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理工食堂出来,巩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着急回家?”顾熙亮淡淡的问了一句。
“明天约了几个朋友爬山,要早睡。”巩月说,“你想不想一块去?”
“你和朋友一块,我就不去了。”顾熙亮说,“车停哪了?”
“在你们学校后门,陪我走过去吧。”巩月看了他一眼,“其实一块去也没什么事,我就说你是我远房亲戚。”
“算了,你们去玩我就不掺和了。”顾熙亮的声音很轻,但态度十分坚决。
他既不想去,也不能去,他不喜欢跟一群人陌生人出去玩,而且自己和巩月的关系不清不楚,见了她那些朋友,再把他当什么白马黑马会所的少爷,那自己真的就可以出台接客了。
“你不想去就不去吧。”巩月语气里有明显的不满,顿了顿又说,“那过两天找个地方,咱俩去玩。”
“嗯。”顾熙亮应了一声。
“你和朋友平时都去哪玩?”巩月又问。
“夏天常去呼兰那个水上乐园。”顾熙亮毫无情绪的回答。
“你喜欢玩水啊?”巩月顿了顿又说,“你有护照吗?”
“没有。”顾熙亮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也不出国,也没地方用护照。”
“有时间去办一个,过段时间我带你去国外玩水。”巩月转头看着他,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有些奇怪,“你有什么心事吗?”
“啊……没有啊!”顾熙亮笑了笑,他也不知道是怎么,这段时间都有点魂不守舍的感觉,对什么都没有太大的兴趣,常常一个人看着什么东西就能发上好一会儿的呆。
更神奇的是自己还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生长,缠绕,肆虐,像似所有的进出口都被堵上了一样,四处乱撞,但怎么也出去不。
“你这个样子,我还以为你心情不好呢!”巩月也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她能明显感觉到顾熙亮心情不好,但具体为什么,他不想说,自己也就不会追问到底。
她和顾熙亮维持这种关系,最主要的原因是对老公雷明的不满。
你不是对我冷淡嘛,那我就去找别的男人,这世上比你年轻,比你帅的男人有的是。
说白了,顾熙亮吸引她的,无非就是英俊的脸蛋和年轻的身体。
这一点巩月十分清楚。
她甚至觉得,俩人这种关系都没必要太了解对方。
开心就在一起,不开心就再见,从此天涯陌路,谁也不认识谁。
所以根本没必要去刨根问底他不愿意说的事。
俩人说这话来到了理工的后门,巩月的车停在距离门口一百多米的高墙下边,顾熙亮送她到车前,看着她上了车。
“你先回吧,我看你回去再走。”巩月笑着说。
“那我回去了,你路上慢点。”顾熙亮说完笑了笑,转身朝学校里走去。
巩月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不真实。
她真心的朋友不多,但这两年在各种场合遇到的有钱女人不少,其中不乏毫不避讳自己在外面有人的女人,甚至在她们聚会的时候带着一块参加。
大家还会互相比较,这个身高一米八,那个身高一米八五,这个是重点大学的毕业,那个是海归的硕士,这个长得像韩国偶像,那个是中俄混血……
巩月往往只在一旁看着他们乐,那些男孩好看,嘴甜,会来事,把那些有钱的女人哄得开心得乐成了花。
那时候她心里想,这些甜言蜜语都是假的,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或许她们心知肚明吧,但生活太寂寞了,花钱就是为了买那些年轻的男人来跟她们说那些话。
说她们想听的,她们爱听的,说她们在想听的那个人嘴里听不到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
管他什么真假,只要动听就行。
巩月当时很不理解,觉得这些人活在虚妄里,一点都不真实。
可是终究有一天,她也沦为了她们之中的一员,也终于感受到了这种不真实。
唯独有区别的是顾熙亮从来不会跟她说那些虚伪的话,这也正是这个男孩特别的地方。
他不会说刻意讨好你的话,但说的话都会让你感到舒服。
你给她钱他就会收下,但他不会主动向你索取。
巩月对他的这种性格还是蛮欣赏的,如果顾熙亮也跟那些年轻的男人一样,她或许就渐渐的也就厌烦了。
可是今天,自己竟然要带着他跟那些有钱的女人去爬山,在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里,她的确有想要炫耀的成分。
看,我这个比你们的都要帅。
现在想起里,她为此感到懊恼,自己怎么也成了那些女人的样子?
就在巩月感觉有些烦乱的时候,她看见刚走入理工后门的顾熙亮回头冲她挥了挥手,她笑了笑,刚想挥挥手回应他,立即意识到就算自己挥手,顾熙亮也看不见。
正在这时,从后门旁边的围墙里冲出来四个人,一下子把顾熙亮堵在了中间。
还没等顾熙亮做出反应,从校园里面开出来一辆面包车,驶到他们面前突然放低了速度,后车门从里面被拉开,堵着顾熙亮的四个人连拉带拽的将他扔到了车里。
面包车突然加速,从巩月的车旁边疾驰而过。
巩月吓了一跳,但她还是很快就冷静了下了,发动车子追了上去,一面拿手机想要报警。
但是拿起手机她就犹豫了,报警没什么,但是这样做会不会曝露她和顾熙亮的关系,那可就不好解释了。
她最终决定不报警,先跟上去看看这些人会把人带到哪里,到时候再根据情况决定报不报警。
面包车沿着理工后边的植物园一直朝着东南方开,行了差不多四十分钟,路上的车越来越少,道路两侧都是一些废弃的建筑和厂房。
巩月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泸州人,但自从来这上大学就没再离开过,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五六年,但却从来不知道泸州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她见越走越偏,心里也有点害怕,但她有时候就是这样固执,认定了的事情,就算再难再险也要走下去。
面包车越开越慢,最后在一个路口向右拐了进去,不见了踪影。
巩月拐进那个路口的时候,发现面包车已经没有影子,她见这一片都是平房,道路错综复杂,开进去很有可能开不出来,便把车停在了路口。
她下了车,走进那条半土半石的狭窄道路,跟着地上的车辙往里走,拐了几条路后,她在一个废弃学校的院子里看见了那辆面包车。
学校只有一栋看起来随时都会倒塌的二层小楼,大部分窗玻璃都已经碎掉了,有的用旧报纸从里面糊上了,有的就那么任由它坏着。
巩月站在校门口往里面看了一会儿,发现门口没什么人,她装着胆子走了进去。
绕过面包车,走进二层小楼的大门,突然从楼上传来有点嘈杂的人声,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好像有人在愤怒,也有人在笑。
她从楼梯悄悄上到二楼,确定了声音来自左边后,她又蹑手蹑脚的朝着声音的来源走了过去。
“你以为你跑了我们就找不到你了,是不是?”一个轻蔑的声音从作左边最后一间教室传出来。
“欠债还钱,你跑什么啊?”另一个声音接着说,同时传来铁管匝地的声音。
巩月走到最后一件教室门口,偷偷往里面望了一眼,不禁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