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毅看着姚丽的电话号码,心里的滋味可以说五味俱全,既有接到她电话的惊喜,也有想起她欺骗自己的愤怒,当然还有思念。
兰溪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猜到了一切,她不敢说话,因为他知道苗毅一定在心里艰难的坐着选择,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都会影响他最后的决定。
短短的几秒钟,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时间静止了,空间静止了,甚至连所有人的呼吸都静止了。
她目光颤抖的盯着苗毅,而苗毅低头看着手机。
“我出去接个电话。”苗毅突然抬头说了一句,然后起身快步走出了餐厅。
他在快要挂断之前按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朵上,「喂」了一声,没有什么情绪。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但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
“怎么不说话?”苗毅依然没有情绪的说,“你不说话我挂了。”
“你干嘛这么凶?”姚丽突然娇嗔着说。
“我哪里凶你了?”听见她的声音,苗毅放心似的叹了口气。
“你听听你的口气,还说没凶?”姚丽小声嘟囔着说。
“好好好,你说凶了就凶了吧!”苗毅不想跟她争这么无所谓的事。
姚丽又不说话了,却也不挂断电话。
以苗毅对她的了解,她能打这个电话,又是这个语气,基本上断定她是来讲和的,只是碍于面子,讲和的话说不出口,正等着苗毅给台阶。
“你怎么不说话啊?”苗毅问。
“说什么?”姚丽反问。
“没什么说的,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苗毅有些莫名其妙。
“你什么态度啊?”姚丽大喊了一声,然后就委屈的哭了起来。
“你别哭,你别哭,我错了,行了吧!”
苗毅感觉自动大概是被她训练成习惯了,只要她一这个样子,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不管是非黑白的立马认错。
“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不准备找我了?”姚丽抽噎着问。
“没有啊!”苗毅立即回答说,“你微信给我删了,我以为你不想让我联系你。”
“你……”姚丽一时语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不想联系我就算了,那我回去了,再见。”
“等等,你在哪呢?”苗毅赶紧问了一句,生怕她把电话挂了。
“我在某个渣男的宿舍门口。”姚丽说着哼了一声。
“你在我宿舍门口?”苗毅自动把渣男跟自己画了等号,“你在那别动,等着我。”
他真的是喜出望外,姚丽这一次不但主动打电话给他,还跑到他的宿舍门口来找他,这足以说明她心里对自己的爱依然如故。
苗毅抬腿就要往学校跑,突然想起想起兰溪还在韩餐店里,他又赶紧走回店里,在吧台结了账,然后一边往店外跑一边拿出手机给兰溪发了一条微信。
-不好意思啊,姚丽来找我了,我先回去了。单已经买了,恕罪,恕罪。
兰溪其实从苗毅掏出手机后的表情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但心里多少还怀有一点期待。
期待着苗毅不接这个电话,期待着苗毅就算接了电话也会回来。
但看着他发过来的这条消息,兰溪知道自己的所有期待都落空了。
“恕罪,恕罪。”
苗毅的这两句并不认真的道歉,让她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对朋友爽约后敷衍的歉意。
兰溪知道自己想多了,苗毅对砸伤她脚的心疼和接二连三的问候,都是出于一个男孩儿的歉意,他跟自己开玩笑,说话越来越没有顾及,那也仅仅是把她当成了好朋友。
她以为自己对他的好感,苗毅是有感觉的,不然他也不会三番五次的对自己「不拒绝」。
兰溪感觉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苗毅,她想和他在一起,她想听他的声音,她想感受他存在的气息。
她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室友的男朋友……
大概是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是师大开学的第一天,兰溪背着包,一手拉着拉杆箱一手拿着录取通知书,一个人往报名的地点走。
拉杆箱很沉,双肩包里更沉,八月末的泸州骄阳似火,汗水像失控了似的开始从全身的汗腺里涌。
突然,她看见一个女孩坐在拉杆箱上,一个挺拔的男孩拉着她,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从她旁边经过。
那一瞬间,兰溪的心里涌现翻江倒海一样的酸意,她还是第一次期待自己也有这样一个男孩,帮她把所有的重量扛起。
看着男孩拉着女孩渐渐走远,她拉着行李箱一步一步的往前挪。
到了报名地点,英语系的牌子下排了很多人,她默默的走到队尾巴。
又是突然间,队列前边传来一阵嬉笑声,她抬头一看,认得是刚才那个男孩和女孩,原来他们和自己是一个专业的。
不知道为什么,彼时彼刻,兰溪的心里有一丝丝不明显的欣喜,可能当时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女孩仍旧坐在拉杆箱上,男孩站在队列外,前面有人往前走一步,他就往前推一下拉杆箱。
真是郎才女貌啊!
兰溪当时这样想,男孩又高又帅,从篮球衣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的肌肉轮廓十分清晰,看起来结实有力,而女孩漂亮的让她自惭形秽,仅仅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就仿佛让周围所有的女生黯然失色。
一直到轮到男孩和女孩办理入学手续,女孩才从拉杆箱上下来,办理完入学,俩人牵着手走了。
兰溪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能默默的跟着队伍。
等到她办理手续的时候,后面又排起了长队,她把录取通知书交给那个不知道是老师还是学姐的人,然后按照要求缴了各种费用,最后拿着各种单据和临时饭卡去找自己的宿舍。
在宿管处领了宿舍钥匙,她发现宿舍在四楼,为了少跑一趟,决定直接领了被褥带上去。
但是领完了她就有点后悔了,原以为学下的被褥很轻,自己已经拿了那么重的行李,根本不差这么点重量,可事实是,当负重已经快要达到极限了的时候,一根鹅毛都可能产生千斤巨石的效果。
但兰溪还是一手抱着被子一手提着拉杆箱上了楼,给后面的宿管人员都给看蒙了。
抱在胸前的被子当着脸,她只能小心翼翼的往上走,在上了四楼以后,他歪着头看准了自己的宿舍号,然后拉着拉杆箱走了过去,用脚踢开了门。
“我去,怎么拿这么东西!”一个男孩的声音突然说了一句,“来我帮你拿这个。”
“不好意思啊……”兰溪知道自己刚刚踢门吓到了里面的人,她急忙道歉。
这时候挡在脸前边的被子被男孩拿走了,她看清了男孩的脸,心突然猛烈的跳动了一下。
竟然是刚刚碰见的那个男孩,她又往宿舍里面看了一眼,果然看见那个女孩正在整理靠窗右边的下铺。
“你也是这间宿舍的?”男孩明知故问的问了一句,“哪个床铺?”
“啊……是……”兰溪慌乱翻找手里的那堆票据,刚刚宿管查看了她的缴费单据后给了她一张纸条,她明明夹在了那堆票据里,可现在却找不到了。
“你叫什么名啊?”男孩忍着笑,“床铺上有名。”
“兰溪……”兰溪小声说。
“这个是你的床铺。”男孩一边说一边把被子放到了靠窗左边的下铺上,然后指着正在整理床铺的女孩说,“这是我女朋友姚丽,以后你们就是室友了。”
姚丽只回头看了她一眼,抻了抻嘴角,算是打招呼了。
“哦,好的。”兰溪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把拉杆箱放到了左边两张床铺中间,卸下背包,扔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