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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刀割》作者:十二念
校园青春蛋疼黄暴文
文案
大概就是两个不打不相识的冤家不小心擦枪擦出火的故事吧
相关CP陈霆X欧阳晓:
搜索关键字:主角:王子鸣,方屿其 ┃ 配角:陈霆,欧阳晓
1、不打不相识
王子鸣在很多年後都认为,遇见方屿其这事一定是上天早有预谋。
他承认自己脾气确实不太好,兴致来时打点小架也是家常便饭,不过他从没见过谁敢在他眼皮底下主动惹事。
而现在只不过是为了抢一块篮球场地,就有个活生生的蠢货站在面前朝他大吼。
“看到这块石头没,我们上辈子就放这儿了!”这种人的词典里估计没有妥协这个词。
王子鸣从小被阿谀奉承惯了,显然不知道有人的嘴能用来这麽说话的,心头一把火不仅成功地点了起来,还被人鼓足劲泼了好几桶汽油。
“我X你大爷……”
“我X你!”
“……”
他努力地忍了又忍,本来想兜头一拳把这王八蛋的鼻子给废了,可惜现在光天化日之下不好动手,刚举起拳头就被劝架的哥们拉了下来。
“有种你就报名字!”他可以指天立地发誓,说这话只是为了给对方一个警告,老头子才千叮万嘱到了新学校不要再闹事,之所以把他弄出私立就是想逼他学习修身养性,他可不愿意在升学的第一个月就犯忌讳。
“老子就叫方屿其!”脸上分明说著“我才不怕你这个杂碎”,方屿其还不识好歹地嘴贱一把,“是不是想找人打我啊!”
什麽叫自寻死路?王子鸣总算见识到了,这种24K纯种二缺不找人老实揍一顿都对不起老天的厚爱。
“你给我等著!”他好不容易强压著怒气转身走了,回头恶狠狠地咬牙问跟班小P,“什麽狗屁方与其,你给我查查……”话还没说完,後面又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看谁是孬种!”
额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开,王子鸣压低声音用力骂了句:“贱人!”
小P被这股气势震慑得弹开了几尺。
“不用查了,晚上给我找几个人来堵他,不把他这张贱皮剥了我跟他姓!”
可见他和方屿其所谓机缘巧合的相遇,真是非常之造孽又全无美感。
除了听方屿其後来说,当时第一眼看见那麽漂亮的脸,要是女的肯定二话不说先追到手了,还哪能打得起来,那五官简直是投错了胎长错了地方。
他才稍微有点安慰,又有点心酸。
因为他和方屿其本来就是不打不相识,又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女人,所有的假设顿时失去了一切的意义。
当天晚上小P尽忠尽责地找来了几个混混,并且亲自给他们下了王子鸣口谕:“不要见血。”毕竟大家只是为了出一口气,一旦见血搞死了人那就不好办了,都得醒目点千万别玩什麽捅刀子。
体育馆里王子鸣一副老大款地翘著二郎腿,身後站著瘦高的小P,两人一边神色凝重地聊天一边等方屿其被押送过来,要不是穿著蓝白校服还真有点黑道风云的架势。
“那家夥什麽来头。”
“哦,他就叫方屿其,家里有几个钱,人又长得帅,还是高二级篮球队队长,人称‘白马王子’……”
“靠!你他妈娱记啊!”王子鸣受不了地一脚踹他膝盖窝,“我让你查他来头!掀他老底!懂不懂!”
小P腿软了一下立马站直了,赶紧赔著笑回答:“他家祖辈都经商,没一个当官的,父母要跑生意没空管他,从小寄宿在亲戚家里。”
王子鸣这才满意地勾起嘴角。
看那王八蛋天不怕地不怕的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原来只是死鸭子嘴硬不知天高地厚,能活到这把岁数绝对是老天爷瞎了眼。
所以这才派了老子来当使者好好治他一回。
很快几个兄弟就押著人干脆利索地过来了,被挟持那人却十分悠闲地拿著手机在玩。
王子鸣不由深吸一口气,无力地抬手捂住了眼睛,好一会才猛地站起来大吼:“你们这群猪脑袋!还准备让他喊人来啊!”
为首的大胖子唯唯诺诺地:“他说我们叫他出教室那会就喊了,所以现在只是玩游戏……”
方屿其笑得温柔地举起手机屏幕给他看:“贪吃蛇,要不要一起玩?”
“你妈……”王子鸣已经气血翻涌了几个循环,爆著青筋大骂那几个废物,“叫什麽叫!当了婊|子还装纯!直接冲进教室把人拖出来!这种事还要老子教你们都不用混了!”他开始怀念起了初中时那夥兄弟,虽然显得过分暴力至少还比较有专业精神,这个所谓文明城市的混混不仅四肢发达不起来,头脑还绝对是上等的残次品。
当然这也是老头子让他脱离那个地方的主要原因,否则晾家里多大能耐他也迟早免不了吃上几年牢饭。
方屿其在旁边听著就乐了,手机屏幕的微弱蓝光映得他笑容诡异。
“笑屁啊笑!”王子鸣真搞不懂这王八蛋脑子里到底装了什麽,该不会这个学校的人都是读书读傻了吧,“我就让你再也笑不出来!”他习惯地向那几个混混使了使眼色。
可是并没能起什麽作用。
绝对是因为他妈的体育馆里太黑了,绝对是他妈的大夥都没看到,绝对是他妈的一群驴脑袋!
“上啊!还等老子挖坟把你们一个个活埋了是吧!”
正巧门口十分及时地来了一拨人,带头那个是方屿其多年的死党陈霆。眼看里面快要打起来了,他连忙大喊了一声:“不许动!”说完风风火火地冲过来,将按在方屿其肩上那人的手打开,担心地皱起眉头问好友,“他们没怎麽你吧!?”
“没呢,”方屿其一脸鄙夷地看著王子鸣,“有人养了群猪一样的队友,我都得同情他了。”
“你是找死呢吧?”王子鸣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比他还能狂妄,他简直不得不甘拜下风了。
陈霆也不免嘴角有点抽搐,拳头暗暗蓄力准备随时迎战。
果然那些被当成猪的“队友”们都被惹恼了,一个接一个瞪著眼睛吼:“小子你敢再说一次!”
“不打你是给你面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次用不著王子鸣下命令,那几个混混终於专业了一把,挥著拳头直接往方屿其脸上招呼,把不设防的方屿其打得向後踉跄了一步。
眼见好友脸上挂了彩,陈霆红著眼骂了一声,夥同身後的兄弟血气方刚地加入了斗殴。
王子鸣体内的暴虐因子从刚才就在蠢蠢欲动,现在眼前机会难得怎能轻易放过,立马捡个漏子向方屿其飞起了一脚。
耳边不断传来拳拳到肉的闷声,大家一边骂咧咧一边展露不凡身手,被打趴下的几个人在地上又是掐脖子又是踹肚子地滚了一身沙。
虽然身上传来的疼痛越来越分明,不过王子鸣好像早就习惯了,甚至还有点享受的样子,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残酷的笑,眼里火烧著的全是名为饥渴的欲望。
其实他什麽都懒得去想、去听、去看,只知道下意识地把拳头挥出去,没有章法,更遑论招式和技巧。打架对他来说似乎成为了与生俱来的本能,就连钝重绵长的痛觉都是在刺激他过於兴奋的神经。
直到猝不及防地有人用力拽著他的手臂,一下把他狠狠摔在地上,他才彻底清醒过来,眼前是一张清秀的陌生面孔。
後来又来了两个老师在门口喊“住手”,他就知道这下麻烦了,回去肯定又要被老头子打一顿狠的。
只是他没想到更麻烦的还在後头。
这时一个混混突然抽出小刀捅向了陈霆,刀子“叮当”落地的瞬间让大夥齐齐都傻了眼。
都听不懂人话呢?!什麽叫不要见血?!王子鸣现在觉得再加上两个眼睛来出气都不够用。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特别是那个轻松一招把他摔到地上的人,已经慌张到估计连他妈姓什麽都忘了。
那些混混见出事了都作鸟兽散一溜跑得飞快,方屿其咬牙切齿地就要追过去抓人。
“不用追,”王子鸣没好气地扯住了他,“那人我带来的,跑不了。”
“要是陈霆出了什麽事,”方屿其一手紧攥住他的衣领,眼神凶狠地盯著他,“我绝对不放过你!”
王子鸣认命地和他对视,冷声笑了笑:“好。”
他就是从这一秒发现这家夥和自己根本是同一类人,只不过在表达上两人却选择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他一向压不住半点脾气,父亲权势上的庇护允许了他没必要太多顾忌别人的感受,通过武力强迫他们臣服是最简便的方法。
所以他没有朋友这个物种,身边只有手下和跟班。
可是方屿其从来不轻易动怒,一旦有谁不自量力想去激怒他,他永远有把握让那个人比他更恼火,把别人逼得恨不能把他活活干死。
偏生这麽一个欠操的王八蛋,竟然做了他很多年的朋友,甚至可以说是──死党。
因为征服这个人的路途就像勇者斗恶龙,除了抱著炸药同归於尽,他就再也想不到别的办法,让勇者和恶龙可以相安无事在一起。
2、第二次相识
第二天透过校长训话得知那个叫陈霆的没事,小P也把混混的家底姓名和窝藏地址都上报了,王子鸣才抱著“老子打你是道理,老子探病是人情”的心态走进了陈霆所住的医院。
可是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方屿其在说话,在场的还有那个把自己撂倒的清秀男生,眼下形势看来对自己十分不妙。
“都被抓出来了,处罚跟我们一样。”方屿其用著仿佛要把人碎尸万段的语气,“捅人那个还没找到,听说今天连学校都没……”
王子鸣顺势在门口应他:“抓到了。”
方屿其像被电到一样整个人跳起来,激动得快要把椅子都掀翻了,眼里冒出两道怒火:“你王八蛋还敢来!”
自己又没有打错人,为什麽不敢来?王子鸣无视他径自走进了病房,把手里一个大苹果抛给陈霆:“慰问礼物。”
方屿其却半路出手把苹果截住了,凶神恶煞地盯著他:“有毒。”
王子鸣继续懒得理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来意,接著问陈霆想怎麽处理那个混混,要是公了就送去局子里蹲著,私了就把人交给他们爱怎麽处置怎麽处置。
方屿其立马和陈霆狼狈为奸地指使他亲自去把人踹个半死,在他快要忍不住发火时才由另外那个男生拍案决定扔进局里。
王子鸣一看他们都听这男生的话,还以为他是这夥人里面的龙头老大,再加上一副好身手肯定大有来头,上下打量了会儿还觉得哪里见过,不由好奇地问:“你叫什麽名字。”
“欧阳晓,”陈霆骄傲得鼻孔都能朝上天,“成绩全级排名第一,分数榜上最帅那个。”
王子鸣更觉奇怪了,这麽说欧阳晓可是乖宝宝优等生,居然也会误入歧途混进方屿其这群渣滓里面,而且陈霆看起来阳光开朗又正直,怎麽都不像和方屿其是一路货。
他承认自己对方屿其偏见太深远,不过对这几个人还是来了点兴趣。
“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他豪气地向陈霆伸出手,“我叫王子鸣,一鸣惊人的鸣。”然後就听见有人不满地嘀咕著“鸟人”。
陈霆笑著握住他的手:“陈霆,雷霆的霆。”
那麽……他皱起眉头迟疑了几秒,终於将手移向了方屿其。既然之前那个开头不太好,那现在就当做重新认识过。
方屿其敷衍地碰了碰他的指尖:“方屿其。”
“与其相濡与沫,不如相忘於江湖?”王子鸣撇撇嘴,心想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方屿其斜他一眼:“屿是岛屿的屿。”
两人剑拔弩张地神侃了不久便准备一同回学校,走出病房时方屿其故意跟王子鸣隔了几步距离,却心安理得地啃著对方带来慰问的苹果,那嘎!嘎!的声音仿佛在嚼著王子鸣的骨头。
王子鸣只是觉得他太小气,最无辜冤枉的陈霆还没发表意见,这个有胃口吃苹果的肇事者倒表现得怨气冲天。
“哥们,”他缓下了脚步等方屿其走上来,无奈地偏过头看向他,“握手言和这道理你总该懂吧?”
“咱文盲一个,光知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方屿其又用力咬了一大口果肉,含糊不清地跟他声明,“另外先说好了,我可不是你哥们,跟著你这种出卖兄弟的老大绝对没有好下场。”
“你当我是什麽人,”王子鸣不爽地按著电梯往下的按钮,“我会保他的。”
方屿其一听这黑话就明白了:“原来是有後台啊,”他鄙夷地冷哼一声,“看来投胎也是个技术活。”
电梯外头显示的楼层数半天没动,王子鸣有些烦躁地按了又按:“知道我有後台你那嘴就不能少贱点,把我惹火了信不信灌你水泥扔海里去。”
方屿其看著他哈哈直乐:“这种桥段八点档都不屑演,想点别的吧,我看能不能积极配合你。”
王子鸣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家夥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奇葩,把人惹恼的功力简直前不见古人後不见来者。
终於等到电梯门向两边敞开,一个身穿整洁黑西装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方屿其跟他擦肩而过进了电梯,回头却见王子鸣还杵在门口一动不动的,连忙按住开门键喊他:“进来啊。”
王子鸣浑身一抖,语气生硬地唤那男人:“李叔叔……”
李仁温和地笑笑:“子鸣,李叔叔正好要找你。”
王子鸣整个面容都开始有些扭曲,饶是白日撞鬼也就这副表情。
方屿其一头雾水地在电梯里面按著按钮,这算什麽情况?举止儒雅的绑匪正在得体地实施绑架,脾气火爆的人质竟摇身变成人尽可欺小绵羊?
这桥段倒是有点意思。
李仁抬手按在王子鸣後背,声音柔和像在哄小孩:“我们走吧。”
王子鸣嘴角往下一撇,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他押进了电梯。
方屿其困惑地看著王子鸣,可是王子鸣只瞄了他一眼就把脸转向一边,看来并不准备解释什麽。
李仁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方屿其,笑著问:“这位同学是子鸣的朋友?”
问题很好地把方屿其难住了,一口苹果顿时噎在了嗓子眼上。
“嗯,”王子鸣懒懒地靠在电梯後面,“不打不相识的‘朋友’。”
李仁脸上表情倒没什麽变化,只是微笑著不再说话。
感觉到气氛突然变得有点惊悚,方屿其尴尬地将苹果核藏在身後。
三人行到了医院楼下,李仁亲切地向方屿其建议说反正顺路,可以让他坐自己的车回学校。
虽然学校离这儿并不太远,不过有顺风车肯定比坐公车舒服得多,方屿其当然不会拒绝占这个便宜。
“这人谁啊?”趁著李仁去取车的空当,他忍不住八卦地问王子鸣。
王子鸣不耐烦地撇过头:“我爸助手。”
方屿其这才有点意识到“後台”两个字的含义,一个助手就牛气哄哄成这德性,背後的老板至少也得是局长级别。
坐上车後的三个人并没有交流,李仁一路沈稳地开著车,王子鸣一路抿著唇默默看窗外。他的嘴唇本来就能远超寡情薄幸的标准,现在被这麽一抿锋利得像把刀刃,更显刚硬的侧脸在车驶过的树荫下忽明忽暗。
“只是回家你紧张个什麽劲啊。”坐在旁边的方屿其都被他传染得头皮发紧。
王子鸣扭过头来瞪他一眼:“要你管。”
方屿其被他那双狐狸眼瞪得一阵恍惚,摇摇头幸灾乐祸地笑了:“你自己都是当老大的人了,该不会还得挨老子打吧。”
“……你又皮痒了吧?!”王子鸣越发觉得不把这混蛋掐死简直是天理难容。
这时听见李仁低低咳嗽一声。
两人都很识相地同时别过了头。
车里的温度重新降到了零下,可怜方屿其几乎被冻成了冰棍,开始後悔因为贪图方便轻易把自己卖了的行为。
好不容易熬到了学校,他动作飞快地窜出车门,在阳光底下恍如重生一般,回头笑眯眯地向王子鸣招手:“拜。”
王子鸣无精打采地支著下巴,只是用眼角扫了他一下当做回应。
车子重新发动起来,王子鸣没好气地向前面那人埋怨:“李叔叔,你就帮我瞒一次不行吗……”
李仁音色低沈地说:“李叔叔是为你好。”
“好个屁,”王子鸣郁闷得直嘀咕,“又不是你被打。”
车子平稳地开进了小区,在一栋公寓前停了下来。
李仁按照惯例对王子鸣说了一句:“祝你好运。”
好运好运……王子鸣认为他以後都可以闭嘴了,就像方屿其刚才说的,他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在了投胎上。
正倚在门口望眼欲穿的是王子鸣的妈妈梁倩仪,不过光看外表压根不像有个高中生儿子的中年妇女,漂亮精致的五官显得韵味十足,王子鸣根本就是按照这个模板造出来的。
连一向自制的李仁也难免隔著车窗多看了几眼,才想起发动车子泊到停车位。
看见宝贝儿子从车上下来,梁倩仪心急地迎上前嘘寒问暖:“你这次哪里受了伤?”对於绝大多数问儿子“饿了吗”的母亲来说,梁倩仪绝对是多年来训练有加的异类。
王子鸣垂下头摇了摇,小声问:“爸呢?”
“楼上书房。”梁倩仪忧心忡忡地牵紧了儿子的手。
夸张地做了几次深呼吸,王子鸣小心打开房门走进去,仿佛对著空气喊了声:“爸……”
沙发椅上坐著一个体形魁梧的男人,一身军绿色制服平整硬挺,还没开口就给人一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
男人沈默著从沙发里起身,步伐沈稳地绕过了书桌,连兴师问罪的过程都省了,走到儿子面前抬起脚来就是一记直踹。
王子鸣疼得闷哼一声,捂著肚子一下跌倒在地上,因为後坐力太大还滑了一小段距离。
“咳、咳咳……”他痛苦地皱起川字眉,不知被踹中了哪里而剧烈呛咳起来。
3、永恒的天敌
梁倩仪赶紧上前扶住了儿子,替他向丈夫求情说:“够了,子鸣这次知道错了。”
王建军的脸色仍然十分难看,沈著声命令王子鸣:“起来。”
王子鸣有些瑟缩地佝偻著背,听话地一手扶墙站起身。
王建军扬起手又给了他一个大耳光。
他猝不及防地被打得头一偏,左边脸很快浮出几个火辣辣的指印,舌头还被咬破了一个小口,强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到整个口腔。
爱子心切的梁倩仪把儿子护到身後,带著哭腔恳求:“真的够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身体不好,难不成还想把他打死吗?!”
“身体不好?”王建军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我看他是被养得太滋润了,一身蛮力都没处使!既然这麽想打架就回家和你老子打个够,别在外面惹是生非丢你老子脸面!”
王子鸣一直耷拉著脑袋大气都不敢出,他从小就怕老头子哪天真会下狠手把他打死,偏偏他到现在还死活学不乖,先不说有没有从中得到应有的教训,倒是把老头子的暴力美学传承得通汇贯通登峰造极。
“他还小啊,好好教不行吗?”梁倩仪表现得比儿子还千古罪人,拉著儿子的手劝说,“子鸣听话,快跟爸爸说知错了。”
王子鸣低声说:“知错了。”是不可能的。
“下次还敢不敢打架了?”
“不打了。”王子鸣心想,也许吧。
“好了好了,”梁倩仪对丈夫勉强扯出笑容,“我等下就好好跟他说,他这次一定会听话的。”
王建军气愤地瞪她:“慈母多败儿!学什麽画画钢琴没一样能成,打架闹事他最行!”他伸出手狠狠指著王子鸣的鼻子骂,“你也别以为我每次都能罩你,你要是敢做出什麽伤天害理的事,老子第一个把你踹进牢里!”
王子鸣继续孬著没敢回话。
“啊,该上课了,”梁倩仪赔笑地转移了话题,“我让阿仁把他送回学校。”说完迫切地把儿子拉出了书房。
关上门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地松懈下来,王子鸣这才摸著快断掉的肋骨“嘶嘶”抽气。
“是不是很疼?”梁倩仪显然没法怪罪自己的心肝宝贝,看到他拧个眉都提心吊胆的,“妈妈带你去医院看看好吗?”
王子鸣呲牙咧嘴地摇摇头:“我先回学校了。”
梁倩仪只好心酸地送儿子出门,一路不停地劝说他以後要乖要听话,千万不能再打架了,有什麽想不开一定要先跟妈妈说,暴力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当然全被王子鸣当成了耳边风。
既然通过暴力解决不了,那为什麽王建军只会对他使用暴力来逼他学乖?这是他一直以来都在思考的问题。
不过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证明了这句话有那麽点道理,因为多年事实摆在眼前,他一点也没有学乖。
下午王子鸣又在当初激起矛盾的篮球场遇见了方屿其,冤家路窄用在他俩身上是再合适不过。
他看看对方身後带的一拨人,又看看自己带的一拨人,和方屿其大眼瞪小眼了半晌,挑衅地撂了句:“打比赛吧。”
方屿其笑得自信满满:“好。”
王子鸣看他这德性就来气:“小看我?”
“没,”方屿其傲慢地抬起下巴,“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他又不是没带过新人队伍,高一级能有什麽水平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得到,一个篮球队才刚刚建立起来,别谈队友之间能不能互相配合,光是参差不齐的技术就够他一挑三眼都不带眨。
王子鸣嘴角一抽,抓起球就想砸他脸上,忍了忍扭头警告自己的人:“都给我好好打!输了都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说得太激昂又磕到了舌头上的伤,一下疼得他直流著口水抽气。
方屿其看他一边脸隐隐发红,没想到他还真的挨了打,一时脑抽劝了句:“先管好你自己吧。”
王子鸣也脑抽地岔到了另一种理解,撇起嘴角冷声笑了:“我的水平还轮不到你来质疑。”他从自己队里挑了一个人出来充当裁判,“以示公平,每队一个裁判,两场定胜负。”
虽然正规比赛一般是分四场进行,不过方屿其以为他想要速战速决,反正输赢根本毫无悬念,於是十分干脆地跟他击掌同意了。
後来他才知道为什麽王子鸣只肯打两场,因为这个人只能打两场,再继续下去就该打120了。
王子鸣从第二场开始就不时的咳嗽两下,好像随时都能“哇”一声吐出一口血,听得大家惊心动魄心旌神摇,更神奇的是还保持了水准以上的表现坚持到比赛结束,连方屿其这麽看他不顺眼的都不得不从心底生出佩服。
其实他并没有这麽弱,只是中午老头子那一脚简直是往死了踹,害他直到现在呼吸都还不太顺畅,肋骨仿佛在断与未断之间痛苦挣扎著。
比赛完结的哨声一响,方屿其都忘了关心什麽最终得分,目标明确地跑到他身边坐下:“你搞什麽飞机,有病就得治……”
“你他妈才有病!”王子鸣有气无力地瞪他,接过小P递来的水猛灌了几口。
真是好心被雷劈……方屿其很有风度地没生气,笑眯眯地打击他:“外强中干,就你这小身板还想学人当老大。”
王子鸣猛的抬手掐住他後颈,目露凶光地吼:“有种再来干一架啊,看是谁外强中干!咳咳……”才撂完狠话就忍不住又咳了几声,让人想相信他不“干”都难。
方屿其煞有介事地连连摆手:“我才不要跟肺痨鬼打架,免得人家说我欺压病人。”
“咳、咳咳……”不知是被呛的还是气的,王子鸣咳得脑仁都开始作疼。
“好了说正事,”方屿其看他这惨状也不忍心玩了,发自内心地捡回了点人性,“我看你打得不错,以後有空就一起玩呗。我们和隔壁学校经常有比赛,你要是想上场我可以给你一个替补位置。”
王子鸣眼角都不带捎他:“谁稀罕当你们替补。”
“控球後卫怎麽样,”方屿其一副慧眼识英雄的样子,毫不避讳地搭上王子鸣肩头,“我们队就缺你这种灵活控场的人才。”
王子鸣这才“哼”地瞥他一眼,他打球以来最为人称道的就是头脑灵活,全场掌控能力出色,如果不是耐力太差早被选进省队培训去了,哪能堕落到学校篮球队还被一个半吊子评头论足。
搭在肩上的手让他感觉怪不自在的,他不耐烦地边扒拉开边说:“有空玩玩可以,我也要带自己的人。”
“哪来的人啊,”方屿其微笑著指了指头顶上那片天,“他们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王子鸣痛苦地双手抱头。
面对一个永远不会按牌理出牌的人,什麽出色的掌控能力,都能比那天边的浮云还要虚无。
所谓天敌,说的就是他们两个人。
不过抬杠归抬杠,在谈到篮球上两人还是有那麽点惺惺相惜的感觉,何况平时在篮球场里遇见的机会多了,一起配合的时间多了,再怎麽不合也会挤出一点默契来。
於是两只野兽混著混著发现对方也没想象中那麽不堪,除了偶尔一言不合骂两句踹几脚当做活跃气氛,基本能够安安分分地做对好搭档,连王子鸣都自嘲已经习惯了这样吵吵闹闹的相处方式。
直到今天跨年两人都准备一起过,要知道王子鸣这种毫无情趣可言的人从来没把跨年当过节日,所以当方屿其喊他晚上去世贸广场倒数放烟花,他在鄙视之余居然一口答应了。
“陈霆他们呢?”最後王子鸣发现只有方屿其一个人。
“别提了,”方屿其边走边搂著他大吐苦水,“亏我从早劝到晚,他俩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宁死不肯让步,什麽破事能比兄弟俩一起跨年更重要?!”
王子鸣之前早听说校运会後陈霆和欧阳晓就开始闹矛盾,没想到闹了一个多月还完全没好转的迹象,真不知道当初看见陈霆受伤紧张得魂都掉了的欧阳晓哪儿去了。
“靠,手机没带……”方屿其走到一半才发现这茬,郁闷得他直想捶胸口,“我要回去一趟,等会还得群发信息。”
看现在时间还早,王子鸣点了点头:“要不要我陪你。”
方屿其笑他多此一举:“你就在约定那儿等我。”说完摆摆手就跑了。
王子鸣“嗯”了一声,慢悠悠地花十分锺走完剩下的一半路程,到了目的地发现有好几个队友已经在那儿等著了,小P手里还拿了一个装著烟花的黑色袋子。
小P从里面取出一根手摇烟花给他玩,探头探脑地问:“方老大呢?”
王子鸣一手接过烟花,一掌拍他脑袋:“谁都是你老大。”说著低头给方屿其拨了个电话,可是没人接。
小P服务周到地替他把烟花点燃了,然後和另外几个哥们蹲在地上玩一种会转著圈“劈啪”响的小炮。
王子鸣无聊地拿著根小棍子摇来摇去,过了几分锺又给方屿其打过去,依然是“嘟嘟”直到变成忙音。
“妈的,乌龟都爬到了。”
4、美丽的“约会”
方屿其被叨叨得打了个大喷嚏,刚回宿舍找到手机铃声就断了,他看著两个来电显示一边暗骂“当老子是飞人啊”一边打过去:“我刚到,你要是无聊就去打炮,别浪费我手机里的电。”
王子鸣本来看他懂得回拨还挺开心,一听这混话脸又沈了几分,啥也没说就当机立断地按下了挂机键。
“小气鬼。”方屿其好笑地走出寝室锁上门,转眼却见有人傻乎乎地在大晚上的篮球场玩投篮。
他不由好奇地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又惊讶地瞪著眼睛看了一会,竟然发现那人正巧自己认识。
这边脚下烧完的小棍子已经堆了一地,王子鸣终於耐不下性子拨了个号码:“你他妈是死是活吱一声!”
“吱──”方屿其难得还有心情开玩笑,“你再等等,我这儿有点突发状况。”
王子鸣一下警惕地皱起眉:“有人堵你?”
“……”方屿其想说长这麽大还只被你堵过,“是欧阳,我跟他再聊会就过去。”
王子鸣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了,你看好时间。”
他抬头看见世贸高楼上的时锺指向了十一点,心情不知怎麽搞的既紧张又兴奋,而这种感觉从来只会出现在他准备打架的时候。
果然是被方屿其带得妇人之仁了,居然会对这种毫无意义的倒数有所期待。
半个小时後方屿其拼了老命赶过来,一下就找到了花坛边上拿著烟花慢慢摇的王子鸣。
在人群中的王子鸣好像心有灵犀地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从手中“滋滋”作响的烟花里抬起了头。
方屿其被他不带防备的眼神看得一阵恍惚,闪烁著的火光仿佛在他眼睛里燃烧一样,每个过程都清澈透亮地绽放出来。
王子鸣似是而非地弯起唇角。
“你小子舍得过来了啊!”
……
方屿其夸张地抹了把汗:“欧阳今天不太对劲,我就陪他说说话。”
“那你喊他过来玩呗。”王子鸣给他递了根一样的烟花。
“他不肯呗,”方屿其将烟花就著王子鸣手里那根点燃了,“还跟我说下学期要转学。”
王子鸣也不由诧异:“啥事非得这样赶尽杀绝啊。”
方屿其沈默了一会,突然问:“如果有个男的说他喜欢你,你怎麽办?”
王子鸣明显没将这句话跟欧阳晓联系起来,开玩笑地反问他:“你要说啊?”
方屿其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屁。”
“只要别惹我那就是他的事,我管不著。”王子鸣蹲下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冲天炮,兴致勃勃地摆弄起来,“等整点了放这个,刺激。”
方屿其也被他把话题带跑了,有些担心地扯他衣角:“这东西危险,找个人少的地方放。”
王子鸣顺便又拿出来两个,抱在怀里跟方屿其走到广场一个角落里,既能看到楼顶的时锺又不至於脱离广大群众。
距离下一年还剩不到一分锺,王子鸣急吼吼地把一个冲天炮摆放好了,手里拿著一根安全烟花过去点燃了导火线,立马捂著耳朵大步後退到方屿其身边。
可是导火线“嘶嘶”地烧完了,期待中的冲天响并没有如约到来。
“妈的,”王子鸣顿时泄了气,“是哑炮……”
方屿其跟他目目相觑不知该怎麽办,耳边已经响起了群情汹涌的倒数声:“10──!9──!8──!”
王子鸣大胆地点燃了一根手摇烟花:“我再过去点一次。”
“喂,要不别管了……”方屿其忐忑地想把他捉回来。
然而这边王子鸣才走到一半,那冲天炮就猝不及防地“!”一声升了空。
还没来得及拍胸口庆幸虚惊一场,突然有人从後面扑过来牢牢抱紧了他,力度大到甚至让他双脚离地转了半圈。
正好人群倒数到了:“1──!”五颜六色的焰火在天空中劈里啪啦地绽放开来。
在那一瞬间心跳都快停了,方屿其现在还没敢把手从王子鸣腰上松开,气急地在他耳边大吼:“操!叫你别管了!”
王子鸣讪笑著转过身,安慰地搂了搂好友肩膀:“不是没事吗,看烟花。”
他仰起头看著被烟花占据了的夜空,忽然发现眼前一切都前所未有的美丽。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跨年,虽然刚开始漫长的等待很无聊,半天烧不完的烟花摇得他手都麻了,在人群中说话能把嗓子给喊哑,他却奇怪地一点都不讨厌。
因为当时他差点就要问出口:“明年还是一起过吧。”
所幸他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感动冲昏了头脑,不至於说出这麽愚蠢而且遥不可及的话。
年初之後是期末考,高二级安排的考试时间比高一级要早一天。倒是有人考完後也不回家,正贼眉鼠眼地蹲在考场外面的墙根底下,膝盖上摊开了一本高一数学教科书。
他迅速地把几条公式用小字抄在纸上,揉成一团後小心翼翼抛进窗台,再焦头烂额地翻书准备解答下一道大题。
坐在窗边的王子鸣借著宽大的外套成功挡住了监考老师的视线,展开纸条心安理得地开始照抄。
“铃──”
等收完了卷子方屿其才心虚地贴著窗框站起来,显得比王子鸣还要心力交瘁:“这卷子也出得太刁钻了吧,老子都高二了还搞不懂你们高一的题目。”
王子鸣心情愉快地把桌上散乱的文具收拾得稀里哗啦响:“晚上请你吃饭。”他本来也没料到方屿其真的肯帮他打小抄,这人昨天才一脸邪恶地祝他吃鸭蛋来著。
方屿其像是想起了什麽,伸手穿过窗框拍他头:“我晚上跟陈霆那个班出去玩,你要不要一起?”
王子鸣顿时有点失望,嘴一撇向後靠上椅背:“我跟他们又不认识。”
“玩玩就认识了呗,有我和陈霆在又闷不了你。”方屿其懒洋洋地挂在窗框上,眼睛别有深意地一眨,“走不走,他们班花也去哦。”
王子鸣鄙视地“嘁”一声,站起来牵住他的手往里拉:“走、走──”
晚上一行八个人在KTV里包了个小包间,这种本该一群人狂欢尽兴的活动,却有个异常醒目的家夥从头到尾保持了令人胸闷的低压气旋。
看著从吃饭到现在一直闷闷不乐的陈霆,王子鸣好奇地撞了撞方屿其的手肘:“他和欧阳还没好啊。”
“他俩的事是好不了了。”方屿其兴奋地按著遥控器选歌,顺手把话筒递给了王子鸣,摆明了丝毫不管死党死活。
王子鸣下意识拿著话筒喊话:“你告诉他欧阳要转……”
“嚓!”的一声,方屿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手盖上了话筒。
正咬著杯子小口喝酒的陈霆登时愣了,一脸无知地转头看向他俩:“欧阳什麽?”
王子鸣已经得到了答案,迅速权衡了一下眼前形势,猛的起身指著电视屏幕:“这首我会唱。”
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心如刀割》四个大字。
王子鸣心里咯!了一下。
天杀的!哪个王八蛋出来玩点这种要死不活的歌!
眼见陈霆急得耳根都红了,方屿其连忙想了个借口说:“没什麽,我们只是说欧阳选科的事。”
陈霆脸上分明写著“我不信”,但还是忍不住问:“选什麽科?”
方屿其脸不红心不跳地瞎扯:“物理。”
陈霆半信半疑地喝了口酒:“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方屿其继续装傻:“知道什麽?”
王子鸣正好死气沈沈地唱到高|潮:“我是真的为你哭了──”
陈霆没再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倒酒,眼睛盯著屏幕上的滚动歌词发呆。
“除了让你知道,我心如刀割──”王子鸣一屁股坐下来,把话筒递回给方屿其,眼角自信地一挑,“好听吧。”
方屿其光顾著怎麽演戏了哪儿还听得进去,没好气地斜他:“我还以为你只会唱黑金属。”
王子“切”地撇撇嘴,等到下一首歌出来又激动地把话筒抢了:“我也会!”
方屿其一看糟了,这是他专门点来和班花合唱的情歌!
“你还给不给别人唱了!”
王子鸣无所谓地给他递另一个话筒:“那就合唱呗。”
“……”方屿其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快快,开始了。”
快快,快给我滚开!方屿其差点对著话筒吼出来。
5、一起睡觉吧
跟王子鸣对唱肉麻情歌相比还是互殴更能让人接受,他决定牺牲自己把机会留给了另一个女生。
半小时後他就抱头後悔喊王子鸣这个麦霸过来砸场,平时看这鸟人野蛮暴力耍酷技术一流,十几年的人生中似乎除了惹祸上身就没别的本事,谁知拿起麦克风就他妈的比四大天王还能唱!
後来为了争取跟班花合唱他不得不撕破脸硬抢,王子鸣一眼看破了他那点龌龊的小心思,无比鄙夷地对著话筒骂了句“重色轻友”,於是两人毫无悬念地滚上了沙发抱著扭打。
在场的乖宝宝们一概看得目瞪口呆,突显出旁边的陈霆实在淡定得超尘脱俗,一直眼不见心不烦地喝酒手都不带抖。
不过陈霆本来酒量就浅,喝了两瓶就扯著方屿其叨叨:“你到底知道什麽……”
一脚把王子鸣从自己身上踹开,方屿其狼狈地咽下一大口酒:“你都不知道我还能知道什麽。”
然後两人开始重复:“你一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