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这一个月来,他又做了六次那个梦,而梦里似乎增加了新的内容,就是那一双清冷、黝黑的眼睛。而被那样的一双眼睛盯着,对方甚至不用做什么,他就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
对一个太监……哦……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p>
谭鲁子
对于那个可以说是未曾谋面的雨公公的幻想并没有给林夙昂的日常生活带来什么困扰,让他更头疼的是到现在为止,大白上国黑水城的出路图他还没有一点的线索。
过完年之后距离六十年一次的黑风暴已经越来越近了。按照常小文寄过来的信所提到的,只怕距离那场大风暴只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了。
顾少棠这些日子忙着跑“生意”,林夙昂一个人待在京城之中,平日里面就多了不少的消遣。身边少了一个“前任女友”的监督,他本来以为自己会过的很肆意。可是,就算是去勾栏这些地方,面对着那些千娇百媚的姑娘,他也提不起精神来。
他一定是病了!
林夙昂是这么觉得的,他甚至有想过,要不要潜入西厂去看看那位“雨公公”,然而,又担心万一真的见了那位雨公公之后,更加病入膏肓了,该怎么办。
而且他最近因为接了赵怀安的案子,已经得罪了东厂的一些人,要是再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得罪了西厂的话,只怕顾少棠回来会杀了他的。
虽然对顾少棠没有所谓的爱情,可是这么些年相处下来,那类似于兄妹之间的感情,还是有的。
林夙昂决定,要努力把“雨公公”给抛到脑后去。对于他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大白上国的宝藏。六十年一次啊,要是错了这次,那么就只能等下辈子了!
而刺客,让林夙昂苦恼着想要忘记的那个人,正在西厂那个属于他的院子里面坐着发呆,思量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
西厂的势力在悄无声息的扩张着,除了平时帮着万贞儿抓一些不安分的宫女,然后帮着偷偷处理她们之外,西厂更得到了当今皇上的重视。
东厂的境况是日益下滑,自从司理被人刺杀之后,他们在很大程度上做了一次清查,把怀疑的目标圈定在了一个范围,并派出了东厂的监掌。
这些事情曹邵夜并不是很在意,他的目的是寻找林夙昂。这是他答应了留守在书局林雪昂的,也是他最想做的。
西厂新近招进来的人中还是有着几个可堪使用的。曹邵夜想着抬头瞥了一眼站在跟前的男子。
漂亮的桃花眼,妖艳的泪痣,还有稳重谨慎的行事方式。都让他很满意。
“小鲁啊,”曹邵夜突然开口打断了谭鲁子的回报,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前些日子皇上赏赐下来的雕花戒指,“这些事情你做的很不错。如今我想交给你另外一件事情。”
一直低着头的谭鲁子下意识的抬头,只看见曹邵夜那微微眯起的狭长的丹凤眼,以及抿着的唇。
“是,督主。”
进京已经有些日子了,若不是那天无意中见到了这位雨公公长得跟当年的林公子十分的相似,谭鲁子也不会放弃武举人的科举,反而进了西厂的。
然而,眼前这个人不是林公子。谭鲁子可以十分肯定,西厂的厂督雨化田,并不是当年那个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他的林夙昂。可是,雨化田却能给他提供一个最快的掌握权力,爬上高位的机会。因此,他留了下来。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注视,曹邵夜微微侧头,正对着谭鲁子。
“有什么问题?”他挑眉问道,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悦。
谭鲁子连忙低下头,沉默了半响,然后才低声道:“督主还没有说新的任务是什么?”
“等到需要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曹邵夜神色冷漠,轻轻的把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面,“你先出去吧。”说着,他拿起了一旁的卷宗。
谭鲁子唇角微微嚅动了两下,然后才后退一步转身出了院子。
有些事情,不是他现在就可以问的。
例如:督主是否有一个失散多年的亲生兄弟之类的话。
“原来龙门客栈的地方,下面是一个很庞大的暗道。有些地方是利用地形做出来的,有些地方是凌雁秋花了很多的功夫挖出来的。”林夙昂揉着额头,手边放着刚刚喝完的药。
吴大叔给开出的药方很有用,连着喝了这些天,林夙昂隐隐约约间真的会想起一些模模糊糊的事情。有关龙门客栈的事情,就是这些天中他无意中想起的。
然而有关“那个人”的事情,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一丝一毫。
顾少棠给手下写着信,把林夙昂说的话加了上去。迟疑了一下,然后才道:“我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见了一个人。她当时正在找东厂的麻烦,我就躲在一边看了两眼,那个人自称是‘赵怀安’。”
“赵怀安?”林夙昂抬眼看了顾少棠一眼,“我们最好不要跟他有什么关联,东厂就算是没落了,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我们能够招惹的起的。”
比起三年前,顾少棠实在是成长了不少,沉着冷静,而带着一丝杀伐果断的无情。
林夙昂看着顾少棠冷静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这两年多来,他一直在纠结那份记忆。而当初在龙门沙漠中的意外,让他成为了半个废人,如今除了脑子能用之外,那身武功却也荒废了不少。若不是身上有着那些能够出奇制胜的东西,只怕他还不如顾少棠。
想到这些,林夙昂心中就有些烦乱。他起身在院子中来回走动了两圈,然后才停下脚步。
“把东厂都督万瑜楼要去龙江水师造船厂检阅,只怕礼部郎中和右侍郎都是他要斩杀的目标。至于五军都督府俭事参谦之更是他最终的目标,这些人上书据表万瑜楼贪赃敛财……”
“风里刀!”
顾少棠听到这里,猛然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抬头看着林夙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东厂的人,当初是知道大白上国宝藏的。若是不把那些知情的人都处理掉,那么,几个月后的龙门,只怕又是一场厮杀。”林夙昂下意识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才愣住了,他慢慢坐在了顾少棠的面前,揉着自己隐隐生疼的脑袋,低声道:“当初,我好像就是因为东厂,还有大白上国的宝藏,才跟……去的龙门……我……我,为什么我会提前三年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鲁子是为了小林子才去的西厂~~
想想小林子毫不留情的打了人家三巴掌~~~</p>
离京
突然从脑海中冒出来的念头让林夙昂怎么都止不住,他一整晚上都睡不着觉,脑袋一阵阵的刺痛,加上那些不时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的画面,林夙昂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一脸的菜色。
“你是怎么了?”
吃早饭的时候,顾少棠吃惊的盯着林夙昂的脸,“如果是不舒服,你昨天晚上就应该叫醒我的。”
“没事,我想喝了药就会好些。”林夙昂无力的揉着自己的额头,坐下来要了一份新鲜的豆浆,陪着油条和咸菜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整个人都无精打采。
顾少棠看着他这个样子,眉毛都拧起来了。“你这个样子还叫没事?”
“我说了,我没事。”林夙昂烦躁的说,“我清楚自己的情况,如果你闲着没事,不如多打探打探有关东厂的事情,还有赵怀安的行踪。”
他一口气把豆浆喝了,想了想才又开口:“我这段时间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有些事情要处理……”
“林夙昂!”顾少棠皱着眉头,跟着向后院去的林夙昂追了过去,“你到底是怎么了,从昨天晚上整个人就怪怪的。”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而已。”林夙昂回头看了顾少棠一眼,略微停顿了一下脚步,“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你帮忙。”
“什么?”顾少棠有些不情愿,然而林夙昂的拜托,她也拒绝不了。
“我大概会离开三个月,到时候,你在进入龙门的那个城镇等我,我们一起去客栈。”林夙昂坐在了后院的石凳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略微有些清醒,“我需要随时得到有关赵怀安的消息,你能够给我吗?”
“赵怀安?”顾少棠不解的低头看着林夙昂,“他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为什么要调查他。”
“有各种关系,”林夙昂说,“我怀疑他是一位江湖故人,也许他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
“你还在纠结当年的事情?”顾少棠有些无奈,看着林夙昂坚定的眼神,只能够点了下头,“好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三个月之后,我在最靠近沙漠的那个村子里面等你三天,如果你不到,我就和常小文一起一样能进大白上国。”
“常小文……”林夙昂抬头,“你已经跟她约定好了?”
“这是我们当初商量好的不是,她如今已经成了鞑靼族的公主,有鞑靼族那群人的参与,只怕我们能够做的更多。你是风里刀,应该知道,在龙门那一带,若是我们单独行动什么的,一定会被边境的那些蛮族发现。而鞑靼族在很大程度上,能够震慑那些蛮族。”
林夙昂没有多说什么,又想起了那本自己只是听说过的黑水城的出路图。“好吧,我会在三个月后及时赶到那里跟你汇合的。”
两个人正说着,客栈的店小二就送上了林夙昂要喝的汤药。他接过去喝了,把空碗还给了店小二,这才道:“今天下午我就会出城,京城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好吧,我希望你不要……后悔。”顾少棠看着这个样子的林夙昂,只觉得他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也许,当初她就不该替林夙昂接那个需要回到京城的任务。
“督主,东厂的监掌、印房前些日子在苏州出了事,被人杀了。”马进良给曹邵夜倒茶,“东厂那边还没有收到消息。”
曹邵夜挑眉看着那杯递过来的茶,伸手接了过来抿了一口,这才慢慢的道:“看起来,东厂行事太过于霸道招摇,所以被人惦记上了。”
“只是,属下有一点不明白。”马进良抬头看着那张修饰的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更加美丽的脸庞,被面具遮挡着的脸有着一瞬间的恍惚,“是什么人给了那些江湖人士消息,竟然让他们把握住了机会……”
听到这里,曹邵夜的手微微一抖,温热的茶水就泼了出来。
马进良连忙接过了他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然后拿着摸进给曹邵夜擦拭那微微泛红的手,“督主,你没事吧?”
“一点热水而已,伤不到我。”曹邵夜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马进良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如果他再不明白对方的心思,那么就可以去死了。只是,他的心中早已经有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他看着马进良忙碌的身影,沉默着。直到那些狼藉被收拾干净,才又开口。
“知道杀死东厂那些人的是谁吗?”
“还不知道。”
“立刻派人去调查,我要知道是谁在对付东厂,另外,我还要知道他们是从谁的手中得到消息的。”
曹邵夜声音冷硬的吩咐,“你可以离开了。”
看着马进良离去的背影,他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那个提供东厂信息的人,会不会是林夙昂。
如果是,为什么他不去祁连山找他,为什么不回京城的书局,为什么这两年来,都找不到一点有关他的踪迹?
在许多个万籁寂静的晚上,曹邵夜一个人躺在床上,甚至会怀疑,当初林夙昂是不是死在了沙漠之中。
当初所有在沙漠的人就只剩下了万瑜楼和他,周淮安和邱莫言不见了踪影,老板娘凌雁秋更是一把火烧了客栈消失的无影无踪……
早知道当初杀死曹邵夜要付出的代价是这样的话,他……
曹邵夜看着镜子中那个似乎是自己,又跟林夙昂有着八分相似的倒影,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触摸。
那当然不是林夙昂,林夙昂脸上的表情永远不会是这个样子的。记忆中的林夙昂似乎永远都在笑,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形,甚至是他身受重伤快要死的时候,都不忘记调侃自己……
“啪”的一声合上了镜子,曹邵夜深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在心底努力的告诉自己,让自己相信。
林夙昂没有死,那个男人,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的。
他还没有找到他的哥哥呢,那个当初来京城赶考刚好遇上政变,聪明的潜入皇宫把自己藏起来的“雨化田”。他又怎么可能会甘心死呢?
三年的时间转眼就快过去了,再过一个多月一甲子一次的龙门黑沙暴就差不多要刮过龙门了。只要林夙昂还活着,曹邵夜相信,他一定会赶去龙门的。
而他,现在只是需要找一个借口,能够顺利的离开京城!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撒花~~~
下章决定让他们见个面?</p>
协议
“明白该怎么做吗?”曹邵夜看着进宫不过半年就改变了不少的素慧容,看着她水一样温柔的表情,脸上却是波澜不惊的,“这件事情很重要,若是你办砸了……”
“夜师兄,难道说,你就这么肯定,林夙昂还活着?”素慧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脱口而出,问出了这句不该问的话。她看着用脂膏涂的脸色苍白的曹邵夜,“当年我们就没有在沙漠中找到他,若是他真的深陷流沙,只怕早已经化为了白骨,甚至连白骨都找不到。师兄又何苦,非要苦苦寻找他呢?他,对于师兄来说,就那么重要?那么我呢?我这些年来跟在师兄的身边又算是什么?”
曹邵夜看着素慧容脸上一瞬间布满的泪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个总是倔强而隐忍的师妹,是被什么刺激了。
“我当年就说过了,”他淡淡的说,手指慢慢从干净的桌子上划过,“我不喜欢你。慧容,我只是当你是师妹。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
“可是……”
“当初,你是要跟着我下山的。我并没有要求,不是吗?”曹邵夜略微挑了一下眉毛,看着素慧容欲言又止的表情,低声叹了一口气,“若是你不愿意的话,我有办法送你离宫,顺便让进良送你回祁连山。”
……
房间之中一片的静寂,素慧容慢慢的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不施粉黛的脸更是透露出了一种让人怜惜的美丽。
“夜师兄,你,其实,是喜欢林夙昂的,对不对?”她几乎是一字一顿的低声问。声音低到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样,然而曹邵夜听到了,并且听的清清楚楚。
他慢慢地点了下头,“我喜欢他,你没说错。”
“可是,你们两个都是男人……”素慧容露出了一个说不出来意味的笑容,似乎是不敢相信,又似乎在说,果然如此。
曹邵夜并不在意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皱起了眉头。
“我喜欢什么人,跟性别有关吗?纵然他是男人,又能够如何?”他慢吞吞的说:“喜欢就是喜欢,只是因为他是他,跟性别没有关系。”
素慧容脸上的表情渐渐褪去,最后只剩下一丝了然和绝望。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主动问起了曹邵夜之前说的计划,“我要怎么样表明自己的身份,让你手下那些笨蛋追踪的时候,不至于失去了我的踪影呢?”
曹邵夜略微沉吟了一下,这才打开了一旁的梳妆盒,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香囊。
“这个香囊是贵妃娘娘赐下的,做这个绣工的,是皇宫之中最好的绣女。这样的针法,民间绝对没有。你只要随身带着这个香囊,关键的时候拿来用就可以了。”
素慧容上前一步接过了香囊,仔细的看了看,突然抬头看向曹邵夜,“这个香囊,能不能在事成之后送给我?”
见曹邵夜迟疑,她又补充了一句,“等你找到林夙昂,我就准备回山上去了。到时候不管师父是骂是罚,我都会接受的。”
眼前这个人,毕竟是他从小就要保护的小师妹,看着她失落的样子,曹邵夜心中还是有些不好受,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从小,因为身世的缘故,他对感情就很淡漠。当初若不是遇上了林夙昂,又被他死缠烂打,只怕他到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是爱。
因此,曹邵夜想了片刻,却只是挥了下手,示意素慧容下去。
林夙昂看着那个被高挂在城墙上的人头,明白最终他还是回来的晚了一步。只是想想之前遇见的那个“赵怀安”,他心中就有些无奈。
他本以为那个“赵怀安”是当年的“周淮安”,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龙门客栈的老板娘金镶玉“凌雁秋”。
最初找到她的身后,林夙昂以为自己看到了邱莫言,然而再仔细看去,才发现那经历了江湖侵蚀而变得棱角分明的脸,却是当年风情万种的“金镶玉”。
对于凌雁秋这些年的变化他并没有多少的好奇,甚至于,对于这个女人,他都不敢如实的告诉她自己失忆的事情。倒是凌雁秋询问了他不少有关周淮安的事情。
而凌雁秋也正式证实了他的猜测,如今的“赵怀安”就是当初的“周淮安”。而当年,周淮安和邱莫言保护的那一对姐弟,弟弟已经葬身在了沙漠,而那个姐姐当初却是被送了出去的,至于以后下落如何,她却不是很清楚了。
“也许是被那些蛮子给杀了,或者是被收养了。”当时凌雁秋不过是淡淡的笑了一下,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林夙昂却在一瞬间想起了当初他被顾少棠救下的时候,鞑靼族的族长刚好收养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那个女孩是被收养的时候脸上才绘上了鞑靼族的标记。
也就是说,常小文之前并不是鞑靼族的人。
或许,她就是当初周淮安要救的女孩?
这样的想法一旦冒出来,怎么都止不住。林夙昂看了一眼准备离开的凌雁秋,想了想之前看到她的那比之三年前更加利索的身手,想了一下才道:“我能帮你找到赵怀安,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
顾少棠那边找的人他并不是特别的相信,都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能够聚在一起全部是为了钱。若是他们进入了黑水城,却被那些人背后捅刀子……
顾少棠自保是没问题,可是他如今却如同半个废人……既然这样,倒不如继续找凌雁秋一起合作。
和凌雁秋达成协议用的时间甚至不到一个时辰,林夙昂就立刻收拾了东西赶回京城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得了他消息准备刺杀万瑜楼的赵怀安。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等到他赶回来的时候,赵怀安已经杀了万瑜楼,甚至嚣张的到把万瑜楼的脑袋给挂在了城墙上。
抬头看着那个脑袋,林夙昂并没有太多的感慨,只不过是叹息了一声,这就拿出了自己的路引进了城门。
他并不知道,这个时候那个在他记忆中总是不明朗的人,正在大觉寺里面嘲弄那群已经被赵怀安吓得连自家大门都不赶紧,只能躲在城外的东厂。
“你问我西厂算什么东西?现在我就来告诉你,东厂破不了的案由我西厂来破。还有,你听好了。东厂不敢杀的人我杀,东厂不敢管的事我管。一句话,东厂管得了的我要管,东厂管不了的我更要管!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西厂。”
“够不够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木有来得及见面~~~
捂脸~</p>
石碑
女人的嫉妒心能够完成很多事情,最起码,内臣离京的手令通过万贞儿的一通苦恼还是发下了下来。
然而,在皇上那边,还有着另外一种说法。
“化田。”皇上那还年轻的面孔上带着一丝疲惫,手中的奏折被他握得变了形。曹邵夜抬头淡漠的看着坐在书桌后面的九五之尊,并没有那种一般人见到皇上的恐慌不安。
“奴婢在。”他沉声回答,垂下了眼帘避开了皇上的目光。
“贵妃的性子向来任性,有些事情你出宫顺便办了也就是了。这次之所以同意让你出宫,还有另外一件事。”皇上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轻轻的敲击着桌子,沉思了片刻才又接着道:“东厂的事情虽然他们私下瞒着,可是你做的很好。朕之所以设立西厂,就是为了防止东厂自专自大。如今有了西厂的情报,他们纵然是想要欺瞒朕,也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了。”
皇上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至于那个专门跟朝廷作对的赵怀安,化田你的身手也是不错的,这次既然出宫,那么就帮朕解决了他。给东厂那些不听话的奴才看看,朕不是三岁小儿!”
看着皇上眼中闪动的愤怒,曹邵夜把头低的更深,“奴婢定然给皇上一个满意的结果。”
有了皇上的支持,西厂这次的行动已经到了大张旗鼓的程度。曹邵夜带着马进良率领大批的人手乘坐官船沿着洛水去龙门,而继学勇则顺着素慧容一路逃亡的路线拦截,顺便看看能不能够引得赵怀安现身。
至于谭鲁子,则带着赵通等人沿着陆路朝着龙门的方向赶去,一路上留心可能会走陆路的人。
至于到底是什么人,曹邵夜并没有说。当时只是淡淡的看了谭鲁子一眼,道:“你是聪明人,若是连这个也办不好……”
“属下一定尽心尽力,不辜负督主的托付。”
离心中默认的日子越来越近,纵然是在船上,曹邵夜心中还是有着一丝丝的焦灼。他努力不去想林夙昂是否在三年前就死在了龙门,而是在船上研究着龙门那一带的地形图,猜测着大白上国黑水城到底会是隐藏在龙门的什么地方的。
直到马进良带着飞鸽传书进来。
“素慧容被赵怀安救走了?”曹邵夜略微抿了一下唇,直起身子示意一旁的人帮自己穿上披风,这才出了船舱。
若是那个人真的是赵怀安,那么他只能够说,这个人还真的是有勇无谋,不足为虑。然而,曹邵夜还没有来得及整理自己的思绪,船上就进来了入侵者。
他坐在上面视野最好的地方往下看,马进良这三四年来身手完全跨进了一个新的高度,双剑的灵活使用更是犀利的如同毒蛇一样专门攻击一些阴损的地方,能够让人在一瞬间失去战斗力。
正看着下面的争斗,曹邵夜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杀气,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头顶的船帆就倒了下来。他来不及细想挥手就用掌风把右手旁的小太监推到挡住了那个隐藏起来的第三个刺客,整个人破开了船帆,反身趁着船帆的弹力直接抓住了桅杆上的绳索低头看着那个跟着自己跃上来站在船帆上的男人。
“你是西厂何人?”
那男人抬头眯着眼朝着他看去,曹邵夜略微挑眉。怎么也没有想到时隔三年,竟然会在这种情形下看到下面这个男人。
“雨化田。”他淡淡的说,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报上你的名字。”
“我是你们东西厂的煞星赵怀安!”
这样的回答几乎要让曹邵夜笑了出来,三年不见,周淮安变成了赵怀安,那么,之前从继学勇手中劫走了素慧容的“赵怀安”又是谁呢?难不成是邱莫言?
似乎当年消失的人都在一一的浮现水面,那么,林夙昂,你是不是也要出现了?
“阿嚏——!”
林夙昂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喷嚏,看的一旁的顾少棠皱起了眉头。
“我看,我们还是晚两天再进沙漠吧。”她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你说你怎么就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竟然冒着雨赶路……”
“我这不是怕你等不及走了嘛!”林夙昂笑着从袖子里面拿出帕子擦了擦鼻子,正想放回袖子袖子里面,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之中突然就浮现了一个画面。有一个人拿着帕子轻轻的擦拭了靴子上血渍,然后直起身子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表情把那帕子塞到了自己的袖子里面……
而那个人,长着一张跟他十分相似的脸,只有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漠然。
“在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林夙昂猛然回神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顾少棠,有些不经意的笑了笑,“我今天的药还没有喝,既然今天不走了,你就帮我送到厨房让伙计帮着煎药吧。”
“你还在喝这个东西?”顾少棠看着林夙昂递过来的药包,无奈的伸手接过,“这个药,真的有用吗?”
难不成,林夙昂真的有想起一些事情?三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竟然会让他失忆了都会不忘记去追寻当年的真相?
林夙昂看着顾少棠若有所思的神色,不在意的笑了笑。
“管用不管用我是不知道,可是最起码喝了之后不会让我脑袋疼。快去吧,等你回来,我还有事情要说。”
顾少棠对他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然而……
纵然记忆依然是模模糊糊的,可是林夙昂还是明白,只怕那个记忆之中模模糊糊的人,就是他所喜欢的人。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是男人。
他又怎么能够耽误顾少棠呢?对于这个爽朗、率直,甚至是有些霸道的女子,他一直都是当做亲人一样的,又怎么能够主动去伤害她?
所以,有些事情,还是避开的好。
至于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他隐隐有种感觉,只要到了龙门,一切都会有答案。
而此时,因为坐船而提前到达的曹邵夜已经进入了沙漠之中。在途径代表着进入龙门地界的两块石碑的时候,他神色略微变动,就停下了胯、下的马。
“督主?”
马进良略微上前到了他的身后,“这里可是有什么不妥?”
“不。”曹邵夜回头,看了一眼大队的人马,沉吟了片刻就道:“进良,你带人先进入驿站,给我布下天罗地网,我要让那一路跟着我们的赵怀安束手就擒。”
“可是,督主你的安危……”
“他不是我的对手。”曹邵夜冷笑了一下,就略微扬起下巴示意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无需多言。
这里,就是在这里,他跟林夙昂之间才算是真真正正有了彼此的牵绊……旧地重游,想起当初的点点滴滴,曹邵夜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着。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p>
龙门客栈什么地方
在靠着沙漠的镇子歇息了两天,林夙昂的脸色这才略微好了些。顾少棠见他每日都定时喝着药,心中有些无奈,甚至有种想要把那汤药泼了的冲动。
可是想了又想,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做。
若是林夙昂在乎那段记忆,就算没有这药,他们之间也是不可能的。倒还不如自己放的洒脱一点,得不到的,根本就不要去要就是了!
进入沙漠之后,路就难走了,而且一路上他们不止是遇见了一批乔装打扮的西厂厂卫,两个人为了避免麻烦一个打扮成女侠,一个则是背着书生的背囊打扮成了结伴而行的书生。
一路走来,虽然被盘查了几次,却是有惊无险。只是慢了许久,直到天色黑透了,两个人借着北斗星辨认方向这才赶在了大风沙之前来到龙门客栈。
饶是如此,两个人也是一路的风沙,却没有想到到了客栈之前,却发现那大门紧闭着,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起回身看了看四周,见没有被人跟踪,这才同时放轻了脚步凑到了门前,往里面看去。
客栈下面的大堂里面,两拨人马已经刀剑相向,剑拔弩张到了一触即发的情况。
林夙昂搂在外面的双眼飞快的瞄了一下里面的人,伸手就用力拍门,“掌柜,我们错过了出关的时辰,赶过来投栈。你们外面挂了客栈旗,干嘛关大门啊!”然后撞了顾少棠一下,示意她开口。
这个时候,里面有人回了一句。
“客满了,走吧!”
顾少棠这才反应过来,也意识到刚刚回她话的人并不是客栈里面她预先安排的人,立刻叫了起来。
“放屁!外面都在吃沙子,没地方,房梁上都能坐人……有活人出来搭个话……”
“客官,塞翁失马,进不了门才是你的福啊!”
这是伙计的声音!
顾少棠回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林夙昂见他虽然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双眼中却露着一丝的冷光,立刻明白了过来。
她抬脚就朝着客栈的门踢了过去,恰好里面不知道怎么的砸过来了一把凳子,两下相宜,竟然是一脚就把门给踢了开。
两个人立刻迈脚大咧咧的进了客栈,顾少棠一边对着里面的人冷嘲热讽,一边注意着四周的情势。
而林夙昂紧跟身后,先是看了眼四周,注意到那个被人抬走的人脸色铁青,口吐白沫,略微皱了下眉头,一边往下拉着捂脸的兜帽,一边看向了鞑靼族那边,看向了大半年没有见过的常小文。
常小文趴在一个手下的肩膀上,脸上带着妖媚的笑容,一双眼睛明亮而迷人。
“!#@#@#¥%#¥……”
“不用去,我家主人那间房让给后面那位公子住。”
林夙昂只觉得一阵阵的头疼,好不容易被顾少棠打断的争执,竟然因为这件事情而又争执了起来。
不过,他心中也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看就是西厂番子的人竟然屡屡对他试探,虽然带着谨慎,甚至是一丝善意,可是……
看着对方那个桃花眼,带着泪痣的男子敬过来的酒,他还是有点难以下咽。要装成书生,自然不能对这酒提出质疑……
还好,顾少棠反应迅速,在他把那碗酒送到唇边的时候,一把从他手里夺走了酒碗。
“这酒里有毒!”
干的好!
林夙昂几乎要叫好起来,看着顾少棠一句一句的刺那些西厂的番子,他略微放松了下,然而顾少棠毕竟脾气过于火爆,一个不好,竟然又把气氛给弄僵了。
林夙昂放在下面的手略微动了几下,给身后的常小文打暗号……
常小文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带着爽朗的笑声就直接纵身过来,缠在了林夙昂的身上,趴在他的脖子间,暧昧的说着鞑靼话。
气氛这才算好了些,顾少棠也知道自己把事情办的过火了,一甩手起身就离开。林夙昂这才放下了常小文,然后跟着就走了。
“这龙门客栈,怎么会来了这么多番子,难不成之前的事情败露了?”林夙昂看了一眼顾少棠,又看了一眼远远在前面带路的伙计,声音压得低低的,用的又不是官话。
顾少棠微微摇头,“不可能,这些人虽然是我找来的,可是做事向来地道。不会做这种窝里反的事情的。”
林夙昂略微点了一下头,几个人进了房间,然后顺着密道就下了客栈下面的一间密室。
不一会儿,常小文带着她身边的那个个子最大的鞑靼人下来。三方人马一聚齐,顾少棠就在林夙昂的示意下住持了一个小小的碰头会,把各方人马都介绍了一番,然后常小文就拿出了大白上国的出路图。
林夙昂吃惊的看着那个出路图,略微愣怔了一下,结果回过神来,就发现梁财正暧昧的笑着看向自己。
“怎么?”他有些不舒服的吐出了嘴里的瓜子壳,“干什么?”
“风里刀,那些官兵见到你就毕恭毕敬的……他们老大好像还在房中等你呢!”
林夙昂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一天,被人挤兑着去做什么。
然而,他也明白,若是他不拿出一些什么真本事的话,只是凭借着顾少棠的武力镇压那群江湖上的人,只怕对方也不会对他服气。
虽然从来没有想过会真的跟这些人分黑水城里面的黄金,可是如今面对着西厂那些番子,只怕他们若是再起了什么争执的话……
更何况,林夙昂自己心中也是有些好奇,那个桃花眼,长相清秀又带着那么妖媚泪痣的男人,为什么对他的态度那么暧昧了。
似乎是在试探什么,又似乎是看穿了什么一样。
也许,他也可以反过来去试探试探他。就像是梁财说的,若真的是他像谁,也必然是地位比那些番子高出来很多的。
不知道怎么的,林夙昂就想起了梦境之中那个跟自己很像的男人,还有那双狭长而冷漠的丹凤眼。
似乎,那个人有着洁癖……
他想着,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只随身带着的帕子,低头看着叠好,这才抬脚朝着那个桃花眼的房间走去。
“叫你们乔装,你们就摆架势大模大样,白痴都知道你们是官路的。”慢慢的把捂着鼻子的帕子拿了下来,林夙昂危险的眯着眼睛看着那桃花眼试探的应对。
凭着长相,林夙昂自然明白对方不可能会轻易把自己当成了他们的那位上峰。不过,他也有他的应对方法。
对方步步紧逼,那么他就不按理出牌。
“啪!”左手紧紧抓着衣摆,似乎是打顺了手,林夙昂“啪!”的一巴掌又打了过去。
“龙门客栈什么地方,啊?他们的底探出来了吗?鞑子那帮人做什么买卖的。我问你,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何官何品,我派你来是干什么的?!”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清秀脸庞,林夙昂甚至能看出桃花眼一双眼睛里面晶莹的泪光。
一个大男人,竟然被他打的快哭了?
要不是情势危急的话,林夙昂真的的维持不住他脸上那紧绷的表情呢,想要上前问问桃花眼,是不是真的很疼。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撒花~~~~
滚动,其实小鲁子之所以会满眼泪花,是因为又一次见到了林夙昂啊~~~~</p>
再、见
“真有那么像吗?”
曹邵夜看着手中的茶杯,听着赵通禀报龙门客栈的情形,听到那“书生”的消息,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手微微一抖,手中的杯盖“哐当”一声就落在了茶杯是上,溅起了一丝水花。
他面无表情的把茶杯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这才看向赵通。
“你确定没有看错?若是弄错了……”拿起帕子轻轻的擦了一下手上的茶水,曹邵夜这才重新端起来茶杯,喝了一口苦涩到骨子里面的茶水淡淡的吩咐赵通。
“你先回去,稳住谭鲁子等人,在我到达之前务必不能让他们起冲突。”
“督主,那人难道真的是林公子?”赵通偷偷的看着曹邵夜,“若是林公子的话,他应该认得属下才对。可是,在客栈里面看他的反应,却像是根本就不认识我。不光是行为荒诞,更像是跟客栈那群人有着什么瓜葛。”
想到那个他们一进门就挑衅的鞑靼女人竟然坐在林夙昂的腿上,而林夙昂避也不避。赵通又觉得这样的情况似乎应该瞒着曹邵夜。
他略微一迟疑,曹邵夜就察觉了。
“你还有什么没有说的吗?”
“督主……”赵通迟疑了一下,避开曹邵夜的眼神,“还有一件事情,劫走了小姐的‘赵怀安’,也已经带着小姐到了龙门客栈。属下们之前已经找到了小姐留下来的香囊。”
曹邵夜因为想着林夙昂的事情,竟然就这么被糊弄了过去。只是交代自己会亲自去一趟龙门客栈,并且定下了区别于林夙昂的暗语。
赵通这才骑着马回去,一路上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竟然被人跟踪了。
至于曹邵夜,在他离开之后,独自一个人到了放着那两块石碑的屋子。石碑的上面还带着新鲜的血渍。是马进良因为太过于紧张,杀了穿着赵怀安撒鞋的民夫。
他就站在两块石碑的旁边,想着有关林夙昂的一切。
这个世界上,他相信除了还在京城守着书局的林雪昂之外,应该不会再有第三个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了。
林雪昂性子沉稳而内敛,据赵通的说法,龙门客栈里面出现的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林雪昂的。而且,曹邵夜也想不出任何理由,林雪昂会离开京城。
因此,那个人只有可能会是林夙昂。
可是,他却不认识赵通了?当年他们两个一起在祁连山里面住了那么久,赵通甚至照顾着林夙昂的日常生活,他不可能不认识赵通的。
难道是,失魂症?
对于失魂症,曹邵夜也只是略有所闻。好像是如果人们遇到了什么重大的伤害,就有可能会忘记一些事情。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林夙昂才没有回到京城,没有去书局?
那么,这些年,他又是怎么度过的呢?
想到无依无靠,身受重伤的林夙昂,还是去了记忆,一个人独自挣扎着生存,曹邵夜的手就慢慢握了起来,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那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掌心之中,半响,他才猛然转身出了门,看向一直守在外面的马进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