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品绍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温良玉,眼里波澜不兴,瞧不出情绪,却深不可测。
陈述陷在沙发里,久久不能动弹,原本指望着华品绍能帮一下手,没想到撞的就是华品绍的儿子。脑子里一瞬间转过各种可能,却都太苍白。
倒是温良玉,良久之后终于吐出一口气,“徽和给你和你的未婚妻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说一万句对不起也迷补不了罪过,我也不求你原谅,但是希望你能念在徽和才五岁不懂事,以及无心之失的份上,不要为难他,他的过我会一力承担。”
“你想怎么担?”华品绍淡淡地开口。
“无论什么代价。”温良玉似疲惫至极,仍强自聚神,“我想先见见他,他还太小,才五岁,没见过世面,会吓坏的。”
温良玉尽可能放缓语气,到了华品绍面前,所有的法律都是白搭,他不能也不敢走法律程序,如果华品绍真的硬起来,自己甚至都不具备与华品绍谈条件的资本。这年头,剥除温情的面纱,钱与权就是撑起腰杆的资本。
没等到华品绍的回答,门被敲了两下,有人进来报告,说李小姐醒了,现在情绪很不稳,要见华先生。
华品绍看了温良玉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温良玉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陈述担心他,替他换了杯热水,温良玉捧着杯子,许久才喝下一小口。
这辈子就真的这么跟华品绍缠上了?之前曾亲手替他的一个女人上麻醉,虽没亲手杀掉他的孩子,却也是帮凶。如今,自己的儿子竟然又弄掉他的孩子…可这次显然不同于以往,首先是女人的身份地位,之前那位不过是玩具,这位显然即将荣登正房,华品绍带着她们来麻省做检查,显然对这个孩子也是很重视的,一旦生下来便是华氏太子爷,身价无可估量
温良玉渐渐冷静镇定下来,只要华品绍开价,只要换得温徽和的安全,他没有什么担不得。
华品绍因为有事,没有亲自来陪李逸钰做体检,哪料就真的出了事。一接到属下的电话,他立马赶过来,途中已有人将事件经过完整地告诉了他,两个肇事者也当场被李小姐的保镖抓住。他当时没有细究是哪个,没想到竟是温良玉的儿子与波斯。
李逸钰哭得楚楚可怜,没有一位期待成为母亲的女子能接受这样的事,华品绍理解,却也被她哭得心烦气燥的,何况李逸钰还满口的“不要放过那两人”
华品绍耐着性子软语安慰她,最终许下诸多承诺,才让李逸钰镇静下来,慢慢睡去。
华品绍出了病房去抽烟室燃了根烟。他基本不吸烟,六七年前在美国的时候,因为压力大,他抽得很厉害,温良玉实在是担心他的健康,后来拿了一大堆医学图片给他看,吓唬他说这这这那那那都是吸烟的结果,你还不戒了,就算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总要想想儿子吧,吸烟也会影响精子的质量。那时华品绍哈哈大笑,搂过他来一阵乱啃,然后头抵着头气喘吁吁地叹道,有你还要什么儿子,我只要你陪我一起老。
那时是真没想过要儿子,但是考虑着不能让温良玉吸二手烟,便强自把烟戒了。
后来跟栾怀修在一起,才重新抽起来,但也抽得极少了,每每燃着,耳边似乎就响起温良玉拿着一大堆恶心吧啦的病变器官图,一本正经地用一些看似高深的专业术语并一堆严重非凡的后果来吓唬他。
华品绍抽了两口,深深吐出烟圈,淡淡道:“带走波斯和你儿子的是李逸钰的人。”
“我知道带他们出来,于你只是一句话的事。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说。”温良玉的声音一直很平静,平静得瞧不出丝毫克制的痕迹,没有一丝情绪上的波澜,却惹得华品绍一阵心烦意乱。从在医生办公室见到他,一直到刚才他跟他上楼,到吸烟室,他就没安宁过。
摁熄烟头,转过身捏住温良玉下巴,迫他抬头,嗤笑一声,“只要我说?你能还我一个儿子?你那医生朋友有没有告诉你,李逸钰子宫受创,这辈子有可能再也不能生育。”即便他不介意,李逸钰又怎可能善了?”
温良玉如遭雷击,这个事,他还真不知道,难怪陈述刚才的言辞有些闪烁,看来一早就知道了。他嗫嚅着,好久才发出声音:“徽和的无心之失,给你们造成的莫大伤害,我必须承担。无论是什么条件,我都会做。”
华品绍听得火起,“不过一个五岁的孩子,值得你这么作贱自己?”
“他是我儿子。”温良玉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坚定得不容质疑。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能有个五岁的儿子?我们还没分手的时候,你就去找女人了?”
就算这孩子是个早产儿,就算他们一分手温良玉就去找了个女人生孩子,他找人查了,查来查去没有一点所谓的这个妇人的消息。资料上显示,在刚分手的那几个月里,温良玉基本上成天泡在家里,没有人见过他出门,只有陈述和波斯时常过去看望他。温良玉身边最亲近的一位女性便是陈述,而这孩子显然不是陈述的,那么唯一的可能,温徽和并不是温良玉的亲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