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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二念 当前章节:14630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8:16

梁倩怡本来还想说些什麽,可一听这话整个人就懵了。

“你这话什麽意思?”她受惊得声音都变了,“你说方屿其?!”

想起方屿其的再三叮咛,王子鸣好像有点後悔,撇了撇嘴没应话。

梁倩怡可不能放过他,气急地往他肩上扇了一掌:“你给我说清楚,你跟他又是怎麽回事?!”

“……你跟李叔什麽关系,”王子鸣理不直气不壮地低声答,“我跟他就什麽关系。”

犹如一记晴天霹雳,梁倩怡目瞪口呆地屏住了呼吸。

王子鸣开始苦恼要怎麽跟方屿其交代,虽然他认为自己没做错。

迟早是迟早,但总不能等到大家父母双亡吧,照老头子那上战场还绰绰有余的一身硬骨头,自己可不得媳妇熬成婆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当口,梁倩怡已经收拾好了心情,二话不说给李仁打了电话。

“有什麽必须带走的,你马上去收拾。”梁倩怡镇定地把手机放回包里,“我们现在就回去。”

有些诧异母亲太大家风范了点儿,王子鸣心虚地问:“你会不会告诉我爸?”

“你敢告诉我,怎麽就不敢告诉你爸?!”梁倩怡失控地大声吼他,“你要是不想活了就跟你爸说!我也不用活了!”

王子鸣没料到这都能扯到想不想活的地步:“妈你别这样,不就是喜欢个男人……”

“别说了!”梁倩怡激动得快要哭了,“其他事我都能容你乱来,就这事不行!你以後别想和他见面,回去後我给你做个假病历,你就好好在家里呆著吧。”

王子鸣知道这下玩大发了。

“妈……”

“走不走?”梁倩怡前所未有的强硬,“不走我让李仁打晕了扛你走!”

王子鸣不由在心中大喊“惨了惨了”,边往屋里走边找手机想给方屿其说後事。

可他还没来得及拨下第一个号码,手机就被梁倩怡一个箭步冲上来夺走了。

“妈!”王子鸣顿时委屈得不行,“你总得让我跟人家说一声吧!”

梁倩怡冷著一张脸:“我会帮你说让他别再找你,其余没什麽好说的!”

王子鸣粗鲁地把衣服往床上边扔边抱怨:“我还以为你能理解我,男人女人不都一样是感情吗?!”

“你跟男人能生孩子吗?!”梁倩怡被他气得全身发抖,“就算不指望你给家里添香火,你也不想想这事传出去要给多少人看笑话?!你爸保守又死要面子能扛得住?他宁愿一枪毙了你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王子鸣一下子弱气了:“我就是想试试。”

“你试、你试,”梁倩怡急出了哭腔,“你要出什麽事我也顾不著了,大不了母子俩一起死。”

王子鸣默默低头把衣服揉成一团。

“那我们都不说,你就别管我这事了。”

“想都别想,”梁倩怡从他手中抽过衣服叠好,“纵容自己儿子变同性恋这种事我做不来。”

王子鸣像个败家犬耷拉著脑袋坐在床尾。

他承认自己确实考虑得不够,才变成现在这样无论进退都找不到出路。可他不愿像方屿其那样什麽都考虑过了,偏偏不去考虑这场感情中的两个人。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像斗兽场里孤军奋战的勇士,笨拙地守护著所谓不被认可的爱情,那个让他有勇气坚持下去的人却只会躲在观众席,甚至命令他也放弃抵抗一起躲在暗处的角落里。

“同性恋又不是犯罪。”他抿起唇,“我回去会跟爸说的。”

即使在台上卖力演出的只有他一个人。

“心动过速?”王建军看著眼前完好无损的儿子,“就这麽个问题还能连学都上不了。”

梁倩怡脸色阴沈地:“你也知道他身体不好,就让他在学校挂个名,等……”

“我没病,”王子鸣深吸一口气,“我只是……”

“你闭嘴!”

这事被王建军知道了铁定没好果子吃,梁倩怡自然千方百计地阻止儿子犯傻。

可王建军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把病历往桌上一扔:“说吧,你又在学校犯什麽事了。”

梁倩怡连忙边说“没事”边把儿子往外推。

“我喜欢上了我朋友……”王子鸣还是开了口。

但王建军并不认为这算个事儿。

“他是男的。”

37、演戏演全套

不敢去看父亲脸上的表情,王子鸣心慌地将视线移开。

可是还没等到王建军发话,他就被什麽狠狠砸中了前额,仿佛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脑子“嗡”地带来一阵晕眩,他吃疼地捂住额头向後踉跄一步,再放开手时只见满手都是血,一个厚重的订书机“啪嗒”掉在地上。

“子鸣!”梁倩怡心疼得尖叫一声,忙将儿子护在身後。

王建军站起身:“你再说一次。”

王子鸣紧紧用手捂住伤口,薄唇因为恐惧微微发颤。

“我喜欢……”血一路沿眉角滑下眼睛,他不舒服地眨了几下眼,“男人。”

王建军一把将妻子推开,抡起椅子就往他身上砸。

虽说从小挨过不少打,可用上工具还是第一次,王子鸣只能下意识地用手挡,受力的前臂当场就折了,疼得他忍不住闷哼倒了下去。

“你再说!”

梁倩怡马上扑在儿子身上,带著哭腔不停劝他“别说了”。

王子鸣满头冷汗地蜷在地上吸气,视线被血染得一片模糊。

“我喜欢男人。”他说完便咬紧了牙关。

下一秒王建军朝他高高举起了椅子。

梁倩怡立即冲上前推开丈夫,歇斯底里地大喊:“别打了!他喜欢男人也是我生的!都怪我,你先杀了我吧!”

王建军被激得满脸通红,一手指向王子鸣:“要麽结婚生孩子,要麽死在这儿,你自个儿好好想清楚。”

等到王建军走出视线,王子鸣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喜欢男人是多麽疼的一件事,比他以往任何一次惹事生非都要疼。

他暗暗下定决心,如果这次命大死不掉,等老方出柜那天自己一定要在场,反正自己骨头硬挨惯了打,像方耀宗那样的文化人,打自己这一身糙皮估计就跟挠痒痒似的。

问题是死不掉就得结婚生孩子……想到这儿,他登时分不清头疼还是哪里疼,终於脸色发青地小声呻吟起来。

正在家里打游戏的方屿其眼皮子一跳,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回家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照那家夥一天不打电话就能要命的程度,居然这麽久了还石沈大海都不带个响,不得不让他怀疑对方是真生气还是出事了。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搞什麽啊……”看著手机屏幕,方屿其烦躁地把游戏程序关了,苦思还有啥途径能找到王子鸣。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这个朋友有多不尽责,竟然这麽多年了连王子鸣家住哪儿都不知道。

想起王子鸣不久前用别人手机给自己打过一通电话,他马上在通讯录里找到号码回拨了过去。

“喂小义,是我,老方。你知不知道你们辅导员电话?对,”他顿了顿,“我想问下他王子鸣家里地址。”

只能说王建军果真魄力非凡,愣是天堂都能被他整成重监房,除开那天半昏迷中被带去医院处理伤口,王子鸣已经沦落到了每天只有四面墙作伴的地步。

通讯方式被一一切断,飞鸽传书又找不到鸽子,寻思著跳窗吧有防盗网,琢磨著半夜溜之大吉,王建军却能想到把他反锁在屋里。

一天二十四小时被了无生趣地关著,连自慰都用不了平时习惯的右手,估计只能学言情剧绝食以示反抗,王子鸣感觉再这麽下去自己不死也得精神错乱。

等到额头伤口拆线那天,以为总算逮到机会能出趟门,不料王建军是一点後路也没给,竟然直接请了医生来家里给他拆。

医生被他那双狐狸眼睛瞪毛了:“疼吗?”

“你说,”王子鸣恶狠狠地咬牙,“得要什麽程度才必须上医院?”

“你就这麽想上医院啊。”医生笑了,“像是要用到医院大型器材,或者比较紧急的情况,都只能上医院处理。”

“……绝食怎麽样?”王子鸣认真地问。

“这可以在家里打营养针维持。”

王子鸣泄气地“啧”一声:“那只能等谁把我气得心脏病发了。”

“你有心脏病?”医生戴上了听筒。

王子鸣郁闷地挥手:“没,就之前犯过一次心肌炎。”

“那你可要注意别感染,”医生边收拾药箱边叮嘱,“心肌炎复发率挺高的。”

王子鸣眼睛一亮,顿觉久违的春天来了。

“怎麽才能感染啊?!”

“……”

医生刚被送走没多久,楼下忽然响起了门铃声。

王子鸣无聊地在窗台上看了眼,没想到一切就像传说中那样──胸口瞬间被“爱情”击中了。

“老方!”

听到熟悉的声音,方屿其连忙抬头看向二楼,却见半颗脑袋猛地缩了回去。

梁倩怡一看来人就傻眼了,双手一推直把他往外赶:“你快走吧!我们家不欢迎你!”

王子鸣几乎连滚带爬跑下了楼,可还没等到他跑到方屿其面前,李仁就神机妙算地在楼梯口截住了他。

注意到王子鸣打了石膏的手,方屿其著急地掰著门缝朝他喊:“你手怎麽啦?”

“没事!不小心摔的!”王子鸣不自量力想要推开李仁,可别说李仁本是跆拳道出身,现在他还成了独臂侠,这一推一挤简直就跟撒娇没差别。

梁倩怡也死死挡在门口:“求你别再害他了,就当他死了行吗?!”

这事态变得让人措手不及,想起王子鸣之前那句混账话,方屿其似乎明白了个大概,气不住地隔空骂他:“你他妈是真傻啊?!”

王子鸣本来就闷出抑郁了,被他这麽一骂马上顶回去:“我不傻能看上你!”他用力“操”了一声,没再跟李仁斗智斗勇,“你等著!我迟早会去找你!”

方屿其看著他心疼得要死,还想骂什麽都忘了,脑子乱糟糟地拼出了一句话:“好,我等!”

听到这个满意的回答,王子鸣才不情不愿地上了楼,又跑到阳台使劲往外探出脑袋。

方屿其这时还没走远,出了铁栏大门便回过头,表情复杂地站那儿往王子鸣的方向看。

王子鸣却不知道能跟他说什麽,想说的一时半会儿说不完,能说的也就刚才那一句,只好傻兮兮地朝他挥了挥手。

方屿其默默跟他对视了半晌,直到被佣人特意出门赶他走,才不得不转身离开。

说是说了迟早会去找,可後来又过了好几天,到底该怎麽找王子鸣都没想好。而且方屿其这一走感觉就跟永别似的,急得他什麽烂点子都用上了,用手捂住胸口就大喊一声:“妈!”

被他这声嘶声裂肺给唬住了,梁倩怡急匆匆地跑上来看他:“咋了?”

王子鸣立即使出影帝级的演技,一跪一跌就在地上蹬腿:“心脏……疼……”

梁倩怡看了他一眼,语气慈爱地问:“晚上想吃什麽,妈给你补补。”

……王子鸣满脸阴郁地坐起来:“妈你有没搞错,我要是感染了怎麽办。”

“妈又不是没见过你犯病的样子。”梁倩怡淡定地理了理鬓发,“你再这样就给你请个全科医生,哪儿疼治哪儿。”

王子鸣这下更阴郁了。

本以为王建军不可能一辈子把他锁在笼子里,可事实证明了nothing is impossible,谁能想到这个暑假都快过完了,王子鸣竟连自家院子都没踏出去过。

除了日日为见郎君愁眉莫展,梁倩怡还给他带来了另一次毁灭性打击。

“相、亲?!”王子鸣掰著指头算自己岁数。

“过两天就给你们安排,人家要是看上你就先把婚订了,等她读完大学就结婚。”

王子鸣受不了地大喊:“我是同性恋,你们这样不是害人吗?!”

“你不是!”梁倩怡斩钉截铁地,“等有老婆了你就知道你也能喜欢女人,现在你是被猪油蒙心了。”

不可理喻……王子鸣把头一撇:“我不去。”

梁倩怡甩他个白眼:“我不是来问你去不去的。”说完便轻飘飘走出了房间。

发觉自己早没了“个人意愿”这东西,王子鸣再也按捺不住火爆本性,猛的抓起一只杯子便砸向角落的镜子,两者瞬间变成了一堆碎玻璃,又发疯般大叫著推倒了书架和衣柜,刚拆掉石膏的手像要再次折断了一样疼。

他知道这次再不采取什麽办法,以後可能真没机会跟方屿其见面了。以前嘴里总爱说一辈子、一直在一起……可他怎麽就没想过,他们也许只有做兄弟的缘分,他们之间的一辈子也许就只有那麽短。

这麽一来他又免不了有点懊悔,如果那天乖乖听方屿其的话,将这事瞒到再也瞒不了,那他们至少还有好几年时间,可以让他们的一辈子变得更长一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什麽都做不了。

……上吊?

似乎被当前一棍敲醒了,王子鸣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低头看了看一地玻璃碎片。

脸上表情逐渐变得兴奋而复杂。

38、殉情吧少年

听到楼上总算安静下来,梁倩怡叹了口气,指使佣人上去收拾房子。

“啊!”

突如其来一声尖叫吓得梁倩怡端茶的手一抖。

还没等她发问怎麽回事,王子鸣已经大步流星走到外面,佣人正惊慌失措地小跑追出来。

下一秒梁倩怡也煞白了一张脸,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可以去医院了吧。”王子鸣示威般向她举起左手。

只见他整个手掌已经被血染红得触目惊心,血珠几乎成了直线不停往下滴,而另一边手还紧握著一块尖锐的玻璃片。

梁倩怡只觉脑袋一阵发昏,跌跌撞撞地跑向了王子鸣,双手紧紧按住了儿子血流不止的手腕。

“李仁!”她声音扭曲地喊,“快把车开来!”

王子鸣不禁有点得意,得寸进尺地命令:“把方屿其也叫去医院,我……”

“吵什麽!”

午觉被打扰的王建军走出书房,正好看见门前一小滩血泊,而自己的儿子正没事人一样踩在上面。

枉他还当了王子鸣二十年父亲,也料不到这兔崽子会做出这种行为,全身肌肉不知是被震惊还是因暴怒而微微颤抖。

在父亲面前自然怂了一些,王子鸣低下头把玻璃片扔了。

这时李仁及时赶到,见到这情况也呆了一瞬,急忙脱下外套缠在王子鸣手腕上。

他正要搀扶王子鸣下楼,就听王建军在後面中气十足地吼“回来!”,登时让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废物救回来也没用!他要死就让他去死!”王建军话说得全然不留情面,“你们谁也不准救!也省得我动手毙了他!”

王子鸣听了心凉得稀里哗啦的:“那怎麽还不干脆点弄死我得了!”地上那滩血正一点点蔓延,他连说话都提不起气来了,“我他妈靠自己走到医院也不稀罕你救……”刚说完他就因失血过多脚软了一下。

梁倩怡要被父子俩逼疯了,难得反抗王建军一回:“那你就当他死了吧!你不要儿子我还要!”转头便对李仁说,“我们走!”

可王子鸣还没能迈开步子,整个人就开始恍惚地直往下滑。

“我操……”他这声弱得跟猫叫似的,“割深了……”

李仁二话不说背起他健步如飞。

心安理得地趴在李仁背上,王子鸣趁最後还有一丝意识,使劲拽著母亲的手吩咐:“记得喊方屿其,我醒了要看到他……”

听这说遗言般的口气,梁倩怡只能“好好好”地答应他,才看他心愿已了地乖乖闭上眼睛。

本来王子鸣就不是真的想死,再有梁倩怡这麽一配合,这自杀大概就等同於女人来次大姨妈。只是他一来没什麽自杀经验,二来当时又怒在心头,一闭眼划下去没控制好力度,割血管居然能跟切牛排一样随便,所以还是辛苦医生稍微抢救了一下。

“白痴,起床了。”

迷糊中认出了这把声音,王子鸣不争气的心脏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你醒了,别在这儿装昏迷。”那人又嘀咕,“有种永远躺这儿,我现在见著你就烦。”

王子鸣在睡梦中皱眉:这麽久没见你大爷的就不能温柔点儿?!

“你起不起来,再不睁眼我走了。”

你他妈站著说话不腰疼啊!

“我走了啊……”

“……”

“我真走了啊。”

……有这麽对待病人的吗?!

好不容易意志战胜了麻药,王子鸣吃力地撑开眼缝,只模糊看见床头一个人影。

“感觉怎麽样。”方屿其冷冰冰地问。

王子鸣一张煞白小脸笑出朵花来:“高兴……”

方屿其努力压下怒气:“你差那麽一点就死了知不知道?”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王子鸣欠扁地挑了下眉。

方屿其抡起拳头想要揍他:“你他妈让我等你就是这麽个等\法?”

“不然还能怎样,”王子鸣打个哈欠,“我明天就得去相亲了。”

方屿其翘脚:“那就去相呗,总不至於相死你。”

“……难说。”看病房里只剩下方屿其,王子鸣起了疑心,“我爸来过没?”

“刚走。”

“他就让咱俩这麽处著?”王子鸣眯起一双狐狸眼,“他有没跟你说什麽?!”

“说什麽是小事,”方屿其指指自己,“我现在只担心自己会怎麽死。”

“想什麽呢?!”王子鸣立马两眼冒出煞气,“他要是敢动你老子就敢往脖子上抹!谁横得过谁啊!”

“可我看他一点也不想管你死活。”方屿其来回摸恋人左手腕那层绷带,“不过你放心,我又不怕死。”

看他脸色不对劲,王子鸣忍著疼去抓他手指:“玩儿什麽忧郁,不像你啊。”

方屿其把他爪子甩开:“你都玩儿自杀了我还能开心不成。”

“谁自杀了,我这叫策略。”王子鸣虚弱地笑笑,接著给病床腾了点位置,“过来给我抱会儿,病人现在急需安慰。”

方屿其一脚踹他床:“都什麽时候了,先给我说正事。”

“这能电话解决的事我还喊你过来干嘛?”王子鸣小声哼唧,“还不是想你了才激进一回,老子要有体力立马干了你,让你假惺惺说正事……”

你大爷哪回不激进啊?!

不过不知是被哪个字灌了迷汤,方屿其极其别扭地坐上了病床。

“有没压著你手?”

“再过来点儿。”

“哎哎哎压到了……”

“就这别动。”

王子鸣舒服地呼出口气,将下巴搁在方屿其发心:“可以说正事了。”

於是方屿其说了:“你得结婚。”

王子鸣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你爸说,婚姻你是逃不掉的。”方屿其保持著靠在对方肩上的姿势,语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正经,“型婚也好,结了几年再离也行,反正你要坚持爱男人,就必须得结婚生完孩子。”

总算知道方屿其为什麽能被留下来了,王子鸣坐起身盯著他:“你就听他说这些屁话?”

方屿其勾了勾嘴角:“我不听行啊,”他抬眼跟王子鸣对视,“那你要我怎麽办?”

王子鸣被问得一阵心虚:“你等我,我解决好了……”

“你还想怎麽解决?”方屿其煞有介事看著他,“见我一次自杀一次?”

“……点子是烂了点,可你得承认它确实有效果。”不知哪来的信心,王子鸣一脸笃定,“反正我就不信我爸能关我一辈子。”

“是不能,”方屿其告诉他,“前提是你得结婚。”

居然又兜回了这个话题,王子鸣感到有点犯恶心。

“行啊,跟你结,”王子鸣半玩笑半认真地,“爱结几次结几次。”

方屿其没理他,坐回去继续说:“你不肯结婚,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你结婚了,我更不可能插足你们的婚姻。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无路可走,”他停顿了一会,“不然你以为我为什麽要跟你分手。”

王子鸣被问得哑口无言,不由著急地拉方屿其:“你等我,不就爱上个男人,他能跟我斗多久,老子可是出了名的持久力惊人。”

方屿其转过了脸没应他。

“……操!”王子鸣暴躁地将他拉得更近,“只要咱俩没死都有机会,你别老那麽容易放弃行不行!”

看著王子鸣近在咫尺的脸,方屿其说:“我没有放弃。”

一瞬间王子鸣感觉心脏都要停跳了,还没能表达出激动就又听对方出声。

“如果……我是说如果,”方屿其缓缓开口,“你选择结婚,那我们还可以做朋友。”见王子鸣眼神一沈,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块手表,跟王子鸣之前送他那块一模一样。

不是已经弄丢了吗?王子鸣又惊又喜:“你找回来了?!”

方屿其摇头:“还说不是全球限量版,害我跑了好几十间店。”看著手表秒针一格一格走动,他问王子鸣,“还记不记得你当时说了什麽。”

哪能不记得,他可是一句句背下来的。

“我听别人说,送手表其实代表了永恒。”

“……”

“手表每分每秒都在走,像不像我每分每秒都在身边陪著你?”

“……”

“如果哪天停了只要换块电池,咱俩走到世界末日都没问题。”

“……”

“这才是我今天要说的正事。”他当著王子鸣的面将手表戴上自己手腕。

“在你放弃之前,”他说,“我等你。”

39、订婚吧少年

两人独处的时光短得来不及拥吻,方屿其才被护士以病人需要休息为由赶走,就轮到了王建军来势汹汹的探访。

王子鸣一副任人宰割的神情。

扫了一眼儿子的手,王建军难得心平气和:“他都跟你说了吧。”

王子鸣装傻:“啊?说啥?”

“你要还想出这个门就放聪明点儿,”王建军显然没什麽耐心,“别逼我把你丢精神病院里去。”

万万想不到父亲还有这招,王子鸣差点没起立敬礼表示听从指示。

“我来问你,你究竟图他什麽?”王建军破天荒跟儿子谈起了心,“你要是故意跟我赌气,我可以当做没听见那句话,只要你跟他断了关系,你该怎麽混还是怎麽混,我不会再管你。”

王子鸣却被这问题难住了,总不能说方屿其天生耐操吧?

“他嘴贱,”他一脸诚恳地答,“我就喜欢贱成他那样的。”

听见这句话,王建军“唰”地站起身,临走前甩了句“饭局在九月底,正好国庆把婚订了”。

留下王子鸣郁闷得口吐白沫。

之後王子鸣还是被关了禁闭,王建军甚至狠得帮他把学也退了。

以死相逼都没法撼动父亲的观念,王子鸣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王建军确实不会一辈子关著他,可他也不可能让方屿其等他一辈子。想到方屿其如今也被自己关进了笼子,他就连做梦都是飞到对方面前单膝跪下说“我来接你了”。

王子吻醒王子这种事自然只存在童话世界里,只有时光匆匆又总是长路漫漫,眼看过了一个多月还毫无作为,王子鸣就被逮犯人似的丢到了饭桌上。

始终没注意身边人长了啥样,直到被王建军催促让他跟人家说说话,他才勉强拧过脖子say了声hi。

以为这样表现有人看得上自己才怪,没想到过两天梁倩怡告诉他,小慧居然对他感觉不错。

没等他问小慧是哪位,梁倩怡又加了句:“还说你好酷,人家就爱酷成你这样的。”

……王子鸣又想自杀了。

梁倩怡给他递过了原先被没收的手机:“小慧号码帮你存里面了,你多跟人联系联系感情。”

这一瞬间犹如见到了如来佛祖,王子鸣感觉满身心都被金光普照了。

“这手机该不会只能拨一个号吧?”

梁倩怡剜他一眼:“反正还你了,你爱给谁打给谁打。”

王子鸣立马脑子发热按了几个数字,还没按完又想起了什麽,满怀期待地问妈:“那我能约人出去联系感情吗?!”

懒得回答这个问题,梁倩怡边走边提醒他:“你爸不是傻子,他能让你一步,就料到你得让他十步。”

兴头被这话浇灭不少,王子鸣心情复杂地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喘气声像吹风机一样从另一头传过来。

“宝贝儿,是我。”他笑得一脸猥琐,“你在干啥呢,喘得这麽凶。”

“操!”方屿其声音有点发抖,“你出狱了?!”

“还没,不过快了。”

方屿其半信半疑:“你都干什麽了?”

“就……”王子鸣吸了口气,“相了次亲。”

方屿其沈默了一会。

“继续说。”光相亲就能被大赦?谁信啊。

王子鸣只好坦白:“估计下个月要订婚了。”

这回话筒那头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你别瞎想,我要不肯订他能怎样。”别想活了呗……王子鸣显然底气不足,“再说订婚又不是结婚,还能拖个好几年呢。”

方屿其听了就火大:“你是要拖人家女孩好几年还是拖我好几年?!”

王子鸣语气轻松:“大不了我跟她说清楚,大家挂个头衔各找各的有多难。”

不能否认这确实是个办法,但方屿其还就是接受不了。

“你还不如答应了型婚。”

王子鸣顿时被噎了一下:“老子多艰难才能给你打个电话,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他故意放低了声音,“说你刚才在干嘛,想我没?”

方屿其说:“打飞机。”

王子鸣两眼直放光:“真的?!”

“真你个蛋!”方屿其烦躁得要死,“蹲个厕你都不让人省心。”

“……你他妈真不浪漫。”王子鸣得意地吩咐,“以後我天天都能给你打电话,你记得上哪儿都带好手机。”

方屿其没有好口气:“让你卖身才换来的电话老子不稀罕,没事挂了。”

王子鸣顿觉委屈:“你就没几句甜言蜜语跟我说?”

“有啊,”方屿其说,“祝你订婚愉快。”

“……”

活该。

谁让他爱上一个嘴贱王子。

接下来离订婚日没几天了,王子鸣还是那个死样子,一次都没跟未来未婚妻联系过,倒是对每天打给“情夫”挨骂乐此不疲。

王建军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订婚准备事项都没巴望王子鸣插手,这天直接就丢了个小盒子给他。

被眼前方方正正的小东西吓了一跳,王子鸣这次是真傻:“啥玩意儿?”

“订婚戒指。”梁倩怡在旁边搭腔。

王子鸣立马蹦得老高:“订婚还要戒指?!”

王建军没看他:“不懂没关系,到时让你干什麽你就干什麽。”

“我不戴。”王子鸣坐下来继续玩手机,“两家人心知肚明不就得了,整那麽麻烦干个屁用。”

於是王建军一把将他手机抢走了。

一下活像霜打的黄瓜,王子鸣默默打开了小盒子。

“这玩意丑了吧唧的,”他嫌弃地把戒指连盒子扔到一边,“我得亲自去选一个。”说完赶紧从父亲手里夺回了心肝宝贝。

等花了些时间选好心水款,王子鸣在订婚前天晚上专程知会了方屿其。

“你有病啊?”方屿其发自真心地问,“让我大老远去看你大爷订婚?!”

王子鸣认真说:“你明天坐早上那趟飞机肯定赶得及。”

重点完全搞错了好吗?!

方屿其确定了:“你有病。”就果断把电话挂了。

王子鸣孜孜不倦地打过去。

“老子求你来行不行?”

方屿其被气得只剩下干瞪眼。

王子鸣放轻语气:“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方屿其不耐烦地:“那就电话里谈。”

王子鸣还是那句:“电话能谈我还让你大爷过来干嘛?”他急得口不择言,“反正你一定要来,见不到你我就去撞车信不信。”

方屿其“哦”一声:“那你还是上吊吧,别死了还连累别人。”然後再次挂了电话。

“……”

活该啊……谁让他爱上了一个嘴贱王子。

不死心地给方屿其发去了时间地点,王子鸣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直到外面那片天黑了又亮。

今年雨季似乎特别长,十月份了还从中午就开始下雨,傍晚时路面上的积水还没通干净,空气里弥漫著一股湿漉漉的气息。

王子鸣正经兮兮地穿了套暗色条纹西装,是王建军特地给他量身订做的,显得他整个人精神利落又英气,一点也不像以往那个满身痞气的小混混。

可车子还没开到酒店门口,他就受不了地扯下领带,揉成一团塞进了外套口袋里。又一路眼都不眨地往车窗外瞅,却始终没能见著那个人半点影子,脸色便逐渐比阴霾的天色更阴沈。

随後两家大人在饭桌上聊得热火朝天,两位主角却缩在角落里只顾玩手机,短信音一直“嘀嘀”响个不停。

王建军刚要出声责备,就看儿子突然站起身说:“我出去一会。”

“去哪儿?”梁倩怡尴尬地拉他。

这时“未婚妻”小慧竟发话了:“我让他帮我去买点东西。”说完还调皮地吐了下舌头。

这样一来王建军也不好说些什麽,点点头便由他去了。

王子鸣扔下餐巾发了条短信,就听小慧手机在下一秒“嘀”地响了。

等不及跑到酒店外面,他马上给方屿其打去了电话。

那边的方屿其慢条斯理地应了个“喂”。

王子鸣肺都要气炸了:“你该不会真没来吧?!”

“对,”方屿其语气里听不出感情,“老子正在跟美女约会,没事别烦我。”

王子鸣站在门口差点没把手机砸了,忽然却听路上一声喇叭响得刺耳,神奇的是还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他愣了一愣,猛地抬头向前方望去。

只见方屿其正一手握著电话,一手夹了根烟,隔了条马路远远看著他。

40、未婚夫你好

胸口仿佛瞬间被一枪击中,王子鸣看见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可还没等他张嘴发出声音,那边方屿其一个掉头就往回走了。

“等等!”王子鸣急得一下冲出马路。

“嘟嘟──”

“吱──”

来往的车辆纷纷忙著急刹车和按喇叭。

“找死啊小子!”

估计这辈子技能点都浪费在闪避上了,王子鸣一路鱼贯而过毫发无伤,西装依旧人模狗样地笔挺笔挺。

方屿其头都没回,脚步却迈得越来越快,正要抽口烟时才被人从後拉住了手臂。

转眼看王子鸣笑得傻不拉几的。

“你跑什麽跑。”

“放开。”他嫌弃地把手肘往回挣。

王子鸣死死钳住他:“走,找个地方。”

方屿其把烟含在唇间,又一手拍开王子鸣爪子,一个人找条暗巷走了进去。

“有屁速度放,”他懒散地往墙上一靠,脸往旁边一撇,“我七点的飞机。”

王子鸣兴奋地贴紧他:“说正事之前,”他将方屿其的脸掰正,“先来热个身……”

方屿其二话不说捂住他往下吻的嘴。

“唔?”王子鸣不爽地皱眉。

方屿其吸了一大口烟,紧接著全部喷在对方脸上:“离我远点。”

王子鸣顿觉满腹委屈:“你也太冷了吧,难得见次面。”

方屿其白他一眼:“这面我还真不稀罕。”说完又抬起夹著烟的右手。

王子鸣从他指间抽出烟头扔了:“你知道我受不了烟味。”

“你也知道我受不了你,”方屿其用力推开他,“怎麽还非要逼我来看你订婚?!”

看方屿其气得直炸毛,王子鸣居然笑了。

“笑你大爷……”

“我没让你来‘看’我订婚……”王子鸣不怕死地继续贴近他。

方屿其暗暗捏紧了拳头。

王子鸣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我是让你来和我订婚。”

拳头逐渐松开,方屿其傻愣地看著那个盒子。

“哈?”

“跟别人那是假戏,”王子鸣不自觉地耳尖一红,打开盒子时差点整个摔地上,“跟你才是真做。”

这边方屿其都要灵魂出窍了。

“那个……”王子鸣咽了下口水。

方屿其也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就、就这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出对戒的一只,王子鸣猛地抓起了方屿其右手。

“喂!”方屿其既好气又好笑,“就哪样啊?!”

王子鸣一时大脑当机,竟分不清哪根是中指。

方屿其忙把手往回抽:“等等等等!”

王子鸣一张小脸霎时白了:“都这时候了你还等?!”

“不是……咳,”方屿其头一次这麽拘谨,“好像、好像是戴左手吧……”

“……哦。”王子鸣又猛一低头牵起方屿其左手,哆哆嗦嗦地将戒指套了上去。

方屿其正要松口气。

“还没给我戴呢。”王子鸣将对戒另一只递给他。

方屿其抽了口凉气。

等到订婚仪式圆满结束,方屿其已经忘了生气的事,看著左手那个圈似笑非笑地:“大小还挺合适的。”

“当然了,”王子鸣一脸认真,“我早在趁你睡觉量好了。”

方屿其嘴角一抽:“真的?”

王子鸣弹他额头:“你傻啊,我都没想过会这麽急。”他握住了方屿其的手,“我就是凭感觉,整天这麽抓著,总差不到哪儿去吧。”

方屿其可没法赞他聪明:“你怎麽不跟我说,你就不怕我今天不来。”

“说了就不好玩了,”王子鸣得意地抱紧他,“反正我知道你会来。”

方屿其开始反省以後得少点迁就这个混蛋。

“等以後……”王子鸣低声说,“我们再办场大型的、正规的仪式。”

方屿其愣了一愣,才想起了两人如今的处境。阴暗、潮湿的小巷子,没有鲜花和掌声,也得不到亲朋好友的祝福,连“爱情”这个词都不曾被认可过。

让他似乎有点明白了,王子鸣急於将这份恋情公之於众的心情。

说完那句话,王子鸣好像有点心虚,又好像全身充满了勇气。

他直直看著方屿其,像期待得到肯定的小孩,神情既迷惘,又坚定。

“我家人要是问戒指这事,”方屿其忽然问,“我该怎麽说?”

王子鸣早替他想好了:“你回家就先拿下来,等我这边搞定了,我陪你一起去跟你爸谈。”

方屿其笑了,慢慢转动著手上的戒指。

“好。”他说。

这时灰沈了太久的天空终於放晴,从厚厚的云层中透出了金色的光线。

只有那个角落即使阴暗,也像被阳光照耀了般温暖。

这次“作战”成功多亏了小慧的鼎力相助,而直到前一天王子鸣才知道原来她也有喜欢的人,却因为男方家境不好遭到父母反对。

同是天涯沦落人……从此两人相见恨晚狼狈为奸,没事就对到底该豁出去私奔还是选择长期抗战展开讨论,还有模有样地分析了各种可能。

但毕竟俩小毛孩儿没权没势又没钱,所谓逃脱路线也就嘴里说说,要真正实施自然无限接近不可能,目前只有跟小慧“培养感情”王子鸣才能争取到出趟门,别说背後还得有个李仁当影子。

恍恍惚惚地就跨了年,方屿其那边学校开始放寒假了。

“记得把戒指拿下来啊。”

临上飞机前还被王子鸣烦,方屿其看了眼左手:“扔在学校了。”

王子鸣吐出一口血:“你要不要这麽狠,夜里睡觉套上也好啊。”

方屿其在电话另一头笑出了声:“又不是拿来辟邪,还得抓紧每一秒戴著啊。”

“你那表不是一直戴……咳咳……”王子鸣吸了下鼻子。

“那又不一样。”方屿其有些著急地问,“你怎麽犯咳嗽了?”

王子鸣喉咙又痛又痒:“可能要感冒了。”

方屿其一阵无力:“你个弱鸡还能不能再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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