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在第三天开始,陈述带着小家伙随着波斯去了总院的体检中心那边做全身体检,温良玉则与一干同门去了会场。然而,还不到两个小时,就接到陈述的电话,一向沉稳的女声是从没有过的惊慌失措,甚至有些语无伦次。陈述心理素质一向很好,无论手术当中出现怎样紧急的情况,她都能有条不紊地处理应对。温良玉从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能让她慌乱到这个地步。
然而还没听完,温良玉就如遭雷击,全盘崩溃,不顾一切地冲出会场。
赶到体检中心的时候,陈述已哭得不成人形。
波斯之前联系了体检中心的主任,托他领着去做各项检查,中途体检中心主任接了一个电话,三个人便在走廊过道处候着,闲极无聊波斯与温徽和玩闹起来,温徽和跑着不慎将一名刚怀孕的女子撞下楼梯,随即出来几名黑衣男子,其中两人将女子送去抢救,另两人将温徽和与波斯两人扣住带走了。
温良玉手足冰凉,强迫自己冷静,问陈述那女子怎么样了?徽和与波斯被带往哪个方向?
陈述也不知道温徽和与波斯被带往哪里,当她赶上去的时候,两人已经被强行塞进车里,很快车子便绝尘而去。
陈述勉强止住哭,“女子是中国人,滚下楼梯的时候喊好疼…她被送去总院了,我刚联系了总院妇产科的朋友,她说是收进去了,正在抢救,大人是没问题,只是孩子刚怀了两个月,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温良玉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瞧那女子的阵势,势必在国内也有些势力,在天朝这社会,无非就是大鱼吃小鱼,那两人既然敢强行带走波斯和徽和,也就表明不打算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了,即便这里是美国。全球各国的法律就是给普通老百姓量身定做的,执行对象从来都不是权贵。
一想到种种后果…温良玉闭上眼睛,狠狠地掐自己的胳膊,疼痛让理智回笼,说,“我们先去总院妇产科。”
打车去总院的途中,一路沉默,陈述欲言又止,还是说道:“如果走不了法律途径,我想去找找华品绍。”
华家在国内呼风唤雨,华品绍在美国也有相当的势力,若是他愿意,应该是能帮上忙的。温良玉没有说话,陈述这话也并不是和他商量,而是知会他一声,陈述都愿意为孩子去求死生不相往来的人,他又有什么不能放下?只要孩子平安,便是让他付出所有也愿意,自尊又值几美元?
赶到总院,两人立即联系妇产科相熟的医生朋友,得知抢救已经结束,女子没事,孩子没保住,如今女子住在特护病房,亲人也已赶过来。温良玉要去特护病房,被朋友拉住,病房外有不少类似保镖之流的男子守着,粗略扫了一眼,约有十来个。
朋友说,不如我将病人家属约下来,你们在我办公室谈谈。
温良玉点点头,谢过朋友。
两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温良玉捧着热水,依然觉得冷。但看到陈述脸上一片灰败,不由得定下心神来,握住陈述亦是冰冷的手,安慰了几句。陈述回了他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门就是在这时被推开的。
华品绍的视线定格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有好几秒钟。温良玉错愕不已,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华品绍,下意识地看向陈述,难道陈述一早便向华品绍求助了?然而陈述也是一脸错愕,低垂下眼,心道,波斯说的果然没错,华品绍最上心的还是师兄你。你一出事,他立马就收到消息赶过来。
然而——
“就是这两位想跟您谈谈。”朋友先对华品绍介绍,接着又对温良玉与陈述道,“这位…”
朋友的话没说完,华品绍便接口道:“你们有事要和我谈?”
陈述听得心里咯噔一下,深吸一口气:“我们希望与患者家属谈谈。”
“我是她未婚夫。”
陈述猛地抬眼看向温良玉,温良玉没什么表情,面上却有些恍惚,好一阵子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良久才艰难地开口,“那流掉的孩子…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