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毅放下手机,越想越不对劲儿。
姚丽冲兰溪发脾气没什么可意外的,她一夜未归,凌晨四点才回宿舍,还不是跟自己在一起,这事才蹊跷。
姚丽从前也有夜不归宿的时候,但她都会提前告诉自己,跟谁去哪里玩,还会给他发很多现场的照片视频,故意馋他。
可是这一次,如果不是兰溪的微信,自己都不知道这事。
苗毅恨不得立即去师大问问姚丽,昨天晚上到底干嘛去了。
他下了床,胡乱洗了把脸,套上昨天穿过的球服就出了门。
一路上他又给姚丽打了三个电话,仍旧打不通,到师大的时候,已经憋满了一肚子的气。
苗毅来到姚丽宿舍楼下,在打了个电话确认仍旧无法通过手机联系上女友后,他偷偷摸摸的走到楼门口,看着宿管阿姨在宿管室里坐着看报,他推开楼门迅速的跑了进去。
“你哪来的?给我回来。”后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
高中三年的体育训练,大学也从未停止过篮球运动,苗毅确信刚才的爆发力至少不会输于自己的巅峰状态,当他听到宿管阿姨的吼声的时候,他人已经到了二楼。
可正当他扶着楼梯准备迈上通往三楼的台阶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他的篮球裤裤腰。
“你哪来的啊?不知道这是女生宿舍吗?”宿管阿姨拽着苗毅就往楼下走。
“阿姨,阿姨……”苗毅抓着楼梯上的栏杆,满口央求的语气,“我女朋住四楼,我来找她的。”
“你女朋友住四楼,你也不能进女生宿舍啊!”
宿管阿姨手上使着劲儿,苗毅的内裤都漏出来了,“这楼里也不是只住了你女朋友。”
“阿姨,我就上去看看。”苗毅腾出一只手抓着自己的篮球裤,“我打了一上午电话了,她都不接,我怕她出什么事。”
“吵架了吧?过两天就好了。”宿管阿姨衣服过来人的语气,手还是不放松,“你先下来。”
苗毅为了不让自己在女朋友的宿舍楼里被宿管阿姨扒了裤子,只好跟她下了楼。
到了一楼,宿管阿姨拽着篮球裤把他扔了出去。
苗毅急的抓耳挠腮,一时却又无计可施。
他本来想打电话让兰溪叫醒姚丽,但转念一想,姚丽现在处处看兰溪不顺眼,那样做只会让兰溪为自己再挨一顿骂。
“姚丽……”苗毅想了半天,只能选择用喊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了,他对着姚丽宿舍的窗户扯着嗓子大喊,“姚丽……”
他喊了十分钟,嗓子都快喊哑了,姚丽却没有任何反应。
宿管大妈受不了了,走了出来,横了他一眼:“把身份证留下,十分钟赶快下来。”
“好嘞!”苗毅赶紧掏出钱包把身份证给她,然后一溜烟的跑了进去。
到了四楼,找到姚丽的宿舍,他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兰溪正坐在床上看着门口,像是早就知道他要上来了似的笑了笑。
姚丽坐在床上抱着腿,听见开门声转头看了一眼,就又低下了头。
“出什么事了?”苗毅走到姚丽身前,挨着床沿坐下,拉住了她的胳膊,“我给你打电话怎么打不通呢?”
“你怎么来了?”姚丽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哭过的痕迹。
“我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你都不接,我能不来吗?”苗毅柔声说。
“我昨天没睡好,手机关机了,多睡了一会儿。”姚丽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来情绪。
“是没睡好还是根本就没睡啊?你睡觉穿着裙子吗?”
苗毅听她对自己撒谎,心里的火气烧得更旺,松开了拉着她的手。
姚丽想起昨夜的事,张口就要把自己的遭遇告诉男友,可话到嘴边她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忍了忍眼泪,没说话。
“你不是凌晨四点才回来吗?干嘛去了?”
苗毅见她不说话,气的简直要发疯,但还是尽可能的克制着。
“谁跟你说的?”姚丽惊讶的看着他,心里却已经知道答案,她突然跃下床,冲到兰溪面前,挥手打了她一个响亮而清脆的耳光。
“姚丽,你干什么?”苗毅吓了一跳,立即冲过去抱住她,把她拖了回去。
“你打我干什么?”兰溪愣了一下,然后就捂着脸哭了起来,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是你说的吧?”姚丽指着她,“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姚丽,你凭什么打人啊?”苗毅皱着眉,语气十分严厉。
“我打她你心疼什么啊?”姚丽心里万分的委屈说不出来,唯一能让她有安全感的男朋友还为了别的女生吼自己,她只觉得周围的世界彻底变得灰暗起来,“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咱俩之间挑事你看不出来吗?”
“她挑什么事了?”苗毅心想你平时跟我不讲理也就算了,现在连室友都开始诬赖了,“你四点回寝室,还发脾气骂人,兰溪以为是我跟你吵架了,才告诉我的。”
“她告诉你?她凭什么告诉你?”姚丽眼含热泪的看着苗毅,满心的委屈说不出来,“她和你什么关系啊?”
“姚丽,你别蛮不讲理好不好?”苗毅感觉自己快要被气炸了,“你有脾气冲我发,别冲着室友发。”
“我爱冲她发就冲她发,你管得着吗?她是你什么人啊?”姚丽指着兰溪。
“你有病吧?”苗毅听见她口口说自己和兰溪有不清楚的关系,不禁气的大吼了一声,“是你夜不归宿凌晨三四点才回来,还是我啊?”
“我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你管不着。”姚丽气的坐到床上,抱着腿把脸埋在膝盖上,放声大哭。
“我是你男朋友。”苗毅盯着她的头发,一拳砸在了上铺的扶梯上,整个床铺发出咣的一声晃了晃。
“我那天就说了你不是,你给我滚,滚。”姚丽抬起头满眼泪水的冲着他嘶吼。
“好,姚丽,你别后悔。”苗毅说着转身就走,到了宿舍门口,他一脚把门踢开,走了出去。
他一口气从四楼走到一楼,又从楼门走了出去,连身后宿管阿姨叫他都没听见。
苗毅出了宿舍楼以后就一直朝着前面走去,也不知走了多远,他突然感觉到右手被上隐隐作痛,抬手一看,吓了一跳。
右手背上满是鲜血,正顺着指尖往地上流。
他无心去管手上的伤,看见前面有个花坛,朝着那里走了过去。
坐在花坛上,苗毅低头看着自己右手的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很快就在地上积了很大一片,混着泥土,越变越黑。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前面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只见兰溪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你走的太快了,我还以为追不上了呢!”兰溪脸上还有泪水残留着,却对着苗毅笑了笑。
“你脚还没好啊?”苗毅心情差到了极点,但还是问了一句。
“好多了。”兰溪说着递过来一件东西。
苗毅接过来一看是自己的身份证,自己生起气来什么都不顾,连身份证都忘记了。
兰溪蹲下身,把一个塑料袋放在地上。
苗毅看了一眼塑料袋,里面放着纱布和消毒水,瞬间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兰溪拉过他受伤的手掌,清理掉上面的血,然后用药水在一条板寸长的伤口上涂了半天,又小心翼翼的缠上纱布。
她缠一圈,伤口上方的纱布就迅速变红,直到她把一卷纱布都缠了完了,血才渐渐止住。
苗毅看着兰溪瘦小的身躯蹲在自己面前,一圈一圈的缠着纱布,不顾及脚上的伤,也不管刚被他女朋友打,就那么细心认真的一圈圈缠着,他心里莫名的有些感动。
姚丽何曾这样对过自己呢?他看着兰溪的头发在心里这样想。
“我们宿舍的床都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上面有很多铁刺,经常刮人。”兰溪把纱布打了个结,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好了。”
两个人恰好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