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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微阳/二阳从来不三俗/液液液液液 当前章节:14975 字 更新时间:2026-6-9 03:04

张春宇其实也是空虚,他琢磨着平志诚那货有什么值得他付出的啊,不如干脆放纵放纵,也好把他给忘了,于是便与他狼狈为奸,经常一起出去喝酒玩乐。有多少个酒醉的夜晚他不敢回家转去投奔他哥那里,他哥都以为他那次车祸把脑子撞坏了,明明很乖的孩子,现在却变得如此颓废。

今天张春宇又有点烦了,所以邓加找他他并没拒绝。

到了晚上,张春宇打车到了那家夜总会,一进门就看见几张陌生的脸,邓加热情的给介绍一遍,张春宇挨个跟人家握了手,便心不在焉的坐下了。

这里面的人三教九流的都有,正因为人多又杂他也没什么话说,开了瓶酒就喝上了,那些人唠得倒是起劲儿,还说起了今天XX街的一家店老板和老板娘卷着一个在那儿住的员工的钱逃跑了的事儿,那员工也倒霉,被一堆上门要债的人围住就打。

原本还在灌酒的张春宇怔了怔,随即放下酒杯问那说话的人具体情况,那人笑着又重复一遍,话还没说完,张春宇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张春宇上了出租车报了地址心里也没平静下来,他就知道平志诚平白无故的给他打电话肯定有事儿,没想到竟是如此严重,要说那倔驴也真是嘴够硬的。

张春宇把这事儿想了一路,直到进了餐馆的没关的门,越过地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爬上楼梯看见呼呼大睡的平志诚,才终于放下心来,嘴角还露出一抹苦笑。

这平志诚真够一说,出这么大的事儿也能睡得着,还连门都没关,也不怕谁进来再给他砍了。

张春宇伸手拍拍平志诚的脸,人悠悠转醒,随后腾得站了起来,伸手便扯住了张春宇的衣服领子。

平志诚睡了一大天,此刻还在做着张春宇骂他的梦,谁知道张春宇后来干脆上手打他,他哪受得了这个,立刻睁开眼,看见梦中的人还真在眼前,一时间火气上扬,起身边拽住了张春宇。

只见张春宇淡定的举起了双手,嘴角弯出一个弧度,一点也不害怕他的样子,反而还特坦荡,平志诚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于是赶紧松开了他,两只手还不好意思的在裤子上搓了搓,那句抱歉就在嗓子眼儿里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回归到现实中的平志诚现在不仅满身的伤在隐隐作痛,今天白天发生的一切也回到了脑海里,刚才的气焰也被沮丧压制,无奈全都咽进了肚子里,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张春宇坐在了他的身边,开口问他:“怎么?今天给我打电话就这事儿?”

“你怎么知道?”平志诚双手插在短发中,烦恼的回头看张春宇。

“听一个朋友说的。”张春宇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

“那你来是看我笑话的?”平志诚敏感地问。

“你说话真不动听。”张春宇说。

“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呵。”张春宇不在意的笑笑,问他:“你准备怎么办?”

“嗨,能怎么办。”平志诚站起身来,从屋里来回的走,“只能等警察破案了,反正我现在是一穷二白。”

“要不……”张春宇刚要开口,便被平志诚堵住了话头。

“是,当初我是把你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但我现在不需要你任何帮助,因为咱们俩早就扯平了!你找人拆了我的房子一分钱没给我也就算了,还揍了我一顿也够你解气了。不管你这次来是不是看我的笑话的,反正还是那句话,咱们俩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不欠谁。”

张春宇并不知道平志诚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拆房子没给钱,还揍了他一顿啊?于是便问:“平志诚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平志诚大手一挥,指着门口说:“你走吧,别装无辜了,今天你能来看我也算没白认识一场。”

张春宇怔怔的看了平志诚半天,最终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平志诚烦躁的翻了翻抽屉,发现里面竟然还有半盒烟,估计是上一个住客留下来的,他掏出来摸上去竟然还泛潮了,他已经好几年没抽过烟了,在这个烦躁的晚上出现在眼前还有点念。他知道这房间没火,就跑去厨房里的炉盘点火,烟燃了,抽上一口,真是呛得人难受,可他还是靠在厨房的墙上把这烟抽完了。

他把烟蒂在脚底下捻灭了,琢磨着也不能这样坐吃等死,反正手艺还在身上,等天亮出去找点儿活吧。

平志诚的想法是好的,可他出去晃悠了一个上午,没有一个饭店愿意要他,因为他就只会熬粥,别的就什么都不会,而又有哪家饭店乐意要一只会熬粥的?更何况看他五大三粗的样子,估计人家连盘子都不愿意让他端。

到了中午,好几顿饭没吃的平志诚已经饿得两眼发花了,他记得厨房还有大米,还能弄点吃的垫垫肚子,谁知刚回去,却见一陌生的男人正在锁门。

他过去拉那人问他干什么,那人却一把拽住了他说:“我知道你,你不就吴飞的朋友吗?他还欠我半年房租呢,既然他不在,你就把房租掏出来吧。”

平志诚费了好大劲儿才从这男人的钳制中挣脱了出来,指着这男人鼻子骂:“我操,你他妈是谁啊?老子跟吴飞不熟,他欠你钱凭什么我还啊,他还把老子钱全给卷走了呢,你们一个两个全他妈找我要钱,我他妈找谁要钱去啊!你要有病的话赶紧去精神病院,别把自己耽误了!”这架势是把所有的委屈全都倾泻在这房东身上了。

“哎,你欠钱还有理了呢,我要报警!”那男人说话间就把手机拿了出来。

平志诚也窝了一肚子火正没处发呢,去警察局更好,没准还能管顿饭,便扬手道:“你报警啊,老子不怕!”

二十

过一会儿,警察还真来了,把他们两人带到了派出所,民警同志倒是挺好说话,问清楚原因跟那不分青红皂白的男人讲了很多大道理,然后还安慰平志诚说案子会尽力侦破,但这段时间他肯定不能再在那个地方住了,因为房主也是受害者,他有权收回房子。

平志诚和那房主一起回去收拾了他本不多的行李,接着因为态度不好被人家给撵出去了。

他这就算彻底无家可归了,不仅如此,还一穷二白,肚子里空落落的更是一点儿东西都没有,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没办法就只能在那店门口找了块干净地方坐着发呆。

不远处,他之前开店的位置被拆之后已经开始打地基了,可那里再也不属于他,即使留恋也没个屁用。他从未这么落魄过,即使在外打工那阶段活得也是腰板儿倍儿直,现在呢?

能怪谁?平志诚眯着眼琢磨了半天也没寻思明白。以前他怪过张春宇,现在静下心来想,那人虽然不地道,但也为他想过,是他自己意气用事非要去帮吴飞;难道怪吴飞?这人这些年变了这么多也不是他能料想到的。哎,其实只能怪自己被猪油蒙了心,眼睛被屎糊了,认人不清。

平志诚坐在那里唉声叹气想得入神,也没发现跟前儿停了辆出租车,过一会儿,视线里出现一双挺精致的黑色皮鞋,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看,怎么也没料到张春宇又来了。

张春宇伸出右手,正冲他友好的笑着。

平志诚别扭了半天,总算克服心理障碍攥住了张春宇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张春宇还是在笑,平志诚被弄得不知所措,他拉起行李想走,却被张春宇拦住了。

张春宇把手里拿着的纸袋子递给他,并对他说:“其实拆你房子这事儿我还真不知情,那段时间我出车祸住了两天院,出院就被我爸说了一顿,说我给你过高拆迁补偿是胡来,让我在家反省。我也不知道他都做了什么,昨天问他他说把工程转包了,那边不给你钱的事儿也是才查出来的。我跟他吵了一顿然后帮你把钱要来了,哎,实在没有当初承诺给你的多,但总也不少了。警方那边我也帮你找人了,他们承诺会尽快把吴飞抓住,等你钱追回来了,还能从头开始。说实话,我以前做的那些,事实上真是……真是好心的,没想到却弄成这样。”

平志诚打开袋子一看还真是不少钱,这些钱完全可以打破他现在的窘境,还有他竟然完完全全误会了张春宇。

张春宇没再说别的,转身便走了,平志诚虽然脾气暴躁,但终究不是没心没肺的人,别人对他好点儿也会让他受不了,虽然这些钱本应是他该得的。

于是他叫住了张春宇,等张春宇回头,才磕磕巴巴的问:“那个,你们酒店还要人不?”

张春宇半天没回答平志诚,平志诚顿时便觉得自己太不要脸,明明都和张春宇弄得这么僵了,也真好意思让人家帮忙,于是梗着脖子红着老脸说:“不要的话就算了,老子现在有了钱,到哪儿都是好汉一条!”

张春宇顶乐意看平志诚那别扭样儿,只是一时间对他这要求有些没反应过来,所以才迟疑了一下,他听见后面补充的话扑哧就乐了,赶紧点头说:“要要要,能不要吗?”

其实平志诚不喜欢被拴在一个地方让人管着,他这么做也不是为了报恩或者觉得心里有愧,但这样总比在外头流浪居无定所的强,而且解决了各种燃眉之急,就像张春宇说的,等将来有了机会,钱被追回来了,他还能再出去重起炉灶。

平志诚明白,自己一旦在这酒店工作,就得被一堆规矩压着,还算张春宇人好,走后门给他安排了单间宿舍,也跟人交待了让帮陈着点儿。所以,他就只能收敛了脾气、硬着头皮每天在后厨按照上面的安排忙活着,但他还是不卑不亢的样子,对于自己坚持的一点儿都不想改。要不是看在张春宇的面子,他恐怕在刚上班一天之后就想撂挑子不干了。

不过现在也算有个好处,他所负责的工作也就需要早起,到午餐的时间就基本可以下班,剩下的时间可以自己安排。

平志诚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清闲过,冷不丁一闲下来还不知道干什么好了,这天正在床上琢磨什么时候才能破案,门却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张春宇。

平志诚把人让进来,问道:“你怎么来了?”现在他对张春宇的态度可好了,不轻易发脾气,毕竟人家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不计前嫌的伸手帮了一把,他虽然脾气差,可心不坏,谁对他好坏,心里跟明镜似的,尤其这种雪中送炭能让他惦记一辈子。

“我下午也没什么事儿,就想找你喝酒。”张春宇将手上拎着的袋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把里面打包的小菜和啤酒一样样的拿出来。

“真闲啊你。”

张春宇笑笑说:“还行吧。怎么样?工作还习惯吗?”

“凑合事儿吧,怎么都没有过去自在。”平志诚双手插在裤兜里,也不上去帮忙。

“那是肯定的。”张春宇说着话,手上的工作也忙完了,又拿了点儿纸巾擦手。“所以当初你说不想过来,我也没再去强求了,有动迁的消息后还去帮你找个大点儿的店,谁知后来……”见平志诚脸色变了,张春宇识相的不再提这些事儿,转了话锋,“哎,不说了,快坐啊,你来这么久,我都没过来看你,我也是太忙了。”

平志诚耸耸肩,坐在了张春宇的旁边,心里还止不住的有点小别扭。

“来,喝酒。”张春宇打开一听啤酒递到平志诚面前,又给自己开了一听灌进肚子里一大口,说:“在这里上班呢,最重要的是别在嘴上得罪人,多吃点儿亏总是好的,因为除了同事全是上帝,我平时都得陪着笑脸呢。”

平志诚这段时间真是憋屈,平时穿的裤子都见宽松了,听见张春宇这么一席话,顿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赞成的说:“是,老子快憋死了。”

“呵呵。”张春宇笑着跟平志诚碰了杯,“这我理解,就跟当初我去你那里上班,也得憋着火啊。”

“什么啊!”平志诚听出这话是在抢白他,可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竟然不发作了,反而揶揄了一句。

张春宇见平志诚那不自然的样子,也不再逗他,转而说起了正事儿:“今天我朋友给我打电话,说吴飞已经被逮捕了,据说你的钱他还没动,等走完正当的司法程序之后,就给你退回来。”

张春宇说话的时候,平志诚正仰着脖子灌酒,听见这话险些被呛着,他立刻放下了啤酒罐子,激动的抓住张春宇的手,不敢相信的问道:“真的?这么快?还是有人好使。”

“嗯。”张春宇点点头,又说:“也不用等太久吧,不过这边你也别急着要走,我有空会帮你看看有没有好铺子,慢慢来吧。”

平志诚的手还是没松开,因为张春宇的确认反而更用力了些,喜悦完全淹没了他的情绪,以至于张春宇因为他们手心相触而烧得通红的脸都没去注意。

“真不知道怎么谢你!”平志诚说。

“不用客气。”张春宇费力的抽出手掌,喝了一口酒掩盖自己开心又有些酸楚的情绪。他早就知道自己心中对平志诚是什么感情,但他不愿意去说,毕竟对于平志诚这种不知痛痒的人,他实在是没办法去掌控,自己做了那么多事都被忽略甚至错怪,现在他的心真是拔凉拔凉的,即使这样,他还是抑制不住的去管平志诚的事儿。虽然不想再失望,但那种默默喜欢的情愫确实无法掩盖的。

二十一

张春宇带来不少酒,俩人没用多长时间就喝进去一多半,尤其是平志诚,真是敞开了往嘴里灌。

可能是因为很多事情都顺利解决以至于太高兴了,所以这次平志诚根本没控制自己,喝高了之后还絮絮叨叨的跟张春宇说了很多自己过去和现在的事儿。

这可是平志诚破天荒头一遭跟张春宇敞开心扉,张春宇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酒静静的听着,平志诚那被酒精渲染的脸庞在此刻显得尤其可爱,而他就好像完全被带进了平志诚的世界中去了。

平志诚过去经历的辛苦、喜欢一个人的青涩、父亲去世时的难受、自己一个人开店的辛酸以及被最相信人欺骗的失望……这一切无一不感染着张春宇的情绪,他随着平志诚的快乐而快乐,悲伤而悲伤。

这样的气氛很好,张春宇分神的时候还在想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跟平志诚把话说清楚吧,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要是被拒绝的话自己得有多没面子,还是这样吧,他们俩的关系都算是更近了一步,他不想亲手破坏掉。

平志诚讲着讲着声音渐渐的变小,稍不留意的功夫人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张春宇这么注视了他一会儿,心里泛起了一阵甜。

要是一直都这样他也就满足了,他就是这么的没出息。

张春宇费力把平志诚弄上了床,这么大的动作也没让他醒过来,人躺在床上老实得很,四肢豪放的大敞着,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对他毫无戒备。张春宇不禁伸手触碰到了他有些消瘦的脸庞,刺手的胡茬在时刻提醒着他他们此刻的距离有多近,而那一丝丝微弱的悸动从指间一直蔓延至心脏,就凭着内心鼓动的一点勇气,他亲上了平志诚的脸颊,好久都舍不得离开,更恨不得时间就此停住。

张春宇在回家的路上还在想刚才那一刻平志诚如果醒了,看他这样的举动估计还会揍自己一顿吧,可是那也无所谓了,反正他赚到了。

半个月后,张春宇把平志诚被吴飞卷走的钱给拿了回来,还带回了吴飞将要开庭审理的消息,他问平志诚要不要去听,平志诚想也没想的就摇了摇头,只说钱拿回来就好。因为上次他们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平志诚跟他说了很多过去的事儿,所以他格外介意平志诚会去看吴飞,但他也不能阻止。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后,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然后张春宇就很开心的说又帮平志诚找到了一间铺子,面积比较大,位置也不错,今天就能看。平志诚刚想说面积太大不想要,他想都没想直接把倔驴给拉走了。

他们打车到了目的地,张春宇刚要说面前的门市就是,平志诚却站在那儿愣住了,止不住的满意从那眼神中便可得知。

他们走进去,平志诚一个劲儿嘟囔着这地方也太大了些吧,要是开店的话自己肯定都忙活不过来之类的话,可是那喜悦明显流露出来了。

张春宇对平志诚解释说:“这地方我觉得还可以,虽然不及上次那间铺子的地理位置,但是人流量挺稳定的,所以也没跟你商量。不过我记得以前跟你说过,既然开店就要开得好一点儿,这里毕竟够大,你更不用担心住的地方,在后面打个隔断就行了。”

房主也在,听见张春宇这么说不住的点头称是。

平志诚被这俩人鼓动得不知所措,心里琢磨琢磨也觉得在理,他只是向四处看着,就是还拿不定主意,但没像过去那么别人说什么自己都要争执一番。

中间房主出去接了个电话,平志诚便问这里要多少钱,张春宇告诉他个数目,真给他吓了一跳。

张春宇说:“没关系,你钱不够我可以入股,怕开店之后人手不够咱们还可以雇人,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平志诚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这时店主回来了,张春宇见他也没提出什么反对意见,直接做主交了定金又约了时间签约,然后便把平志诚拽走了。

他们在路口等出租车,平志诚想了好半天才问张春宇那个自己憋了好久的问题:“哎,你怎么这么帮我?”

还没等张春宇回答,此时过来一辆出租车,张春宇想了想,便对平志诚说:“我们走走回去吧。”

“好。”

他们谁也没上去,面前的出租车又走了,两人并着排走,谁都不先开口,平志诚觉得张春宇好像满腹心事的样子,但他也没有问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就这么走了一路,一直回到了平志诚住的地方。

张春宇轻车熟路的给自己倒水喝完,才说:“那个,你暂时先在酒店干一段时间吧,我把你弄进来我爸那边是知道的,你这要是走了的话我跟他也不好交代。新店装修我会找装修公司设计方案,然后由你定夺,这样做你不用太操心。等都弄好了,手续也跑好了,你再走也不迟。”

平志诚犹豫了一下,半天才说出个行字。倒不是张春宇说的不对不好,只是对于之前的那个问题他还念念不忘呢。

张春宇继续说着自己的安排,其实平志诚问他的问题早已有了答案,可他却避而不谈。他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便告辞要走了。

平志诚没有要留他的意思,任凭张春宇从自己的房间离开。他明明觉得哪里不对,可却找不出来答案,自从那次上次一起喝酒之后,他们两个之间就好像换了一种相处模式。很平和,没争执,一人说话,另一人就听着,或许在平志诚的心里,张春宇俨然成了一个依靠,这人在他困难的时候给了他很多的帮助,即使过去他们也有同样多的误会。

二十二

新店的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从签合同、跑手续再到装修,张春宇凭借自己的人际关系把所有事情都打理的井井有条,一点儿没让平志诚操心,他这个当大老板的直接等开业就好。

张春宇做了那么多,平志诚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他打算表示一下,于是便在从酒店离职这天晚上请张春宇吃饭。

平志诚也不知道哪里的东西好吃环境不错,还特地去问了其他的同事,相对于以前还真是做足了功夫。

为此,他特地买了一身新衣服,穿上之后整个人容光焕发利利整整的,跟往常精神状态很不一样,所以张春宇在进到餐厅找到平志诚的时候,看着他愣了一下才坐下来。

服务员过来问他们要点什么,平志诚一个劲儿的把菜单往张春宇那里推说自己不会点菜,张春宇也没客气,熟门熟路的点了几个菜。

服务员走后,他们俩之间好像突然间没了缓冲的东西,一时间没了话。别看平志诚谬论不少,但到了正事儿上还真不太会说话,磕巴了好半天才对张春宇说了句谢谢。

张春宇喝掉了手边的茶水,连连摆手说:“客气什么啊,开这店我也出钱了,弄得好一点儿,也是对自己负责嘛。”

平志诚重重的点点头,说:“其实吧,你让我说那些大套话我还真不会,但是这段时间经历这么多事儿还真多亏了你,以后你要用到我什么,我肯定全力以赴。”

这话张春宇非常信,他知道平志诚就是这样的为人,过去他就给他带几块小点心,平志诚都能露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更别提这次他帮了这么大个忙了。

张春宇会心一笑,有种特别自豪的成就感,因为自己驯服了一头猛兽,不由得佩服起自己来。

这餐饭吃完,平志诚又喝得醉醺醺的,等到埋单的时候,他一直乱七八糟的阻止张春宇掏钱,可是他自己又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最后这钱还是张春宇付的。

张春宇把这醉鬼架到外面,醉鬼的嘴里一直在絮絮叨叨说张春宇瞧不起他,明明是他要请客的,钱却是张春宇付的,还煞有介事的拍拍口袋一直说:“老子有钱,老子有钱……”

张春宇没办法,只能对他说:“我知道啊,你有钱,等明天给我行不行?”

听见这话平志诚终于平静了一会儿,然后还拧着头几乎脸贴着脸的对张春宇说:“我真的有钱……”

酒气直冲冲的喷向张春宇的脸,张春宇别扭的别过头,试图掩盖那一刻的失神与心动,可他的脸还是红了,还好此时天已黑,平志诚又喝醉了,要不这窘态肯定全都被平志诚看了去。

平志诚还是在闹,张春宇就只能继续顺着他的话茬说:“是是是,你有钱,你有钱。”

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张春宇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他们两个并排坐在一起,平志诚又闹了一会儿才终于安静了下来,可嘴里还不忘哼哼唧唧的,这种情况估计是他不太好受。

平志诚靠在张春宇的身上,俩人贴得无比的近,平志诚的身上还散发出一股灼人的热量让张春宇有些不安,他喝进肚子里的酒精这时候也开始作祟模糊起他的意识来,让他有种特别异常的错觉,心脏蹦蹦直跳的感觉与刚才在饭店见到平志诚与以往不同的打扮是同样的雀跃。

张春宇经历了身边这个人的蜕变和成熟,而这种经历让他对这个人的感觉比以前更需要深入和向往。

还好司机在半路按开了半扇窗户放些清新空气进来,这才让张春宇有些清醒,他晃晃脑袋,顺便看了一眼毫无戒备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平志诚,不禁笑了笑。这人把满身的刺都收起来,着实让人觉得可爱。

他们很快就到了平志诚的住所,常年劳作的平志诚身体还是很壮实的,这一喝醉更是死沉死沉的,张春宇好不容易把他上了楼,虽然肩膀已经酸到没知觉,但他还是一鼓作气的又把平志诚弄到床上,他则顺势躺在了平志诚的身上。

平志诚的心跳得很有力,咚咚咚咚一声声震动着耳膜,张春宇闭上眼睛伴着这样的节奏恍恍惚惚也睡着了。

平志诚做了大半宿梦,内容大概就是他变成了一个在古代街头卖艺的江湖人士,在一次表演“胸口碎大石”这个节目的时候,是怎么都无法搬开压在胸口的石头,他又想上厕所是又觉得渴,可是那石头依然顽固的盘踞在他胸口。后来平志诚是被尿憋急了才终于醒了过来,一睁眼看见张春宇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淌出来的口水把他新买的衣服的衣襟都给弄湿了,当时平志诚有点恼,刚想把张春宇弄醒,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是被他弄回家来的,便强行压下刚才鼓起的火,轻轻推了张春宇一把。

张春宇从睡梦中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正趴在平志诚身上睡觉呢,顿时窘红了脸,赶紧起了身,揉揉眼睛说:“不好意思,压着你了吧。”

“啊,没事儿,没事儿,你继续睡吧。”平志诚的声音很嘶哑,说完便把张春宇推到一边下床往厕所奔。

张春宇坐在床边,看着平志诚匆忙逃避的背影摇摇头,心里也不知是何种滋味,酸酸涩涩的有点儿难受,大概他和平志诚的关系也就是这样了吧,因为他之前也做得够多了。

张春宇没和平志诚打招呼便悄声走了,大半夜的路上没什么车,他越走越觉得不划算,要说感情这种事儿,总归该有个人主动的,如果说了,平志诚没感觉或者怎样他也就不再去计较了,但是不说的话,仅仅凭借平志诚那白肠白肚他永远都会沉陷在这苦恼的暗恋中。

说到底,平志诚真没什么好,但他就是喜欢。就像他哥一样,偏偏喜欢上那个有点懦弱还没能耐的人,这都是一个道理。

二十三

想着想着,张春宇就决定拐个弯往回走,路上正巧有个通宵经营卖宵夜的小店,他进去打包了两碗面。其实也不是饿了,就是怕平志诚问他怎么突然走了,他也好找个借口。

再次敲开了平志诚的门,平志诚似乎刚冲了个澡,只见他穿着件白色的工字背心,露出一身结结实实的肌肉闪得人直眼晕,他的身上沾满了水汽,有些水珠透过背心渗透了出来晕成一圈圈水痕,仔细观察还能看出皮肉的颜色。

张春宇看得有点直,就跟他们初次见面一样,只不过这次心跳得更厉害,就要从嗓子眼儿中跑出来一样。

平志诚见张春宇一直盯着自己看,终于不满的问了一声才把他从自己的思绪中唤醒:“喂!去哪了?怎么不说一声就走啊?”

张春宇早有准备,他举起手上的袋子,笑着说:“啊,我怕你酒喝多了胃里难受,出去买点儿面。”

平志诚大手一捞就把张春宇揽进了屋子,然后赶紧关上了门,说:“这附近有工地,你这富家公子哥一往外走被人跟上了怎么办?你要饿的话,我这有挂面,随便煮点就行了。”

“那……那多麻烦啊……”张春宇磕磕巴巴的说,心跳节奏愈发难以控制,平志诚身上的那股子舒肤佳香皂的味道直冲冲的往他鼻子里钻,这味道平实还普通,实在没什么惊艳的,可他心里就是喜欢,就是雀跃,尤其是这八百年难得的一句关心更让他心里暖烘烘的,心里那般欢喜马上就要喷薄而出。“而且那个……也没啥,我小时候练过……”张春宇低着头走到桌边,把面放在桌子上。

平志诚似乎根本没看出张春宇有什么异样,他跑去拿了两把椅子过来便坐下了,见张春宇还愣着,干脆也拉他坐下了,这时候粗神经的他才意识到张春宇的不对。

“怎么了这是?快吃啊,别跟大姑娘似的,用不用我喂你?”

张春宇赶紧摇头,动作迅速的拿起筷子埋头吃起来。

其实这面的味道也就一般,只是气氛稍微有些微妙,让张春宇也没在意。

他们闭口不提刚才张春宇趴在平志诚胸口睡觉这件事,平志诚跟没事儿人似的呼啦呼啦没一会儿功夫就把这碗面给搞定了,揉揉肚子往椅背一靠舒服得直叹气,张春宇继续埋头吃,心里想着自己的事儿,琢磨着该怎么开口才好。

后来憋了好半天,张春宇还是没下定决心,他都要退缩了,但又觉得不是爷们儿所为,干脆转移起话题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感:“新店那边我准备多招几个人,以前你开是为了维持生计,现在既然做大了,就不能不考虑利润了。”

“成,反正你说了算。”平志诚揉着肚皮说。

张春宇没寻思平志诚答应的这么痛快,还愣了一下,他用筷子戳动着纸碗说:“还有……”谁知话还没等说,纸碗的碗底却被筷子一下子戳漏了,面汤顺着桌子沿就淌了出来,滴答张春宇一身,他赶紧站起来往洗手间跑,到了那里一边哀怨自己似乎把事情弄糟一边用毛巾擦衣服,等擦的差不多了,再抬起头竟然从镜子中看见平志诚正看着他,他放下毛巾回过头与平志诚对视了一会儿,头脑一热便上前抱住了平志诚,乱七八糟的吻了上去。

平志诚有点儿蒙,他原本就觉得头疼,现在被张春宇这么一亲,轰得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至于张春宇的吻技如何平志诚也无从考证,毕竟他从没谈过恋爱更别提接吻了。可是却有种莫名的激动从心头浮了上来,原本的暴躁和坏脾气全被这唇与唇相贴的简单动作给淹没了,他就那样瞪大双眼看着闭着眼睛、红着脸的张春宇,也不知道是回应好还是推开好。

张春宇却没想那么多,反正他现在是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亲了上去,那就深入一些,于是他环住平志诚的身体,唇上生生加了些力气,舌头不老实的舔弄着平志诚的唇缝,顺势钻了进去寻找平志诚的舌尖。

平志诚被逼得无路可躲,就与张春宇纠缠到了一起,电流顺着接触的地方腾的窜到了脑顶,身上也跟着没了力气,脚都软了下来。

张春宇觉得自己得到了回应,就这样亲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他认认真真的注视着平志诚的双眼,他从中看出了一丝诧异,于是笑着又在平志诚的脸上印了一吻,才说:“你当我是为什么这样帮你?这就是原因了。”

面对这太过突然的告白和亲吻,平志诚并不觉得理所当然,也没想到是这种原因。张春宇还是那样专注的看着他,嘴角还噙着一抹笑,似乎在等他的答案,又像是在说“喜欢你只是我的事,跟你没什么关系。”一样。

该怎么办?平志诚也不知道。

可张春宇就像突然间出现在他平淡无味的生活中的一抹亮色一般,给了他与众不同的感觉。是喜欢吗?这真跟过去的心情不一样。

“那个,我……”平志诚嘟囔着,似乎在找一个平衡点,但转而却想到另外一种可能,于是便脱口而出:“你别玩我了,这种玩笑可不好开。”话毕,便把张春宇推开。

张春宇对他的反应倒是没有觉得意外,只是环着胳膊站在那里说:“你看我哪里像逗你玩啊,要不我傻啊,这么帮你?”

说得也是,谁会对一个也就算一般熟悉的人这样帮忙啊,全心全意跑前跑后,丝毫不去在乎得失呢。可是……

“就算是真心为了朋友,也不会这样子做的。你心里就没想过?”张春宇说,“你也就表面上对什么都没兴趣,干什么都理所当然,觉得天老大、地老二、你老三,谁都不能惹你。但事实上呢?你大概最在乎的就是面子了吧。其实我也是,但是我为了你真的做了很多,你难道没想过我为什么这样做?你肯定想过,而且还问过我。所以,你不是什么都不在乎,而是非常在乎,只不过没有答案而已。今天我就告诉你了,或许刚才我不够冷静,但是做这些我都不后悔,喜欢一个人没什么可掖着藏着的,就像你那次喝醉告诉我你喜欢过吴飞,我觉得你那时候特坦诚,所以我今天才敢说。我也就要一句话,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也就算了,这东西是强迫不了的。”

干什么这么冷静……平志诚心里默默埋怨着张春宇,跟人家告白又不是谈判,还能一句一句的跟他分析心理,于是一种挫败感涌上平志诚的心头。但他哪是那种会认输的人,于是挺了挺胸脯,故作淡定的说:“在一起就在一起,谁怕你啊!”

从没有人像张春宇这么对他,他更是没有和谁真正的交起朋友来。或者是张春宇的执着,但退一万步讲,平志诚他自己不待见的人,也根本不可能会走得这么近,即使不是喜欢,也已经升华至与众不同的感情。他不是没那种感觉,他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有种莫名的空气在浮动,这大概便是所谓的喜欢罢!

“呵……”张春宇被平志诚的言语和举动逗笑了,于是走过去轻轻抱了一下平志诚,趁着平志诚再一次大红脸的时候松开了。

他们两个人中间拉开了一点点的距离,张春宇整了整衣襟说:“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走?”

“衣服脏了,明天还得上班。对了,周末的时候我约了个看风水的师傅,让他给掐一下什么时间开业好。”

“哦。”平志诚把张春宇送出了门,他可不愿意承认自己刚才不想让张春宇走。

二十四

这时候房间里就只剩他自己,安安静静的,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他心里却有一点空,就像小孩子突然得到一块糖,刚塞进嘴里就有人把糖夺走了,那种感觉是极其失望的。他烦恼的挠了挠头皮,暗自想,果然感情这种东西碰不得,这还没怎么样,他就有些患得患失了。于是干脆甩掉了这些烦恼,倒在床上试图睡觉。

似乎酒精依然在发挥它的作用,胸口和头脑被烧得热乎乎的,被亲吻的滋味还残存在唇边,以及张春宇说得那些话……

我操!平志诚暗骂自己一声,他这样也太娘们儿了吧,不就被表个白嘛?不就突然间有人说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嘛?干什么这样子想东想西跟个大姑娘似的?

平志诚为了找回自己的男子汉气概,干脆又坐起身来,把床上的被子和枕头都收拾到了一边,扯掉身上的背心,光着膀子做起了俯卧撑。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平志诚一口气做了二三十,脑袋还是乱七八糟的一团,但他难抵身体的倦意,等趴在床上喘匀了气就睡了过去。

张春宇从平志诚家里出来,慢慢悠悠的在空荡的午夜大街上逛荡,只有路灯伴着他,他回忆起刚刚平志诚那副样子还真是有意思。无论是当初在学校还是现在已经工作,张春宇就是喜欢像平志诚这样直白的人,有什么就说,交往起来也不那么累。虽然平志诚这人有的时候的确挺气人,但他并不介意,反正他有的是耐心。

这时旁边来了辆出租车冲他按喇叭把他的思绪阻断了,他伸手拦下,钻进车里。车子发动后,他望着街边夜色,一种喜悦就那么萦绕上了心头,暖融融的,就像这夜风。

从第二天到这个周末这几天他们依然很忙,虽然关系变得近了,但没太多时间谈情说爱,不过只要一见面,张春宇便毫不扭捏主动的接触平志诚,种种的亲昵举动总能让平志诚面红耳赤,有时候臊得他无地自容了,干脆对张春宇怒目而视,可张春宇不知道从哪里练就了厚脸皮,这种时候便会一把抱住他,这人立刻就老实了。

周日的时候他们去选了日子开业,平志诚也从宿舍里搬了出来,他的行李不多,但张春宇还是给他找了个车,两个人配合,没用多一会儿这家就算搬完了。

张春宇做主在这餐厅的后面给平志诚划出了不小的地方供他住宿,里面收拾得干净利落,角落里是一张双人床,旁边是小桌子,上面摆着一笔记本电脑—— 这玩意对于平志诚来说绝对是外太空的东西一般存在,但张春宇说这是给他自己准备的,这话的深意让平志诚直脸红,于是他不自觉的挺了挺脊背,没再说什么。

晚上平志诚下厨弄了几个菜,俩人一边吃喝一边聊天,说得大多数都是与感情无关的事儿,张春宇催促着平志诚说点儿过去的事儿,平志诚嘴犟就说这有什么好知道的,不就是那次喝醉说过的那些。

张春宇也不恼,反而跟平志诚说起自己以前留学时候发生的趣事儿,还有他那属于奇葩的父亲和哥哥,平志诚一边听一边蘸着酒水在桌子上画圈儿,心里对于张春宇的经历和家庭倒是羡慕不已。反观自己平白寡淡的小半生,就只有为他人工作和为自己工作两项便好像没其他了,这真是与张春宇有天壤之别。

平志诚沉寂的样子让张春宇看出了端倪,这人很明显是被自己的过往吓到了,估计这是自卑的表现,于是闭上嘴伸手握住了平志诚的手。

平志诚抬起头看着张春宇诚挚的眼神,要是换做以往他可能会骂自己像个娘们儿似的多愁善感,也许还会说张春宇惺惺作态自己根本不需要同情什么的,但这时候这种举动却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今后我会一直在。”张春宇突然说。

他有信心自己会成为平志诚平淡人生的一抹亮色,会将平志诚带入到一个新的世界中,更会让平志诚过得很好,即使平志诚这个人不像想象中那么好摆布,但是怕什么呢?他有一生可以跟他耗着。

这宣誓的话让平志诚终于觉得万分不自在了,从脸颊到耳根子红成一片,那样子煞是精彩,他别扭的从张春宇的钳制中抽回了自己手,揶揄的埋怨说:“你说什么呢?老子能行!即使你什么都不是,老子也能养你。”

张春宇哈哈大笑起来,这话让一股喜悦和甜蜜瞬间填满了胸口。

张春宇趁平志诚不注意的功夫,身体越过桌子,凑到平志诚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嘴唇与带着胡茬的皮肉相触是那种刺刺的感觉,酒精又把平志诚的脸颊烧的通红,所以亲起来格外的舒服熨帖,就连衣襟垂到了菜里也没去在乎。就在他与平志诚皮肉相贴的时候,甚至还渴望更深入的接触。于是他的唇从平志诚的脸颊滑到唇间,在平志诚还诧异的功夫,吻住了那片唇。

平志诚这人接吻似乎不大懂得要闭眼,每次都瞪大眼睛盯着张春宇,但张春宇很是投入,他并不介意平志诚是何种状态,只要别推开他就好。

平志诚被动的接受着这个吻,任凭张春宇的舌尖探进他的口腔中与他的相抵戏弄,那人的唇间流动着淡淡的酒精味,很快便与他口中的津液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这个吻缠绵而又温情,让平志诚开始学着回应,他刚刚用力吮吸,便感觉张春宇的唇扯出一抹弧度来,淡淡的很快又恢复到四唇相贴的状态。他下意识的抬起胳膊环住张春宇的脖颈,可是这时张春宇却惊喜的睁开了眼睛,怔怔的看着平志诚。

四目相对,其中有一种情愫在暗涌,张春宇又笑了,微微有点走神,这会儿功夫看见衣服的惨状,就这样沉吟了一阵,于是离开平志诚的唇,凑到他的耳边说:“好惨,衣服油了,回不了家了。”

“……那要怎么办?”平志诚傻呵呵的问。

“我在这睡好不好?”从张春宇嘴里吐出来的酒气让平志诚的耳根子都红了,他的手依旧僵持在张春宇的脖子上,他觉得自己的手心很烫,身体上更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好不好?”张春宇又问。

平志诚整个人都痴呆了,这种邀约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更不知道是该拒绝还是该接受。

“不回答就是同意了……”张春宇说着拉开了平志诚的手,绕过桌子走到平志诚的身边,平志诚慌则张的站起来与他对视,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把听觉都占领了。

张春宇给平志诚一个拥抱,然后便抬头不由分说的又亲吻下去,刚好延续了之前的那个吻。

二十五

“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张春宇伸手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衬衫,便去扯平志诚的衣服。“以前都总觉得我哥是个笨蛋,喜欢上冯熙远那样的人,但是我现在觉得我是个比他还笨的笨蛋。”

平志诚明白张春宇话里的深意是在觉得他不好,条件反射的想要骂人,但是体内却喧嚣着想与张春宇有更深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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