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南突然想起卧室里有一部自己用过的旧手机，充上电应该还能用。
他跑进卧室，拉开书桌的抽屉，翻了翻，从里面拿出来手机和充电线，插在了电源上。
过了几分钟，将手机开机，幸好当时并没有把软件都删了，直接登录微信，给妈妈发了个视频请求。
发了两次白秀云才接，她和韩素琴歪着头挤在手机屏幕里，笑容满面的朝着边南挥手。
“妈，你想毒死我啊！”边南把塞鼻子的纸从鼻孔里拽出来，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越过嘴唇朝着下巴淌了过去。
他不能冲着顾菲的妈妈发脾气，只能对着自己的妈吼了起来。
“儿子，你怎么了？”白秀云见他鼻子里不停地淌血，吓了一跳，把手机拉到脸上，“怎么流血了？”
“你给我喝那锅汤，不流血才怪呢！”边南没好气的说，“现在门也打不开，血流的也差不多了，我估计你回来我就死透了。”
“你胡说什么啊！”白秀云一脸焦急，“门的密码是你生日的年月日，赶快去医院啊！”
“那我挂了。”边南二话不说挂了视频。
他从书桌上抽了几张纸，一边塞着鼻子一边往门口跑，到了门前，输入密码，门锁咔哒一声打开了。
“你们家小区后面是不是有家医院？”顾菲跟着他，“我有次看见过。”
“嗯。”边南这会不想多说话，只想快点去医院。
俩人下了楼，近乎于一路小跑的到了那家医院，顾菲挂了急诊后，把边南带到了急诊室。
“怎么回事？”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面相慈和的看着边南问。
“流鼻血。”边南感觉有些尴尬，“止不住了。”
“怎么搞得？”医生打量着他，“磕着了？还是抠的？”
“可能是……吃错了东西。”边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吃什么了？”医生原本慈和平静的脸上微微浮现出一丝笑容，看样子像是猜到了什么。
“就是……就是一些……”边南感觉难以启齿，一个二十七岁不到的男人，吃这些东西，他真开不了口。
“就是这些东西。”顾菲急忙把那张从塑料袋里拿出来的纸掏出来递给医生，“煲了汤喝的。”
“这谁开的方啊？”医生皱了皱眉，“这些东西怎么能乱吃？就算要吃也不能混着一块吃啊！”
“我……”边南想说不是我想吃，但又感觉说什么都有点苍白。
“年纪轻轻的吃这些东西干什么？”医生看着边南，“就算有什么力不从心的病，也要去正规的医院看，别乱吃这些民间的偏方。这些都是大补的药，吃了不流鼻血才怪。”
“不是我想吃……”边南艰难的开了口。
“这都不重要了。”医生低头在病历卡上写着字，“打两瓶药就没什么事了，再吃点清热去火的药。先去缴费，然后去输液室。”
“谢谢大夫。”顾菲接过病历卡。
“以后有病去看病，用不着讳疾忌医。”医生一边说一边摘下眼镜。
边南叹了口气，很想解释一下自己没病，但张了张嘴，心说还是算了吧，越抹越黑。
顾菲去交了费，然后送边南去输液室输液，紧接着就接到了白秀云的电话。
“那俩下毒的来了，我去接她们。”她说了一句，也不等边南回应就出去了。
没过几分钟，白秀云和韩素琴就跟着顾菲走了进来。
“儿子，儿子……”白秀云语气里满是心疼，走到边南身边，握着他那只没插针的手，“你怎么样了？”
“就快死了。”边南摆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着妈妈，“你说你给我吃那玩意干什么啊？你就不怕给我吃坏了吗？”
“卖药的说吃不坏的呀！”白秀云蹲在地上，急的浑身颤抖，“好多买过人的人都说管用……”
“妈，你是在哪买的啊？”边南歪着头，输了一会儿液，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管用，他感觉身体里的燥热正在渐渐减退。
“我跟你韩阿姨逛街的时候碰到的，围了很多人……”白秀云说，“他们都说这药吃了对男人好，有病没病都可以吃，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健体，是生活的调和剂，是感情的催化剂……”
“然后你把我俩手机拿走，又把门锁的指纹给删了，就是想让我和顾菲也催化催化？”
边南说话声变得有气无力的，“这明显是卖药的骗子嘛！”
“药是真的啊，我俩拿着药去泸东那边的药材街去看了，人家都说是真的，而且品质很好呢！”白秀云十分笃定的说。
“就是因为品质太好了才把我吃成这样的。”边南发出几声怪笑，“我的妈呀，我才二十六啊，你给我吃补药干嘛啊？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要告诉我爸给我报仇啊！”
“儿子，你不会有事的！”白秀云哪知道边南有火无处撒故意跟她胡说八道，急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大夫呢，怎么不叫大夫来看看啊？不行，我得给老边打个电话。”
“阿姨，你别听边南胡说八道。”顾菲笑着说，“大夫说了，他输两瓶液就没事了，放心吧。”
“妈，你放心吧，我不怪你。”边南哼哼唧唧的说，“到了那头，我不会跟阎王告你的状的，说你给我下毒，怎么说你也是我亲妈……”
“边南，你差不多得了。”顾菲走过去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阿姨都快哭了。”
“哎呀……”边南叫了一声，抽回了胳膊，“我流了这么多血，我妈也该流点眼泪了。哎，你看看，我鼻子还流血吗？”
“好多了。”他鼻子里塞着纸，顾菲也看不出来是不是还在流血，只能随便安慰了一句。
一个半小时后，输完了最后一瓶药，边南感觉身体里躁动不安的力量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虚弱无力。
他感觉就像跑了一场马拉松一样，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南南啊……”出了医院，韩素琴拉着边南的手说，“你说今天这事，阿姨也有责任，你别怪你妈妈，要怪就怪阿姨好了。”
“没事的，阿姨。”边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就是以后你们千万别再做这种汤了，我恐怕以后对汤都有阴影了，再也不敢喝汤了。”
“放心，放心，哪能还有第二次啊！”韩素琴赶紧保证，“我回家就把我们家那包给扔了。”
边南心说你俩这是买多少啊，你们家还有一包。
“好了，妈……”顾菲插口说，“先让白阿姨和边南回家休息吧，这事咱俩回家再说。”
韩素琴斜了她一眼，知道她回家肯定要跟自己发脾气，但今天这事的确做得有点过分，也只好先忍着了。
她看了一眼白秀云，默默跟着女儿走了。
边南回家的一路上都没有跟妈妈说话，一是他不想说，二是没力气说。
到了家里，他也不想洗澡了，直接回房间躺在了床上。
客厅里很安静。
但边南知道妈妈肯定还在沙发上坐着。果然，过了几分钟，脚步声响了起来，朝着他房间走了过来，在门口停了几秒钟，妈妈推开了门。
“南南，你还难受不了？”白秀云坐在传遍，拍了拍边南的胳膊。
“不难受了。”边南并不想用这种语气跟妈妈说话，可一想起今天的事他就火大，忍不住想要发火。
“妈也是着急你的事……”白秀云语重心长的说，“你说你都老大不小了，不结婚，也不谈恋爱，我和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能不急吗？”
“那你也不能给我吃那种药啊！”边南一听这种话就压不住火，“这是我今天还有理智，要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吃完了理智都没有了，我再对顾菲做点什么，那就是犯罪了，你知不知道？”
“我也没想那么多，我和你韩阿姨就是觉得……”白秀云说，“你和菲菲吧，你们俩是对对方有好感的，就是都不好意捅破这层纸，这才……”
“妈……”边南坐了起来，“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和顾菲就是好朋友，我跟她根本就不可能。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有喜欢的人了？”白秀云感到万分欣喜，“谁啊？是不是你们单位那个叫顾然的小姑娘？不错不错，那小姑娘也姓顾，长得也挺漂亮……”
“妈……”边南打断了她的幻想，声音很大，他豁出去了，“不是她。我喜欢的人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白秀云又万分吃惊的看着他，“南南，你可……”
“你放心吧……”边南叹了口气说，“我不会做破坏人家庭的事。”
白秀云看着儿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