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毅只回头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辆车,那是陈信的车,他曾经在姚丽宿舍门口见过。
虽然当时没有记住车牌,但凭借男生对汽车的天然的敏感,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车是被我揍那逼……人的。”苗毅一边转回头一边说,心里思量这车跟着他们要干什么。
其实也不用思量,还能干什么呢?一个被揍的人开着车跟着揍他的人,总不能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车里好像还不止一个人,看来这个陈信是准备采用团伙作战了。
“他想干什么啊?”苏眠明知故问,看了一眼苗毅。
“想报门牙之仇呗!”苗毅无所谓的笑了笑。他从高中开始就练体育,虽然上了大学不像从前那样系统的训练了,但因为经常打球、跑步,他的体能始终保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平,所以就算陈信的车里坐满了人,他也不害怕。
把你们一车人的门牙都给打掉了。
苗毅这样一想,忍不住笑了笑,但随即又觉得不能这么干,就像那个寸头男说的,万一把人打残了,搞不好还要吃官司。
毕竟门牙长在脑袋上,脑残也是一种残疾啊!
这就是成熟,男人的成长就是这么快。
“你下手也太狠了,门牙掉了,那得多疼啊!”
苏眠语气里带着一丝惊恐,似乎想到了两颗门牙齐根折断带来的疼痛和满嘴鲜血的惨状。
“我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当时真是气蒙了。”苗毅想起当时的情景,如果姚丽不来拽自己,陈信那一拳也不到自己脑袋上,接下来他也就不会下手那么狠了。
想起这事他就特别郁闷,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孩,竟然在危难关头帮着别的男人。
“你一定很喜欢你女朋友吧?”苏眠话说出口后才觉得自己不该这么问,但问了出来,她又特别期待苗毅的回答。
“嗯,她是我初恋。”苗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丝惆怅。
初恋这个词对于苏眠来说就像一根针,就算是没有被刺到,只要看见针尖闪着精光,心就会莫名的开始抽动。
“姐,你说是不是所有的初恋都不会有好结果啊?”苗毅突然转头问。
“啊……”这个问题让苏眠有些措手不及,对于他而言,答案是肯定的。
虽然她不是高启的初恋,但高启是她的初恋,结果显然不好,“这个也不一定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但心里的真实想法却是相反的。
大概所有人都是这样,不断地去爱,不断地学会爱,当有一天终于知道了怎么去爱一个人的时候,那个最初让自己爱上的人,早已经成了别人的爱人。
“可能是我太笨了,有时候我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就说我不够爱她。”苗毅说着叹了口气。
“也不是你笨,你没听过女人的心海底针嘛,女人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苏眠笑了笑,感觉自己像个心理辅导老师,正在给一名处在失恋边缘的男学生做辅导,“其实你也不用懊恼,很少有男人能猜到女人在想什么,就像女人永远不知道男人的哪句话是真话一样。女人有时候不一定真的希望你猜透她的心,也可能只是享受被猜的过程。”
“被猜的过程?”苗毅不太理解,“那你也总让方老师猜吗?”
“我?”苏眠看了一眼后视镜,那辆车还在后面跟着,淡淡一笑,“我没有让他猜过,方老师是那种很朴实的人,有耐心,好脾气,好到你想发都发不出来脾气。”
“女生是不是都喜欢这种好脾气的人?”苗毅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我女朋友总说我吼她,其实我根本就没吼,就是跟她说不清楚的时候会急。”
女生是不是都喜欢好脾气的人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很难说,苏眠忍不住在心里把高启和方平做对比,高启是那种脾气很大的男人,但他那种看着你就好像要把你吃了的眼神,或者是女人是我的谁也抢不走的霸气,会让自己很有安全感。
而方平很温和,结婚八年,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关心,爱护,你想要的也全都会给你。
可是,有时候会让你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好,有时候又会觉得生活清淡的有些乏味。
车开过了公路大桥,苏眠沿着二环路一路向南,在西大直街的路口转而向左。
苗毅咦了一声,回理工的路应该向右,车却驶向了左边,这个操作他没有看懂,但又不好直接问。
“你不是工大的学生嘛,当然要去工大了。”苏眠看透了他的心思,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啊……”苗毅看了一眼后视镜,陈信的车还在明目张胆的跟着,心说自己可真笨,这时候要是直接回理工,那自己工大学生的身份就彻底被拆穿了。
可是就算去工大,陈信只要问问姚丽就知道自己是哪个学校的了……
难道她没告诉他?
苗毅感觉心里有一丝痛快。
车又行驶了十分钟,苏眠直接把车开进了工大校园。
苗毅回头看了一眼陈信的车,被拦在了校门口,他感到有点惊讶:“他进不来吗?你咋进来的?”
“这个车有时候方老师会开,有工大的通行证,那辆车没有,假期就会被拦下来。”苏眠笑着说。
苗毅这才知道苏眠为什么要把车开到工大来。
在路上想甩掉陈信,几乎是不可能的是,但把车往工大里开,就算陈信能进的来,但趁着他被拦车登记的这个功夫,苏眠也完全可以甩掉他。
聪明。真是太聪明了。
苗毅突然想起也不是谁说过一句话,说什么聪明的女人最可怕,但苏眠这样聪明的女人,却让他感觉很温暖。
苏眠从工大后门把车开了出去,轻松甩掉了陈信的车,然后把车开到了理工的后门。
“好了,我就送你到这了。”苏眠把车熄了火后说,“你回学校这两天就不要出来了,碰到那帮人就躲着点。”
“嗯。”苗毅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最后还是决定说声谢谢,“姐,今天这事,真是太谢谢你了!”
“其实你不用说谢谢,今天还……挺好玩的。”苏眠笑着说。
“好玩?”苗毅一脸茫然。
“你不懂。”苏眠笑了笑。
“哦……”苗毅挠了挠头,“姐,那我先回宿舍了,那五千块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钱你不用着急还,等你有钱的时候再说。”苏眠手还握在方向盘上,右手拇指蹭着方向盘的外套,“你回去路过超市买两根冰棍,敷一下你的左脸,被女朋友打的吧?”
“啊?”苗毅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左脸,他倒是没感觉脸肿了,笑了笑,“她生气打了我一下。”
“看来真的是很生气!”苏眠笑的特别夸张,“赶快回去打个电话,哄哄吧!”
“那我先走了,再见,姐。”苗毅说着下了车,心里却想着姚丽帮着陈信的场景,想哄她的心思立马就没了。
看着苗毅进了理工后门,苏眠启动车,掉了个头。
她感觉自己一定是疯了,冒充老师拿着五千块钱跑到师大保卫处去接打架斗殴的苗毅,竟然还觉得挺刺激。
五千块钱她不在乎,可这事要是让方平知道了,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苏眠开着车,笑着摇了摇头,想起自己跟苗毅说的那句「男人永远猜不透女人在想什么」的话,突然很想补充一句。
女人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