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色已经晚了,不如你们就留下来休息。”他看了一眼一旁的顾少棠,然后才笑着道:“明天一早就又一批书要送到京城外面,只怕我半夜就要出城去接,你们两个帮着我看着店铺也好。”
顾少棠闻言立刻跟着站了起来,“那我去帮忙,最近京城之中不太平,你这个样子,万一被人误伤了……”说着她就语气带刺,斜着瞥了林夙昂和曹邵夜一眼。
曹邵夜稳坐在院子中,林夙昂就略微尴尬了起来,起身道:“还是我跟着……”
“你跟着干什么?难道让人知道,这个小小书局的老板,真的跟高高在上的西厂督主又关系?”顾少棠冷笑了一声,“还是我跟着去妥当一些。”
“你们两个就帮我守着书局就好了。”林雪昂态度温和,语气中带着安抚的意味,“我本来就准备今夜出城的,连路牌都准备好了。这些日子来京城的变动,我虽然不是很清楚,可是也略有察觉,这书局还算安全,你们两个好好休息一下。”
目光从曹邵夜的脸上滑过,再看向林夙昂,“别让我担心。”
林夙昂神色就尴尬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
“哥……”
林雪昂就笑了下,“好了,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大哥没有什么能够帮你的,只希望你过的好而已。”他挥了挥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林夙昂看着就有些心酸,起身送了林雪昂和顾少棠出门,他迟疑了许久,才拉着走在后面的顾少棠托她照看好自己的哥哥。
顾少棠就白了他一眼,纵身上马。
林夙昂看着两个人离开,这才重新关了门,回头看着一片漆黑的书局,想起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就有些迈不开脚步。
什么时候,他和曹邵夜竟然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们可以说是从龙门开始,然而短暂的开始之后,就又在龙门结束。
林雪昂的意思,他隐隐约约有些明白。然而,自从那次从这里离开,他和曹邵夜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不少,却也没有能够再进一步。
两个人心中都有心结,却又都不愿意说出来……
苦笑了一下,林夙昂朝着后院那隐隐透过来的月光走了过去,只见曹邵夜早已经不再了后院,而客房的窗户已经透出了黄昏而温馨的光芒。
林夙昂看着那投射在窗户上的身影,只觉得心中一阵荡漾,如同被热水浇过一样,下意识的就朝着客房的门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掀桌!
想写高H了有木有!!!!
他们两个除了第一次,他、娘、的一直过着禁欲的日子有木有!!!
无题
门被林夙昂轻轻地推开,他站在门口看着屋子里面正在拿着簇新的铺盖铺床的曹邵夜,对方听到声音回头,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直的看着他。
林夙昂笑了起来,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我以为你已经没有洁癖了……”
曹邵夜丢下了手中的被子示意林夙昂继续他没有完成的工作。林夙昂走了过去,看了看那上面堆叠的两床被子,默默的取下了其中一个被子重新放回了柜子里面,“天气还没有冷到我们要盖两床被子吧?”
回头看向已经坐在椅子上的曹邵夜,他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如果你不介意,也许我们应该先烧水洗澡?”
曹邵夜沉默的坐在桌子旁边,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挑动着蜡烛上的火焰,半响才回头看向林夙昂,“我已经洗过了。”
林夙昂挑起了眉毛,笑了起来。
“刚好我出宫之前也已经洗过了。”他笑着躺在了床上,双腿从床上无力的垂下去,以一种类似于邀请的姿势躺在床上,然后支起了脑袋,看向曹邵夜,“我很累了,也许,我们现在可以睡了。”
他说着踢掉了靴子,然后起身开始换下衣服,最后钻到了被子下面。
曹邵夜这才起身,走到了床边,换下衣服,然后才低头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林夙昂。手指慢慢的掀开被子,他滑进了温暖里面的被子里面,然后就立刻被一双手臂给紧紧的搂住。
“邵夜……”林夙昂在曹邵夜的耳边低声的叫着他的名字,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带着一股诱惑。
曹邵夜感觉自己的身体起了某种变化,只不过是一次亲昵的额接触而已,可是那种从小腹升起的酥麻的感觉让他几乎不能控制的想要呻、吟。
林夙昂,这是在做什么?
他扭头想要说什么,可是林夙昂在他转头的一瞬就吻住了他的唇。温热而柔软的唇堵住了他的嘴巴,曹邵夜试图推开对方,可是那美妙的感觉让他无法拒绝。带着体温和淡淡茶叶香味的唇如同世界最美味的毒药,让他无力推开。
“……”他无声的从喉间滑过一丝呻、吟,感觉到那润滑的舌舔吻自己的唇之后不再迟疑,翻身掀开被子骑在了林夙昂的身上,低头用力的吻了对方的唇,直到感觉到了一丝腥咸又带着隐隐甜的味道,这才放过了他。
略微抬起了头,曹邵夜低头看着林夙昂因为某种原因而变得绯红的脸,“你确定……”他无声的说,回应他的是身下的林夙昂略微抬起的胯部,还有那宽松的衣衫下面已经微微鼓起的欲、望。
林夙昂的唇上带着被曹邵夜用力吻出来的血渍,略微抬头回吻了他一下,“我想这样许久了……吻你……抚摸你……”他的手拉开了曹邵夜已经松散的衣衫,轻轻碰触那炙热的身躯,手指灵活的轻轻捏起曹邵夜胸前敏感的点……
曹邵夜立刻就起了反应……
“邵夜……”林夙昂感觉到曹邵夜的反应,搂着他的腰半坐了起来,轻轻的舔吻着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我爱你……”他的手灵活的钻入了曹邵夜的亵裤之中,直接就握住了对方的要害……
曹邵夜倒抽了一口气,在林夙昂手中的欲、望就更硬了一些。他唇微微开合,意识到自己发不出声音就直接低头咬住了林夙昂的唇,双手飞快的解开了林夙昂身上的亵衣,舔吻着他的唇角往下滑落。
林夙昂就断断续续的喘息着呻、吟,特别是在曹邵夜的舌在他的喉结上打转的时候,连同身体都无法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
曹邵夜把林夙昂推到在床上,低头含住了林夙昂胸膛上的突起而手则往下滑落,飞快的解开了他亵裤上的带子趁着林夙昂抬起胯部的一瞬间用力往下一拉,那炙热的欲、望就抵在了他的小腹,微微的悸动着。
他无声的笑了,舌头舔吻在剧烈起伏的胸膛上,伸手就抓住了林夙昂的勃、起,微微收拢五指然后上下套、弄……
“啊……”林夙昂忍不住轻声叫了出来,手就攀附在曹邵夜的肩膀上,之前那生涩的挑逗早就继续不下去,只能任由着曹邵夜在他身上作为。
妈的!这么熟练,难不成他还找人练过不成!
隐隐约约,躺在床上喘息的林夙昂一边感受着□那积累的快感,一边胡思乱想……只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甚至是想法……
当自己的欲、望被温热的口腔包围的时候,他几乎控制不住的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双手的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
那极致的快感让他很快就受不了,“我……”他声音嘶哑的开口,想要提醒曹邵夜,却什么都来不及说出来就射了出来……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润湿的手指叩开才缓过神……
这么激烈……林夙昂喘息着努力放松自己的身体感觉到曹邵夜的手指在自己的身体里面扩展……身体里面那敏感的褶皱不自觉的收缩着,耳边似乎响起了压抑的呼吸声,他感觉到体内的手指越来越深入,旋转着伸展灵活的抽、动起来……
刚刚发、泄过的他浑身都是绵软的,根本无力抗拒什么,等到那手指被曹邵夜炙热的欲、望替代的时候,他只能够无力的皱起眉头承受那突如其来的疼痛。
“唔……别……慢点……”
曹邵夜却根本不管他的求饶,微微后退之后就用力一下子贯穿了他的身体。
紧致的感觉几乎要逼疯了他,欲、望被林夙昂紧紧包围的美妙感觉完全让曹邵夜失去了往日的克制,他低头咬着林夙昂的唇,鲜血的味道也在刺激着他,唇舌交缠在一起含住了林夙昂脱口而出的呻、吟。
曹邵夜双手怀抱着林夙昂的腰,把他固定在身下猛烈的抽、插着……而对于林夙昂来说,最初的痛楚也变成了一种近乎于凌、辱的快、感,他竟然被插的又硬了起来。
房间里面,两具灼热的身体纠缠在一起,那猛烈的晃动和水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而越来越急促。
林夙昂只觉得曹邵夜的动作越来越快,几乎不用任何的碰触,他浑身一颤就又一股一股猛烈的射了出来。欲、望的高峰让他不由自主的收缩身体,紧紧包含着曹邵夜的地方,也忍不住一阵阵的悸动收缩,刺激的曹邵夜用力而快速的顶撞了他几下,终于那炙热的□就直接射入了他体内……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再被投诉~~
摊手~~~~~
偶也无话可说了……
危机
两个人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最终林夙昂体力不支率先败退。居等到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林夙昂只觉得浑身都是酸痛的。他龇牙咧嘴的伸展四肢,只觉得酸痛的感觉是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
抬头看了一眼早就洗漱好坐在一旁等他的曹邵夜,他就忍不住觉得牙疼。
“之前是大哥过来叫我们用早饭?”他拿着毛巾擦了脸上的水珠,坐下来示意曹邵夜帮着自己弄头发,“一会儿我们就回西厂?这些日子我总觉得宫里不平静,怕是要出什么事情。”
曹邵夜就无声而嘲讽的扯了一下唇角,帮着林夙昂把头发绾好,打了粉底画了眼线(所以说化妆师是万能的),换上了衣服,两个人这才一起出了门。
有些尴尬的吃了早饭,林夙昂看着眼带关切的林雪昂微微笑了一下,“大哥放心,我过的很好。只是,这京城毕竟不是久留之地……”
林雪昂的神色就有些迟疑,继而紧张了起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有关万贵妃的死,难道皇上怀疑了什么吗?”
“皇上倒是没有怀疑我或者怀疑西厂什么,不过,我跟……”林夙昂转头看了曹邵夜一眼,才接着道:“邵夜决定过段时间就离开京城,跟性命想必,权势什么的并不是很重要。”
林雪昂的目光就落在了曹邵夜的身上,直白的看着他的脖子,然而才又看向林夙昂。
“我想我明白,而以我的外表,留在京城只怕也会给你们添不少的麻烦。”林雪昂神色有些黯然,他看了看四周还没有来得及摆上书架的书,有些不舍,“给我一段时间,我想我会给它们找到合适的下家。
“大哥……”林夙昂有些迟疑,“如果要说添麻烦,是我给你添麻烦才对。我怕因为我……的缘故,会让你有危险。”
在林夙昂看来,自己的大哥依然如同十多年前一样,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京城里面并不安全,各方面的势力都在紧紧的盯着皇宫内。万贵妃的死带来的后宫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严重。”林夙昂看了一眼林雪昂,“大哥,如果你不想离开……”
我会想办法……
然而,这句话林夙昂并没有说出来。让林雪昂留在京城之中毕竟还是太过于危险,就连他和曹邵夜在这里过夜的消息,只怕今天早上已经被摆放在了各方势力头领的案头上。
不过,既然现在西厂“雨化田”还在京城,还是皇帝面前最得宠的臣子,那么其他势力就不敢轻易对这个书局动手。甚至于,一旦林雪昂放出了要卖这个书局的消息,还会有人抢着买。
至于林雪昂的安全,林夙昂相信有着顾少棠、常小文,甚至是素慧容的存在,并不会真的让他遇到什么危险。
和曹邵夜一起回到了西厂,林夙昂还没有坐下喝杯茶,赵通就立刻进来传递了宫里的消息。
“皇上传大人入宫,另外……”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曹邵夜,声音压得更低,“好像皇上的身体不大好,昨天夜里还招了御医入宫……”
“我知道了。”林夙昂低声应了一句,看着赵通还站在原地没有动,这才皱眉道:“你还有事?”
“属下……”赵通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咬牙道:“昨夜大人和大档头一夜未归……”
“叮!”
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的声音突然响起,林夙昂和赵通同时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只见曹邵夜手中的茶杯上面还微微晃动着盖子,而他的脸色明显透露出不悦,目光冰冷的看着赵通。
赵通就被曹邵夜这无声的注视给逼的慢慢低下了头,甚至冒出了一头的冷汗。
“属下……属下这就去准备大人出行用的车马。”他颤声找了个借口,然后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啧啧!”林夙昂等着他出去了,这才看着曹邵夜讪笑,“他们这是怕你被我生吞活剥了吗?”
曹邵夜就把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抬头瞥了林夙昂一眼。
“我跟你一起进宫。”他无声的说,林夙昂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了过来,“难不成这次进宫还会有什么危险不成?”
曹邵夜沉吟了片刻,然后才用茶水在桌子上慢慢的写。
“只怕是有人等不及,要对皇帝下手了。”停顿了一下,他手指再沾了一些茶水看着之前那行字消失,这才接着写:“那个位置总是有人盯着的,皇帝的处境很是不妙。”
“如今万贵妃死了,而皇帝这些年的表现只怕也让很多人不满……”这些日子对朝政的接触,还是让林夙昂有着一些感触的。首先就是,皇帝不好当。那些看起来忠心耿耿的氏族,大臣,说不定都是野心勃勃。
也就难怪如今皇宫内外,整个京城都明松暗紧了。
曹邵夜真正决定了的事情,林夙昂鲜少有能够说服他改变主意的。更何况,若是皇宫之中真的危机四伏,依照林夙昂目前的身手来说,还是身边跟着曹邵夜才算是安全。
一入宫,两个人就被带去见了皇帝。正值壮年的皇帝却像是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一样,凑近了之后,林夙昂甚至能够看到他一夜之间双鬓滋生的华发。
林夙昂有些讶异的偷偷看了一眼身后的曹邵夜,见面具之下的他一双眼睛平静而没有一丝波澜,这才稳定了心神,陪着皇帝说话,回答他询问的一些事情。
“朕就知道,这些人是等不及了。爱妃的死纵然跟他们没有关系,他们也会忍不住闹出一些事情来。”皇帝看着手中的奏章,越看越生气,最终一甩手就把奏折就摔进了林夙昂的怀里,“你看看着上面都是什么玩意儿!一晚上,在京城的官员,平地上摔死的,进青楼的,还有收受贿赂的!平日里面都欺瞒着朕,把朕当成傻子一样糊弄,这个时候倒是开始‘忠心耿耿’了!”
林夙昂连忙打开奏章,低头一目十行的把上面的东西看完,然后才默默无声的递给了身后的曹邵夜,上前一步对皇帝道:“皇上可要奴婢调查一二?”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遇袭
皇帝闻言,低头沉思了起来。这一沉思,就是大半个时辰,林夙昂只觉得自己站的脚都要麻了,要不是一旁曹邵夜一直在用眼神提醒他的话,只怕他都能够站着睡着了。
“他大概会想多久?”苦不堪言的林夙昂无声的问曹邵夜。曹邵夜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你耐心等着,只怕皇上此时心情正烦躁……”
林夙昂就用最小的脸部表情变化冲着他扮了一个鬼脸,以免自己脸上的粉掉落了下来。
“化田,这件事情,还是算了吧。”皇帝疲惫的声音透露着一丝软弱,“我不想知道哪些事情究竟是怎么样发生的,也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做了那些事情。我很累了,你还是先退下吧。”
就这样?!
林夙昂完全蒙住了,一边吐槽一边行礼,然后后退了三步带着曹邵夜就出了房间。两人一前一后在皇宫之中缓慢的走着。一路上,路过的宫女太监皆小心翼翼的行礼退让,直到到了偏僻的小路上,林夙昂开忍不住开口:“难不成皇帝就是叫我进宫来,给他陪站的吗?为什么明明知道有人要杀他,对皇位有觊觎,他还能够这么忍着?”
曹邵夜只是低头沉思,甚至没有看一眼在前面说话的林夙昂。
有人觊觎皇位,这样的事情早在他进宫没多久,成了万贵妃的心腹,宠佞之后,就有人找了来。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一心想要找到林夙昂,对那些人不过是尔虞我诈一样的敷衍而已。
如今随着万贵妃的死,争夺皇位的暗中战斗似乎已经愈演愈烈了。
林夙昂半天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就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了他,“怎么,你在想什么?”
曹邵夜略微开口,正准备说话,就听到远远的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他一正色,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林夙昂顺着看过去,恰好就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雨公公……”小太监跑了过来,笑着道:“皇后娘娘有请。”
皇后?!
林夙昂挑眉看了一眼曹邵夜,然后才微笑着道:“就请小公公带路吧。”
“雨公公客气了,”小太监羞涩的笑着,“奴婢姓汪,公公叫奴婢小汪就好了。”
他说完就转身在前面带路,林夙昂和曹邵夜落后的一步跟在后面。
曹邵夜就给了林夙昂一个颜色,双唇微微开口,提醒林夙昂。
“皇后性子在外人看来,向来软和,好说话。不过,能够在万贵妃这么受宠的情况下能够坐稳皇后这个位置,没有被废,定然也是有手段的。”
林夙昂暗暗记在心中,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对于唇语他就越熟练,而这个的好处就是,有时候远远的就能够看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例如,在进入皇后所在的那个凉亭的时候,林夙昂就看到皇后一脸怒色的对身边的嬷嬷说:“别说了,他来了。若是他听话,我们就栽培栽培他,若是不识相,等皇上……之后,我们再来收拾他!”
看起来,这个皇后真的是不简单的。
曹邵夜被拦在了亭子外面,林夙昂跟着走出来的那位嬷嬷进了凉亭,先是行礼然后才站在了年轻美貌的皇后身侧。
“不知道娘娘招奴婢前来,有何事宜?”
“不过是闲话一下而已,毕竟如今因为万贵妃的事情,皇上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连着平日里面吃的也很少,本宫担心皇上龙体……”
皇后的声音柔软而清和,听着她说话的样子,林夙昂根本就看不出来她之前暗示身边的人在皇上死了之后对付自己的样子。
在皇宫之中一段时间,林夙昂也学会了那些冠冕堂皇而装饰精致的话,从皇后那边出来之后,他就和曹邵夜一起离开了皇宫。
出了皇宫,他才开口道:“我们该想办法脱身了,不然的话,等到皇帝死了,只怕京城之中一片的混乱,我们就更不好脱身了。”
曹邵夜低头不说话,林夙昂迟疑了一下,道:“要不要找个人把大哥的书店给买下来?有着龙门的财富,我们用不着在乎一个书局的钱。”
“会有人帮我们把书局买下的。”他无声的说,目光从路上越来越多的来往人群中滑过,感觉到林夙昂注视自己的目光,露在面具外面的下巴线条就慢慢柔和了起来。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不回西厂了?”林夙昂虽然在问,可是声音中都已经透着掩饰不了的惊喜了,“你想吃什么?不如我们去会芳馆,就是以前的醉仙楼。我听说那边不光是收编了之前的厨子,又从江南那边请来了几个做甜点的师傅,味道很是地道的……”
曹邵夜皱着眉头回头,“怎么你才回京城没多久,整日里面不是皇宫就是西厂,还能知道这些?”
“不要忘记了我是干什么的。”林夙昂得意的笑,“这可是我的老本行,要是连这么点消息都掌握不住的话,我就不用吃饭了。”
曹邵夜就白了他一眼,然后点头,算是同意了林夙昂的提议。
会芳馆的点心确实很地道,两个人吃了晚饭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骑在马上,林夙昂甚至都没有拉马缰,只是任由着马慢慢悠悠的往前面走,两个人并肩前行,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四周都透着一丝静谧的气氛。
林夙昂脸上的表情不变,而曹邵夜则慢慢伸手拉住了马缰,双唇微微开合,说的又快又急。
“小心,有人过来了。”
林夙昂的手就轻轻的抚摸着马的耳朵,身子略微往前倾,这个姿势可以让他随时抓紧马缰,并且趴伏在马的身上加速前进。
两个人拐进了一个更加偏僻的小道,等走到一半的时候,一声轻微的破空声,林夙昂立刻俯身趴在了马身上,而曹邵夜纵身跃起抽出了长剑。
“哐当!”
一声金属相碰的声音,曹邵夜用长剑挡住了绝大多数的暗器,而漏网之鱼也被林夙昂顺利的躲开。他略微抬头看着从四面冲出来的黑衣人,拉着马缰一滑就落在了马的一侧,然后一声呼啸打了信号,就抽出了曹邵夜之前用的子母飞剑,一剑劈开了飞刀,然后才从马上跃了下来,和落地的曹邵夜背靠着背,看着已经堵住了小巷前后的数十个黑衣人,冷笑了一声。
“你们的主子,倒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把西厂看在眼里……”
作者有话要说:网线终于好了……
太苦逼了……
我恨网通,恨电信……
旧疾复发
黑衣人丝毫不受林夙昂言语的干扰,动起手来干脆利索,林夙昂当年武功也就只能勉强算是二流高手,三年前在龙门身受重伤,一身的武功早已经散的七七八八。因此,这三年来,他收集了不少保密的秘密小武器。
加上曹邵夜不时回身照应,他对付起那些黑衣人,一时半会儿倒也没有吃什么亏。
曹邵夜下手快而狠,几个照面就解决了不少,翻身回到了林夙昂的身边帮他解决了危机,两人靠背而立,看着围上来的黑衣人。
“这些人,你看出来是什么来路了吗?”林夙昂低声问曹邵夜,“敢在京城之中动手的,只怕除了东厂之外,也就剩下锦衣卫了。”
曹邵夜并没有说话,动手快又狠,逼的剩下的几个黑衣人不敢上前。
林夙昂被他护着,动手的机会不多,只是冷眼看着那些人猜测着他们的来路。几番下来,曹邵夜渐渐就落了下风。他身子毕竟受过重伤,虽然休养了一段时日,可是毕竟没有完全好了。
林夙昂察觉了他情形不对,心中焦躁了起来,只觉得双眼发昏隐隐就有些头晕的感觉。
“我们不能恋战……”他用袖里箭击退了面前的一个黑衣人,这才抓住了曹邵夜的袖子,“我们走!”
他内力还算丰盈,与曹邵夜一起翻身落在了墙上,沿着房顶几个纵越之间就引得那剩下的五六个黑衣人到了更加偏僻的林子之中。
四下看了一眼,林夙昂抽出腰间的剑直接抛给了曹邵夜,自己略微落后,在树枝上留下金蚕丝,看着能不能顺便就这么把那几个跟过来的黑衣人给解决了。
只可惜,他的金蚕丝本身染上了血色,那些黑衣人只有最前面跟的急的那个绊倒伤到了腿,其余几人竟然都躲了过去。
只可惜,前面迎着他们的是拿到自己真正武器的曹邵夜。当初拿着这把特质的子母剑,曹邵夜拿着这把剑,就算是赵怀安和凌雁秋等人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这几个人虽然也算的上是高手,可是既然曹邵夜拿出了这把剑,自然是不准备让他们回去了。
林夙昂掠阵,曹邵夜下杀手,不过是近百招,竟然就把这五六个人折在了这里。
林夙昂这才松了一口气,揉了揉之前撞到了后脑勺,只觉得双眼一阵阵的发晕。他强提起了精神到了曹邵夜的身边,看着那死在剑下的黑衣人,弯腰一把扯下了他头上的黑头套看着那张陌生的脸。
“有印象吗?”抬头看了曹邵夜一眼,只见他双唇微微开口,“东厂。”
竟然是东厂的人?
林夙昂虽然早有猜测,可是得到了答案还是觉得这京城之中越来越不安定。“东厂既然敢这么大胆的行事,只怕……”
他话说到一半,只觉得双眼一黑,整个人都站不稳微微晃了一下就往后跌去。
曹邵夜立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却冷不防的被他拖得一起跌倒了。“你……”他心中一急,开口竟然出了声。只是那声音沙哑干涩无比。
林夙昂隐隐约约只觉得眼前发暗,只得一手紧紧抓着曹邵夜的手臂,道:“我没事……你……你刚刚……”
曹邵夜懊恼的看着林夙昂,一把把他拉了起来,“回西厂。”他无声的说,林夙昂几乎是双眼昏花,根本就没有看到他说的是什么就被拉着出了树林,然后顺着小路朝着西厂的方向赶去。、
两人略微跌跌撞撞的走了一刻多钟,谭鲁子这才带着人出现。
曹邵夜见人过来,立刻伸手示意,谭鲁子过去扶住了林夙昂,送上了马,然后才回头看向了曹邵夜准备牵另外一匹马过来。
曹邵夜看他一眼,纵身跃上了林夙昂的马,一手搂住他一手扯着马缰微微用力,马立刻沿着小路往前奔驰,谭鲁子见状也立刻跟着纵身上马带着人手一路护送,一路顺畅回到了西厂。
到了西厂,曹邵夜回头看了谭鲁子一眼,扶着林夙昂回屋,谭鲁子立刻退了众人,跟着进去。只有赵通,本身就在西厂等着,如今见着他们这样的情形回来立刻跟了进去,道:“督主,这是怎么了?”
林夙昂不吭声,曹邵夜回头说了一下,却不见声音,只能扶着他先躺在了床上,然后才拿起纸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请御医”
赵通看了一眼,抬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曹邵夜,又看了一眼斜靠在床上不说话的林夙昂,这才立刻出了门。
不过是两刻钟,西厂的人就看着赵通拖着脸色惨白的御医进来,站在门口敲了门,停留了片刻,然后才推门进去。
林夙昂早已经躺在了床上,曹邵夜带着面具坐在床边,听到敲门声这才站了起来。见御医被赵通拖了进来,就立刻示意御医上前。
“督主……”赵通看了一眼,然后才示意那御医送了上去给林夙昂诊脉。
御医慌慌张张、跌跌撞撞的上前,挽起了已经昏迷的林夙昂的袖子,这才落了两根手指在上面,沉吟了许久,这才低声道:“厂督早些年曾经受过重伤,脑部被人用力击中。当时只怕脑中就有淤血,后来应该是被人医治过……这药方还算对症,只是为何大半年前不知道为何停了。看着脉象应该是头部又受了伤……”
曹邵夜看了赵通一眼,示意他说话。
赵通立刻上前,问道:“那么如今,督主情况如何?”
那御医看到他脸色就不好,停顿了片刻,然后才道:“厂督如今昏迷不醒,那脑中原来的淤血化开,又因为重新被撞击,只怕情况不大好。”
“会……”曹邵夜强行开口,声音比之之前更是嘶哑,那御医吃惊的看着他,一旁的赵通见状连忙阻止了他,这才低声问道:“那么最糟糕的情况,会怎么样?”
御医就抬头看了一眼,这才叹息道:“若是厂督一直服用之前的药,倒是也能够大好。只是他之前突然停了药,让本来快好的伤势又悄然恶化。如今又重新受了伤……”
谭鲁子在一旁等的心急,就上前一步道:“你就说清楚,如今到底会怎样,又该如何吃药?”
“我这就给厂督开个药方,先让吃着。若是厂督醒过来之后看不清东西,或者是不记得一些东西不用着急,都算是正常的情况……”
“这还叫没什么?”赵通见曹邵夜颜色越来越不好,连忙开口,“你这个御医是干什么的,竟然连这么点小伤都治不好?”
“让御医开药方,如今无论如何要先稳住伤势。”谭鲁子拦住了赵通,请了御医过去开药方,这才小心翼翼的送了他出去。
等到两个人出去,曹邵夜这才站在了书桌前面,写了一张字条给赵通,吩咐他出去。等到所有人都出了屋子,他这才重新坐回了床边,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林夙昂,神色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拉练回来……
正文 请辞
几乎是一夜无眠,第二日天色渐渐发亮的时候,林夙昂才醒了过来。他一睁开眼睛,曹邵夜就紧张的抓住了他的手,想要开口,却只能够发出嘶哑的声音。
“邵夜?”林夙昂眯着眼睛,似乎并没有看到床边的人,“现在什么时辰了?”
曹邵夜心中一紧,然后才拉过了林夙昂的手在上面写到,“你是不是看不到东西了?”
林夙昂愣了一下,然后就轻声笑了起来,“还是能够模模糊糊看到一些影子的。你不用担心,早两年我的眼神一直不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模糊。”
说着,他掀开被子起身,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衣服披上,这才斜靠在床头喘息。
“你不会是守在这里整整一晚上吧?”觉得自己舒服了点,没有那么头晕之后,林夙昂才又开口。
曹邵夜就继续在他手上写字,“御医看过,说你可能会失明,失忆。”
林夙昂愣了一下,然后才又笑了起来。那笑容看在曹邵夜心中却一阵阵的难受,还有就是怒火。
为什么林夙昂从来不说这些!
他憋着气不再说什么,起身开了门让谭鲁子进来伺候林夙昂起床,然后看着他坐在床边喝药眼神就又慢慢的柔和了下来。
他们两个折腾了这么久,都伤痕累累了,他又为何非要斤斤计较这些事情呢?
想到这里,他就无声的叹息了一声,伸手招了赵通过来,示意他去请了专门给自己看喉咙的大夫过来。
那大夫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见着了屋子里面的林夙昂和曹邵夜,先是行了礼,然后就给曹邵夜诊脉。
“你怎么了?”林夙昂模模糊糊只能够看到人影,“怎么会突然请大夫来诊脉?”没等到曹邵夜回答,他就突然坐直了身子,“对了,我想起来你昨天似乎开口说了话,可是喉咙好了?”
他说着就翻身下了床,扶着谭鲁子的手就跌跌撞撞的朝前走过去,“大夫,他如今怎么样了?”
“咳……”曹邵夜干涩的咳嗽了一声,踢了一下凳子到林夙昂的腿边。林夙昂这就顺着坐了下来,有些不确定的看向大夫的身影,问道:“大夫,他喉咙如今怎么样?昨天可否受了伤,我……”
曹邵夜受不了他这么罗嗦,看着旁边赵通写了两个字就直接丢在了林夙昂的脸上。林夙昂看不清上面的字迹,就给了谭鲁子念给自己听。谭鲁子看了上面的字,一愣才低声念道:“多嘴……”
念完他就抬头尴尬的看了一眼林夙昂和曹邵夜,连忙把这字条朝着一旁的炭盆丢过去。
“哎,别丢!给我留着。”林夙昂连忙拦着,抢了那字条叠好放进怀中,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那大夫给拦住,“老夫也给大人把把脉吧。”
“我没事,不过是旧疾而已。”林夙昂就有些不情愿了,“只要按照我原来的药方抓了药吃就没事了,何必再找人来看。”
赵通就看着曹邵夜的脸色,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大人就让大夫给看看吧,这大夫是我们家公子特意带出山的,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给公子治疗喉伤。”
林夙昂就愣了一下,然后才伸手示意那位大夫给自己诊脉。
任由大夫给自己诊脉,他才斟酌着开口:“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如我们趁机写个折子请辞,离了京……去大漠吧!”
“……”曹邵夜就不说话,林夙昂看不清楚周围,却也感觉到他正在看着自己,心中就有些不安。只觉得他这些日越来越莫不清楚这个人的心思,心中对曹邵夜真的是又爱又怕。
爱自然是理所当然,至于怕,却是因为当时误伤他,让他因为自己的缘故身陷险境,最后重伤不能言语,林夙昂就觉得心中内疚,有种不敢面对曹邵夜的感觉。
他胡思乱想着,就没有注意那大夫说了些什么,直到所有人都离了房间,曹邵夜走到身边手搭在了他肩膀上,这才回过神。
“在想什么呢?”
曹邵夜轻轻在林夙昂的手心中用手指划动,林夙昂只觉得手心微微痒着,就忍不住笑了道:“在想我们离了京城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若是我眼睛一直这样,看什么都只大概有个影子,而你又不能说话……”
说到这里,他竟然笑了出来。
曹邵夜有些不解的挑眉,手指在他手心慢慢画着,问道:“有何好笑,这样未免有些凄凉。”
“怎么会呢,反而有种相濡与沫的感觉。”林夙昂就拉住了曹邵夜的手,笑着道:“我可跟周大哥不一样,他相信相濡与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在我看来却不一样,有些事情,纵然是痛,也是记得才幸福。”
请辞的折子曹邵夜很快就写好,让谭鲁子直接送了上去。皇帝本来不欲放人,甚至亲自来看了林夙昂,发现林夙昂脸色苍白,整个人不过是两三天就受下去了一圈,整个屋子里面都是药味,看着似乎没有几天好活了,最终无奈的放了人。
曹邵夜就立刻吩咐了赵通打点行装,林夙昂在这几日里面连着喝药,精神倒是好了些,只是眼神却不见好转,依然是能够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却看不清楚人。
然而就是这样,他每日里面也都要拉着曹邵夜说话,听着他偶尔忍不住开口骂自己“滚”的时候,心中竟然隐隐生出一丝快意。
难不成真的是贱骨头不成?
林夙昂想着就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一旁的曹邵夜就伸手直接戳在了他的腰间,冷冷的瞥了一眼,才在他手心上写道:“你哥已经出了京城,由顾少棠等人保护着先走一步,后日我们就离京。”
略微顿了一下,他才继续写道:“只是之前我在京城之中为了权力地位,得罪的人不少,只怕这一没了权势,一路上我们麻烦也会不少。”
林夙昂感觉着那温热的手指在掌心划动,心中就觉得痒痒的,却也记下了曹邵夜要说的话,就笑着道:“有你在身边,我怕什么。只是,这些日子你的身子才调理的好了些……”
说到这里,他就有些迟疑,“不然,我们还是多留一些日子?”话一出口,他就又摇头,“不成,这京城之中只怕比外面更加危险……都怪我没有计算清楚……”
曹邵夜就无声的笑了,反手握住了林夙昂的手安抚他。
西厂崛起的太过于迅速,自然会招人眼红。就算不以为林夙昂请辞,只怕这个位置盯着的人也不少,又怎么安全的了。
加上如今皇上一日不如一日,只怕这个时候急流勇退,反而能够保全自己。
只是,这离京的路只怕是不好走,而只要“雨化田”不死,只怕这朝廷之中多的是人不得安枕。
他还是要想一个万全之策,让“雨化田”能够安全的死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