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有一个儿子。”曹邵夜平静的说,而林夙昂挑起了眉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不会是想要……”杀了谭鲁子报仇吧?
他开始庆幸自己并没有详细说出来那人是谁。
“我什么都没有想,而且依照我目前的处境来说,我什么都做不了。”曹邵夜起身,“我受伤很重。”
“你怎么能够这么平静的说出这样的话?”林夙昂看着脸色苍白的曹邵夜,“他们是对不起你,可是……可是……他们也不是……最起码,他们的孩子是无辜的。是不是说,如果你没有受伤的话,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那家最后剩下的儿子?在你心里面,难道就……”
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曹邵夜,整个人都有种挫败的感觉。曹邵夜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杀意根本就不掩饰,这真的不是他多心。
曹邵夜看着林夙昂纠结的表情,微微扯动唇角开口了,“对于做错了事情的人来说,必须要受到惩罚。”
“可是,她已经死了……”
“你……”曹邵夜皱起了眉头,“很在乎他们……或者说,他?”
“这不是在乎不在乎的事情,曹邵夜。”林夙昂站起来,有些烦躁的在房间里面来回走动,“我们在谈论的是一条人命……好吧,我们谁都不在乎人命。你是东厂的杀手,我是江湖人,人命在我们看来,有时候不值一文钱。可是,那是你母亲好友的儿子。而且,那个可怜的女人为了你已经用一生去忏悔了,特别是她已经死了。难道你就不能够放过……”
“我很少见你这么激动。”曹邵夜平静的说:“我真的好奇了,那个人,为什么你这么在乎。”
林夙昂想起了那双狐狸眼,还有那带着魅惑感觉的、长在眼角的泪痣。
“没、没什么。”他摇头,“也许只是因为头一次接触到这样的你。”以前他们从来不在这方面有交集的。一起吃遍京城的美食,才是他们的共同目标。“我可以杀人,可是我做不到漠视,邵夜。”
最后低声叫了曹邵夜的名字,“他不是陌生人,我认得他,跟他说过话,接触过,他甚至把我当成一个朋友。如果是因为我让他陷入危险,我……”
他甚至在谭鲁子的身上看到了小时候哥哥的影子。当然,他们长得并不一样。可是那只是一种感觉……
林夙昂不知道该怎么对曹邵夜形容这种感觉,而且直觉告诉他,曹邵夜会对这些感情嗤之以鼻。
在他的印象中,曹邵夜向来是感情淡薄的。而如今,连他一向信任的义父曹少钦都是一个谎言……
他无奈的重新坐在了曹邵夜的对面,看着他动作缓慢的把整整一碗粥喝的干干净净,盘子里面的菜也吃完,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反而是曹邵夜,在吃完之后放下碗筷,淡淡的说:“你放心,一个身受重伤并且遭人追杀的人,是没有心情去谈什么‘报仇’的。”
微微停顿了一下,他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了林夙昂的身上。“更何况,若是你不肯说出那人是谁,我又能够如何?”
林夙昂微微惊讶,心中明白只怕这是曹邵夜看在他的面子上把这件事情放过去了。他甚至想要伸手摸摸自己的脸,考虑考虑他到底什么时候有这个面子了。
晚上,等店小二送过来浴桶、热水之后,林夙昂又吩咐他准备了一床的铺盖。等到两个人都沐浴之后,他重新帮着曹邵夜在伤口上擦了一遍伤口,撒上药粉包扎,然后给他喝了药,这才在床边打地铺。
“你受伤了,就睡在床上。晚上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叫我。”别开脸有些不自在的嘱咐了坐在床边的曹邵夜,他这吹灭了屋子里面的灯火。
月光顺着窗户照了进来,隐隐约约的只能够在屋子里面看清楚大约的人影。趴在床上的曹邵夜看着林夙昂躺在手边闭着眼睛安心入睡的样子,明明跟自己几乎是同一张脸,他竟然看得睡不着了。
也许,不过是白天是睡多了吧。</p>
锦衣卫
为了隐藏行踪,另外还有一方面是好好养伤,所以曹邵夜几乎是足不出户。而林夙昂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自他来之后,这客房里面就再没有进过其他人。不管是店小二,还是送药的小帮厨,又或者是偶尔过来的谭鲁子都被他拦在了门外。
曹邵夜不疑有假,安心在他房中养伤,看着每夜林夙昂都躺在床边入睡,不知道为何竟然是越来越觉得心安。
他身上的外伤,因为有着东厂曹少钦的秘制药水,所以好的还算是快。然而内伤就不那么容易痊愈了,林夙昂为了治疗他的内伤,又不被有心人发现什么,有些药都是亲自出城去采的。
这点曹邵夜并不知道,不过有时候见到林夙昂回来,衣角上带着些草屑或者是泥土就会面露不愉。
林夙昂知道他有洁癖,又怕他多想,因此这样一两次之后,每次都是溜达到后面厨房门口,洗了个干净这才进屋的。
店小二与他渐渐熟识,就笑着道:“林公子,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房间里面藏了个可人儿的情儿呢。”
情儿就是情人的意思,饶是林夙昂从小就在江湖中厮混,此时老脸还是忍不住一红,想着每次换药的时候曹邵夜那苍白细腻的皮肤,他就浑身就一阵的不自在。
“瞎说什么呢,你小子知道什么是情儿嘛?毛都没长起呢,想什么呢!”
林夙昂溜溜达达的回了客房,见曹邵夜坐在床上运功调息,紧闭着双眼脸上的表情很是平静。
他关上身后的门,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等着,想着这都又一个月过去了,再过三天就是谭母的七七,是不是该考虑从这镇水镇离开了。
前些日子谭鲁子进城跟夫子请假,听闻城中已经有人开始在大肆寻人,甚至连同官府都跟着帮忙。镇水镇是小镇子,又离城比较远,所以那些人还没有寻过来。可是若是再多停留些时日的话,只怕……
他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就算曹邵夜不在这里,顶着这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怕他自己也是跑不掉的!
九月九重阳,这天正好是谭母的七七,林夙昂陪着谭鲁子送了谭母最后一程,看着她下葬。
谭鲁子站在一旁摸摸的掉泪,毕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又是唯一的亲人过世,经过上次林夙昂的两巴掌他已经不再哭的悲痛欲绝,可是伤心还是免不了的。等到邻里都离去,林夙昂这才看着站在夕阳下哭泣的少年,那颗泪痣被泪水浇灌之后显得格外的刺目。
“你有什么打算吗?”他清了清喉咙,发现自己这段日子,放在男人身上的目光,似乎比放在女人身上的更多。
在这锦绣江南之地,就算是个村姑都是水一样温柔可人的地方,这样的行为真的是作孽啊!
谭鲁子并没有察觉林夙昂的异样,只是低头深呼吸了一下,压下嘶哑的声音,努力平稳气息,低声道:“我要守着母亲过百日,来年开春,或许会卖了这里的田产,去京城也说不定。”
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别过头去的林夙昂,他目光闪烁带着一丝异样。
“我知道母亲故事中的那个被我父亲卖掉的孩子是谁。”他声音沉了下来,脸上最后一丝稚嫩也消失不见了,“我父母如此对你,你还能够不计前嫌,甚至多次帮我。我不是恩将仇报的人,若是有朝一日,林公子你需要我,赴汤蹈火,我再所不辞。”
林夙昂愣了一下,看着转身背对着夕阳离开的谭鲁子,慢慢的伸手挠了一下头。
确定这里面没有任何误会咩?
第二日一早,林夙昂就买好了马车,把这些日子里面添置的货物都堆了进去,最重要的是把曹邵夜也装在了一个箱子里面一起堆在了马车里面。
半夜走了一趟谭家,给准备背井离乡去京城的谭鲁子留下了一百两银子——反正之前曹邵夜给的钱还没用完。人家都准备未来当了大官为他赴汤蹈火了,这个就当是前期投资吧。
一出了镇水镇到了外面僻静的小道,林夙昂就立刻打开了箱子看着半蜷缩在里面的曹邵夜,对着那张阴沉的脸傻笑,“好了,现在已经出了镇水镇了,我们两个换一下装扮,然后顺着进城,只怕路上就会遇上东厂的鹰犬……”
“……”曹邵夜从箱子里面出来,看着林夙昂把马车上其他一些东西收拢到了箱子里面,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本来堆满东西的马车就只剩下了之前装着曹邵夜的那个大箱子。
曹邵夜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等最后看到他拿出一个盒子,这才慢慢挑起了眉毛。
“坐着别动。”林夙昂交代,“我的易容术并不到家,不能完全改变一个人的外貌,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做出一些改变而已。对了,还有衣服也换了,既然是假扮成了商人,就要有商人的样子……你说,要不我们干脆假扮锦衣卫吧,我这里还有一个锦衣卫的腰牌,当然是了是假的……”
“我觉得,我们不用改装了!”一直沉默的曹邵夜突然开口,抽出身上的剑,就把林夙昂拦到了身后,眯着双眼看远方骑马奔驰过来的一行人。
“这么巧?”林夙昂站在曹邵夜身后看着那队疾驰而来的马队,皱起了眉头。他们才刚刚出了镇水镇,怎么就这么巧碰上来这些人呢?
想到这里,他又在心中否认。不可能是镇水镇上的人出卖了他才对。那些人甚至都不知道东厂在四处抓拿曹邵夜。就算误以为他是,也是没有可能的。
那队人马越来越近,林夙昂想了想立刻把曹邵夜拉到了路边,然后把马车也赶在一边做出一副不敢拦路的样子。
“把武器收起来,待会儿看我应对。若是情形不对再动手。”
曹邵夜听到他的吩咐愣了一下,这才露出一个明了的神色,收剑看了一眼疾驰而来的那队锦衣卫。既然不是东厂的鹰犬,那么说不定根本就没有他的画像,而依照他跟林夙昂几乎一样的外貌,只怕那些锦衣卫也想不到他们之中竟然有一个是他们追杀的目标。
这么想着,他就慢慢放松了下来,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笑容,坐在了马车的车辕上,坦然的看着那队锦衣卫越来越近。
林夙昂见他这样的反应不惊反喜。一直以来以为依照曹邵夜那种冷漠的标准杀手性格,肯定不会做戏,现在看起来,似乎也不是这个样子。他笑着也跳上了马车,带上了赶车的兜帽,手中的马鞭微微晃动,就如同一般的小商贩一样,见到锦衣卫就远远的躲着。
锦衣卫的人马甚至连速度都没有放慢一点就从他们身边掠过,林夙昂舒了一口气,这才扬起鞭子赶车。
“难怪如今东厂一日一日做大,锦衣卫做事……”曹邵夜话说到了一半,突然顿住,双眼中露出一丝警惕。
“他们回来了。”</p>
山中恶战
曹邵夜盯着外面的白雪,听到林夙昂的话也不过是微微勾了一下唇角,并没有回应。
林夙昂见状就没有追问下去,无聊的靠在了山洞的石壁上,听着四处寂静的声音,有些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这些天来,他和曹邵夜一路奔波逃命,跟那些东厂的厂卫,还有锦衣卫数次交手,两个人身上都是旧伤未下,新伤又起。要不是曹邵夜随身带着的那一次瓶的药水,只怕两个人早就不能抵挡越来越多的追兵了。
曹邵夜的师门位处西北的祁连山,一路上奔逃,两个人绕了不少的弯路,身后那些尾巴却怎么也都甩不掉。如今已经是十一月底,林夙昂偶尔想起远在大漠的凌雁秋,心中有些烦躁。
本来已经安排好的线,若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断了的话,那么四五年后黑水城从沙漠中浮现的时候,他该怎么办?
一甲子一次的飞旋龙,若是错了,那么就只能够像他们的祖辈一样交给后世子孙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好吧,我知道你信任你师门里面的人,可是,难道你就不能够想个办法通知他们,让他们出来接应我们?”
“师门向来与世无争,若非必要,绝对不会跟外界有接触。”林夙昂这才略微回应了一句,抬眼看了林夙昂一眼,“若是你觉得麻烦,大可以出了这个山之后我们分道扬镳……”
“说什么呢!”林夙昂伸脚就踢了一下坐在对面的曹邵夜,“我跟着你被追杀了两个多月了,在这个时候跑了,那岂不是功亏一篑了。想都不要想在这个时候甩开我……”
更何况,他还没有弄清楚曹邵夜到底是不是那位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姑姑留下来的骨肉呢。
若是真的是……那他也就明白了曹少钦的图谋。
两个人说话之间就见一直耐不住寒冬飞出来的野鸡撞进了陷阱里面。林夙昂一个纵身过去,抓住了野鸡,收起了陷阱,回头看了曹邵夜一眼,两个人就纵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被追杀的时间久了,两个人都有着一些默契,从来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过长的时间。
两个人离开没有多久,一个带着兜帽的人就出现在了他们曾经停留的山洞,左右看了一眼,就坐在了之前曹邵夜休息的地方,拿出已经冻的可以磕掉牙齿的干粮慢慢吞咽。
差不多停留了两刻钟的样子,他就纵身踩着之前林夙昂两个人留下的浅浅的脚印追了过去。
大雪继续下着,很快就覆盖住了他们走过的地方留下的脚印。差不多三四个时辰之后,这才有着一队五六个穿着便服的人停留在这个地方的附近。为首的那个人年龄大约在四十岁左右,脸色苍白,双眼如同秃鹰一样带着冰冷的死意。
他挥手示意其他人停下,这才吩咐道:“查看一下四周,我这义弟身上的伤可不轻,按照上次停留的时间,只怕到了这里,他们还是会休息的。不要放过一丝的痕迹。”
其余五人听令立刻四散开会,一寸寸的寻找着这满是积雪的山林之间留下来的痕迹,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之前的那个山洞,还有残留在那里的一些食物的碎屑。
“万档头,您看。”那人一有发现就立刻回身叫了领头的万瑜楼,“这里确实有人休息过。他们还有干粮。”
“不可能,看之前留下来的痕迹,我那义弟和跟他一起逃命的小子早已经没有了随身带的干粮。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冒险抓了一只野狗,被我们发现踪迹。”万瑜楼上前仔细看了看山洞里面的痕迹,手指慢慢的把那干粮的碎屑碾成粉末,狞笑着道:“只怕这个就是一路上扰乱我们的那个人留下来的痕迹……看来,我这义弟并不真的就像他一直表现出来的那样对义父忠心耿耿,关键时候,他隐藏的实力也不得不暴露出来了。”
起身站在山洞口四下看了一遍,他目光猛然一凝,伸手指着空地里面的积雪道:“那边的颜色似乎有些不对,扒开来看看。”
积雪被扒开了一层,然后就露出了之前西域金蚕丝陷阱所绞杀的那只野鸡留下的些许血迹。
万瑜楼看着那些血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冰冷。
“看起来,他们真的是在这边停过,寻找他们离开的踪迹。你,把目前的情况飞鸽传书到京城给义父。”
在最前面“领跑”的林夙昂和曹邵夜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们的身后除了跟着一个神秘人之外,还跟着以万瑜楼为首的东厂高手。
对于他来说,翻过这个山,就进入了祁连山的范围,然后再加一把劲,他们两个就会进入曹邵夜师门的范围之内,那个时候也就算是安全了。
至于对于这一路追杀的回敬,林夙昂甚至已经在心中编排了无数遍了。
然而,紧赶慢赶,在他们就要进入祁连山的时候,万瑜楼还是追了上来,并且拦住了他们唯一的去路。
两个人对六个人,而且万瑜楼还是一个比曹邵夜差不了多少的高手。至于林夙昂,占了新到手的西域金蚕丝的便宜,却也顶多能够以一敌二。
可是,这样根本就不行。两个人被六个人围攻,最后能够施展的空间越来越小,林夙昂身上已经满是血迹,而曹邵夜也没有比他好上多少。
“没有想到,我们两个今天竟然要死在这里了。”林夙昂背靠着曹邵夜的背,微微喘息,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个东厂高手,双手一个用力,挡住了对方的暗器。既然曹邵夜把后背交给了自己,那么,他就绝对不会允许曹邵夜受到来自背后的攻击。
而曹邵夜也是一样。
纵然面对的是万瑜楼和另外三个厂卫的压迫,他也丝毫不退让。
身上细碎的伤口越来越多,就在两个人都再也支撑不住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视线中,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那个人手握着双剑,一个照面就废掉了万瑜楼身边的某个厂卫,然后回身又是一招刺向了林夙昂左边那个人的大腿,让那个人失去了战斗力。
突入起来的生力军让林夙昂精神一振,三个人成三角,曹邵夜专心对付万瑜楼,而林夙昂和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就一起对付剩下来的四个人。
山林之中的寒风吹过,林夙昂瞥见了身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兜帽下面的脸,手微微一顿,差点就吃了一剑。
“是你?!”他错愕的翻身用西域金蚕丝缠住了对面厂卫的长剑,反手一用力,竟然就接着惯性把剑刺进了对方的锁骨下面。</p>
获救
关键时刻,林夙昂下手也毫不心软,借力往前用力一顶,那剑就轻而易举的穿透了对方的肩膀,飞起一脚更是把那个厂卫给踢出了战斗的圈子。
以万瑜楼为首的几个厂卫本来就在之前的缠斗之中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加上之前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奇兵趁其不备一下子斩杀一个厂卫,刺残了一个,如今林夙昂又解决掉了一个,三对三,万瑜楼这边几乎是一点便宜都占不到的。
他本身就是个聪明的人,见势不好就立刻抽身后退了三步。
手下两个人见状,立刻跟着后退,曹邵夜见自己这边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加上穷寇莫追的想法,恰好收住了剑势。却没有想到万瑜楼竟然在这个时候一个栖身上前,而那两个手下手中则飞出了柳叶镖……
林夙昂恰好在这个时候回头看向那突然出现帮忙救了他和曹邵夜小命的人,结果就看到万瑜楼在柳叶镖的掩护下手中的刀滑向正在拿手中的长剑挡开柳叶镖的曹邵夜的脖子……
小心——!
甚至连提醒的声音都没有,林夙昂就纵身过去,手中的西域金蚕丝撑紧帮着曹邵夜挡掉了已经近在咫尺的柳叶镖,而曹邵夜则空出手来毫不犹豫的把手中的长剑射出刺向万瑜楼的心口。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万瑜楼躲开了要害,却也受了重伤,小腹被长剑刺穿。至于曹邵夜,虽然有林夙昂默契的帮忙,手臂却也被砍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东厂的厂卫见万瑜楼身受重伤,连忙回身接住了他往下倒去的身子,惊恐的看了一眼曹邵夜两个人扛起了万瑜楼就纵身离开。
等到雪地里面除了他们三个和地上的死尸在没有一个人影,曹邵夜才略微晃动了一下身子,没有受伤的左手抓住了半个身子挡在他前面,搂住自己腰身的林夙昂。
“他们都走了。”
“走……走了吗?”把头埋在曹邵夜肩膀上的林夙昂抬起头,说话的时候,鲜血就从他的口中涌出,“曹邵夜,这次我真的是亏大发了……”他唇角露出了一个血红的笑容,又是一口血从双唇中溢出来,一点点的滴落在曹邵夜的肩膀上。
“要是我们两个都死在了这里……”林夙昂说着转头看向了兜帽已经掉了下来,安静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马进良,“你就把我埋在他身边,墓碑上写上,我是因为他死的,让他下辈子还我……”
血一点点的从他唇中溢出,甚至于就算是用曹邵夜当做是支撑,林夙昂都微微摇晃了起来。
两个人之前就受了重伤,他刚刚提曹邵夜挡住了四五只柳叶镖,其中一支正中他的后心,伤到了内脏这才会吐血不止。
而曹邵夜之前受的内伤本来就没有完全好,加上这段日子里面的大小伤积累,如今右臂又被划了这么大一个口子,血流的比他吐血都厉害……
曹邵夜用身子撑住了林夙昂的身体,看着他整个人都依靠在自己的身上,这才低头看向他背后的柳叶镖,想了想,最后才道:“如果现在把飞镖全部都拔、出来只怕会加重你的伤势……”
“别管我了……”林夙昂趴在曹邵夜的肩膀上,“我说,你能不能先让我坐下来,我都快死的人了……”
“闭嘴。”曹邵夜皱眉,他的脸色不必林夙昂好看多少,扶着林夙昂坐在了雪地里面,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马进良,开口:“把那个死人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撕成布条……”
马进良看了一眼几乎是相拥在一起坐在雪地里面的两个人,迟疑了一下就朝着第一个被他杀死的厂卫那边走去,动作利索的把对方身上的衣服给扒拉了下来,然后撕成差不多宽的布条,沉默的走了过去。
曹邵夜受伤的手臂几乎动都不能动一下,他过去,小心翼翼的把他手臂上的衣服一层层的撕开,然后才用之前准备的好的布条小心翼翼的绑住了伤口的下面和上面,做最紧急的止血处理。
“你忍着点,伤口太大了,我要把这伤口先绑起来,不然血不好止住。”马进良这才声音干涩的开口。说话间,他抬头看了一眼曹邵夜,见看见脸色已经铁青的曹邵夜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在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已经双眼紧闭昏迷过去的林夙昂。
他那只完好的手臂正轻轻的搂在林夙昂的肩膀上,防止晕倒的他一不小心碰到伤口,加重了伤势。
马进良动作利索的把伤口给曹邵夜包扎好,然后伸手想要接过一旁的林夙昂,却被曹邵夜挡住了。
“你在前面探路,我背着他,这样快一点。”
“可是,你身上的伤……”
“不碍事,走吧。”
曹邵夜说着站了起来,一只手就从腋下托起了林夙昂,然后把他背在了身后指点马进良在前面带路。
等到林夙昂再次醒过来的身后,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干净温暖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棉被,屋子里面燃烧着炭盆,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嗯……”他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只觉得浑身酸疼,至于身上内伤、外伤的疼痛更是几乎要了他的命。
从小各处流浪,在江湖之中打滚,林夙昂不是没有受过伤,比这更惨的情况他也遇见过。趴在床上回忆了一下之前的事情,他这才撑着身子慢慢起身看了下自己到底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之下。
这是一个很简单很窄小的房子,里面除了一张床之外,也只剩下一张放在窗户边上的桌子,和桌子配套的椅子,然后就是床边散发着热量的炭盆。
这样的情形,难不成他们最后终于到了曹邵夜的师门?
不过是撑着身子看了一会儿,林夙昂就觉得撑不住了。重新趴在了床上,他晕乎乎的脑子还没有彻底情形过来,就听到房门被打开了。
一股风雪顺着门缝冲了进来,林夙昂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门就又被关上了。
他扭过去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我就知道,连我都没有死,你肯定没事。”林夙昂趴在枕头上看着右胳膊都被吊起来的曹邵夜,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个时候,我们真该喝上一杯,庆祝我们死里逃生。”
“只是庆祝吗?”曹邵夜坐在了床边,左手准确的拍在了林夙昂后背的伤口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
“难道你就准备这么算了,不准备报仇?”他越说声音越低,语速也就越慢,带着一股子阴森森的感觉,“别忘记了,我们两个可是差点就死在了祁连山的山道口。”</p>
报仇
被拍了一巴掌的林夙昂回头龇牙咧嘴的看着曹邵夜阴沉而冰冷凝固的脸,迟疑了一下,这才正色道:“你是说真的,你要报仇?”
曹邵夜点了下头,起身从一旁的桌子上拿了要药膏过来,然后才掀开了林夙昂身上的被子,拉开他的衣服露出了伤口被包扎起来的后背,一边轻轻的解开那些布条,他一边挑眉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心中一股被强压下去的愤怒在慢慢的燃烧。
因此,他并没有回应林夙昂的话,只是打开药膏的盒子把绿色的药膏在手心中用体温慢慢把药性化开这才轻轻涂抹在了林夙昂的伤口上。
饶是如此,林夙昂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为伤口那如同撕裂一样的疼痛发出了一声呻、吟。
“忍着!”曹邵夜声音中带着一股压抑的感觉,林夙昂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咬住了枕头,双眼满是泪水的瞪着,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再发出来。
等到身上的绷带被重新绑好,又披上衣服盖上被子的时候,他才松口放开了枕头,只是那额头上早已经满是汗水了。
当时受伤的时候也不觉的有这么疼!林夙昂忍不住在心中咒骂起来,还没有骂上两句,就感觉到额头上温热的感觉。
有些错愕的睁开双眼,恰好就看到了曹邵夜蹲在床前,拿着帕子帮他擦汗的样子。
他一只手还被吊在胸前,身上受的伤也不必林夙昂轻。不过他受伤的地方略微好了下,不影响正常活动,而林夙昂的腿上,当初可还是中了两个柳叶镖的。
“这药膏是师父的独门配方,用起来虽然疼痛难忍,可是却不会留下伤疤。你,就忍忍吧。”曹邵夜见林夙昂睁开眼睛,这才低声劝。
他眉眼之间都带着一丝平日里面没有的柔和,看得林夙昂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就点头应了下来。
等到曹邵夜扒开他的裤子涂抹药膏的时候,林夙昂才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叫了一声,“我一个大老爷们,真的不怕身上留伤疤啊啊啊!”
“砰!”的一声,门被人用力推开,一股子寒气涌了进来,林夙昂一口寒气喝下去就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看着站在门口面色如铁一样的女孩。
“小师妹……”他讪笑,“好久不见了。”
“呸!”素慧容怒道:“谁是你小师妹啊!”又是“砰!”的一声关上了身后的门,小师妹素慧容这才端着手中的汤药走到了床边,看了一眼正在帮林夙昂盖上被子的曹邵夜,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你这无赖,我师兄还伤着呢,你就使唤他。你伤的是腿,又不是胳膊,难道不会擦药吗?”
林夙昂无辜的摆出了一个苦瓜脸,心说他还不愿意擦药呢,要不是曹邵夜强制性的给他擦,他宁愿身上伤疤连着伤疤。
然而,这样的话要是真的说出来,不说曹邵夜会是什么想法,只怕就连素慧容都会觉得他不识好歹,然后一巴掌把他给拍死。
所以,他想了想,最后还是老实的略微起身,端着那碗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师妹今日的功课都做完了吗?”一旁曹邵夜看着林夙昂喝药,这才略微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素慧容,“这样的事情,交给下人去做就好。师父对你颇为信重,你若是偷懒,只怕师父会伤心。”
“是,夜师兄。”素慧容本来充满生气的小脸顿时沮丧了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双眼睛不停的看来看去,眼看着那满眼眶的泪水就要溢出来了。然而,就算是这样,素慧容也是强忍着,低声道:“我今日的功课都已经做完,只是去找师兄问一些练功方面的瓶颈的时候,发现师兄不在这里。又恰巧遇上了给这家伙……林公子送药的赵通,就想着林公子是师兄的朋友,之前对我也好,就亲自过来看看他……”
“嗯。”曹邵夜不轻不重的打断了素慧容的话,“我只不过是你师兄而已,若是习武之上有什么问题,还是去询问师父更好一些。”
素慧容忍了又忍,双眼通红的让尴尬的在一旁看的林夙昂心里都有些心疼了,却不见曹邵夜放松一点的神色。
最终,这小姑娘只是用力点了下头,就又冲出了房子。
素慧容到来的这个小插曲似乎并没有让曹邵夜情绪上起什么变化,他不过是看了一眼林夙昂,就又重新坐在了床边,竟然是一点都不避嫌的样子。
“我知道你之前在顾忌什么,觉得曹少钦毕竟是我的义父,对我虽然没有生养之恩,不过是想要利用我当他手中的利刃,可是我能够有今日毕竟还是他所赐的。”
说到这里,曹邵夜略微停顿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嘲讽的冷笑,才接着道:“关于我的身世方面,你或许并没有把自己知道或者是猜测到的事情完全告诉我。不过我跟在曹少钦身边也不是一两天了,若是连一点东厂的秘密都不知道,那也就真的是活该被他杀了,一了百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曹邵夜语气中的冷意已经让林夙昂有些不安了。总觉得这样的他有些不正常,失去了往日冷漠的样子,这样的曹邵夜似乎带着一点疯狂。
他这么想着,就略微侧头看向了坐在床边的曹邵夜,只觉得他整张脸都透着一丝冷峻的感觉,那双眼睛里面,似乎有着什么可怕的东西能够吞噬一切一样。
不自在的清了下喉咙,林夙昂略微一沉思,就道:“你都发现了什么?如今东厂势力极大,就连是前些年耀武扬威的锦衣卫,如今也被他们排斥在了圈子外面。听闻如今皇宫之中,连服侍在皇上身边的太监都是他们的人,上达天听,下可掌握文武百官的生死……想要报复东厂的厂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要在京城杀曹邵夜自然是不大可能,可是若是把他引出了京城呢?”曹邵夜捏着自己的下巴沉思,“我记得,他每年都会往西域那块派出去一批人马,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他微微蹙眉,目光最后落在了林夙昂的脸上,“你是江湖上有名的风里刀,那么知不知道大白上国黑水城的事情?”</p>
去龙门
听到曹邵夜提起大白上国黑水城的事情,林夙昂浑身一僵,然后才讪笑了起来。
“你果然知道。”曹邵夜抿唇,“我曾经在义父的书房之中看到过有关黑水城的传说,还有一些详细的调查资料。说那黑水城距离龙门那块地方很近,只是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人找到过确切的地址。”
林夙昂沉默着趴在床上,听着曹邵夜说,却是一句话都不说。
等到曹邵夜说到有人在龙门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些大白上国的陶器之后,他才略微抬了一下眼。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牛头不对马面的。
“你身上有伤,这么耗神,不太好吧?”
曹邵夜微微蹙眉,试探性的问林夙昂。
“你似乎不想牵扯到龙门那块地方,那里,对于你来说有什么不一样?”曹邵夜说着目光就如同实质一般的落在了林夙昂的脸上。林夙昂撇着唇角避开了他的目光,然后才道:“我不过是关心你而已。毕竟,仇还没有报,你就把自己身子给熬坏了,那可是得不偿失。”
说着,他就冷笑了一声。
“如果真的熬起来,曹少钦定然是熬不过我们的。”
“如果等着他自己死了,那还有什么意思。既然要报仇,自然是要亲自下手,看着他死无全尸的好。”曹邵夜伸手强行扭过林夙昂的脑袋,让他看着自己,“你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我,难不成就真的心甘情愿这么放过了曹少钦?”
林夙昂一双眼睛转了又转,想要躲开曹邵夜的目光,然而,最后却还是被逼的跟他对视。
最终,他也是一脸的阴沉。
“我自然是不情愿的,然而势比人强,我又能够如何?难道你真以为凭借着我们两个,或者说加上你这个师门上上下下的人,就能够轻易的冲入东厂,冲入皇宫杀了曹少钦不成?”
说到最后,林夙昂几乎要大声笑了起来。然而,如此情绪激动,已经让他扯动了身上的伤口。他内伤不轻,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竟然咳嗽着又吐出了一口血。
曹邵夜见状,立刻皱起了眉头,想也没有想就松开了手,然后用袖子帮着林夙昂把他唇角的血迹擦了干净。
“既然你有心报仇,那就好说。”曹邵夜看了一眼袖子上的血,慢慢站直了身子,冷声道:“我师门之中绝对安全,你就在此处好好养伤。等开春伤势好了之后,我再与你讨论如何报仇。”
说着他就转身离开,林夙昂趴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声音,似乎是曹邵夜叫了一个叫做赵通的人给他准备欢喜的衣服。
这家伙!
林夙昂趴在床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还以为他那点洁癖早在逃亡的路上给强制性治好了呢。没有想到,如今反而变本加厉。不过是袖子上沾了一点他的血迹……
不过,想起之前曹邵夜蹲下来给他擦拭唇角的动作,那轻柔而温暖的触感,还是让林夙昂心中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若是当时给自己擦唇角的是一个曼妙的少女的话,该多好啊!想到这里,林夙昂又忍不住想起了那张漂亮到了极致的脸。
虽然他与曹邵夜五官极为相似,可是那眉目之间的气质,却是不同的。而五官之间,曹邵夜又比他更为精致了一点。这些不仔细看自然是看不出来,可是这两张脸之中,毕竟有一张是属于自己的。他自然能够轻易的分清楚他们之间那些细微的不同。
虽然不是少女,可是曹邵夜却是比一般的少女都要漂亮。这么想着,林夙昂竟然生出了一丝腻歪的心思。他连忙伸手给了自己轻轻一巴掌。
“乱想什么呢,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更何况,曹邵夜再漂亮,那也是个男人……
都说是山中无岁月。林夙昂在床上趴了差不多一个月,每日里面曹邵夜都按照一天三顿饭的次数过来给他的伤口擦药。那种刺痛到如同有人拿着刀刮自己骨头的疼痛让林夙昂这些日子来消瘦了许多,而每次曹邵夜离开,素慧容就会端着药碗过来。
“我说,你们是商量好的吧?”
“哼,若不是看在平日的面子上,我才懒得每日里面亲自给你送药呢。”素慧容把药往林夙昂的手中一塞,起身在屋子里面四处看了一圈,然后才又回到床前把空药碗给接了过来,好奇的看着林夙昂眨巴着眼睛,“我说,夜师兄天天往你这边跑,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感谢我,为了救他奋不顾身,差点连自己的小命都搭了进去。”林夙昂不在意的笑了下,“我说你这个小丫头,到底有没有专心习武啊。你夜师兄跟你林大哥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把那西域金蚕丝给带了回来的。”
“我自然有认真练习。”素慧容小脸微微升起了一丝绯红,偷偷的看了林夙昂两眼,这才低声道:“只是师父还没有把那金蚕丝做成真正的武器,我如今也是拿着一般的丝线做练习……你说,这西域金蚕丝,真的是师兄亲自给我找来的?”
“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林夙昂失笑,如今他手里还有着一截已经染血的金蚕丝,这是曹邵夜在给自己师妹武器的时候,私下里面截下来给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染了另外一些其他的东西,那金蚕丝上的血迹怎么也洗不掉。
林夙昂见状也就收了起来,没有跟曹邵夜客气什么。他武功向来不怎么精进,对付一般人还算可以,若是遇上高手,没有一点防身的武器还真有些吃不消。
等到过年前后,林夙昂身上的外伤才算是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腿上的伤口伤到了骨头,不方面走动。因此每日里面,他就拄着素慧容给他准备的拐杖在屋子里面慢慢的走动。
伤筋动骨一百天,直到过了年,山中的雪都慢慢化开,冒出下面的青草头,林夙昂这才算是好的差不多了。
“说起来你也真够娇弱的,夜师兄身上的伤比你还重呢,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就是你,跟个大小姐一样的天天养在房子里面。”素慧容坐在树枝上,看着下面的林夙昂,笑吟吟的晃动着双腿道:“如今你已经好了,准备什么时候离开啊?”
“你这是下逐客令呢?”林夙昂笑着往前走,又微微顿了一下脚步后退了两步抬头往上看去,“小师妹,你这样,不怕你夜师兄跟你翻脸。”
“哼,才不会!师兄被师父叫去了。师父说师兄这些年也算是出师了,准备给他再准备一件武器……”素慧容低头看了一眼林夙昂,“你怎么不过来?”
“我还不想缺手缺脚,或者一不小心没了脑袋。”林夙昂指了一下在光照下几乎看不出来的丝线,“这西域金蚕丝的锋利,我可是知道的。”
素慧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纵横的跳跃下来,收起了那些蚕丝,这才抬头看着林夙昂不服气的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的次数多了,自然就看出来了。”
林夙昂冲着素慧容无赖的笑了一下,却没有解释他跟曹邵夜一路奔逃,这金蚕丝已经被他用来制作过无数次的陷阱,救了他们多次了。
伤势虽然好的差不多了,可是林夙昂走起路来还是没有太过于利索,一旦走快了,还是会觉得伤口的地方隐隐作痛。他慢步走到了一旁的石桌前坐下,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素慧容笑了笑。
“我这个人眼神天生好,你就别放在心上了。要我说,之前你那个陷阱布置的好,就算是你夜师兄也不能够发现的。”
素慧容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继而又撇嘴扮鬼脸。
“夜师兄定然是比你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