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的大致的猜测是苗毅因为什么事被师大的保卫处扣住了,保卫处让他找学校的老师来领人,所以他才会在电话里叫自己老师。
所谓的「工大」老师,大概是他冒充了工大的学生。
“别挂,别挂,苏老师,我真的有急事。”苗毅在电话里说,语气听起来像在撒娇。
“你出了什么事啊?”苏眠其实已经做好了帮他的准备,但她要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犹豫都没有。
“我把人给打了。”苗毅说。
“你受伤了吗?”苏眠的心里瞬间涌现出了潮水般的担心。
“没有,我没事。”苗毅说,“就是把那逼……笔直的大个男生给打掉两颗门牙。”
“好,你在那等我,你把电话给师大保卫处的负责人。”苏眠听他说自己没事,对方不过是掉了两颗牙,这才放了心。
“你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好!”苏眠说,“我是他的老师方平,我现在马上过去,有什么事,等我到了再沟通,好吗?”
“好的。”男人和声细语的说。
“你老师是个女的?”寸头男看着苗毅,“声音很甜啊!”
“嗯。”苗毅心说人长得更甜,你见了怕是要血糖飙升,最好先准备点胰岛素。
“女老师!”寸头男砸了咂嘴,“挺负责任啊,叫方平?”
“方平?”苗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这肯定是苏眠在电话里说的,可她为什么说自己叫方平呢?
他有点想不明白,心说着人家一查方平是个男的,不久瞬间露馅儿了嘛,“对,是叫方平。”
“哎,不对啊……”寸头男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刚打电话的时候不是叫苏老师吗?怎么又叫方平了?”
“啊……”苗毅心里顿时万马奔腾,心说早知道我就叫老师了,偏偏叫什么苏老师,这下好了,自己挖的坑,自己含泪也要填。
他脑子飞速的转着,突然就有了灵感,“因为方老师漂亮啊,人又好,各方面都很完美,所以同学都说她是玛丽苏,叫惯了就叫苏老师了。”
“玛丽苏……”寸头男嘿嘿一笑,似乎没有怀疑,右手拿起了鼠标,点开了网页,“我上工大网站看看,到底玛丽苏到什么程度。”
苗毅差点一口老血喷他脸上,自己刚把一个坑给填上,立马就挖了一个更大的坑。
现在各大学的网站上都能查到学校老师的信息,上面还有附有照片,这货只要在搜索栏里一搜,编了半天的谎言立马拆穿。
“怎么没照片啊?”寸头男突然说了一句。
苗毅正在心里祈祷,如果让他填上这个坑,他愿意赌上寸头男的十年命,突然听了这句话,立即探着身往电脑屏幕上看了一眼。
只见网页上搜索出来的「方平」的信息中,只有所属学院和职称,头像位置是一张风景画。
谢天谢地谢谢风景画啊!
苗毅感觉自己的祈祷灵验了,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寸头男。
“你这老师多大年纪啊?”寸头男转头看着苗毅,一脸的不可思议,“听声音也就三十来岁,就成了航空学院的博士生导师了?”
“属于国外引进的特殊人才。”苗毅心里忍着笑,“别看年纪轻,学术成就可不一般。”
“你是学航空航天的啊?很高大上啊,这以后可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啊!”
寸头男大概是真觉得航空航天很高大上,说话声都变得特别客气了。
苗毅咧嘴笑了笑,给自己无形中装了个大逼打了满分。
在接下来的三十多分钟时间里,寸头男跟苗毅大谈特谈我国航空航天事业,从北斗卫星组网到天宫空间站,从登月计划到探索火星,反正有的没的谈了一大堆。
苗毅对这些不太了解,他说的错与对当然无从分辨,只能一个劲儿的点头,心说你舌头是租来的吧。
直到苏眠打电话来说自己已经到了保卫处门口,寸头男才让自己的舌头休息。
告诉了苏眠他人在二楼第一间办公室后挂了电话,苗毅听着外面的楼梯传来的脚步声,心里突然感觉特别温暖。
说实话,他并没有抱着多大希望苏眠回来,但人家来了,他的心又变得有些不踏实,特别像做贼被抓,不但没挨打,反倒给了他不少钱。
一阵敲门声,让苗毅不踏实的心暂时收了回来,他只觉旁边有什么东西一闪,寸头男已经站在了门口,打开了门。
“是玛丽苏……”寸头男开门的瞬间就被苏眠的脸给震惊了,他实在无法把这张脸与教授、博士生导师这种在颜值面前都显得特别低速的称号划等号,满脑子都是苗毅说的什么玛丽苏老师,上来就来了这么一句,但随即察觉到不对头,立即改口说,“啊……是方老师吧?”
“对,你好,我是方平。”苏眠见他伸出了手,跟他握了握手,看了一眼站在窗前办公桌那儿的苗毅,脸上没有明显的伤,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很好,她笑了笑。
“快请进。”寸头男十分殷勤的让到了一边,顺手办了一把椅子,放到了自己座位旁边,“方老师,请坐。”
“谢谢!”苏眠笑着坐下。
寸头男走到饮水机那儿,拿了个一次性的纸杯接了一杯水,放在苏眠面前:“方老师,您喝水。”
“谢谢!”苏眠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来一张卡片递给寸头男,“学校也没有别的证件,这个是我们学校的一卡通。”
“这个刚才我们已经在工大网站上查过了,让您拿证件也就走个程序。”
寸头男往一卡通上看了一眼,整张卡片已经磨得褪了色,照片的位置什么都看不清,他把卡还给了苏眠。
“刚刚在电话里也没听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苏眠笑着问。
“事情简单来说就是这位苗毅同学,在我校南门附近打了我校的学生,被打的学生现在正在校医院检查呢!”
寸头男面带微笑的看着苏眠,“除了掉了两颗门牙,其他的伤都不严重。不过被打者打电话说,不追究苗毅同学的责任了,也不用他赔付医药费。”
“那不行。”苏眠说。
“不行。”苗毅几乎同时说。
苏眠看了苗毅一眼,目光柔和,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转头接着对寸头男说:“把人打了,陪医药费天经地义,怎么能不赔呢?”
“被打的人已经放弃主张这项权利了。”寸头男说,“就不用赔了。被打那小子家里有钱,不在乎这点钱。”
“他家有钱是他家的钱,我们打了人,当然要赔钱。”苏眠从包里拿出来一个信封,里面有厚厚的一沓钱,看来早有准备,放到桌上,“这里是五千块钱,麻烦您转交给被打的同学。”
“这个……”寸头男微微有些犹豫。
“这个是收条,您签个字。”苏眠又从包里拿出来一张纸,密密麻麻的写了半页纸。
苗毅在一边看着都震惊了,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这个……”寸头男看了一眼将军肚男。
将军肚男一直没说话,这时说:“签吧,一会儿送到医院去就行了。”
寸头男这才找了一支笔,在收条上签了字。
“还有别的事吗?”苏眠笑着说,“如果没有了,我就把人带走了。”
“啊……没别的事了。”寸头男说,“虽然是工大的学生,但是打人总是不对的,希望你们带回去以后,严加教育,让他好好反省一下。当然了,事情也不是特别严重,能不处分就不处分了,写个检讨就行了。”
“我们今后一定会严加管教,给你们添麻烦了。”苏眠站起身,朝着寸头男微微颔首,又朝着将军肚男微微颔首,“那人我就带走了。”
“好好,有什么事再联系。”寸头男和将军肚男一直送到门口。
下了楼梯,苏眠又朝着两人点了点头,这才拉开车门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