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鞭子毫不留情的落在了那人除却脸再没有一丝完整皮肤的身上。那人微微的颤抖了一下,竟然硬气的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也不解释,也不求饶,甚至于不喊冤。
他只是抬头,一双满是泪水的眼睛深深的看着曹少钦。
也正是这样,才能够让人看清楚他那张绝代风华一样分不清楚男女的脸。
“夜儿是我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培养起来。是,他并不是我们曹家的血脉,他身上也没有留着我曹家的血液。但是,只要他以为他是就可以了。他心思单纯,我收养了他,又花了大价钱让他入师门学艺。只要我没有起杀他的心思,甚至于只要我没有真的杀他,他这一辈子都会是我最忠实的狗!”
那人听到这里,这才猛然抬起了头,错愕的看着曹少钦,眉目之间带着一丝悔意,被牙齿紧咬着的唇微微放松了一些,颤抖了几下,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看到他这个样子,曹少钦似乎还不满意。手中的鞭子又是诡异的一抖,然后鞭子就落在了那人的身上。
“嘶……”
不知道是因为曹少钦之前说的那段话,还是因为实在是抵受不住鞭刑的疼痛,那人终于发出了一丝声响。这似乎是一个开头一样,他重新抬起头看向了曹少钦。
“主人,奴知道错了。”他嘶哑着声音开口,“是奴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你不光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更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今日之事,不要告诉本公只是巧合,韬庭!”曹少钦走到一旁慢慢放下了软鞭,然后又拿起了一旁浸泡在盐水中许久的帕子,亲自拧干了,这才重新走了过去,看着那孟韬庭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脸上带着怜惜走了过去。
“你说你,若是早知道今日的下场,乖乖听话,又怎么会吃这样的苦头。”说着,他拿着手中的帕子轻轻的给满头冷汗,微微颤抖的孟韬庭擦拭。“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够不让咱家心疼呢。”
“主人……”孟韬庭颤抖着唇,声音之中终于带上了一丝哀求,“奴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奴定然会好好的服侍主人,再不敢起一点不应当的心思。求主人,饶了奴吧。”
“以后会乖乖的了?”曹少钦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唇角噙着一丝让人胆寒的笑意,“看你,非要弄得一身都是血,才知道害怕。不过,我真的是怕你记不住。那么下次,不管我如何的宠爱你,只怕都要杀了你了。”
“不会,主人,奴这次就会记得清清楚楚,再也不敢了。”孟韬庭看着曹少钦手中的帕子落在了自己的伤口,那盐水浸入伤口的一瞬间似乎没有一点的疼痛感觉,然后才是让人忍受不了的巨痛。
“啊——!!!”
听到刑房里面的惨叫声,守在外面的两个厂卫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偷偷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同摸向了袖子中刚刚收了为之前换下去的那帮厂卫求情的银子。
平日里面怎么看怎么惹人喜欢的银子这时候摸着是滚烫滚烫的,怎么都觉得这个东西是要命的。
在都督和男宠孟韬庭在刑房之中寻欢的时候,竟然没有守住门,让那位漂亮的像是不沾染沉实烟尘的少主子放了进去……
都督毕竟是少主子的义父,被少主子看到了他被人压在身下欢愉的样子,怎么可能会不恼羞成怒呢?
连他最宠爱的孟韬庭都在里面惨叫成了这个样子,那些厂卫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好下场呢?
这钱……两个人目光转了几转突然露出了笑容。
若是那些人死了,那么这些钱自然是不用还了!
这两个人心思转动之间,刑房里面已经是另外一番情形了。孟韬庭的衣服早已经被软鞭抽的破破碎碎,曹少钦不过略微用力,他身上就再也没有丝缕的东西可以遮体。
至于曹少钦手中的帕子,经过多次换洗,早已经把一盆子的盐水浸染成了血红色。至于孟韬庭的身上,大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双腿之间的那些几乎要凝结的血水了。
曹少钦的动作不算慢,可是也绝对不算快。他细细的擦过孟韬庭身上每一条被自己打出来的伤口,甚至于擦到下半、身的时候,还搬了凳子坐在一旁,那帕子柔情似水一样的轻轻落在孟韬庭的身上,惹得已经意识模糊的孟韬庭一阵颤抖。
“主人……主人……”
“痛吗?”曹少钦眯着眼睛抬眼看了一眼光、裸着躺在自己面前的孟韬庭,手指轻轻的从他大腿上完好的皮肤上划过,而帕子则擦过了上面的血迹,露出下面的伤疤。
“痛……求主人……饶了……饶了奴吧……”
曹少钦这才满意的点了下头,唇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宠溺。
“韬庭,不要怪本公。只有让你真正的痛过,痛到了骨子里面去,你才会真正的记得这次教训,记一辈子。”他说着擦向另外一道在大腿根部的伤口,手指甚至从孟韬庭敏感的要害地方掠过,“本公向来疼爱你,不过是因为你能够在床上把本公伺候的很好。然而,你要记得。这些享受都是次要的,你也并不是无可取代的。”
“是,主人……”感受到曹少钦手的碰触,孟韬庭微微颤抖着,“奴会永远记在心里,刻在骨头上的。”
“这就对了,乖。”曹少钦把孟韬庭身上最后一丝血迹擦掉,把那帕子丢进了早已经红的看不到底的盆子里面,起身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孟韬庭那完美的身材,还有那擦拭的干干净净,微微溢出一些血丝的粉色伤口。
“完美……”他低声赞叹。
“噗……”
林夙昂一口把刚刚喝下的茶水给全部吐了出来,吃惊的看着脸上浮现了一层绯红的曹邵夜,张了几次口都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
最后,他只能够伸手用力捶了两下自己的胸口,这才吐了一口气出来。
“你说,你在东厂刑房里面看到了你义父……你义父……被他向来宠信的手下压在身下……而且,全身光溜溜?!”</p>
伤痕
曹邵夜的表情尴尬而带着一丝恼怒,瞪了林夙昂一眼,然后才沉声道:“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好吧。林夙昂微微耸肩,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然后才毫无形象的瘫在了椅子上无聊的看着长了青苔的房顶,在心中飞快的盘算着这条消息到底能够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好处。
以及——为什么曹邵夜会把这么重要的有关曹少钦的私隐告诉他!
房间里面一片的沉默,林夙昂沉默了一会儿就沉不住气了,一双眼睛贼溜溜的在房间里面转了两圈,最后还是落在了曹邵夜有些苍白的脸上。
“喂!”他随手丢了杯子里面的一根碎茶叶梗过去,正巧就落在了曹邵夜的手背上。
曹邵夜轻轻的弹开手背上的茶叶梗,这才抬头看了林夙昂一眼。
“派人跟踪你的,是不是那个……孟韬庭?”他皱眉回忆了一下,然后准确的说出了曹邵夜只提过一次的名字,“你有没有想过,他其实是故意让人看到那一切的?这事真的很让人怀疑,毕竟你今天本来应该不在城中的,为什么恰好会回到东厂呢?”
曹邵夜皱起眉头,平静的看了林夙昂一眼。
就在林夙昂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这些我早就想到了,只是……”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林夙昂在屋子里面待的憋闷,跳起来活动了下回头对曹邵夜道:“我出去走走,你一个人静静吧。”
出了房间门,他就站在房檐下面抬头望天,停留了片刻,见身后没有任何的声音,这才迈脚离开了。
清岳寺不算大,可是这是对比着京城之中那些大寺庙来说的。实际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清岳寺的后面,还是有着一个不小的后院的。不过可能是烟火不够鼎盛的缘故,这后院除了种着几棵桃树、杏树之外,其他的地方都被开辟了出来中上了一些蔬菜。
林夙昂溜溜达达的就到了清岳寺的后院,正巧就看到了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和尚正拎着水桶来回的给菜地里面的菜苗浇水。想起之前曹邵夜曾经跟那个知客僧说过想要见主持的话,加上上次被拒之门外的遭遇,林夙昂就笑眯眯的凑了过去,帮着那个大和尚打水、灌溉,两个人合伙,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那么点菜地给浇了个透彻。
“多谢施主了。”那大和尚这才双手合十唱了一声佛号,道:“施主可是第一次来清岳寺?”
“我跟朋友一起来的,上次过门而没有进入。这次有缘进来,就四处走走。”林夙昂就着之前打出来的冰凉井水洗了下脸,这才回头看着那个大和尚道:“敢问师傅法号?”
“贫僧法号容恨。”那大和尚微微躬身行礼,这才洗了手,陪着林夙昂一起坐在了树下的草地上,“不知道施主是……?”
“我……”林夙昂迟疑了一下,才道:“我不过是俗人,姓林,容恨师傅叫我林兄弟就好。”
“既然施主不愿意透露名字,那贫僧就称呼你为林施主吧。”容恨的表情很平和,看着似乎是得道高僧的样子。只是之前两个人在菜地之中忙碌的时候,林夙昂还是隐约看到了他僧袍下面掩饰起来的狰狞伤疤。
加上他自称法号为容“恨”,怎么都感觉是一个背后带着故事的人。林夙昂生性谨慎,自然不愿意多招惹是非。所以,两个人之间也不过是谈论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
直到他开口问起了曹邵夜和清岳寺住持的关系。
“林施主是说那位姓曹的师弟吧?”
“师弟?”林夙昂怎么没有想到他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吃惊的看着容恨,他砸吧了一下嘴巴,这才低声问道:“你确定,他是你师弟?”
这么说,曹邵夜其实是个和尚了?
“林施主不要误会了,曹师弟是住持收养过一段时间的外门弟子,当年我曾经帮着师父照顾他一段时日,因此还保留着往日的习惯,称呼他为师弟。”
原来如此。
林夙昂心不在焉的点了下头,又有些不死心的问道:“那当时他多大?又为什么会被住持给收养呢?”
“那时候,曹师弟大概不过是六七岁吧。他跟在师父身边大约有五六年的时间,学过一些粗浅的功夫。我记得是大约十年前的时候,他的亲人寻了来,凭借着一块玉佩认下了这门亲戚。”容恨很是热心,似乎对于林夙昂也一点都不设防,听他这么一问就把曹邵夜的来历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林夙昂低声叹息,虽然早已经明白了曹邵夜不可能是他的哥哥,可是还是有种很莫名的感觉。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其他。
和容恨一起在后院品茶闲聊了一个多时辰,林夙昂这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对容恨道:“容恨师父,既然住持寻你过去,我就不耽搁你了。”
住持这个时候叫容恨过去,那么应该是已经跟曹邵夜见过面了。此时回去倒也不会一个人独自待在房间里面。林夙昂想着就顺路拐进了厨房之中,拿了一些斋菜在小和尚的指点下回到了客房之中。
“邵夜兄,向来你也应该饿了吧。兄弟我特意去厨房给你拿了些斋菜……”因为双手端着食物,所以林夙昂没有敲门,抬脚就踢了过去。
“哐当!”
两扇门应声被踢开,撞在了一旁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林夙昂就看到曹邵夜一头黑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往下滴水的样子。
“呃……”他迟疑了一下,这才笑着道:“洗澡啊。”
“嗯。”曹邵夜微微垂下眼帘点头。
“要不要我帮忙?”林夙昂下意识的问道,然后就尴尬起来。曹邵夜抬眼,目光从林夙昂手中的食物上瞟过,然后才点头。“帮我把门关上。”
“哦!”林夙昂连忙端着东西进门,然后脚往后勾,动作利索的在身后勾上了门。把斋菜放在了桌子上,只听到身后一阵风声,等回头的时候,曹邵夜身上已经裹上了一层白色的中衣,只是衣衫并没有完全的穿好,那如玉一样的皮肤就□在了外面。
林夙昂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停留在那露在空气中的锁骨,还有那下面的……伤疤!
“这是怎么回事?”他指了一下那上面粉色的伤疤,看起来似乎是伤口的结痂刚刚掉落的颜色。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也不算短了,他竟然没有发现曹邵夜身上有伤?
想到这里,林夙昂伸手就拉开了曹邵夜的衣服,然后就看清楚了他胸膛上面纵横交错的粉嫩色伤痕。
“这是怎么回事?”
曹邵夜怎么也没有想到林夙昂反应竟然会如此剧烈,更没有想到他动作如此快,一时没有防备竟然就这么被他来开了衣衫。
冷着一张脸从林夙昂手中抽回自己的衣服,他慢条斯理的穿好,根本就不理会林夙昂的质问。
不过是一些伤痕而已,自小他没有完成义父的期望,总是会被惩罚的。更何况,义父早已经能送了他上好的药膏,虽然疼,却根本就不会留下来一点的伤痕。
穿好了外衫,拿起一旁的毛巾把头发擦到了不会滴水就不管到底是不是还是湿的就盘在了脑后用一根木簪子扎了起来。然后才套上外衫,打开房门叫了两个小和尚进来,把浴桶搬了出去。
林夙昂站在一旁看着他作为,等到那两个小和尚离开了,他这才撇了下唇角,道:“不愿意说就不说,先吃饭。没有想到啊,我今日生辰,竟然特意跑到这寺里来吃素。不说吃肉了,竟然连口水酒都没有。唉……”
似模似样的长叹了一声,他偷偷瞥了曹邵夜一眼,见他似乎不为所动,就更用力叹息了一声。
“流年不利啊!生日过的被人跟踪,差点动了手,只怕未来一年都不会顺利呢!”
“啪!”
曹邵夜把筷子轻轻一合,磕在了桌子上并拢,然后在林夙昂期待的目光中开口,道:“吃饭。”
夜□临,客房之中也点上了油灯。林夙昂用尽了办法也没有能够从曹邵夜的口中问出他身上那些伤痕的来历,失望之余就直接躺在床上,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民谣,一双眼睛微微的眯着不知道到底在想着什么。
至于曹邵夜,手中捧着一本金刚经,竟然看得津津有味,似乎有种爱不释手的样子。
林夙昂不时偷偷瞄上他一眼,见他一直一副兴趣十足的样子盯着佛经看,最终把最里面的茶叶给吐了出来,翻身到了紧邻着的床上。
果然,他这样的动作,让坐在椅子上的曹邵夜皱起了眉头。
“放心,我洗过澡了。”林夙昂拉过曹邵夜的枕头压在身下,抬头看着他,一副无赖的样子,“要不,你不放心,再帮我洗一次?”
“滚。”曹邵夜冷哼了一声,低头重新看向手中的佛经。
“唉,我说邵夜兄,难不成这经书上的方块字长的比兄弟我还好看?”他如同八爪鱼一样在床上爬了过去,“邵夜兄,你看今晚月朗星稀,凉风徐徐,看佛经多么的无趣啊。不如你我并肩躺在床上,聊聊人生,聊聊梦想?”
曹邵夜瞥了他一眼,然后合上了手中的书。起身就吹灭了桌子上的烛台,接着泻进屋内如同水银一样的月光走到了床边,脱下了鞋子一脚就把林夙昂提到了他那张床上,然后掀开被子翻身躺下,不等林夙昂再次爬上来,就冷声道:“若是你再过来,我就把你捆起来,堵上嘴巴,以免耽搁了我休息。”
呃!
爬到一半的林夙昂闻言慢慢退了回去,拉过被子顺脚愤愤不平的踢了曹邵夜一脚,然后率先发难。
“睡觉!”</p>
病
虽然是第一次和曹邵夜共处一室休息,不过林夙昂还是睡的很安心。一大早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透亮了。他是被窗户外面的鸟鸣声吵醒的,果然还是住在山里面舒服啊。
在被窝里面像虫子一样蠕动了两下,他才探出乱糟糟的脑袋,然后就看到旁边床上的曹邵夜还在熟睡,平时紧绷的脸如今微微放松,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神色,双颊也许是因为休息够了的缘故,微微泛红。而平时总是抿着的唇也在微微的嚅动,似乎是在说什么梦话。
林夙昂就这么侧躺在床上,安静的看着曹邵夜睡熟的样子,心中隐约有些恍惚的感觉。不明白为什么跟他长相那么相似的曹邵夜竟然不是自己的哥哥。
如果他是自己的兄长,那么两个人不就再没有现在这种奇怪的处境。想要相信对方,可是又要防备着对方。而他,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曹邵夜在一起,就算是曹少钦,也不能够阻止。
又躺着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才掀开被子起身。然而,一旁的曹邵夜像是根本就感觉不到身边的变化一样,竟然动也没有动一下。林夙昂这才觉得他脸上的那抹血色有些异样。
可能是屋子里面光线还不够明亮的缘故吧,等到林夙昂凑到了曹邵夜身边看去的时候,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血色,而是异样的绯红。
伸手探了一下曹邵夜的额头,滚烫的触感让林夙昂咂舌。而他的碰触,也让曹邵夜惊醒,慢慢睁开了眼睛。
“干、咳咳……干什么?”
他双眼里面失去了平时的冰冷,留下来的只是一片漆黑,整个人竟然让林夙昂感觉到了一种柔弱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病了吧,不然他干什么去心疼一个男人。
不自然的收回了曹邵夜额头上的手,他整个人又往前凑了一点,几乎要贴在了对方的脸上。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曹邵夜没有理会他,双手撑在床上,挣扎着起身,然后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病态的沙哑,“我怎么了?”
“我想可能是因为昨夜你睡的时候头发没有干的缘故,”林夙昂耸肩,见这个家伙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在逞强,也就不再说什么直接起身倒了一杯凉白开递过去,“先喝点水?若是感觉好点的话,咱们就立刻起身下山。若是不好,那就只能够找个小和尚帮你请大夫了。”
“我没事。”曹邵夜拿起了叠好放在一旁的外衫,动作缓慢的穿上,不时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这个样子,让一旁的林夙昂看在眼里,不由的闪过一丝佩服的神色。
他知道,曹邵夜是在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通过呼吸和缓慢的动作,来让自己的精力集中起来,好跟身体上的不适对抗。这样的方法,林夙昂也会,是他离开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家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师傅教会他的。
这样的手段让他死里逃生很多次,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曹邵夜竟然也会。有些吃惊,还有些不明的不爽。
为什么,在他的面前,他都要逞强!
扭头穿上了自己的衣服,洗漱了一番把凌乱的头发都绾起来,林夙昂这才转头看向正在穿鞋子的曹邵夜。
见起身的时候,他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才稳住。林夙昂微微动了一下,最终没有上前,翻开打开了门,看着外面的道:“我出去找个小和尚帮我们租一辆马车,顺便端些斋菜过来。”
“嗯。”身后曹邵夜低声应了一下。
等到林夙昂带着简单的馒头稀饭回来的时候,曹邵夜脸上那种异样的绯红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丝苍白。他把吃的分了一半过去,两个人默默无声的吃完了早饭,就有小和尚过来说马车已经租好,就在清岳寺外面等候。
林夙昂看了一眼曹邵夜强撑着的样子,在心中叹息了一声,语气略微柔和了一点。“我们走吧。”
若是他,在这种情况下病倒了,只怕也是会强撑着不让别人觉得自己软弱可欺的。
这么想着,他就能够理解曹邵夜的想法了。两个人上了车,他直接吩咐那车夫把他们送到京城最近的药铺。
马车的门一被关上,曹邵夜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疲惫的倦态。他轻轻闭上了眼睛,仰脸靠在了身后的车身上,呼吸缓慢而平稳。林夙昂坐在对面看着他这个样子,低声叹息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
一路无话到了京城之中,那车夫把马车停在了一家不大的药铺前面,林夙昂付了钱这才看向曹邵夜。
“我在外面等你。”他虽然还有些生气,不过还是不放心曹邵夜的情况。担心若是放任曹邵夜一个人在京城之中游荡的话,只怕会一个不留神就晕倒在没有人的巷子里面。说不定等到有人发现的时候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种事情,在京城之中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斜靠在墙上,林夙昂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微微抽动鼻子闻着空气中乱七八糟的味道,这才真正的放松了下来。
山上似神仙一样的环境虽然好,可是他毕竟只是一个凡人,在凡尘之中才是最适合他的活法。
正发呆呢,曹邵夜就拎着几包药走了出来。林夙昂抬头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忍不住上前一步虚扶了他一下,低声道:“你这个样子,还是叫一辆马车,我送你回客栈休息吧。”
“我要回去……”曹邵夜的声音带着一丝恍惚,“今日有事,若是我不回去,义父会担心的……”
他说着眯起了眼睛,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就突然软了下来,朝着林夙昂的方向跌倒。
林夙昂反应迅速,一下子就把他抱了一个满怀。后退了半步,这才稳住身形。然后就觉得一股炽热的气息喷薄在他的脖间。
他抬头撑着曹邵夜略微站好,这才看到对方的双眼竟然已经紧紧闭上,呼吸急促而紊乱,甚至于双唇都没有一点的血色了。
“邵夜、邵夜?”林夙昂轻轻的晃动了他两下,见曹邵夜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才慌了神。不过是随便想想而已,他竟然真的晕倒了?
联想到曹邵夜身上的那些粉色伤痕,他这才意识到只怕这是堆积在曹邵夜身体里面久远的问题,一下子全部借着这才伤风爆发了。
手臂微微用力,他横抱起了跟自己差不多高的曹邵夜,快步冲进了那家名为济仁的药店,“快,我要见你们药店的大夫!”
店里面的学徒立刻引着他进了内屋,帮忙把曹邵夜平放在了病床上,然后回身就抓住了凑过来的大夫的衣领,把他往床边一送,道:“快看看我朋友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不过是心情郁结,急火攻心,被这伤风一下子引发了出来。”那大夫没好气的白了林夙昂一眼,“之前我就说让他在这里吃了一剂药再走,他偏偏不听。结果,刚刚出门,不一样是被送了回来。”
他说着对着林夙昂伸手,“药呢?”
呃!林夙昂被对方的气势镇住了,迟疑了一下,才回去捡了之前掉落在外面的药包进来。
那大夫把药包交给旁边一个学徒,吩咐他熬药,这才回身重新坐在了桌子后面,拿起笔慢慢在纸上写着什么。
林夙昂想起自己之前的态度,略微有些尴尬,想了一下,才开口:“大夫,这诊金?”
“诊金那位病人之前已经付过了,”大夫抬头瞥了林夙昂一眼,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这个……这个……就是朋友,朋友而已。”林夙昂干笑,“我之前见他晕倒,就慌了神,得罪之处还请大夫原谅则个。”
“只是朋友你慌什么神啊,不就是晕倒了吗?就他那小身板,要不是习武多年的话,早就成病秧子了。整个身子糟糕的一塌糊涂!”
“大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夙昂本来还干笑着,不过听到眼前这大夫说到后面,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身体不好吗?”
“你不是他朋友吗?”那大夫翻了一个白眼,“根据我之前的诊脉,这小子自小就没有少吃苦头,之前更是被人折磨过,只怕身上的伤口才刚刚愈合,之前又被什么事情打击了一下,结果晚上着凉,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林夙昂心中啧啧称奇,“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不就是之前摸了一把脉吗?”
“不过是之前摸了一把脉?!”那大夫突然愤怒起来,把手中的毛笔一丢就站了起来,伸手指着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曹邵夜,大声道:“不过是摸了一把脉,为了给他诊脉,我一个大夫竟然被人逼着洗了足足三次手,然后换了一套全新的腕枕才有资格给他把脉……”
“呃……”看着暴怒的大夫,林夙昂有种说不出来的同情。没有想到,在重病的时候,曹邵夜竟然还保持着他干净的“好”习惯。
还好,不一会儿这药铺开始有病人来问诊,那大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曹邵夜,叫了一个学徒过来帮忙,就出了内屋到外面坐诊。
等到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林夙昂这才搬了一个凳子坐在了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眉头紧皱的曹邵夜,见他似乎很是难过的样子,就投了帕子轻轻给他擦拭着脸颊和手心。
一开始他做这些大夫交代的事情的时候还有些别扭,不过做了两次,见曹邵夜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神色间似乎放松了不少,这才偷偷嘘了一口气,靠在床头叹息。
“自从遇见你之后,我把今年叹气的份都用完了。”他低声抱怨,然后又伸手探了下曹邵夜的额头,感觉上温度似乎有些下降,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恰好这个时候,之前帮忙的学徒端着药过来,林夙昂赶忙让到了一边,让他喂曹邵夜喝药。
还好,曹邵夜平日里面再难相处,这时候毕竟是病了,因此竟然乖乖的喝下了药。
“这药喝了,病人就会慢慢开始发汗。前面师父那边忙的很,只怕我不能够一直在旁边照看,还请这位公子帮着你的朋友擦汗。等汗水下去了,再喝上两剂汤药,也就好的差不多了。”
“多谢。”林夙昂赶忙道谢,顺手塞了一两多的碎银到那学徒的手中。
果然,不一会儿曹邵夜就开始发汗,甚至又睡的不安稳起来,不时的会略微翻身,苍白的双唇中发出一声声不舒服的呻、吟。
林夙昂重新拧了帕子出来给他擦拭额头上的汗水,然后不知道是药力猛还是怎么的,曹邵夜身上的汗水越来越多,林夙昂见他内衫都湿透了,迟疑了一下,就扶着他起身,脱下了外面的衣服,拿着帕子从衣摆的地方探手进去……</p>
囊袋里面的药水
温热的帕子轻轻擦过滚烫的皮肤,昏迷不醒的曹邵夜本来只觉得浑身热的难受,如今那略微冰凉而湿润的感觉从身上擦过,他忍不住低声呻、吟了一声,本来有些紧绷的身体慢慢放软,无意识的让自己的身体贴合在了林夙昂的怀抱中。
感觉到怀抱中那人的配合,林夙昂空出一直胳膊用袖子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然后才继续擦拭衣衫下面曹邵夜看似消瘦却结实的身躯。
这本来是一个很简单的过程,然而如今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加上曹邵夜本身的体温的滚烫,林夙昂只觉得一阵阵的热浪袭来,脑门上不停的冒出来汗珠。那学徒在不忙的时候曾经进来看了一眼,吓了一跳,以为林夙昂也跟着病了起来。
“公子,不如让我帮这位病人把衣服脱了,这样擦拭着也方便不是?”
林夙昂在心里纠结了一下,然后才依然摇头拒绝。
“就这样吧,我这朋友毛病多着呢。要是他知道你脱了他的衣服,只怕事后会羞愤的杀人灭口。”
之前在寺庙中,两个人共居一室,曹邵夜除了最初不小心被他看到了身上的伤痕之外,竟然一直裹的严严实实,想来也不会愿意有人再看到他的身躯。
招手让那小学徒给自己重新换洗了帕子,林夙昂几乎是咬着曹邵夜的耳朵嘟囔:“你小子,我为了你的清白可真的是牺牲大发了,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这么伺候人。若是你时候敢不认账……”
微微顿了一下,他才咬牙压低声音凶狠的威胁,“老子就扒光了你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一直都无意识的曹邵夜这个时候恰巧醒了,还是他受到威胁本能的反应,本身垂在林夙昂大腿边上的腿下意识的就去抓了一把——
“啊~!”
林夙昂冷不防的叫了一声,“你小子往哪儿抓呢?”跳了一下,结果因为忘记了曹邵夜整个人还压在他身上,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就跌在了床上。至于脑袋则撞在了墙上。
“哦……”他还没有来得及哀嚎一声,就感觉腰上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砸了一下,差点就撞在了自己脐下三寸的地方。
“曹兄,就算你对我不满,也不能想着让我断子绝孙啊!”林夙昂屈起腿朝着曹邵夜踢了两脚,见对方没什么反应这才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你这家伙,就不是个好东西,要不是兄弟我,你说不定就暴尸街头了。”
推着曹邵夜起身,林夙昂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顺手把因为听到他喊叫又跑进来的学徒给招呼了过来。
“帮我扶着他点,嗯……磕着碰着什么的也没关系。”起身拉了拉衣服,林夙昂把帕子丢进了盆子里面,看着曹邵夜躺在床上脸色绯红,双手握着咯嘣咯嘣发出了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然后就冲过来直接把湿漉漉的帕子盖在了曹邵夜的脸上用力的揉了起来。
“你这个家伙,你这个蛋疼的家伙!老子蛋都疼了,你还给我昏迷不醒!”把曹邵夜的脸给蹂躏了一番,林夙昂这才略微有些解气。吐了一口憋闷了许久的浊气,把帕子重新洗了一下,看了下发现那小学徒早就被自己之前癫狂的状态给吓跑了,这才直接过去解开了曹邵夜的衣衫,露出了那苍白中带着一丝绯红的胸膛,还有上面纵横交错的粉色伤痕。
“你不是不让我看嘛,可惜,如今你昏迷不醒,老子就看个清清楚楚!”他拿着帕子一边擦一边看着曹邵夜因为帕子从伤口上滑过而略微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伤口?”这时候林夙昂才注意到了曹邵夜伤口上的异样。“明明看着像是鞭子打过去的,看着倒像是伤口结痂了之后痂掉落了的样子,可是这……”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下意识的就伸手轻轻的戳了一下那粉色的伤疤。
曹邵夜的胸口的肌肉猛然抽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这伤口要是这个样子,只怕不像是伤口快好了啊。”林夙昂挑眉,凑到了曹邵夜的胸口前仔细的看了过来,只觉得上面干干净净,但是那伤口之中却有着一些血丝。
林夙昂皱起了眉头,想到曹邵夜异样的病倒到现在昏迷不醒,心中升起了一丝怀疑:“难道说,这个就是伤口?”仔细回想起昨天的事情,林夙昂迟疑了一下,就飞快的给曹邵夜擦了身体,然后拉好他的衣衫。
迟疑了片刻,他把手中的帕子利索的丢进了盆子里面,就在曹邵夜的腰间摸索了起来,最后手微微一顿,把一个紫色锦缎做的囊袋拿了出来,打开看了一眼,就见里面放着一个瓷瓶,拿那个瓷瓶摇晃了两下只听到里面略微有些水晃动的声响,愣了一下,这才低声道:“这都什么玩意啊?”
打开闻了一下,林夙昂皱起了眉头,只觉得那像是药水一样的东西里面带着一丝血腥的味道,然后有一股的甘苦的味道压倒了那股子腥味,让林夙昂觉得一阵子的神清气爽。
“是药水?”他怀疑的皱了下眉头,把那个小瓷瓶子重新塞好丢进了囊袋里面挂回曹邵夜的腰间,他这才回头叫了那个忙的脚不沾地的小学徒进来,让他帮忙在外面拦上一辆马车。
“公子,你的这位朋友,现在只适合静养。就算是有急事,最起码也要等他醒过来之后在走吧?放心我师父收钱很公道的,既然之前你朋友付了医药费,那么就不会再多收你们一文钱。”
“不是因为钱的事情,”林夙昂回头看了一眼曹邵夜,压下心中的担忧,这才低声道:“主要是我还有急事,你就去外面拦一辆马车吧。放心,我会按照你说的找人专门照顾他的。”
给了小学徒钱,他这才回头帮着曹邵夜整理好了凌乱的衣衫,一手提着剩下的药包,等马车拦好之后就横抱着他出了门。
等马车一路急驶到了南城林夙昂的家门口,他这才付了车前,打开门把曹邵夜给抱了进去,直接放在了自己的床上。然后重新拿出囊袋里面的药水仔细的看了半天,最后才拿出一个干净的帕子沾了一点点的药水然后往对方身上的伤口上擦……</p>
同床不共枕
曹邵夜身上伤口的异常,加上他之前所透露出来的事情,都让林夙昂产生了怀疑。只怕他身上的伤口并不是掉了结痂之后的粉红,而是涂了其他药水之后的结果。
而如今曹邵夜昏迷不醒,自然是因为昨天洗澡的时候被他突然闯入,然后两个人共处一室,他根本就没有机会给自己的身上擦药水了。
想到了这里,林夙昂若不是傻到了无药可救,就应该明白,曹邵夜是随身带着药的。而他浑身上下可以称之为药的,也就只有这个紫色锦囊袋子中的这一小瓶奇怪的液体而已。
因此,林夙昂也不过是在心里挣扎了一下就直接对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不能够发表任何意见的曹邵夜询问了一下他的看法,见他没有反对,就直接拿他身上的伤口试药了。
奇怪的药水通过帕子擦在曹邵夜伤口上的一瞬间,因为剧烈的疼痛,曹邵夜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叫声,然后就猛然睁开了漆黑而没有焦距的双眼,伸手就抓住了林夙昂的手腕,“你对我做什么?”
“你身上的伤口,要擦药……”林夙昂结结巴巴的说,感觉到曹邵夜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略微放松,然后才低声道:“我在你的囊袋里面找到了这瓶药水,是要直接擦在伤口上吗?”
想起刚刚那轻微的碰触,让昏迷不醒的曹邵夜整个人都拱起了身体,神色痛苦的样子,林夙昂就忍不住从内心深处发抖。
这到底是药水啊,还是要命水?
曹邵夜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林夙昂的话一样。他见状只得凑了过去,在对方的耳边把话又重复了一遍,见曹邵夜似乎还是有反应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然的话,只怕他还要用这个药水再刺激一下他了。
“倒两滴在盆子里面,化开,然后擦在伤口上面。”曹邵夜漆黑的双眼直直的看着林夙昂。
林夙昂不知道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是什么样的感觉,曹邵夜的眼睛向来都透露着一股冰凉的感觉。每次无意的对视都会让林夙昂心中颤抖,然而这次不一样。
那比平时更加黝黑的眼睛似乎缺少了一些平时的锐利,带着一丝……迷茫。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并且信任,感觉真的不错。
林夙昂按照他说的那样用一盆子的水化开了两滴药水,然后搅拌了一下把之前用的那个帕子放在里面浸泡了一下,然后拧干给曹邵夜擦拭伤口。
他上面身的伤口纵横交错,不管是胸膛还是后背都有,擦到腹部的时候林夙昂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褪下了他的裤子,看着几道蔓延到小腹和大腿上的伤痕,也擦了一遍,这才重新给曹邵夜拉上了衣服。
“身材不错!”他努力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轻松起来,然而一抬头,曹邵夜早已经又昏迷不醒了。
又给他灌了一次汤药——这次是林夙昂亲自去自己那个不怎么用的厨房里面生火熬的,然后又给曹邵夜擦了一下身体。林夙昂比之前更感觉到了一份尴尬,曹邵夜的皮肤都透着一丝绯红,不停冒出细密汗水的脸上更是通红。他皱着眉头,抿起的唇里面不时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呻、吟,似乎有一种暧昧的感觉在两个人之间散发出来。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对!”林夙昂看了一眼躺在自己床上“睡得”舒服的曹邵夜,把手中的帕子丢到了盆子里面,想了想,觉得他不应该这么委屈自己,放弃长久以来养成的午睡习惯。
可是,整个院子就这么一个屋子是卧室,而卧室里面也只有这么一张床。他觉得自己肯定不愿意睡在两张板凳拼成的“床”上。
几乎是连挣扎都不用的,林夙昂把昏迷的曹邵夜给挪到了床的最里面,贴着墙躺着,然后褪了鞋子就从对方身上拉过了一半的被子盖上,不到一刻钟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林夙昂是被人踢醒的,准确的说,是被人从床上踢了下来,然后才醒的。
“你干什么?”他拼命提醒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是病人,他应该宽恕对方。因此,他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想了想突然把帕子递给了坐在床上盯着他一举一动,嘴唇抿的都快看不见的曹邵夜。
“擦擦你身上的汗水吧,少爷!”他喝了一口茶,苦的自己都差点吐了出来,然后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曹邵夜开始擦拭自己的伤口。
“嘶……”
“噗……”林夙昂终于笑着把嘴巴里面的茶水给吐了出来,“咳咳,感觉如何?”
“你动了我的东西?”曹邵夜皱眉。
“除非你认为我会就这么看着你死了。”李素昂耸肩,然后把那盆子用剩下的水端了过去,“不管怎么样,你自己处理。”他看了一眼外面,“我出去吃饭,要是你擦不到背后的话,可以等我回来。”
他出了门,去巷子口的那个小茶寮吃了两碗馄饨,想了想又要了一份打包带回去,这才付了钱起身离开。
等回去的时候,曹邵夜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了凳子上。他脊背挺直,面无表情,腰间挂着紫色的锦囊袋子,靴子里面隐约露出了匕首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