“打人的是你吧?”从副驾驶位下来的男人走到苗毅身前。
“是我打的。”苗毅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人三十来岁,寸头,穿着警服,眼神里满是审视和轻蔑,让人很不舒服。
另一个年级比较大,至少五十来岁,挺着个将军肚,倒像是有十个月了。
“我们是师大保卫处的,跟我们去趟保卫处说明一下情况吧。”寸头男说。
“她脚受伤了,能不能先送她去你们师大的校医院,她是师大的学生。”苗毅站直了身体,脸上毫无惧色。
“我跟你一块去保卫处。”兰溪抓着苗毅的手腕,站了起来。
“你也参与了?”将军肚男说,“你脚是谁打的?”
“我没参与。”兰溪瞪了他一眼,“我脚是之前不小心弄伤的。”
“那你跟着去保卫处干什么?”寸头男啧了一声。
“我怕你们打他。”兰溪看了一眼苗毅。
“你这学生可真逗,我们就是了核实一下情况。”将军肚男说,“警察怎么会打人呢?”
“没事,先送你去校医院吧,你那个脚再出点什么问题,我可就更过意不去了。”苗毅温和的语气里蕴含着男孩子特有的坚决。
兰溪点了点头。
寸头男让兰溪坐在了副驾驶,他和苗毅坐在后座,将军肚男开车,驶向了泸州师大的校医院。
到了校医院,兰溪下车前回头对苗毅说:“要是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苗毅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心说就算这俩人真要打我,且不说他们会不会给我打电话的机会,就算有机会打电话,打给你又能怎么样,总不会让你瘸着腿来挠他们吧。
尽管他心里这样想,但还是点了点头,毕竟人家也是一番好意。
把兰溪放下后,将军肚男把车直接开到了保卫处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偏僻,在一片相对空旷的位置,一栋白色的二层小楼,四周很安静,让人有一种神秘的感觉。
苗毅这几年也没少往师大跑,但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他看着二层小楼的外墙,白色的灰被雨水冲刷的就快要露出墙体本来的颜色,突然有一种要被关进渣滓洞的感觉。
寸头男和将军肚男一前一后的「押着」苗毅从室外楼梯走上二楼,进了最边上的一间屋子。
苗毅原本以为陈信会捧着自己的两颗门牙在这等着他,但屋子里没有人,甚至连条狗都没有。
这是一件看起来四人公用的办公室,四张办公桌两两相对的放置在门口和窗前。
将军肚男走到靠窗左边的工位坐下,拿过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苗毅走到他对面坐下。
“你倒是挺不客气,这是你做的地方吗?”寸头男嘿了一声,向门口一指,“自己搬一把去。”
苗毅只好起身去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了两张办公桌中间,然后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啊?”寸头男靠在椅子上,一副大爷的派头。
“苗毅。”苗毅回答说。
“苗毅?”寸头男嘿了一声,“说说吧,为什么打人啊?”
“不为什么,就看他不顺眼。”苗毅的语气也不甘示弱。
“少跟我来这套,你当这什么地方啊?”寸头男瞪了他一眼,“到底为什么?”
“就是看他不顺眼啊,你不信你去问他啊?”苗毅不耐烦的说。
“你拽什么拽啊?”寸头男冷冷的说。
“拽犯法吗?”苗毅感觉自己可能是社交软件看多了,无厘头的接了一句。
“我告诉你啊,被打的人伤的可不轻,两颗门牙都掉了,往严重了说你这是故意伤害,要坐牢的知道吗?”将军肚男进屋后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说了一句。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就这一句话,苗毅的确有点怕了。
打了人赔钱或者挨揍,他都不惧,但一听说什么故意伤害,还要坐牢,而且这个词听起来还有点耳熟,他的「拽犯法吗」的气焰顿时就息了一半。
但这件事实在有损男人的尊严,无论如何也不能说。
所以,苗毅最后选择闭口不答。
“刚才那个小女生是你对象吧?”寸头男一副早已看透的表情,“是不是因为她打的啊?”
“她不是我对象,她就是我认识没多久的朋友。”苗毅赶紧澄清,生怕自己晚了一步,这个寸头男指不定还瞎编出什么有的没的来。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打人啊?”寸头男拍了一下桌子,似乎在提醒苗毅,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都说了,不为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苗毅十分真诚的说。
“你他妈是不是以为我真不敢打你啊?”寸头男突然露出狰狞的表情。
“你刚才不是说警察不打人嘛!”苗毅心里也捉摸不定他是真的原形毕露了,还是为了吓唬自己,心里有点忐忑。
以一敌二,他倒是不惧,但对方是保卫处的,就算没有枪,最起码也会有个电棍之类的武器。
“你老实回答当然不打,不老实那就得打老实了。”寸头男恶狠狠的说。
“别胡说八道了。”将军肚男冲着寸头男说,又看着苗毅,“孩子,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是……”苗毅在理工两个字都已经到嘴边了的时候,决定给自己提个档次,“工大的。”
“工大的?”将军肚男看了一眼寸头男,“你身份证和学生证呢?”
“没带。”苗毅这话是实话,他今天原本打算打球来着,根本就没带钱包出门。
“你是不打算配合了是吗?”寸头男盯着他冷冷的说,“我告诉你,原本看你是个学生,打个架只要不太严重,就给你们调节一下,赔个医药费计算了。你要是这么不配合,那就等着拘留吧!”
“警察叔叔,我怎么不配合了?”苗毅一听就有点急了,他两只手伸进篮裤兜里,把里面的东西连裤兜都翻了出来,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拿着宿舍的要是,再没有别的东西,“我是真没带,不信你看,里面就剩个内裤了,我总不能把身份证和学生证藏裤裆里吧?”
“你少嬉皮笑脸的……”寸头男见他的确没说谎,语气反倒缓和不少,“你先等着,被你打的人在校医院做检查呢,一会儿检查完了再跟你说。打掉人两颗门牙,你下手够黑的啊,这是多大仇恨啊!”
多大仇恨,夺妻之恨。
苗毅在心里说。
兰溪从校医院出来,直接回了寝室。
从苗毅打陈信,到她回到寝室,中间隔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姚丽竟然还在哭。
寝室的另一个留校室友李梦正在姚丽床前哄她,见兰溪开门进来,忙问:“兰溪,你知不知道丽丽怎么了,刚才回来就一直哭。”
听见兰溪的名字,姚丽原本伏在床上,突然坐了起来,指着兰溪说:“兰溪,是不是你告诉苗毅我回来了?”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他知道你回来了呢!”兰溪一脸的歉意。
“他知不知道关你什么事啊?”姚丽气的脸色铁青,浑身颤抖,“你嘴怎么那么欠啊?他是我男朋友,又不是你男朋友,你跑去显什么啊?”
“姚丽,这事是我不好,你先别忙着骂我,你先给陈信打个电话吧……”兰溪说,“苗毅被保卫处的人带走了。”
“陈信报警了?”姚丽顿时慌了,但一想到刚才苗毅的所作所为,她又气他愿望自己,哼了一声,“我才不管呢,我俩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他至少是你前男友吧?”兰溪看着他,“陈信要是告他个故意伤害,说不定苗毅会坐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