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份有一个全球麻醉学术论坛,在美国麻省举行,所以科里派了温良玉过去参加,他本想推掉,但算了算日子,就答应了,已经快一年了,是该给小家伙做次全面检查了。
打电话给老友波斯,约好了给小家伙体验的时间,稍稍准备了下,便直飞美国。
陈述一同去了。医院里只给了一周的假,温良玉又要参加学术会议,又要去拜访导师,如果带温徽和过去,实在分身无暇,也就只有交给陈述,温良玉才放心。
他觉得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两个人,一个是儿子,另一个就是陈述。
陈述爱了他多年,又是从心底里疼温徽和,温良玉想过如果与陈述组建一个家庭,会是怎样一副阖家欢乐的景象。只是,爱过才知道,只有与爱自己自己亦爱的人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幸福与圆满。女子在情感上更为敏感细腻,陈述陷在自己的情感里拔不出来,他不能再推波助澜,他可以给她很多,亲情友情同情,唯独没有爱情。陈述最后要的,是他真正的爱,而不是施舍的同情。他不忍心委屈和利用这样的女子。他配不上她。
来接机的是波斯本人,温良玉打趣说受宠若惊,居然让堂堂研究所所长来接一个无名小卒,波斯一边回击一边在温徽和脸上狠啃一口,温徽和被弄得很痒,咯咯直笑,闹着要陈阿姨抱。
陈述看了一眼温良玉,忽地明白了他的用意。
温良玉没有接陈述的视线,他不忍心看她眼里的凄凉。波斯对陈述是一见倾心,且为陈述守身如玉多年,让一个如波斯这般身份地位财势的美国男人做到这一步,真不是件容易事。当初陈述跟着回国的时候,这个五大三粗的美国男人居然搂着温良玉哭得一塌糊涂,像个丢失家园的孩子。陈述是个很决绝的女子,便与波斯再无联系,一眨眼这四五年就过去了,每每与波斯通电话,波斯总会旁敲侧击地问起陈述来,爱是人成长历程中的催化剂,波斯再没说过永远等你这种给陈述负担的话,却用行动默默地表示。
阳光透过交错的树叶落下,影子在地上斑驳摇曳,温良玉低眉看着,只有波斯这样的男子,才配得起陈述。女子终究是需要被守护的,而不是去守护他人的。
四个人去了波斯家里,单身男子的家里居然一尘不染,波斯直言不讳,钟点工的功劳,知道他们要来,特地请人打扫的。菜是波斯做的,温良玉要下厨,波斯把他推出去,说,好歹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不许再和我抢,尤其是在我未来的老婆面前。
十多年陈述初到美国的时候,吃不惯这边粗糙的饮食,波斯便时常造访温良玉与华品绍的家,向华品绍讨教中国厨艺。华品绍烧菜的确有一手,深谙国菜精髓,八大菜系样样拿手,那时温良玉水土不服,习惯了国内的脏乱环境,初到美国,居然会不习惯。华品绍那时天天跑超市,早中餐全是自己动手,菜式也换着来,一个月都不带重复的,就差没整个满汉全席了。一开始,华品绍还真是饶有兴致地教了几手,别看波斯在实验室里有一双巧手,但在做菜上,真是不敢恭维,加上华品绍后来兴致缺缺懒得教,波斯的菜再无长劲,直到华品绍与温良玉分手,波斯的菜依然上不了台面,一盘红烧茄子被他用掉了半斤油。
如今摆上满桌的中国菜,还真是一脸卖相,温良玉尝了尝,真是士别五年,不得不刮目相看,色香味俱全。
温良玉毫不吝啬地夸了波斯几句,波斯立刻飘起来:“也不看看我是谁,只有我不愿学的,没有我学不会的。别说五年,就是五个月,也足够我的手艺脱胎换骨。”
是啊,五年了
波斯的五年是从一个研究员当上了所长,中文是更上一层楼,烧菜也是突飞猛进。自己的五年,与华品绍分手,有了孩子,去了二线城市。那陈述的五年呢?陪着他虚掷了五年,除了一把伤心泪,只落得两手空空一无所获。
五年的时光究竟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