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玉没有动弹。从被华品绍压到床上时起,他就失去了所有言语和行动的力气,任由华品绍吻他,由狠命嘶咬到缱绻浅吻,无限缠绵与眷恋,更像是珍宝,到最后,只是将他抱进怀里,安静宁和。
谁都没有说话。
许久,华品绍的电话响了。
华品绍起身接了,嗯了两声后说出了宾馆的地址。挂断电话后,温良玉还是之前的姿势,眼神空茫,视线没有焦点,像是一具被海水浸泡多时失去灵魂的玩偶,脆弱飘忽得不真实。
华品绍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进被窝里,隔着被子搂住他,埋首在他发间。
时光仿佛被女巫下了咒语般停滞不前,更像是祭奠。
门铃如解咒语,华品绍起身开门。
温良玉仍旧是适才的姿势,闭着眼没动,直到一具软乎乎的肉体扑到身上,紧接着耳边传来软软糯糯喊爸爸的声音,温良玉才猛地惊坐起来,紧张地看着宝贝,见毫发无伤,才紧紧地搂到怀里。五年前与华品绍分手时没流的泪、刚才被华品绍压在身下时没流的泪,此刻全流下来了。
温徽和乖巧地拍着爸爸后背,奶声奶气地安慰:“爸爸别怕,我一点事情也没有。”
温良玉泣不成声。
华品绍垂下眼,轻轻地带上门,将所有的空间留给这对父子。
儿子回来了,温良玉惊魂甫定,第三天的会议没有参加,陈述也没去,在波斯家陪了这一大一小一整天,还亲自下厨煲汤,要给他们压惊。本来在忙碌的波斯一听,赶紧过来搂住小徽和,满嘴豪言壮语教育温徽和要坚强,就算你遇到了这个那个危险,也有你波斯叔叔怎么怎么应对,就算受了怎样的肉体和精神双重创伤,就算虚弱得奄奄一息,一想到你,一想到你阿姨和你爸爸,波斯叔叔拼着最后一口气,又怎么怎么样,总之就是借机把自己的英伟不凡极尽所能地夸大了一遍。小徽和被他喷得头晕脑胀,波斯丝毫不觉,说得更是慷慨激昂兴致正高,陈述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波斯立马惊觉立刻闭嘴,耷拉着脑袋乖乖地系起围裙下厨洗菜去了。
导师的电话是第三天晚上到的,问了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会场,温良玉轻描淡写地应付过去了,并保证第四天一定到会,导师这才满意地点头,并说要介绍一位麻醉界新秀给他。
说是新秀,风采果真不是盖的,晚宴时即兴的一支钢琴曲惊艳四座,全场倾倒。
温良玉端着酒杯坐在角落里,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很多年前,也是这间酒店,华品绍也是以这曲钢琴曲追求他,那是华品绍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现与平日绝不相同的风采,他无法否认,那刻的怦然心动似有信号传导般,直击心房。那夜,他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但华品绍没做完全套,待他如对易碎的珍贵瓷器般,浅尝辄止地吻他轻微颤动的睫毛,说来日方长。那时他在这间酒店里兼职服务生,华品绍也才刚接手公司,两个人的生活都不好过,却是回忆里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温良玉淡淡饮了一口,抬眼看向人群中光芒闪耀的新秀。
新秀是个新加坡籍华人,叫沈蜃相,白天经过导师的介绍,温良玉与这人有过一些交谈与接触,口才一流学术也渊博,温良玉搜了他的论文,的确是有一定含金量,好几篇的影响因子都是50,的确算得是才华横溢,再加上长相俊美气质高华,连陈述都不由得连赞了好几声精品优质男。
新秀被众人环绕,觥筹交错间,远远地向温良玉举杯,温良玉举杯回礼。
刚互动完,就接收到陈述怪异的视线,温良玉问:“你这是什么眼神?”
陈述叹道:“师兄你果然招人。”
温良玉斜她一眼:“你这是在夸我?”
陈述轻笑:“我倒是真觉得那个沈蜃相对你不同,连视线都不一样。”
温良玉也笑:“我只感觉到你的视线很诡异。”然后走出会场。他不胜酒力,五年前与朋友聚会,多是华品绍替他挡酒,后来回国工作,同事们照顾他是单身爸爸,也从不灌他酒,以至于这些年过去,作为一个外科医生,他喝酒还是一点长劲也没有,陈述都比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美国晚间的空气的确称得上清新二字,微凉的风一吹,温良玉清醒些许。找了个偏僻角落坐下,揉揉眉心。
“是不是有些累了?”有男声在身后响起。
温良玉回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