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就是喜欢你怎么办?”张春宇把平志诚的衣服慢慢解开。
这话平息了一切平志诚的不愉快,张春宇指尖触过的地方此刻特别敏感。他甚至还在想,这小混蛋到底对他施用了什么魔法,他此刻根本无法控制内心的冲动。
说出来也不怕丢人,平志诚不知道怎么去做,三十多岁的人还是个处,平时除了自己撸撸也再没有什么发泄途径了,这时候张春宇的举动似乎点燃了他体内的一簇火苗,把他血液里的易燃物质全都点燃,烧遍了全身。
衣服就势滑落在地,冰冰凉凉的空气让他身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随后张春宇便牵着平志诚的手去摸自己半裸的身体,而自己的手也贴在了平志诚的胸前。
这其实是张春宇肖想了多久的身体啊,平志诚因为常年被厨房的高温熏蒸,皮肤是溜光水嫩的,并且非常结实,摸着手感特别好,他们彼此接触的地方瞬间燃起了熊熊的热火。
张春宇又忍不住凑过去吻他,而他的手心刚好停留在左胸那点突起处,如果再用力一点,他还能隔着皮肤感受到那咚咚跳着的心脏,可是他的大脑已混沌,整个人都像被一种欲望控制了一般,只会迎合不知前进。
这时平志诚另外一只手又被张春宇牵起然后被按在他的下身那处,随着吻越来越热烈,他明显感觉张春宇的那欲望似乎都快突破裤子怒胀出来,他的手有些抖,张春宇却带着他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摸摸这里。”张春宇说着,让平志诚的手更近距离与他的欲望贴近,中间只隔着一层布料。
平志诚下意识的揉捏了一下,谁知却换来张春宇的一阵轻颤和一声轻哼,听见这声音,平志诚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有样学样的顺着勃起的方向来回的揉动,张春宇随后便把头埋在平志诚的肩窝处呻吟起来,而他的手也探进了平志诚的沙滩裤中,做起了相应的动作。
别人撸和自己撸当然不是一种感觉,张春宇使得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对于敏感的地方还会特意照顾和刺激,技巧好得真是不得了。这种刺激顺着平志诚脊柱一路延伸至后脑,他开始本能的挺动起腰杆,配合张春宇的节奏晃动了起来,更有跃跃欲试想找个洞插进去的冲动。
男人插男人最明显不过的地方便是后面了,而埋在自己怀中的张春宇俨然已经情动,不知道那里究竟能不能承受他的硕大。想着想着,平志诚的手掌便滑到张春宇伸手,按住他的臀肉用力的往自己这边揉捏。
刚才的舒爽突然间落了一个空,就像把张春宇的快感断了电,可随后平志诚的手指便伸进了他后面,不由得让他心口一紧。
“轻、轻点……”张春宇小声哀求道。
“是这里吗?”平志诚探进一根手指进去,里面软软的很紧致,他还是没办法想象插进去回是什么样子,“这样插进去?可以吗?”
“要扩张才可以,今天能不能先别……啊……”随着平志诚用力往里面一捅,张春宇咽下了刚要说的话,异物感顿时充盈了整个后穴,甚至平志诚那无厘头的指尖还触到了他的前列腺的位置。
这个讯问被打断,张春宇刚才那一声让手中平志诚的欲望已经更加膨胀,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内裤中挣扎出来一般,而且内裤的布料被肉棒渗出的液体弄得湿乎乎的,张春宇抽身不得,就只好把手探进去,试图帮平志诚先释放掉。
是的,他是想有亲密接触,但暂时还不希望太深入,今天他只做了用手或者用嘴的准备而已,做爱这种事,还是循序渐进的好。
可平志诚并不遂他愿,手指竟然在他的后穴中来回抽插起来,一进一出还来回搅动,似乎想要那里面的空间更大。这让张春宇的欲火燃烧的更旺了,他在想如果此刻戛然而止,他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于是眼睛一闭,心想反正早晚要献身,选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
张春宇把手拿出来,捧住平志诚的脸亲了一下,磕磕巴巴的说:“那、那个……啊……我、我、我包里有润滑剂和、呃……套子,我去拿一下,这样我很容易受伤。”
平志诚被张春宇左一个要求右一个要求弄得不耐烦了,也不理他的要求,直接把人抱起丢到床上,恶狠狠的说:“老子才不屑用那些,一会儿插进去,自然会让你很爽!”然后便压将上去吻住了那张闲不住的嘴。
平志诚手指来回抽插的力度更大也越来越深,顶的张春宇喘息不断,他的手攥着床单嗯嗯啊啊的叫,而后他感觉一根手指变成两根,然后似乎又变得更多,似乎要把他那里撑开一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平志诚离了他不到一秒钟,人又压了上来,随后一根炽热的粗大的性器就捅了进去。
“啊……”张春宇被那玩意插得双眼一黑,啊得叫出声来,下身只觉得胀痛,头皮都麻了。
或许这是一种本能,平志诚根本没有半点儿温柔,反正顾不得身下人的死活就一捅到底,插进去了还不由得松了口气,后来看张春宇疼成那样子赶紧凑过去亲亲,抱着人便抽动起来。
那后穴真是又紧又热,吸得他魂都飞了,借着下体渗出一些液体慢慢动更让他觉得舒服至极。而张春宇也从疼痛中回了神,他怔怔的被平志诚吻着插着,一会儿疼痛便转换成另外一种满足,那根肉棒带动着后穴的内壁摩擦,柱头时不时顶到前列腺,刚才他那有些萎了的性器也有了抬头的趋势。
这人真是不温柔,张春宇沮丧的想。但事已至此,今后能做的,大概就是好好培训一下,只希望别像今天似的这么简单粗暴了。
因为内里给平志诚的感觉太爽,他抽插了一会儿便顶不住快感,还没等张春宇阻止,直接射在了里面。
张春宇什么都没得到,还被平志诚内射,心情真是差死了,他一把推开平志诚,转过身去自己撸了起来。
平志诚也看出来了,只顾自己爽也实在不应该,于是腆着脸伸手帮张春宇释放。
他和张春宇的手叠加在一起便显得力度很大,还时不时的亲上两口,很快张春宇也射了,就那样靠在平志诚的怀里喘气。
平志诚回身拿纸巾给张春宇擦手,张春宇就势往他怀里钻了钻,虽然觉得这次并不满足,但也有种彼此身心相互融合的感觉,好吧,让他靠一会儿也好。
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平志诚凑在张春宇的耳边说:“老子下次温柔点儿,你就别摆脸色了。”
“讨厌。”张春宇给了平志诚一胳膊肘,心里琢磨这人怎么连安慰人也没句好话,谁知平志诚似乎对吻上瘾了似的,拉过他的胳膊又是一阵猛亲。
张春宇闭着眼睛沉溺在这短暂的甜蜜中,只祈祷平志诚别再说什么破坏气氛的话了,想着想着,俩人就这么抱着睡了过去。
二十六
第二天早上,太阳从窗帘中渗进室内,放纵一夜的平志诚翻个身想搂住枕边的张春宇继续睡,没想却扑了个空,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发现张春宇已经不在床上了,他揉揉眼睛喊了两声也没人回应,便坐起身来睁着有些迷茫的双眼向四周望去,转头看见床头摆着一杯水,水杯底下压着张字条,平志诚拿起水杯,杯子外面已经触摸不到热度,而张春宇写那张纸上写他去上班了,晚上会早点回来一起吃饭。
平志诚摇头笑笑,随意的把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然后将那杯水一饮而尽,等他放下空杯子,却又光着屁股下床把纸团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展开铺平放回了原处。
他穿好裤子,把窗帘拉开,放走一屋子的情欲味道。这天天气很好,阳光铺满了整个世界。他环视这个面积不大的小窝,又想想昨晚的情事,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到今天才算满足。他之前怎么都想不到张春宇竟然是他的那一半儿,这一切真跟做梦似的。
不过记忆回到昨晚,他似乎把张春宇做得太狠,也不知道这人今天怎么样了,想打个电话过去,却有点儿拉不下脸,犹豫了几次也没有拨出号码。
他这人就死要面子,可是心里总归是过不去的,他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去忙活店里的杂事,因为心里就跟有个刺似的,所以做什么都不专心,后来他干脆撂挑子不干了,溜达到市场,买了一斤排骨,又去药店买了些补肾的药材,这回心里总算敞亮了些。
这汤用瓦罐足足炖了差不多一个下午,香味盈满了厨房,平志诚喝了一小碗,那味道美的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他拍拍肚子,又做了两道口味清淡的菜,回身一看,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张春宇该回来的时候了。
没一会儿,张春宇便到了铺子里,从平志诚的角度看这人走路还真是有些别扭,平志诚死活都不会承认这是自己技术不好造成的,打过招呼后,讪讪的端出一碗汤给张春宇。
张春宇眼睛亮亮的看着平志诚,平志诚被盯的很不自在,磕磕巴巴的说:“快点儿喝了吧,待会儿就能吃饭了。”
平志诚话还没说完,脸腾的就红了,张春宇觉得他这样子真是可爱,便喜欢得紧,原本一天也没接到平志诚问候电话的不爽立刻就消散了,他赶紧把汤喝完就扑到平志诚身上凑在他耳边说:“老板,这汤真好喝。”
“废、废话,老子熬了一下午呢!”平志诚脸更红了,胳膊是举也不是,是放下也不是,腾在半空中僵得要死。话说以前也是有如此亲密的动作,可在昨夜之后却变得不自然起来,平志诚也说不上怎么回事儿。
“呵,这汤是特地为我熬的吗?嗯,还有股药材的味道,太香了。”
“别臭美,老子也得补!”平志诚别过脸,谁知脸颊却蹭到了张春宇的唇边,张春宇用双手把平志诚的头摆正,一下子就吻了上去。
两个人很快就热吻到了一起,平志诚甚至忘了怎么呼吸了,脸上都能烫熟一鸡蛋。
操!一定是哪里不对!平志诚心里暗想……
这一吻完毕,张春宇笑着对平志诚说:“是啊,第一次嘛,是得补补……”然后眼神便溜到平志诚的下身。
平志诚最开始还没弄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后来想通了他就像只暴龙似的气得鼻子都能喷出火来,果然张春宇这货不值得可怜,亏他还觉得内心歉疚!
“张春宇,你他妈什么意思!老子、老子……”他妈的不是处男!可是这话平志诚真的说不出,这种事有什么好骄傲的啊,明明他就是啊……三十多岁的老处男……一想就全是眼泪。
“老板,你怎么了?”张春宇吃着蒜香小油菜轻声问。“干嘛这么生气。”
“老子……”张春宇给平志诚夹了一筷子菜堵住了他的嘴,然后起身往厨房走,平志诚见了便问他要去干嘛。
张春宇说:“给你再盛碗汤,再好好补补,看你亏的,脸都白了。”
平志诚一拍桌子,冲对他笑着的张春宇怒吼:“滚。”然后饭也不吃了,自己跑回房间了。
张春宇笑得肚子都疼了,可是这种事儿实在又不好跟人分享,所以就只能自己笑到岔气,等他吃完饭,又把菜热热,给平志诚端到房间去了。
他推门进去,平大老板还坐在床上生闷气呢,张春宇敛住笑意,把饭菜放到桌子上,走过去抱住他,试图示好。
他承认自己说得是过分了些,可也没什么恶意嘛,毕竟俩人真正在一起了,开些小玩笑也是无伤大雅。说实在的,他特爱看平志诚生气的样子,那种憋红脸又忍着不能对他说话太重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平志诚还是别别扭扭的不说话,但见着张春宇进来显然已经不那么生气了。
他怎么遇见这么一个牙尖嘴利、满肚子坏水的臭小子啊?亏他心里愧疚还煲汤给他喝,结果被抢白得这么狠,自己能不生气吗?
他张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还没开口就被张春宇亲上了。
张春宇的嘴角还带着饭菜香呢,一看就是吃饱喝足,这臭小子,也不知道和他一起吃。这么想着,平志诚的肚子发出一声抗议,咕咕叫了起来,张春宇结束了这个吻,把饭菜端到平志诚面前说:“快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吃饭吧。”
平志诚要是不在嘴上逞能的话心里绝对不爽,“嘁,混蛋,真不值得对你这么好。”接过饭碗便埋头吃了起来。
张春宇笑着摇摇头,看着平志诚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对他愈发喜欢了。
他相信自己没选错人,这人虽然鲁莽,却对他是真心的好,以后的日子一定过得不会太寂寞。
不过张春宇没得意太久,过了两天他的嘴里就破了个口腔溃疡,疼得他连饭都吃不下去。他想绝对是平志诚给他熬得汤太滋补的原因,可是那人满满的好意实在是难以拒绝,只能买了几瓶王老吉去火。
平志诚也发现张春宇最近吃得少了,连接吻都很少了,心里自然非常不满,但又不能表现得太主动就好像多在乎他似的,所以不知道生了多少次闷气。他还会想自己哪里做错了,除了偶尔发发脾气也说没有太过激的话。
所以平志诚认为这臭小子一定是嫌弃自己了,亏他总做好吃的给他。
在晚上的时候,平志诚见张春宇吃了两口就撂筷子了,终于忍不住把话问了出来,“你要对我不满你就直说,干什么饭也不好好吃,白做这么多了,你再这样喂狗都不给你。”
张春宇哭丧着脸,把下嘴唇翻了过来说:“老板你真误会我了,我上火了,什么都吃不下,疼啊。主要是因为你做这汤太补了……我又不好意思说,怕你生气以后都不给我做了,所以就只能忍着了。”
“……”平志诚一阵若有所思的沉默,心里苦苦的不是滋味。
第二天张春宇回店里,发现再也没有令他上火的补汤了,转而是一碗清爽的绿豆汤,平志诚闷闷的不说话,张春宇知道他还在介意自己昨天的话。
张春宇走过去说:“老板,你真不用多想,我没别的意思,那汤很好喝,就是……”
这人真是啰嗦,平志诚不悦的想,他站起身靠近张春宇,张春宇显然有些不知所措,慌神的功夫就被吻住了。
老板亲他了!
张春宇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意识……
太美好了……
嘴巴疼点儿也忍了。
二十七
新店在开业前是有很多事儿要忙活的,琐琐碎碎的不胜其烦,平志诚非常有耐心,就跟侍弄孩子似的精心准备各种需要的东西。
按照张春宇的意思平志诚招了一个做小点和面食的阿姨和三个服务员,人到位之后,张春宇特地背着平志诚给这四个人开了小会,小会的内容大概就是平志诚脾气差让他们忍让一些。
阿姨今年五十来岁,一笑满脸都是褶子,特别和蔼可亲,她讲着一口东北话,听着就亲切:“没事儿没事儿,我家那瘪独子三天两头的跟我整事儿,我都习惯了,我看小平挺好的,人多实诚,给的工资比别的地方多多了,大家既然在一起干活,最重要的就是互相体谅。”
还有一个是个在校大学生,这孩子脾气有点儿冲,说话挺直的,和平志诚不相上下,他说:“爱说啥说啥呗,就当他是放屁不就完了。”
张春宇一听就乐了,不由得觉得自己这么做有点儿多此一举了。
开业这天,张春宇是准备找很多人来捧场的,他还特地联络了当地一家电视台过来宣传。
平志诚特别不喜欢这些,以前还有过骂走一个记者的经验,为此他跟张春宇发了几次火,但都反对无效。张春宇甚至还端起了大股东的架子,对他说:“怎么样!这店我也出钱了,我要的是赚钱,而不是开给你玩的。开业这么大的事儿当然要热闹一点儿,这样生意才会旺。”
“得得得,我懒得跟你说。”平志诚说不过,便回后厨收拾东西了,张春宇笑着继续打电话联系,那个大学生凑过来说:“我看老板挺怕你。”
“他啊?可不怕我?哼。”张春宇往那隔间望了一眼,说:“这会儿指不定生什么闷气呢。”
这话真被张春宇说对了,到了晚上,他被平志诚按在床上好一顿干,弄得他皱着眉头连话都说不出,这家伙一点儿技巧都不讲,自己发泄完了就闷头大睡。还说温柔呢,平志诚满嘴跑火车,说话简直跟放屁一样!这么做简直是蓄意报复。
但是张春宇心胸宽广,才不跟平志诚这倔驴一般见识,再说第二天平志诚看似满心愧疚的给他弄了一桌好吃的“赔罪”,他也在嘴上没让过,反正俩人谁也没占着便宜,打了个平手。
开业这天的生意特别好,开店时间也从原先的早晚改成了全天,平志诚和阿姨俩人顶后厨根本顾不上,张春宇也不顾招呼外客了,跑到厨房来帮忙。过去打工时学的东西多少他还记得些,现在干起来也不至于那么生,上手很快,他起了很大作用。
他们六个人忙到了晚上八点多,客人才终于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也马上就吃完了。平志诚累得就在那儿闷头反复地擦灶台,嘴里还磨磨唧唧的跟张春宇絮叨:“跟你说这样不行吧,你他妈偏得找这么多人来宣传,现在好了,人这么多,忙都忙不过来,能把人累抽!”
张春宇也累,根本不想搭理平志诚,因为他知道平志诚肯定会抱怨,于是他刷完锅就去后面帮着刷碗,平志诚自己闹了个不痛快,又追到了后面继续说:“张春宇,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
“我乐意。”张春宇把洗碗布往水池里一扔,掐着腰顶撞了平志诚。
平志诚被气得直发抖,指着张春宇的手指都端不那么稳,“你……”
张春宇也没想惯着平志诚,便继续问:“我怎么样?不就累点儿吗?你以前不累?我看你以前比这累多了!你现在完全是没处发脾气给你憋的,随你便啊,没你我也能把店开起来,就以为你能啊?”
眼见俩老板要打起来了,旁边的服务员纷纷过来拉架,张春宇却没理会,把塑料围裙一脱,直接甩在流理台上就走了。
这张春宇跟他甩脸子,平志诚一生气回到大堂把还在那儿磨蹭没走的人全都撵走了,把大门一拉,坐在椅子上自己生闷气。
张春宇这货越来越能耐了,三不五时的跟他置气,完全没有头几天可爱。平志诚在心里抱怨着,爱干净的他又眼见地上全都是脚印子,干脆拿了一把拖布在那儿拖地,那架势俨然把地面当成张春宇的嘴了,恨不得拖得更干净一点儿。
张春宇回了平志诚的卧室,坐在平时用来翻云覆雨的床上,牙齿咬着嘴唇强行把怒火咽回到肚子里。
谁不累?这忙活一天下来人都要散架子了,后厨现在还有一堆活没干。他都不知道自己图什么,可以当好好的酒店小开混吃等死,却偏要跟着平志诚凑这热闹,受这种累,他纯属有毛病,而且病得不轻。他不也是为了这店好嘛!平志诚这也至于追上来跟他发脾气。
张春宇想着想着不由得又怨恨起平志诚来,他这人真是一点都不关心人,自己跟他在一起也算有段时间了,可还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难道自己真看错了人?是,当初他还嘲笑他哥说冯熙远这么不好那么不好,但人家冯熙远总算是关心他哥的,俩人琴瑟和鸣别提多幸福了。他呢?就跟跳进一火坑似的,累得死去活来不说,还得生这份闲气。
这完全是报应,对,没错,就是报应。
张春宇坐在床上赌气,心里还想如果平志诚能进来安慰他一下,他也就不生气了,但是等了半天也没个人影。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那点脾气慢慢地也消了些。
算了算了,平志诚一直不就是这样的人吗?他能抱怨什么,自己作的呗。哎哎哎,也怪他话重了些,该说得话一句都没憋在心里,不说他,估计平志诚这时候也生气呢。
张春宇觉得自己就是贱,喜欢一个人连脾气也不能有,还得上赶着对人家好,事事考虑周到,平志诚只是嘴上抱怨,可活真的没少干,眼看着只吃了个早饭就一直从早上忙活到现在,其他人包括他都还有半小时休息呢,也难怪会生气。
张春宇觉得自己太伟大了,生气还能把自己开导好,他揉了把脸便出去了,谁知推门一看,店门已关,洗碗间也没了员工,整个大堂就开了一盏小灯,而平志诚一个人在拖地,隔一小会儿就站起来捶捶腰,那样子真是又孤单又可怜。张春宇无奈的摇摇头,心又软了,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平志诚,平志诚回头看了一眼张春宇,叹了口气。
“得了,我知道你生气还不行吗?我错了,你可别跟我赌气啊。”张春宇先示了弱。
毕竟两个人在一起,总得有人大度一些,要不这日子没发过。
“谁他妈乐意跟你赌气啊。”平志诚嘴硬道。
张春宇疲惫的在平志诚身上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顺着他的话音说:“是是是,你最大方了,您宰相肚子里能乘船,是我小心眼儿还不行吗?”
“根本就是。”平志诚嘟囔着,拖完了最后一块儿瓷砖,然后把拖布往墙边一立,搂着张春宇的脖子便往后面走。
“干嘛啊你?”张春宇挣扎地问道。
“干你!”这是心情不爽亟待发泄啊。
“你他妈不累啊?”
“干你的力气还有。”
“操!那以后开店到十一点。”
“凌晨两点在你身上我都有劲儿!”
张春宇无奈的挣扎着,有种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了的苦涩感。
二十八
第二天,几位员工早早的就来了,见店还没开,便打电话给张春宇问怎么回事儿。
此时张春宇正窝在平志诚怀里睡着,昨天累了一天再加上晚上的情事,让他连翻身的动作都懒得做。
过了好半天他才听见手机铃声在响,这声音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一睁眼看见外面的天已经大亮,平志诚在旁边呼呼大睡,那副样子真是让人不忍心吵醒他,便接起电话说今天先休半天,下午再开,工时照算,让他们就先回去。
平志诚到底被张春宇讲电话的声音吵醒了,皱眉听了半天刚想吼为什么要休半天,却见张春宇伸了一根手指放在他嘴边让他噤声,自己则继续讲电话。
平志诚乖乖地没了声音,张春宇交代完事情挂了电话便往他怀里拱了拱,说:“平老板,我们说说话吧?”
“说什么?”平志诚不解地盯着张春宇问。
张春宇被他犀利的眼神看得直发毛,赶紧安抚道:“你别这样,咱们就说说话,这段时间忙的都没时间好好聊天了,也难怪你会这么大火气。”
平志诚这才放松下来,只听张春宇清了清有些嘶哑的嗓子说:“其实我是这样想的,关于这家店我是想咱们先辛苦一点打出知名度,等客源稳定了,还可以像以前一样早晚营业。可能我昨天的话说得有点重了,你别往心里去。但是咱们以后能不能别用吵架来沟通?我有点怕有天你生真气,咱们就完了。”
张春宇的话越说声音越低,尤其是最后五个字,让平志诚特别没底。
这个早上太阳正好,气氛也是头晚亲热后留下的平和,所以张春宇的话句句都流到了平志诚的心里。
是的,他听进去了,那番话怎么就那么伤感,既然得到了,他就从来没考虑过将来会失去,过去的粥铺是这样,现在怀里的人也是这样。
说实话,他有点怕张春宇跟他说分手之类的话,尤其是在昨天他不分青红皂白的闹了这么一通之后。他虽然不愿意在张春宇面前承认自己脾气有多差劲,但现在每次和张春宇吵完架都会有张春宇会离开他的隐忧,所以才想出性这个下下策。
不过性真是下下策,因为每次张春宇都不是很舒服的样子,但让他屈尊降贵的去道歉,他才不干。
其实张春宇早已成了平志诚的某种支撑,要是没了这支撑,他不知道自己的生活会乱成什么样子。
平志诚下意识的紧了紧怀抱,又觉得还欠缺什么,过去胡乱吻了下张春宇的嘴角,然后到底还是沉默了。
张春宇又说:“我不是说让你把脾气改了,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你可以在发脾气之前先仔细想一想这样说好不好。当然,你要是忍不住大可以冲我发火,但别冲店里的员工发,也别冲顾客发,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我们需要面对更多人。”
平志诚还是没说话,心里只有一小部分想法是觉得不能活得如以前一般坦荡直率很遗憾,但占据了大部分的感觉是张春宇说得没错,剩下一点点便是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和张春宇迷迷糊糊的在一起之后,他才觉得身边有个人并不是坏事啊,这样很好,至少孤单的时候可以和张春宇说说话。而且,昨天那种并肩奋战的感觉真是令人激动,就像回到了几年前在那座城市里,一群人热火朝天的在后厨忙活,有说有笑,有苦有乐……那段日子是他最美的时光,但现在看起来要比那时候美上好几倍,他才不想放弃。
平志诚当然不会跟张春宇说这些,于是他闷不吭声的起了身,在床尾摸自己的大背心,给张春宇留了一个精壮的后背。
张春宇一时精虫上脑,便笑着起来攀附上去,两只手在平志诚胸前划拉着,又顺势在他脊背那里印上几个轻吻,撩火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平志诚恶狠狠的回头看了张春宇一眼,意在警告他别玩火,可张春宇没管,径直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儿,他可不想让这美好的晨间浪费。
平志诚把刚找到的衣服往地上一丢,转身将张春宇压在身下,“他妈的,没完没了了是吧!”
言语的威胁对于张春宇并不算什么,他乐得呵呵直笑,撑起身子去碰触平志诚的嘴唇,两人很快便吻在一起。很快,室内又是旖旎一片。
二十九
小店的生意变得越来越火爆,新张的优惠外加平志诚好手艺的名声,顾客一直络绎不绝,他们每天忙到很晚才能休息。张春宇还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整天来店里,厨房就只有平志诚和阿姨两人在顶着。不过乱乱哄哄的一天忙忙碌碌的过得也快,到晚上收铺之后就什么都不想干了。
自从张春宇找他谈过,平志诚这段时间表现还算很冷静,即使被顾客惹气了也硬挺着,张春宇的那番话在他心里还是起了一定的作用,所以店开得很顺利,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儿。
这天是周末,张春宇本来答应要过来帮忙的,可是公司那边临时有事儿,他刚来打个照面就走了,没一会儿张春宇的大哥张春兴倒是来了,嘴上说是弟弟让他过来帮忙的,实际上是想看看这店经营得到底怎么样。
平志诚没功夫搭理他,给他安排了点儿轻松的活就去了后厨,张春兴是那种哪有热闹往哪儿凑的人,很快便兴奋的干起了活。平志诚时不时的往外盯一眼,发现张春兴还算靠谱,里里外外什么活都不在话下,跟张春宇一样,丝毫没有富二代公子哥的架势,这才放心的忙活起来。
这时候轮到一个男的点餐,平志诚头也没抬,就听他说要一碗鱼片粥,等弄好了递给他,结果他又说自己要的是皮蛋粥,态度十分恶劣。
平志诚撂下粥勺看着这位上帝,要是换做以前他就已经开口骂人了,这次他却忍住了,脑海里使劲儿的在重复张春宇的话:“你可以在发脾气之前先仔细想一想这样说好不好……”于是他强行压下了怒火,梗着脖子问这人:“你说你要什么?”
“皮蛋粥啊,我对海鲜过敏。”
“你再说一遍。”平志诚瞪着眼睛问,他明明听着就是鱼片粥。
“皮蛋粥!你到底长没长耳朵啊,老子说老子要皮蛋粥!”男人一脸痞样儿,手指点在玻璃上,恶狠狠的说,简直是在挑衅。
平志诚生平最讨厌别人对他指手画脚,他觉得就像在他脑袋上拉屎撒尿一样屈辱,于是愤恨的端着那晚刚滚好的鱼片粥走了出来,撂在男人面前,大声的说:“你他妈跟我说话呢?你有能耐再说一遍!”
这时整间店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平志诚与这男人对峙,张春兴见事情不好,便掏出手机随时准备汇报给弟弟。
“我说你他妈耳朵聋!你怎么开店的?连顾客要什么都不知道?早晚得黄。”男人轻蔑的环视这家店,又说:“这样的店不吃也罢,拽什么拽。”说话间就要走。
平志诚心想这人可真是活的不耐烦了,竟敢诅咒他的店会黄,当时热血上头,也忘了张春宇对自己的叮嘱,二话没说,扯住男人的的衣服,扬手就把那碗热滚滚的海鲜粥全都泼到了男人脸上,然后点着男人的脑门儿说:“告诉你臭小子,老子耳朵没聋,你他妈给我等着,老子现在就给你弄碗皮蛋粥!你他妈要是不趁热喝完,老子跟你姓!”说完他也不管男人痛苦的表情,转身进了厨房。
此时这世界就跟定格一般,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停留在了霸气侧漏的平志诚和正打电话报警的男人身上。
没一会儿警察和救护车同时赶到,平志诚被警察带走了,救护车把那男人接走了。
张春宇接到他哥打给他的电话,心里就跟三九的天儿似的,拔凉拔凉的。虽然他哥跟他说这事儿不全怪平志诚,可是平志诚的举动真是让他伤心,他的那些话都白说了,这次指不定还得惹上什么样的麻烦。
张春宇坐在办公室的大皮椅上沉思了半天,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等彻底消了火气,才起身往警察局赶。
他到的时候,就见一个缠着满脸纱布的男人正和警察控诉平志诚的恶行,而平志诚那二傻子双手拷着手铐、腰板儿挺得倍儿直坐在硬板凳上,就好像他做这些是理所应当,一点反思的意思都没有。
男人越说越离谱,简直和他哥跟他说的有天壤之别,本来来之前他是在生平志诚的气,但是听见这男的在这儿胡说一气他愤怒的风向标立马转向了!
怪不得平志诚会动手,要是换做他他也打人!
张春宇可没管这是在哪里,上去就扯住男人的脖领子,恶狠狠的问:“你他妈放什么屁?我们老板怎么你了?是给你开瓢还是爆你菊花了?不就一碗热粥吗?烫死你了吗?傻逼,妈的以后说话小心点儿,小心我揍死你!”
虽然张春宇来之前和局长已经打过招呼了,值勤的小民警也知道这穿得倍儿利整的男人是谁,但他也不敢让张春宇这么嚣张啊,要不人民公仆的脸该往哪儿放?于是他假模假样的拉着架,直等张春宇骂够了才拉开他,说:“好了好了,注意点儿形象,这是警察局!”
张春宇松开了手,又整理整理衣服,抓住了小民警的手说:“对不起警察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人就劳烦您开导开导,但是我得把我们老板带走,我回去好好说说他,你看怎么样?”
“成成成,去办手续吧,以后让你们老板冷静点儿。”
“是是是,真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张春宇陪着笑,准备去办手续了。
男人明显被张春宇这架势吓傻了,他没想到这年轻人发起飙来这么可怕,但是当张春宇提出来要带平志诚走,他就不乐意了,他的药费还没人赔呢!
他刚要说话,张春宇又冲他挥上了拳头,露出一个你丫给老子闭嘴的嘴型,男人愣是没把话说出口。
三十
张春宇把平志诚从局子里领了出来,虽然他在那儿骂了那男人一顿,但是不代表他原谅了平志诚。
他郁闷的在前头走,平志诚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但平志诚一点儿都不上梁,双手插着兜,满脸全都是自己有理的表情,根本就不服气。
张春宇等了半天也没见人追上来,回头一看这情形更来气了,掐着腰也不管就在大马路上就数落起平志诚来:“我之前跟你说什么来的,顾客有错你也不能往人家脸上泼热粥啊。”
“妈逼的,他那熊样那我就任他骂我聋啊?”
“骂一句两句的又不能怎么样?你把热粥全都泼人家脸上,要是烫出毛病来,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到时候怎么救你?”张春宇真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此刻特想掐死平志诚,可是又下不去手,谁叫他心太软……
“切,那瘪独子就他妈欠揍!我没给他塞粥锅里不错了。”平志诚还是觉得自己一点儿错都没有,反而越说越邪乎,他上前两步,伸手拦了辆出租车,自己坐了上去。张春宇被他气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掐着腰站在那里,大口呼吸着空气,试图平息自己的怒火。
平志诚抬头看见张春宇脸色煞白、嘴唇发紫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软。是,他有火,可是张春宇到底是没什么错,还把他给捞了出来,让人说几句就说几句吧。于是终于拉下了脸对张春宇说:“得得得,我错了还不成?张老大,上车吧!看你今天这架势,我还得请教你两句骂人嗑呢!”
张春宇真是哭笑不得,没办法,只好上了车。平志诚这家伙可真让人无语,什么叫“对牛弹琴”?说得大概就是这回事儿!
众人见俩老板都回来了,又开门营业。
正值下午,客人也不多,张春宇没进厨房,和三个服务员在外面忙活着,反正他跟平志诚现在没话说,进去的话更是没事儿找气受。这时候有好事儿的客人把他叫到一边告诉他说,被平志诚泼热粥那家伙叫冯四儿,是这附近有名的地痞流氓,成天打架斗殴喝大酒泡小姐之类的什么都干,之前在这里开店的老板叫那人熊够呛,就是从来没反抗过,因为反抗也是无效的,有一次这家伙趁天黑把这店的玻璃都给砸了。这次被平志诚收拾一顿他们这些围观的看见也算解气了,不过这种人一点儿都不光明磊落,没准儿什么时候卷土重来。客人的好心好意再明显不过,意思就是让他们小心着点儿,毕竟强龙斗不过地头蛇。
张春宇谢过这人,又回头看看玻璃隔间里煮粥的平志诚,不由得心里哀叹一声,不禁想,这次也只能算平志诚瞎猫碰到了死耗子,替众人出了一口恶气。但要想这店继续经营下去,冯四儿那边还得找人说道说道。
其实张春宇也就这么想想,但实际上也没实施,这事儿也算这么过去了,张春宇自己的工作忙得不可开交,一时间根本分不开身。掐指算算,他都快一个星期没去店里了,时间一久这火也就消了,晚上回家跟平志诚打个电话就算沟通,前几天还听不见顺耳的话,这几天好些了,毕竟能听见别别扭扭的关心了,而且听平志诚说店里还是挺平安的他也就放心了。
不过谈话间,他还总是劝平志诚的心态要平和一些,别总乱发脾气。一次两次倒是行,平志诚还竖着耳朵耐心的听他讲,可谁也禁不住整天的说,后来平志诚终于受不了了,威胁他说:“张春宇,你他妈要再墨迹,信不信老子干死你!”
张春宇一听就乐了,挑衅道:“你来啊来啊,我爸就在家呢,来干我之前记得备点儿礼物,我爸他最讨厌一点礼节都没有的人。”
“操!”平志诚骂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张春宇笑着睡觉了,丝毫没有一点儿下次会有多遭罪的自觉。
第二天张春宇加个班总算把手里积压的工作给搞定了,看了看表,心想时间虽然晚了,但店应该还没关,打个车就往店里奔。
他和平志诚生气归生气,可几天不见那真叫一个想得慌。也忘了是谁说了,人在爱情面前总喜欢把自己变得卑微,他现在卑微的连只小蚂蚁都不如,只要一提到平志诚,他的世界就全都乱了套。
在快到的时候张春宇不忘给平志诚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过去,平志诚说已经收完铺了,想吃什么的话他再弄点儿,张春宇说不饿,心里还琢磨平志诚有点儿进步,毕竟会关心人了嘛,于是忍不住笑了笑。
他正想这事儿呢,出租车已经到了目的地,他付好钱,一边把钱包往口袋里塞一边推门下车,下车刚好看见平志诚正蹲门口儿抽烟呢,他心里还想得劝这家伙把烟给戒了的时候,平志诚腾的就站了起来,一脸紧张的奔向他。
他刚想让平志诚别着急,便觉得后脑勺被什么打了一下一阵闷疼,他捂着脑袋回头一看,竟是那个满脸创可贴的冯四儿举着个棒子正朝他挥动,眼看第二棒子马上轮到他身上的时候,他还没等伸胳膊搪,便被人拉开并抱在怀里,然后便听见棒子落在身上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明显比刚才敲他那一棍子显得更用力,可是他没觉得疼,他慌张的抬起头,与他面对面的正是平志诚。
那暴徒冯四儿就跟不要命似的使劲儿用棒子使劲往平志诚身上打,平志诚就这样把他包围在怀中,紧紧的搂着他,硬生生的接下了所有的疼痛。因为顾及他的原因,平志诚没有反抗,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想告诉平志诚快点儿躲开别再挨打了,可是又什么都喊不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暴行让周围稀少的行人都是一愣,虽然没人敢上前将那男人拉住,但还是有好心人帮着报了警,冯四儿听见大概知道着急了,从身上拿出把刀往平志诚身上一捅便跑了。
这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时间滴答滴答流淌的声音似乎都能听见,可是瞬间却又乱了,耳边除了平志诚疼得倒吸凉气的声音,还有一些人的关切和问候。可就这样,平志诚还是那样紧紧的抱着他,一只手轻拍着他的脊背,似乎是想让他安心。
张春宇闻到空气中全是血腥味,刺鼻得让人想哭,他摸着平志诚的手想给他一点力量,嘴里一个劲儿的重复着问他疼不疼,平志诚就那么抱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过了一会儿,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平志诚才得到什么特赦一般松了开他,还没等张春宇抓稳便咣当一声躺在了地上。
三十一
张春宇跟着救护车一路到了医院,平志诚被送到手术室,他则被医生弄去照了CT,等到结果说是没有大碍,他立刻就跑去手术室门口等着。他身上现在还都是血,那似乎都是平志诚的。
他蹲在走廊的楼梯那里哆哆嗦嗦的给他哥打了电话,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没多久他哥和冯熙远就来了,问起情况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春宇现在就是觉得心里特难受,以前一直认为自己和平志诚在一起有点儿吃亏,因为毕竟总是他在一头热,平志诚这人既不温柔又不听话,犟得跟头牛似的,有时候他一生气还在想自己真是没事儿找气受,相中这么个玩意儿。
可今天他才发现这男人给他的爱是他没办法用平常的心态去衡量的,在那么危急的时刻,他给予自己的竟然是一种生命的承诺。平志诚怕他受伤,就那样一直一直的抱着他,凭着这样的担当,他之前所有的抱怨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甚至还有点让人羞愧的意味。
他抬头看见手术室那扇紧闭着的门,不由得在想如果这人离开了他该怎么办。张春宇越想心里越难受,他转身趴在他哥的肩膀哭了起来,牙齿咬在嘴唇上都能尝到咸醒的味道。他哥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说:“好了好了,那家伙皮糙肉厚的挨几下死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