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一路绕到了醉仙楼的后面,曹邵夜看着那巷子里面因为有人到来而四处逃窜的老鼠就皱起了眉头。两个人虽然结识不久,可是他那点小毛病林夙昂早就记在心中,如今见状就在后面推了一把,“快点,晚了就真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说着,他率先纵身上了墙,回头看向曹邵夜。
曹邵夜嘴唇抿得更紧,迟疑了一下就跟着纵身上去,至于小师妹素慧容身手也不简单,更显出了一份女子特有的轻灵。
三个人悄无声息的潜入了醉仙楼,直接往最躁动的地方潜了过去。这三个人如今还算不上什么武林高手,然而在这醉仙楼之中办案的锦衣卫也不过是寻常的小卫,并没有发现在他们的头顶上有人影一晃而过。
林夙昂是醉仙楼的熟客,对这里的地形门清,带着曹邵夜和素慧容就潜入了那房间之中,三人在房梁之上的阴影中坐下。这才低头往下看去——
“……唔”素慧容的叫声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就被曹邵夜伸手捂住了嘴巴,林夙昂反应略微慢了一点,手就盖在了曹邵夜的手背上。
“嘘,小声点……”林夙昂凑上前低声交代,这才收回了手。素慧容你浑身颤抖着往下指,声音轻微的如同蚊子一般,“你们看那人的手……”
因为挤在房梁上,而凑到一起的林夙昂和曹邵夜同时往下低头,入目的情况纵然是两个大男人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在他们的正下面,躺在地上哀嚎的人正是醉仙楼的大厨,传说中曾经的御厨刘一刀。然而,他的右手只怕再也拿不起刀了。因为那只手早已经只剩下血水和骨头,竟然是一点血肉都没有,被人剔的干干净净。
“这……”
一旁的曹邵夜发出了一声低吟,林夙昂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就感觉一只手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紧紧抓住他的肩头,“林兄,这人是被何人所伤,你可能探查得到。”
林夙昂闻言也顾不上回头,只是往下四处一扫,然后摇头道:“只怕那凶手已经被人抓走了,并不在这里。”
三人又多停留了片刻,听下面的人讨论知道事情已经被解决,如今这批人只不过是善后的,这才悄然退了出去。
三个人换了个地方,到了他们投宿的客栈,林夙昂这才舒了一口气,洗了把手,跟一旁的店小二交代:“来一碗酸辣面片汤,半斤切牛肉。”回头,问道:“你们两个吃什么?”
“我什么都不吃,给我一壶茶就好了。”素慧容脸色还带着一丝青色,至于曹邵夜,早就看不出什么表情了,平静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跟你一样,我上去换身衣服。”说着他甩了下手上的水转身就上了楼。
林夙昂站在楼下挑眉,看了一眼旁边的店小二,“两碗酸辣面片汤,一斤切牛肉,一壶好茶。”
“得了~~两碗酸辣……”店小二一转身唱喏着就端着水盆离开了。林夙昂摸了下头发,坐在了角落。素慧容乖巧的跟在了他的身后坐在了一旁,目光还是有些惊慌,牙齿咬着下唇却是倔强的一句话都不肯说。
等到曹邵夜换了一声雨过天青色的衣衫下来的时候,店小二也送上了他们点的东西,并且殷勤的擦了下桌子凳子,这才请了他坐下。
曹邵夜丢出一小块碎银子,又拿着帕子擦了一遍,这才坐下擦筷子吃饭。
林夙昂这才把之前在醉仙楼顺出来的酒给拿了出来,“还好我有先见之明,顺了一壶回来。”倒了三杯酒,他推到了素慧容面前一杯,然后才递给了曹邵夜一杯,“尝尝看,醉仙楼的佳酿,人间美味啊。”
曹邵夜挑眉看了林夙昂片刻,这才端起酒杯慢慢送到了唇边,一口把杯子中的酒喝了下去。
见他如此,林夙昂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起身又倒了一杯,这才开始吃饭。
酒足饭饱,素慧容小师妹被曹邵夜赶走了去睡觉,林夙昂这才和他一起进了房间,坐在窗户前看着下面夜景笑眯眯的道:“邵夜兄看起来似乎很在乎醉仙楼里面的那个凶手。”
曹邵夜挑眉,坐在床边神色淡淡的泛着手中的书,不在意的回了一句,“天晚了,林兄似乎该回去休息了。”
“不晚不晚,邵夜兄,咱们怎么也算是交情不浅了。”他说着双腿一番跃起身来就要往床上坐,“不如跟兄弟说说……呃!不愿说不说就是,何必动刀动枪的伤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呢?”
他浑身僵着维持半坐的姿势动也不敢动一下,紧张的看着那电光火石之间就横在自己两腿之间的长剑,“邵夜兄,用不着断子绝孙这么狠吧?我可是快撑不住了……”说着,双腿就抖动了起来。
曹邵夜垂着眼帘,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层暧昧不明的阴影。他微微抿起的唇角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剑轻吟一声就被收回。
“呼……”林夙昂浑身上下一放松直接就要往后躺去。
“别。”曹邵夜直接用剑鞘撑住了林夙昂的身体,“你要是往下倒,我就杀了你,然后另外换一间干净的上房休息。”
一阵混乱,林夙昂总算是安全的拉过了一个板凳坐在了曹邵夜的身边,好奇的问道:“你今天在醉仙楼里面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那么留意被带走的那个凶手。”
曹邵夜的性格,往好了说是大度,从来不在乎一些小节。平心而论的话,应该是为人冷漠无情,感觉上除了他所在乎的事情之外,就对所有的事情漠不关心,视为无物。
若不是他这样的性格,林夙昂也不能够这么顺利的接近他。因此,见曹邵夜对醉仙楼的事情那么在意,他也隐隐动了心思。
不管这人到底是不是他的兄长,林夙昂都觉得,身边能够有这么一个人日日让他看着,也是好的。
至于这人是曹少钦的义子……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江湖中一个混吃的贩子而已。朝廷大事,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那人的手,”曹邵夜的声音低低的响起,“应该是别人用刀直接削成了那样。没有伤及一点的骨头,血肉却又一丝不留。动手的人,刀法大成……”
他双眼微微眨动,带着沉思的表情,双手轻轻的放在书上面,略微交叠。林夙昂看着他这个样子,脸上不正经的表情也慢慢褪去,低声问道:“那你这么在意他,是准备……”
曹邵夜抬眼,狭长的丹凤眼淡漠的看了林夙昂一会儿,这才开口:“竟然有人刀法如此纯熟,却会跟一个不入流的厨子结仇,难道你不好奇?”
“你可不像是有好奇心的人。”林夙昂笑了下,脚下微微用力在空中一个翻身,就轻盈的落在了窗户棱上,“不过,我却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邵夜兄,明天早上,咱们继续去吃京城中那些隐藏在大街小巷的早点?”
曹邵夜挑眉,似乎是在审视林夙昂。
许久,他才点头,“好啊。”嘴边露出了一丝笑意。
为了跟曹邵夜一起吃早饭,林夙昂回去之后就直接换了夜行衣,在身上撒了些除去味道的药粉就有趁着夜色出了门。
锦衣卫的卫所就在南城和西城的交界处,占据了一个不小的四合院。林夙昂躲过了巡夜的禁军,正准备潜入卫所之中就觉得后面有人。他伸手攻过去,掌中针就直接攻向了对方的命门,而那人反应也是迅速伸手就掐住了林夙昂的喉咙。
“唔……”他回头,只见那人也是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头上戴着斗笠四边垂下的黑纱挡住了面容。
“阁下……”两个人相互牵制翻身下了房顶躲在后巷之中,林夙昂和那人就同时松手,那人轻轻一拉斗笠上的绳子露出了一张英姿勃发的脸。
“莫言,你怎么回来了?”</p>
吃素
邱莫言笑着对林夙昂点了下头,道:“几个月没有见面,你武功又精进了不少。”
林夙昂手一翻收起了掌中针,这才讪笑着道:“你就寒颤我吧。就我这点能耐,比起你这个武林正统可是差的多。怎么你回来没有先去见周大哥,反而跑到锦衣卫这里来了?”
“我今晚趁夜色进的城,怎么也没有想到一进城就听到醉仙楼那边出了事情。”邱莫言笑了一下,取下斗笠,道:“你来晚了,那个人已经被锦衣卫带走了。”
“你就看着他被带走?”林夙昂皱眉,这怎么也不像是邱莫言的风格。邱莫言摇头,示意他跟上自己,“我也来晚了。我到的时候那人已经被带走,只是听到余下的人讨论而已。那人是醉仙楼的三厨,专门负责切东西的,大概从五六岁的时候就被刘一刀给收养。”
“所以,他就用刘一刀教他的切肉方法把刘一刀的肉给切了?”林夙昂耸肩,有些不明白,“刘一刀收养了他不是吗?”
“刘一刀虽然收养了他,可是也只是把他当成奴隶一样利用而已。”邱莫言神色冷淡,“恐怕刘一刀自己的刀法都没有那个鞑靼人好。”
“鞑靼人?”
“那是一个鞑靼人,中原话都说的不是太清楚。他被刘一刀收养了十几年了。除非是自己笨到无可救药,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说不清楚话。”邱莫言冷笑了一声,林夙昂明白。
“看起来,那刘一刀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么说,那鞑靼人只怕是被逼的发飙了,顺手就把他手上的肉给卸了下来。”他皱眉,摸着下巴跟着邱莫言拐到了一条热闹的小吃街,要了一碗羊肉面,这才道:“那鞑靼人被锦衣卫带走,不会有事吧?”
“那人叫刁不遇,我之前在锦衣卫卫所之中听那些人讨论,语气之中颇有一些艳羡的感觉。只怕,刀用的这么好的人,他们的头头也是不会轻易放过的。”邱莫言拿筷子敲了一下桌面对齐,就直接捞起碗里的面条吃了起来。“再差只怕也比跟在刘一刀手下要好,你就不用担心了。”
看了一整天曹邵夜做派的林夙昂讪笑着摸了下鼻子,把羊肉汤面搅拌了一下,这才捞起筷子吸溜起面条来。
“我当心一个鞑靼人干什么。”他一张口说的含含糊糊,“不管是他的错还是那刘一刀的错,跟我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你还跑去卫所?”
他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才放下了碗筷。
“我是做生意的,既然有人想要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想要知道那个鞑靼人——嗯,刁不遇的事情,我当然要来探一探。”喝了一口飘着一层红油的辣汤,他叹息了一声,“只是为了糊口而已。”
邱莫言笑了一下,放下了空空如也的碗,笑着道:“看起来,这位顾客你很看重。”
“也许吧。”林夙昂耸肩,“多谢你的消息,看起来,我要跟着去大理寺那边转一圈了。”他说着把铜板丢在了桌子上,“这顿我请。”
邱莫言点了下头,看着林夙昂丢在桌子上的钱,抬头又叫了两碗汤面,这才对走过来的周淮安露出了一个笑容。
“怎么样?”
“曹邵夜,曹少钦的第三个义子,多年前曾经在京城出现过一次。当时的曹少钦还不过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内侍而已……”周淮安坐在了之前林夙昂做过的位置,把只吃了一半的碗对到一边,接过了老板递过来的滚烫汤面,这才低声道:“曹少钦当时托了人,大概花了自己一半的积蓄这才把他送进了师门。”
“曹邵夜在江湖上并没有什么名声。如果他已经学艺十年的话,那么……”邱莫言摇头,有些怀疑,“是否是曹少钦在十年前就有的计划?”
“什么计划?”周淮安否定,“他或许野心勃勃,但是他本身就是一个高手,把曹邵夜送到其他地方学武有些异常。也许有计划,我得到的消息是,”他顿了一下,“每三年,他都会回京城一次,然后,这位东厂的都督就步步高升。”
邱莫言回忆了一下,然后才低声道:“杀手吗?”
周淮安点了下头,“我想是这样的。没有第二种解释了,曹少钦的一些敌人,都是在那一段时间,集中在三个月之内死的。而这一次,我们都知道锦衣卫那边对东厂虎视眈眈。”
“都不过是朝廷的鹰犬而已。”邱莫言冷漠的笑了一下,“让他们狗咬狗不是很好。”
然而周淮安皱起了眉头,她挑眉看着自己的未婚夫:“有什么不对?”
“林兄弟,似乎对那个曹邵夜有一种不一样的关注。他太在乎那个人了,而那个人,不是那种可以轻易接近或者掌控的人。”
“只一天的时间?”
“就一天。”周淮安抬头看向邱莫言,“要知道,有些人,甚至只要见一次,就能够让人确定。”
在周淮安和邱莫言在汤面店里面吃羊肉汤面的时候,林夙昂已经潜入到了大理寺里面。所谓大理寺不过是锦衣卫的另外一个卫所,或者说是老巢。他之前曾经因为某个生意进来过一次,那一次让他赚了足足三千两。
当时他就发誓,如果收入低于三千两,就绝对不进入这个人间地狱。然而,时隔三个月,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为了一个才认识一天的人,他竟然重新回到了这里——无偿的。
也许,他应该要一些报酬的。例如,等到曹邵夜离开的时候,跟着他一起上他的师门看看?反正这些年来他赚的钱也足够自己花了。
他拉着手中的钢丝从房梁上轻轻的滑过,一路上那些穿着飞鱼服、别着绣春刀的锦衣卫都在提起刚刚送进刑房里面的那个人。他如同一只蝙蝠一样潜入了大理寺的刑房。
里面的空气都散发着一种腐朽、血腥、死亡的味道,林夙昂透过缝隙往下张望,就看到一个明显是鞑靼人的男人站在刑房的正中间,而他的面前绑着一个犯人。
或者说,帮着一个已经失去了整整一条大腿上的肉,却还活着的犯人。
看到这里,林夙昂下意识的加紧了自己的双腿,忽视掉那莫名的蛋疼感觉。继续观察房间里面的情形。
“你说还是不说,昨天去你店里面的那位曹老爷到底都买了什么东西,跟他在一起的那两个人是谁?”一个声音传来,林夙昂没有看到声音的主人,不过根据情形判断,他相信那个人应该是坐在刁不遇的身后,正对着那个囚犯。
“我想,你应该可以熬到另外一条腿上的肉也都下了一旁的火锅之中。”
林夙昂目光一转,就看到一旁的火架上加起来的锅里面正散发着热气。联想到之前听到的话,实在是不难猜测里面煮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半夜冰凉的空气,再低头的时候就看见刁不遇一步步的朝前走去,而那个囚犯早已经失去控制的大声尖叫起来。
难怪大理寺附近的房价一年比一年低,这可真不是一个适合晚上睡觉的地方。
林夙昂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开始觉得自己从大腿到脚趾都疼起来之后这才翻身再次无声无息不留一点痕迹的离开。
“苏家的八宝粥还有小笼灌汤包也算是京城的独一份,这里的早点比醉仙楼的味道都要好上三分。”林夙昂精神十足,眼角下面虽然有一丝阴影,不过却不影响他跟曹邵夜介绍京城美食的心情。
“如果你喜欢吃甜点的话,还可以叫上一份这里的什锦酥。”
曹邵夜慢慢的用食指和拇指拎起蒸笼里面的灌汤包,谨慎的在边上咬开了一条缝隙……
林夙昂一抬头就看见他姿态优雅的吃着灌汤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边的一片狼藉他不得不承认,就算他卸下了脸上的伪装,只怕姑娘们也会更喜欢曹邵夜。想到姑娘们,他这才开口问道:“你那位小师妹呢?”
“在客栈收拾行李。”曹邵夜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下手,这才开始喝粥。
林夙昂闻言眉毛一挑,几乎要跳起来。
“你这就要走了?”
曹邵夜微微摇头,并且抬头用眼神示意林夙昂他要常常他所说的什锦酥。林夙昂得到了否定答案,立刻招手叫来了帮着招呼那个小孩子,把这个早餐店里面的各色食物都点了一个遍。
回头看到曹邵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这才讪笑。
“我这不是怕你紧赶着离京,没能够把这些美食都尝上一遍嘛!”他笑着试探,顺便把一碟子点心推到了曹邵夜的跟前。
曹邵夜低头看着那一碟子普普通通的点心,抬头看向林夙昂。
“这个是糯米做的糍粑。”林夙昂把桌子上装成一碟一碟的点心一样样介绍过去,曹邵夜慢慢皱起了眉头:“都是素的?”
“这个,一大清早,不要吃的太油腻了。大夫说我这些天肝火旺盛,要多吃些素食养生。”林夙昂讪笑了下,再次试探:“要是你不急的话,这几天我就带你尝遍京城的素菜?”
曹邵夜夹起了一块糍粑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片刻之后才道:“好。我会在京城多停留一段时日,若是得空就找林兄你一起尝尝这京城之中的美食。”</p>
异样的血渍
三天后,林夙昂和曹邵夜一起送了满脸不情愿的慧容小师妹离开,曹邵夜看着素慧容上马车,这才平静的开口:“你的武器我已经有了线索,等到半年后回去,定然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夜师兄?”素慧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原来我的事情,师兄一直放在心上。”
“这是师父交代的。”曹邵夜上前抓住了马车的门,准备关上。
“等下。”林夙昂叫了一下,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然后递给马车上回头望的素慧容。
素慧容看了曹邵夜一眼,这才接过了那个精致的小盒子,只见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中间有两个字——“郑记,这是郑记胭脂铺的胭脂?”
她抬头吃惊的看着林夙昂,唇微微嚅动了两次,这才不情愿的开口:“谢谢。嗯……”
“嗯?”林夙昂挑眉,看着素慧容。
“照顾好我师兄。若是师兄回山的时候瘦了一丁点,我……我就杀你了。”慧容小师妹丢下了最后的死亡威胁,就利索的关上车门。林夙昂指着那遥远的马车,扭头看向拿着帕子遮挡口鼻的曹邵夜,“她、她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你瘦了,就要我的命!”
“因为,”曹邵夜转身一边走一边慢慢的放下了手帕,“我留下来的理由,是要跟着你吃遍整个京城的美食。”
“啊——哦……这样啊。”
林夙昂在前面带路,唇角不由的咧开露出了笑容。“那今天我们就去城东的天然居吃斋菜,顺便聊一聊有关那位‘不遇’兄的最新消息。”
刁不遇理所应当的成为了锦衣卫的一个行刑手,被秘密保护再也不会出现在人们面前的那种。至于刘一刀,在某个夜晚突然消失了。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在京城出现过。
醉仙楼换了厨子,菜品的味道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林夙昂在自己二十岁生辰那天,周淮安恰巧被杨宇轩调出了京城为了皇上的检阅练兵,邱莫言陪同一起前往。
一早送了他们两个出城,他这才有些无趣的在街上闲逛。
周淮安最后说的话让他本来愉悦的心情一下子荡到了谷底。
“林兄弟,我知道这些年来,你寻寻觅觅只是为了找到你失踪的兄长。可是,那曹邵夜绝对不会是你兄长的。只不过是人有相似而已,林兄弟若是把对兄长的孺慕之情用在了那人的身上,只怕早晚会失望的。”
“林兄弟,不要忘记了,那曹邵夜是阉人曹少钦的义子。其实,有句话我早就想要对你说了,那曹邵夜,只怕是曹少钦手中的一柄利刃。如今你周大哥被杨将军派出城外,也是因为要躲避危机,保存实力。”
“林兄弟还是小心为上,以免被有心人利用。”
良人一唱一和,彻底扰乱了林夙昂的心情。如今更是连摆摊赚钱的心思都没有了,手里捏着几枚铜钱来回晃动,连有人坐在了摊前都懒得理会。
“卜先生,”那人伸手在林夙昂的面前晃动了一下,一张百两的银票散发着纸墨的味道,勾得林夙昂挑起了眉毛。“给我算上一卦,如何?”
“不知道阁下想要算什么?前程、财运,还是姻缘?”林夙昂伸手正想要接那张银票,就被来者手微微一番给收了回去。“听闻卜先生卦象向来神准,在下是慕名而来的,阁下竟然不知道在想想要问什么?”
林夙昂这才抬头正眼看向坐在摊子前面的人。
这人生的浓眉大眼,眉宇之间带着一股子野蛮的杀气,看起来是个粗人,却也粗中有细。
不然,也不会找到他这里来。而且,疑心颇重。
想到这里,林夙昂接着往下看,隐约之间看到了那隐藏在衣服下的官靴,还有露出来一点点的鸾带。
这下,他心里倒是有点数了。
“看起来,阁下要卜算的应该是前程了。最近这段时日,京城之中不大太平。”林夙昂说到这里,突然就又想到了关于曹邵夜是曹少钦手下杀手的话,联想着自从曹邵夜进京一来,京城之中离奇死去的那些官员,心中一阵的烦躁。
“三百两银子,我给阁下一个消息,保管阁下未来几年顺顺当当的捞钱,五年后重回京城,如何?”
那人挑眉,有些不信任的看着林夙昂,皱眉:“你不是在忽悠我吧,要知道,老子可是……”
“锦衣卫的百户大人嘛,在下既然走的是这条道,自然是有消息来源的。如今这京城……”林夙昂挑眉,看了下四周,才示意那人靠近,接着又压低了声音,“权力更迭,东边那边大人只怕也不会屈就在一块地方。如今他那边多了一些高手帮忙,只怕这京城之中死的人……还不够多。”
那人脸上大变,一双眼睛瞪得林夙昂似乎是要吃人一样,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如何知道的,这点阁下就不用担心了。”林夙昂伸手,大拇指跟食指中指微微搓了两下,“阁下若是放心了,就给钱。若是不放心的话,还请另谋高就。”
“好,就给你三百两。”那人又抽出了两张银票塞,连同那之前那张一起塞到了林夙昂手中,“若是你给的法子不行,我就砸了你这个破摊子。”
林夙昂心中不耐烦,道:“洛水西出是龙门,那地方看似贫瘠,可是来来往往的都是走丝绸之路的商贩。看着一副穷酸样,可是口袋里面放的,那可都是真金白银。一趟买卖下来就够吃一辈子的了。大人若是去龙门为官,官职也可以升上一升,等等五年后,只怕这京城之中也稳定的差不多了,大人再使些银子,岂不是可以顺顺利利的回来?五年,大人在京城就算是使上上万两的银子,也升不到千户吧?”
“你说的倒是轻巧,那天漠是谁都可以去的?鞑靼人、蒙古人,皆是民风彪悍,若是我镇不住那些人,只怕会葬身天漠吧?”
那人冷笑,“阁下这主意好是好,就是没有人脉只怕成不了事。”
“阁下只管放下去天漠,那里我有熟人,到时候阁下带着我的信去找那人,那人自然会祝你一臂之力。”林夙昂笑了下,“至于官场里面,就看阁下的能力了。”
两天前他才收到了凌雁秋送回来的第一封信,客栈已经建成,不过那边那位千户不怎么配合。如今这人找来的正是时候,相信凭借凌雁秋的手腕,定然能够收服他的。
目送走了那位未来的龙门千户,林夙昂看了看手里的三百两银票心情好了不少,一回头就看到曹邵夜站在了他的摊子前。
“呃,你不是说今日有事,晚上才回来吗?”
“你今日生辰?”曹邵夜声音低沉,“为何不告诉我。”
林夙昂迟疑了一下,怎么也不觉得曹邵夜会是在乎这些琐碎事情的人。“呃,我不是约了你晚上去吃面……”
“不如今日我们出城游玩?”曹邵夜打断了林夙昂的话,“我知道清岳寺今日有斋菜,不知道你是否有空一起去。”
“这个时辰出城,只怕晚上会回不来。”林夙昂有些犹豫,“再说,我这摊子还要收起来呢。”
曹邵夜瞥了一眼那摊子,道:“丢在这里只怕也没有人稀罕。走吧,晚了只怕就真的会误了清岳寺的斋菜。”
清岳寺,林夙昂曾经和素慧容一起陪着曹邵夜一起去过一次,只是那次两个人都被拒之门外。今天,曹邵夜提早回来,又突然关注他的生日,邀请他一起去清岳寺……
这其中,有蹊跷啊。
坐在马车上,林夙昂偷偷的看着曹邵夜脸上的表情。然而,除了那紧紧抿起的唇之外,根本就看不出其他的情绪来。他老老实实的坐在曹邵夜的对面,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
他那一双贼亮的眼睛从曹邵夜精致的五官一路往下滑落,一点异样也不肯放过。最终停留在了那双放在膝盖上紧紧交握在一起的十指上。
看起来,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
林夙昂低头沉默了片刻,恰巧就看到了曹邵夜靴子上内侧那一点点的血迹。他眯了一下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周淮安走之前说的话……
可是,曹邵夜是杀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因为曹邵夜是个善良无辜的小绵羊才故意跟他搭讪,从而认识他的。
这么想着,林夙昂心里好受了不少。他是江湖人物,只管赚钱。天下大事,朝堂之争,跟他没有关系。莫谈国事,对于江湖人来说,总是有好处的。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通往清岳寺的小道前面,两个人下车,曹邵夜付了车钱等到人走了,这才转身和林夙昂一起朝着山上走去。
林夙昂轻轻清了一下喉咙,然后才指着曹邵夜的靴子低声问道:“你之前去了什么地方。靴子都没有换一下,就跑来找我?”
曹邵夜微微顿了一下,低头冷漠的看着自己的靴子,然后从袖子里面拿出了帕子轻轻擦过上面的血迹,然后回身——
他把带着血迹的帕子塞到了林夙昂的袖子里面。</p>
保护我
“你帮我保管,这东西不能随意丢在外面,不安全。”
林夙昂所有抗议的话都被这句话给堵了回去,他看着曹邵夜之前因为扭曲在一起而变得青紫的手指,迟疑了一下,把那帕子又往袖子里面塞了塞,保证不会无意中掉了,这才跟了上去,“说起来,我过生辰,你准备送我什么?”
“也许,”曹邵夜猛然停住了脚步,从袖子里面抽出了短匕首,冷漠的注释着前面的灌木丛,“我可以送你几个死人……”
林夙昂警惕性非常好,早在曹邵夜停住脚步的时候就跟着抽出了袖子里面作为武器的丝线,并且下意识的上前一步转身,看向他们来时的路。
“我们被跟踪了。”他平静的说,语气中带着一点点的跃跃欲试。
两个人的背微微靠在一起,一人手持散发着寒光的匕首,一人双手之间横着锋利的丝线,各自注视着自己需要注视的方向,目光在那些灌木丛之中慢慢的徘徊,寻找躲在其中的跟踪者。
双方似乎都在僵持,林夙昂到底缺少跟人交手的经验,虽然隐隐觉得自己被人盯住,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些人藏身的地方。而曹邵夜不过是屏息片刻就找到了跟踪者的所在,脚下略微一用力一颗小石子被激起,飞射入灌木丛之中。
那里响起了一声惊呼,林夙昂下意识的想要转身,然后他刚刚一动,就感觉到曹邵夜的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他,示意他别动。林夙昂略微愣了一下,就保持动作没有动。
“出来吧,再躲着就没有什么意思了。”曹邵夜抿唇冷笑,声音中透着一丝杀气,“我一出来你们就跟在了我身后,一路跟到了城外。如今这四处再没有他人,不如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跟了我们一路?”林夙昂愣了一下,在背后对着曹邵夜说:“你明明知道他们在跟踪你,还故意叫上我,是觉得我死的不够快吗?兄弟可不是这么当的!”
“放心,他们还不是我的对手。”曹邵夜冷哼了一声,手中的匕首慢慢放在了腰后,手指微微从林夙昂的后腰划过,轻轻的动弹了两下,意思明确的示意林夙昂过会儿如果打起来了,就让他在一旁掠阵。
林夙昂微微后退了一步,两个人背靠背贴在了一起,他只能够从曹邵夜说话的语气猜测出那边有人走了出来。
“少主子,我们也是听从主人命令而已,还请少主子见谅。”背后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似乎在在刻意压抑改变自己的声调。“主人交代了,少主子常年不在京城,只怕不知道这京城之中其实龙蛇混杂,为了避免少主子被有心人给骗了……”
“我义父才是你们的主子吧?”曹邵夜声调中带着一丝嘲讽,“可是,你们听令监视我的,似乎并不是义父?”
曹少钦派人监视了曹邵夜?
林夙昂听着,脑子里面一阵乱,最后才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听着曹邵夜用言语打压那些跟踪的人。
“我知道是谁让你们跟着我的,那人,等后日我回京之后自然会去找他。至于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少主子……”一直开口说话的那人有些为难,曹邵夜冷哼了一声,“如果不走,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向来,义父也应该会高兴我替他清洗不忠心的手下。”
“那还请少主子自珍自重,奴才们就先行告退了。”
一阵布料擦过灌木丛的声音,林夙昂感觉到曹邵夜衣衫下面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了下来。他双手一合收起了手中的丝线,这才转身脚下错步转到了曹邵夜的面前,低声道:“那些人,是你义父派来监视你的?”
听着倒是不像,可是东厂之中,除了曹少钦又有谁能够使唤他的这群忠犬呢?
曹邵夜慢慢收起了匕首,重新放进了袖中,这才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才对你好。”
林夙昂看着曹邵夜从他身边走过,自嘲的笑了一下,追上去。
“邵夜兄,你这样就太没意思了吧。”他跟上去,看了看曹邵夜平静无波的神色,忍了又忍最终才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毕竟,以他的武功,还真的不能肯定到底还有没有人跟踪着他们。
一路顺利的到了清岳寺,曹邵夜带着他径直进门,双手合十跟知客僧行了礼,请他安排一间客房,这才说明了来意。
“我想再见一见主持,还请小师傅安排一二。”
那知客僧明显是认识曹邵夜的,回了个佛礼这才带着两个人到了僻静的后院,让两个才不到十岁的小僧侣收拾了客房,点上檀香送上清茶这才告罪离开。
林夙昂早些年在各地行走,没钱的时候也曾经借住过一些小庙。一般偏僻的小庙都会破旧一些,纵然是打扫的干干净净,空气之中却也带着一种腐朽的味道。而这清岳寺却是不一样的,干净、简单之中透着一种从容的雅致,清幽的环境更是让人身心放松。
他看了一眼挨着放的两张床,又看了看坐在一旁喝着淡而无味的清茶的曹邵夜,心中有无数的疑惑,可是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问。
“你有很多的问题?”曹邵夜挑眉。
“是的。”林夙昂毫不避忌的点头。
“现在可以问了。”
“如果之前路上那几个人真的跟我们动起手来,你有把握在保护好我的情况下赢吗?”林夙昂问的干脆利索,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曹邵夜挑眉,本以为林夙昂会立刻询问他有关东厂的事情,却没有想到他问的这个。
想起来,应该是之前那个阵势吓到他了吧?
曹邵夜唇角带着一丝笑意,回忆起之前林夙昂靠着他的后背微微发抖却没有独自逃走的选择,他神色之间柔和了一些。
“他们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他淡漠的说,神色之间带上了一丝傲然。
林夙昂长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还好你小子还是有点良心的,没有真的想着置我于死地。”
“还有呢?”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知道你是东厂都督的义子,可是却没有想到你的身份不止是他的义子。”
“曹少钦是我义父,自小他收养我之后就拿钱找人脉送了我去学武。”曹少钦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漆黑的双眼中,清冷的目光微微流转停留在了林夙昂的身上,让林夙昂感觉到一种从心底溢出来的冰冷感觉。
—————————小番外———————————————
N多年之后,某天出去进货的林夙昂抱着一个孩子回到了龙门客栈,那孩子看起来机灵可爱,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一被放在桌子上就盯住了走在一旁神色冷漠的雨化田。
才两三岁的孩子,正是天真可爱的时候,他摇摇晃晃的在桌子上坐了起来,看着围在身边的一群人,不由的咧嘴无声的笑了起来,然后迈出去小脚,一摇三摆的朝着雨化田走了过去。
“抱……”说着就伸开短小的手臂,整个人都扑了过去。
雨化田下意识的接住了这个小东西,然后就下意识的往外抛。
刚好把东西从驼背上卸下来的林夙昂一扭头就看到这个情形,连忙大声叫道:“别——!”双手把手里的东西一丢,他就威胁:“雨化田,你要是敢把老子的孩子丢了,老子跟你没完。”
雨化田本来因为抱着软绵绵的孩子就僵硬的脸这次彻底黑了。
他威胁的磨着牙,低头把那笑嘻嘻的小家伙抱在了怀里,伸手轻轻触摸小家伙的光滑细腻的脸蛋。
“你的孩子?”整个人都说不出的诡异。
所有人见状都立刻退避三舍,以免被他们波及,只有被抱在雨化田怀里的小家伙不明所以,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指往嘴巴里面塞。
“爹~”那小家伙含糊不清的冲着雨化田叫了一声,雨化田一愣,身上那诡异的感觉就消失不见了。林夙昂这才上前从他怀中接过了小家伙,“路上捡回来的,他父母都死了。”
白了雨化田一眼,“我不过是出门一个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孩子?”
“这可说不准。”雨化田伸手戳了戳小家伙的脸,见那孩子不怕生的对他笑,心情这才放松了不少,“说不定是哪一年的遗留问题……”
说着,就瞥了一眼躲在桌子后面的顾少棠,眼神里面醋意十足。</p>
行刑
被曹邵夜这么盯着,林夙昂心中略微有些不自在。他换了一个姿势坐好,不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也换上了一本正经。
“你是说,他虽然养了你,却从来没有把你养在身边?”那就是说,曹邵夜跟曹少钦之间其实感情很淡薄了?想到这里,他挑眉疑惑的看着曹邵夜,“难怪他要派人盯着你了。我还以为是我看着太过于碍眼了,所以才引起了他的反感呢。”
“这件事情,”曹邵夜的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紧了一下,然后才避开了林夙昂的目光,神色间隐约带上了一丝心虚。“这件事情,其实跟你没有关系。是我,把你牵扯进来的。不过你放心,义父定然不会找你麻烦的。”
他声音平平的,不过语气中却带着一份笃定。
“虽然在他人眼中,义父是东厂的都督,做事似乎有些不择手段。但是对于我而言,义父只是义父,他对于我向来是一言九鼎。”曹邵夜说到这里微微皱眉,脸上有种奇怪的神色一闪而逝,然后才冷声道:“更何况,今日派人来跟踪我的人,根本就不是义父。”
“不是你义父?”林夙昂之前听到曹邵夜对那些东厂的鹰犬说的话,心中自然是有数的。只是不好表现的太过于明白,让曹邵夜起了疑心反而不美。因此他略微沉吟了一下,才从袖子中拿出了之前曹邵夜用来擦靴子上血迹的帕子,轻轻抖开,低声道:“难不成,跟这个有关?”
曹邵夜的目光微微闪动,迟疑了片刻,才点头承认了林夙昂的猜测。
林夙昂却更不明白了,把那帕子随手丢在了桌子上,上下打量了曹邵夜一遍,仔细的连最细微的地方都没有放过。见他没有受伤,这才皱眉道:“这血迹,是哪里来的?”
虽然这么问着,可是林夙昂却也没有指望曹邵夜会真的回答自己。毕竟,他是曹少钦秘密布置下的杀手,而这个问题似乎关系到了曹少钦的秘密。然而,曹邵夜不过是迟疑了一下,就开口:“东厂的刑房。”
林夙昂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曹邵夜却没有看他一眼,而是停顿了一下就继续说了下去。
“今日,我去找义父,听人说他在刑房之中审问犯人,就直接过去了……”
清岳寺之中,曹邵夜简单的说着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把林夙昂也牵扯了进去。而东厂的刑房里面,面白无须的曹少钦也正眯着眼睛危险的盯着被绑在刑架上的人。
他手中的鞭子带着一根根的绒毛一样的倒刺,看着似乎不起眼,然而那猩红的颜色表明,它们真的可以轻松的撕开人的皮肉。
“本公向来宠爱你,是因为你向来识趣,从来不会去触犯本公的禁忌。”曹少钦的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摸着手中的鞭子,如同抚摸情人一般。手心中很快就染上了一片血红,然而他像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一样,绕着那刑架上面奄奄一息的人,从喉间发出一声尖利的冷笑。
“本公可是从来没有想到,你竟然有着这么点的小心思。”曹少钦说着猛然停下了脚步,手微微一扬只有两个人的刑房之中就响起了鞭子的破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