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品绍是在美国一家五星级酒店遇到温良玉的,那年他二十一岁。温良玉也才十七岁,明明是服务生的打扮,却还笨拙地问他酒店的会议厅怎么走。
看着他歉然而不知所措的样子,华品绍怦然心动,第一次有种电流通过视野,直抵中枢,直通心房。
华品绍并不懂得追人,年少时凭着一张脸、一个爹和一身才华,纵横校园所向披靡,不需费力便能得无数女孩青睐,何曾需要花费心思地去追人?直到遇到温良玉。
他上网查询,打电话向狐朋狗友讨教,费尽心思,却始终觉得那些送花送礼请吃饭看电影等等流行通用的手段,不配用在温良玉身上,那样一个玉人儿,用这些恶俗手段难免太玷污他了。最终华品绍将浴室的温度调到零下,在放满冷水的浴缸里睡了一晚,一觉醒来,如愿生病。他明了,如温良玉那般温吞如水的性子,不可以太急进,得用日久生情的“高竿”手法。
然而,这法子显然“高竿”太过,他烧得头晕脑胀面色灰败,镜子里的人哪里还有昔日的英俊儒雅神采飞扬,华品绍缩在被窝里一面哆嗦,一面懊恼没拿捏好分寸。有气无力地握着手机,调出家庭医生的号码,踌躇很久,还是换成温良玉的号。他不想让温良玉见到他这么凄惨狼狈的一面,可人在生病时总是容易脆弱,那个时候才发现,昔日的呼风唤雨叱咤风云,在病魔面前不堪一击。
接到华品绍的电话时,温良玉正在上课,话筒里的声音听起来憔悴又虚弱,温良玉吓了一大跳,赶紧从后门溜出来。
赶到华品绍的公寓,一开门,就见这人裹着被子缩在客厅沙发上,眼睛一直盯向门口,见到他时,那灰败的双眼立刻放出光来,还努力打起精神做一个得体的微笑,然而这个笑容没维持住,就被一个哆嗦打断了,华品绍惨兮兮地抬起脸:“我病了,你能替我治吗?”
那时温良玉是怎么回答,华品绍依然记得,只是轻叹一声,把他送到卧室里,然后转身,华品绍以为他看破了自己的伎俩要走,忙拉住他手,温良玉把的手塞到被窝里,掖好被角,说:“我去拿冰块给你降温,你体温太高,家庭医生电话是多少?”
华品绍不假思索地说,没有家庭医生。温良玉便说,那我送你去医院。华品绍可怜兮兮地看他:“你能一直陪着我到我病好吗?”
五分脆弱,五分假装,温良玉看穿了,却也只是一笑:“你好好养病,身体是自己的。”
华品绍还是去了医院,住院的那几天温良玉一直作陪,病人胃口都不太好,温良玉问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想吃你。华品绍答,“随你,你看着办就好。”
对于后来追到温良玉,华品绍更加坚信自己最初的认知和策略是对的,加上公司顺利接手和整顿,一时间春风得意,林荫道下他缠着温良玉,说,我给你一个机会,对我说三个字,你会说啥?
对于温良玉从没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华品绍一直耿耿于怀,温良玉被他偶尔的幼稚弄得轻笑不止,装作没听见,华品绍便搂过他,捧起他的脸,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吻他,温良玉吓得不轻,斥他:“华品绍。”
“答案错了。”华品绍不理他,继续要吻。
温良玉羞红了脸,终于轻轻地——
一阵剧痛打断了华品绍的美梦,乍醒时,还有些浑浑噩噩,待看到眼前人,立即清醒过来,“良玉。”
温良玉也没想到打的竟是华品绍,昨晚他最后的记忆是沈蜃相,怎么一醒来就变成了华品绍。
“昨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