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谷川空本人都觉得编的有点编不下去的时候,火车适时地减慢速度停靠在站台。
当他重新踏上不过刚分别几日的箱根的土地,心中复杂的情感让他不自主的在刺眼的阳光照耀下眯起眼。
“天壤之别?”
“……带路吧。”
上山的路很长,因尚未修缮过,崎岖不平。晴天,没有雨水,道路还未附加泥泞的属性。即使有些难走,也在忍受范围之内。
周边的树大抵都上了岁数,树干上干裂开的树皮仿佛在下一刻就会掉落。肆意生长的树枝时不时伸展到山径上空,给与攀爬者阻碍。白天,光线充足,没有夜幕的遮掩,阻碍清晰可见,稍加注意便可避开。
不满六周岁的孩童的身体在长时间的跋涉里,略显吃力。不过这是主动放弃城市里平坦街道的代价,不存在抱怨的理由。
他调整了一番不明显的微喘,在体力告罄之前到达目的地。
可能是刚才树叶挡住阳光,一路阴翳,乍一见到空地,眼睛略觉不适。
他眨了眨眼,适应好变强的光线,打量着这未来将要居住很长时间的住所。
房屋很简陋但占地不小,大概是从前废弃的寺庙改造而成。大门走入后是环状的屋舍,大部分是闲置不用的。
中空的院落栽着几株有些年头的樱花树。虽数量不多,但每一株都开得异常好,白色遮蔽了院落大半的上空。
离正门不远的最大的樱花树底下,放着一张石质的圆形小桌,旁边配着两个对放的石墩充作座椅。
石墩上坐着两个人,一个须发白眉,想来应是长谷川空口中说到的脾气古怪的佐久间辉。
另一个不过孩童,因身量小,他半蹲在石墩上才够得到不高的石桌。以年岁看,必定就是那被长谷川空念叨的黑羽盗一。
二者都很专注的望着石桌上画着十九路纵横的棋盘,手上持着黑白棋子,架势十足。
“他们其实在玩五子棋,不过每次搞得都很隆重。”长谷川空拍拍身侧孩童的头,很不厚道的戳穿这一幕的真实。
被声音吸引,下棋的两人皆抬起头转向声源。
他与老者的目光在第一时间相撞,彼此都迅速在心中定下初判。
鹰隼般锐利的视线毫无顾忌的扫射,老人精瘦的脸上刻薄的表情没有减退半分。老人重重地哼了一声,在凝视了长谷川空新带来的孩子嘴角温和不变的笑容十数秒后,扭开头。
他笑得眼角微微弯起,配上不错的皮相,很是赏心悦目。
对于敏感睿智的人,伪装起不到什么效用。
不过即使如此,伪装也不会摘下,时间太久,他忘记了真实。
“嘿,我叫黑羽盗一,你呢?”
很有朝气的男孩的声音拉回他散开的思绪。
他侧过头,观察着这个所谓的小恶魔。
带点婴儿肥的脸蛋,眉清目秀,咧开的嘴露出大大的笑容,活泼灵动。
男孩的目光澄澈,像是鲜少不着云丝的蓝天。
他的眼再一次不自主的眯起。
风渐起。
漫天飞舞的白色樱花在强烈的阳光照耀下,竟是有些夺人眼的刺亮。
他拂去脸上沾上的花瓣,垂下眼眸,答道:“Claudean。”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嗯,请多关照。”
很平常的问候,很平常的对话。
很普通的初见,很普通的态度。
他以为,不过又是一个过客。
留不下任何痕迹的过客。
仅此而已。
只不过,正如他无法预知死亡之后会是新生。
自负太久,难免偏差。
作者有话要说:格式塔心理学,自由百度之。
有关心理学的东西,皆来自度娘,吾辈伪学术,不可信-
0-,交代了一下这个被乃们称为‘怪盗门’的地方,咳咳,其实不是,是个很正经的研究心理学的地方,但素我喜欢这个怪盗门的称呼,嘿嘿。
捉虫,
不要养肥……不要霸王……
叔轻柔的呼唤你们……
这么温馨的回忆篇,你们在犹豫啥?
猜谜什么的是其次,这不是%……应你们所求,JQ了么……
唉,桑心的遁,下次更新周五……,脑子有点晕,你们都不看,我很没有动力。
唉,更了还没人看什么的……
书^客@居小说网超速更新……连载本书VIP章节。书_客*居千民网友帮助上传。
百度搜索)书*客(居)让您能看到及时的有效的,免费的,安全的,最新章节。
如发现书^客@居小说网没有的书籍,可以通知管理员。2小时内就可以看到最新章节。
书#客^居小说网欢迎广大书友的支持与来临。交流平台QQ群号17724073。
1970·4月
时间倘若不留心关注,就会从指缝间毫无所觉的流逝。
他恍然回首,从摆脱毛利小五郎的身份至今,竟已过两年。
这两年足以让他了解此地众人的身份背景,以及佐久间辉的学说体系。
性格古怪,所研究的东西又是远超当代人思想所限的佐久间辉的接受力超乎寻常的好。
这个老头子没有浪费精力去询问他的来历,像对待黑羽盗一一样,直接把他扔给长谷川空教导,自己一个人继续埋首研究。
他跟着长谷川空学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被这不负责任的临时师傅转手给中村亦太郎。原因是,有事外出。
长谷川空虽然生性散漫,但教东西却不含糊,加上他懒得掩饰的学习能力,不过半年,教学进度就达到了一个普通人看起来有点不可理喻的地步。
所以,当中村亦太郎接手之后,愣是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即使一直担任也很聪明的黑羽快斗的老师,老实忠厚的中村亦太郎在磕磕碰碰一个星期之后,终于忍不住,跑去找佐久间辉询问如何当一个合格的教学者。
他还仅仅停留在教导黑羽盗一多国语言,浅显的心理学和手工技巧的水平上。
佐久间辉正处在暴躁期,迟迟得不到进展的记忆&人格研究让这个老头子的脾气更加阴晴不定。
在老者看来,中村亦太郎这种行为是最无聊不过的,因而,一点都没有听下去更别说提意见的兴趣,直接打发掉。
中村亦太郎很是挫败,心情低落的来到Claudean的房间,很正式的说了一堆自己教导无能请多原谅的话。
他被这位年纪也差不多能算上老年人的临时老师的举动小小的惊到。带着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他安慰了这个老好人,并再三强调自己会主动去找佐久间辉解决问题。
第二天他就如约敲开古怪老者的房门。
这是二者继初见之后第一次正式的面对面。
彼此都是非常善于猜测人心的人,这样四下无人的交谈也就略去了很多废话,直奔主题。
他非常直白的表达了自己对于佐久间辉学说的兴趣,并在老者嗤笑他完全是个门外汉时,很平和的阐述了对于记忆和人格研究的个人见解。
记忆的改变是能够影响一个人的人格,在极端情况下,甚至会出现人格的彻底颠覆。
他的演说虽称不上完美,但其中一些新奇的论点引起了佐久间辉的兴趣。
彼时,认知心理学刚刚在西方成为主流的研究方向,但在日本还没有大范围兴起。
佐久间辉凭借自己个人的努力早已摸到了这扇大门,并且走的很远。只是一个人的研究,往往缺乏实验的支持。Claudean给出的一个个生动的举例,在很大程度上论证了佐久间辉的学说,这让他欣喜若狂。
疯狂的研究者对于除了研究之外的东西都不敢兴趣,老人选择性忽略了Claudean为何会知道这么多东西的疑点,很干脆的把他收为门下,亲自系统的教导。
每一天,都在充实的学习实践中度过,生活变得极为充实。飘荡的心也就此暂时安定下来——
分割线——
晚间的风带着些许微寒。皓月悬于夜空,衬着烂漫的白色樱花,好一幅诗意美景。
大约正是这迷离的月光引发了人回忆的冲动。
他将五指张开,用右手背覆在眼前,透过狭缝窥视。
孩童的手指还未长成,世界被小半割裂又重新在视野边缘处连上。
因太过靠近瞳孔,手指形成的界线带着重影。长久凝视那界线,被困在其间的小半世界也变得模糊不清。
禅宗有一诗偈,写道: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此情此景倒是占了三样,而地上散落的白色樱花与那雪也有几分相似。
只是那诗偈的后两句尚难实现。
他轻叹着放下手,深深吸入混着樱花香的空气再长长吐出,仿佛这样就可以排除所有杂念,捋顺思绪。
然而……
效用不大。
他放弃般地露出疲倦的笑容。
倘若有酒……或许可以……
“原来你躲在这儿,我找了好久。”
他左眉微挑,侧过头望向来者。
黑羽盗一皱着脸夸张的呼出一口气,好像放下心中一块重石。男孩的双手背在身后,姿势看起来有些奇怪。
大约藏了什么东西。他这样想着,不动声色的立在原地,口气平淡地回问:“找我有事?”
“呃,其实……”黑羽盗一左右张望眼神飘忽,脸上隐隐有薄红,只是在黑夜里无法看出。男孩张了张口,发觉很难组织言辞,最后有些懊恼的想把手伸出来挠头,但才从身后往前挪了少许又赶忙缩了回去。
藏的东西看起来还挺重的。他嘴角的弧度稍稍变大。
黑羽盗一局促地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在尴尬的气氛里鼓起自己的腮帮。脸颊的面积越来越大,最终到达临界点,所有的气一下子从唇缝里泻出。
男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向前跨了几步,站到他面前,把身后藏着的东西往石桌上一搁,解放的手立刻往自己头上蹭。
“哎呀,麻烦死了。”黑羽盗一望着樱花树,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这瓶樱花酿是我送你的礼物啦,不准告诉我师傅,更加不准告诉长谷川那家伙。”
“……”这答案出乎意料,他竟忘记要说什么,直直地盯着静置在石桌上的莹白的酒瓶。
黑羽盗一吐了吐舌头:“咳咳,我的意思是……被他们知道我偷偷酿酒,还给你喝……铁定会被骂的……所以才让你不要告诉他们。”
他抓住男孩话语间不经意流露的讯息:“你酿的?”
“啊……”黑羽盗一的头依旧侧对着他,“也没书里面讲的那么麻烦,还是挺容易的。就是去年收集樱花的时候,长谷川那家伙经常捣乱。”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酿酒?”
黑羽盗一把视线移至他身上又飞速挪开,“啊拉,想不出什么东西,就记得你和长谷川那家伙聊的时候提到过想尝尝看酒……反正我刚好对这个很感兴趣,就顺道做了。”
“提到酒?”他侧头回想了一番,终于在被尘封的记忆里找不这不起眼的一小段,“你是指……两年前那次……”
“嗯,不过你们说的那会儿,樱花已经谢了。没有原料,只好等去年樱花开的时候再开工……哈哈,我运气不错,一次性成功。我果然很有手工的天赋,以后绝对会比长谷川那家伙强。”黑羽盗一很得意的拍拍胸膛。
这个平常很有主见,也很小大人的男孩在一遇到长谷川空的问题上,小孩子争强好胜的心性就特别重,这与长谷川空一碰到黑羽盗一也炸毛的景象交相辉映,让人忍俊不禁。
“咳,这些都是其次,你来尝尝我的手艺吧,绝对不差哦。”
他任由黑羽盗一牵住自己的手拉向石墩,被像对待娃娃一样按坐在石墩上,摆放好姿势。黑羽盗一做好这一切后,迈着因兴奋而跳跃欢快的脚步一溜烟小跑到对面,迅速端坐好。
两年过去,男孩的个子已经长高,不需要再蹲着才能够到石桌,这正襟危坐的模样倒很有唬人的架势。
他在男孩专注的凝视里缓缓将手伸至酒瓶,然后在就要够到的时候停下。
黑羽盗一盯着他的手很久,发现它没有前进的意图后,不解的抬头问:“为什么不拿起来?”
“唔,你真的觉得……8岁的我能喝酒吗?”
黑羽盗一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努力克制着嘴角的抽动:“你6岁的时候就在和长谷川大谈特谈各种乱七八糟的酒了。”
“……咳。”他干咳一声,“口头所说的和付诸于实践的差距还是很大的。”说道此处,他顿住,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黑羽君果然像长谷川先生说的那样很有冒险精神,敢于尝试。”
“你……”
“虽然小孩子喝酒的确不太好。不过黑羽君的一番好意我怎么也不能辜负,这可是黑羽君花了那么长时间精心准备的礼物呢。”
黑羽盗一张着嘴,有点无法相信面前坐着的完全推卸责任的人,会是平常沉默寡言,看起来似乎有点内向自闭的……Claudean。
尽管直觉一直告诉黑羽盗一Claudean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但是,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性格。
“咳,开玩笑的。”他掩着嘴,遮去不明显的笑,“我很喜欢你的礼物,谢谢。”
“啊……啊嘞?”突如其来的道谢让黑羽盗一尚在震惊中的大脑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只能呆呆的点点头,“哦,哦……不,不用……”
他牵了牵嘴角,手执酒瓶,将清冽的带着樱花香气的液体倒入小磁碟,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黑羽盗一的嘴继续张着没有合上,这一看就是经常练习才能达到的完美效果。
他浅浅的饮下少许,澄澈的樱花酿顺着喉咙流入身体,沁人心肺。
闭上眼,默默回味,良久他才张开眼,对不安等待他评价的男孩露出惯常的温柔笑意:“很不错。”
“呼……那就好。”黑羽盗一这下算是彻底放下忐忑的心。大约觉得这样的举止有点暴露小心思,他眼珠子一转,故意大声说,“那是,我做的东西当然不错啦。”
他只是浅浅的抿着酒,不做回答。
樱花随风轻舞,偶尔打一个转,回旋着飘落在桌上。
安静在黑羽盗一的声音消失之后重新成为主旋律。相对而坐的两人都默契的保持沉默,仰着头,看着一树繁花。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耳畔传来很细微的孩童稚嫩清脆的嗓音。
“ano……生日快乐。”
他举着酒碟的手就这样顿住。
酒碟里因手的微颤而晕开的涟漪将倒映在其上的明月渐染出层层叠叠,起伏不平的效果。
他凝视着不再是完整的圆,无法决定此刻该是怎样的表情。
生日……连自己都已遗忘,然而却被他人记在心上,并为之准备良多。
他只能轻叹着放下手中的酒碟,转过头,直直的望进被他的举动吸引注意的男孩的眼眸。
“谢谢。”他再一次说出平凡的感激的语气,第一次露出舒心的笑意。
“啊?”黑羽盗一愣愣的注视着他嘴角的笑容许久,才回过神匆忙摆手解释:“呃,都说了不用了……你来的那一年我没准备……去年也没有……这次就是补上前面的份,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黑羽盗一突然摸着下巴,一脸打量和研究的神情,那目光太过奇怪以至于他都有些好奇的出声询问:“怎么了?”
“总觉得……你刚才的笑才比较正常,以前看你那个笑总觉得不舒服。”
“……”他挑高眉,唇边的笑意更加明显。
又是一个直觉灵敏的人。
“……喂,你这表情……”
“啊对了,我忘了跟你说一件事。”他双手食指交叉,曲臂撑在石桌上,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黑羽盗一不由的直了直身体:“什么事?”
“其实……”他有些苦恼的歪着头,似乎在斟酌着词语,过了片刻才道,“其实我最喜欢的是一阵叫whiskey的酒。”
“whis……key?wh……iskey?whiskey?”黑羽盗一奇怪的反复读着这个对他而言陌生的单词,“那是什么?”
“一种用纯麦酿造的酒。”
“啊哈?纯麦?那怎么酿?”黑羽盗一挠着头,一脸不解。
“唔,那个技术水平要求比较高……你大概,还差了点。”
“怎怎么会!我绝对能酿出来的!”黑羽盗一对他怀疑的语气很是不服气的反驳。
“呵呵,好啊,那我等你酿出来的那一天,唔,现在的话,还是很谢谢你的酒,黑羽君。”他掩着嘴吃吃的笑,不把酿造威士忌需要一个工厂的复杂程序这个事实点破。
黑羽盗一移开目光,用比刚才低得多的声音说:“叫盗一就好了,黑羽君听起来怪别扭的。”
“好的,盗一。”他很爽快的应承下。
“那……我就叫你Dean可以吗?你的名字念起来好长的。”男孩顿了顿,撅起嘴补充道,“我才不要和长谷川一样叫你Claud.”
“呵呵,当然。”
黑羽盗一小小的害羞至此彻底烟消云散,他恢复了活泼精神,对一切充满好奇的外向性格,瞬间转移话题:“这个酒……真的好喝吗?”
他只是笑,用些许诱惑的语气答道:“你自己喝了不久知道了?”
“……小孩子喝酒据说会醉。”黑羽盗一还是有些踌躇。
他笑眯眯的加大砝码:“我也是小孩子,你看我,哪里像是醉的样子?这酒的度数低,不碍事。”
“那……那我就喝一点……就一点。”
酒碟只有一个,他很大方的递出盛好满满一碟的瓷碟。
黑羽盗一抱着手,目光灼灼,似要把眼前的小碟望穿,他深深吸入一口气,入奔赴战场的勇士,大无畏的端起酒碟,一口气饮下。
男孩的脸不多时就皱起:“味道……好奇怪。”
“你喝的那么急当然尝不出什么味道,要慢慢的喝,才能感觉出樱花酿的味道,再来试试。”说着,他主动帮男孩又斟上满满一碟。
“……”黑羽盗一再一次重复了刚才的举动,不过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一口气饮下,而是很小心的小口小口轻酌。
喝尽一整碟,男孩歪着头,努力想着形容词来阐述刚才的感觉。
“呵呵,你才喝了一点,要细细说出这味道到底有什么变化有些困难,再试试也许就能更清楚。”
又是一整碟。
“怎么样,味道很不错吧,少量饮酒对身体也很好,再来一碟吧。”
又动作迅速地斟上。
“我一个人喝不完那么多,酒已经启封,不如我们一起喝完吧,再来?”
液体从底部重新满到边缘。
“……好喝……我还要……”
不待他有所动作,已经微醺的黑羽盗一主动拿起酒瓶开始倒酒,不过动作不熟练,溅出了不少液体。
月当空。
樱花盛放,酒香肆意。
他望着一头倒在石桌上的孩童,笑意盎然。
“在这里睡着的话,会感冒的,盗一。”
没有回答,男孩已经睡得熟了。
他饮下剩下的樱花酿,站起身,走到对面,将醉倒的男孩背起。
交互的体温,深夜的风似乎也不再寒冷。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平安夜,送上温馨一章,码的吐血……
大家平安夜快乐,记得吃苹果哦……明天……大概会有吧TT,哎,悲剧
不要看到JQ的时候忘了前面哦,前面素关键,(*^__^*)嘻嘻……
捉虫什么的……TT,明天再说好了,今天好累……
PS,注意文案公告,遁
书^客@居小说网超速更新……连载本书VIP章节。书_客*居千民网友帮助上传。
百度搜索)书*客(居)让您能看到及时的有效的,免费的,安全的,最新章节。
如发现书^客@居小说网没有的书籍,可以通知管理员。2小时内就可以看到最新章节。
书#客^居小说网欢迎广大书友的支持与来临。交流平台QQ群号17724073。
1973·4月(请到书客居阅读)
箱根的四月,樱花开得最盛。
他托着莹白的小瓷碟饮下前些年埋在树下的樱花酿。酒的度数很低,唇齿间流连着樱花淡淡的香气。
天气回暖,穿着单衣也不觉寒冷。阳光透过繁花,染上点点樱色,落在身上,暖意盎然。
山中,祥和静谧,停驻在枝头的小鸟发出稀疏的清脆鸣叫。这番景象正是古诗里谈及的“鸟鸣山更幽”的写照。
不知是午后的困意还是不胜酒力,睁眼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显得吃力。他顺应身体的本能,任由沉重的眼皮落下,挡去阳光,靠着粗壮的树干,渐渐睡去。
“Dean,你又偷喝酒,太狡猾了。”
手中的小瓷碟被取走,温热的手触及指腹,睡意在不高的音调里消弭。
他睫毛微颤,睁开少许又合上,复又睁得更大些。
背着光的少年,即使离得那样近也难以看清样貌,阳光镀在发梢,令其染上了些许金色。
视野尚未清晰,乍一望去,似有光晕笼着少年的身形。
他的手抵着缝隙里长满野草的青石板,微一使劲,将下滑的身体重新扶正。
少年没有移动身体,保持着双手插在裤袋里的姿势,略略把身体弯斜的弧度减小些。
“你的功课做完了?”他笑望着面带不满的少年,问道。
黑羽盗一仰头,颇有些自豪的说:“那是,这种简单的东西难不倒我。”
他笑得弯起眼,既不出声赞同也未反驳。
察觉到话题又差点被转移混过去,黑羽盗一才浮上的得意转为郁闷:“你又耍花样,Dean。”
他低下头,掩饰扩大的笑意,只不过,肩膀的抖动很真实的出卖他真实的心思。
黑羽盗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鼓起腮帮,挨着他坐下来。用肩膀重重的顶了身侧人一下以示不满,黑羽盗一抱着膝,有些闷闷的说:“明明我们年纪一样大,为什么你比我长得高……不公平。”
他轻咳一声,也学着黑羽盗一的动作,压低声音道:“是啊,明明我们年纪一样大,为什么我的辈分比你高……很苦恼。”
“……喂!”才刚刚能称之为少年的黑羽盗一闻言张大嘴,口中蹦出一个带着强烈感□彩的感叹词,过了好一会儿才用行动来更鲜明的表现自己被调侃的郁闷心情。
被黑羽盗一用手往旁边推了一把,身体倾斜又和不倒翁一样恢复过来的他捂着嘴呵呵直笑。
再次沦为娱乐对象,已经深深了解到很难从身边这个外表纯良内心一肚子坏水的家伙身上讨到便宜,黑羽盗一明智的放弃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免得被揪住得到更郁闷的结局。
他不是一个会主动开口寻找话题的人,如此一来,气氛重归宁静。
斑驳的光影会随着风小幅度的改变,这样平和的春日,闲适得他又眯起眼,昏昏欲睡。
有这种感觉的不只他一人。
约莫是树干太硬,靠着有些不舒服,黑羽盗一很干脆的把脑袋往旁边一歪,把他的肩膀充当自己临时的枕头。
两人的身高差距恰巧使得黑羽盗一这个姿势一点也不别扭,极为舒适。
发丝落在脸颊上,痒痒的感觉。他轻侧少许,避开那些顽皮的被风吹得翘起的发。
除此之外,别无动作。
他并未拒绝少年的依靠。
黑羽盗一的脑袋拱了拱,让原本垂下的头可以扬起看到天空。
樱花飞舞,映衬着湛蓝的天。白色的花瓣像是白色的云朵往人间洒落的一部分。
停驻在枝头的鸟儿忽然张开翅膀,有力的拍打着,飞向天穹。
少年眨了眨半阖的眼睛,浓浓的睡意使得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很轻。
那声音很低,还有着鼻音,但是如此近的距离不存在听不到的问题。
“飞翔的感觉……一定很好。”
对于这种突发式的感慨,他不甚在意的给出标准的毫无浪漫气息的回答:“1903年,莱特兄弟就实现了人类在天空飞翔的愿望。”
“……”有些煞风景的公式化回答令黑羽盗一的脑袋一瞬间无力的垂落,“我指的不是坐在铁盒子里的那种飞,而是和小鸟一样,接触空气,无所依托的自由自在的飞行。”
“不符合科学……”
“我知道不符合科学,Dean,看不出你还成了老学究,该不会是和老头子学多了,也变得傻里傻气了吧。”黑羽盗一很不吝啬的再次给予他一个大白眼。
“我知道你和长谷川学多了,也开始叫老头子这个称呼。”
“……”
扑哧。
因低头把黑羽盗一搞笑的古怪表情尽数收入眼中,他乐得笑开怀。
“你真是……哎……”少年长叹着,干脆把身体的所有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做为报复。
“开个玩笑,否则你都要睡着了。”他借着轻咳停下笑声,给了一个很没有说服力的理由后,想了想,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滑翔翼的话,可以做到那种接触空气的飞行。”
“滑翔翼啊……唔,感觉很有趣,哎,不过要是什么也不依靠的话才是最完美的。”
他伸出没被压住的手,点了点少年的额头:“想什么呢,那种事,只有武侠小说里才会出现,现实生活,人是不可能办到的。”
“武侠小说?武侠小说里的人——能做到飞?”黑羽盗一听到新名词立刻化身为好奇宝宝,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他被少年似乎都在发亮的眼睛逼得不自主往后挪了挪身体:“也不能说是飞……最多是能脱离地面。轻功比较好的,能做到飞檐走壁。”
“好神奇……那种轻功……”黑羽盗一的眼中出现向往的神情。
他思付片刻,道:“说起来,你的名字里有个盗,一般那些小说里头,盗贼的轻功都很不错。”
“耶……真的吗?”少年脸上的表情显示出‘完全被忽悠住’这一事实。
他在黑羽盗一渴望继续爆料的目光里,很残酷的说道:“不过很可惜,那全是假的,不可能实现,你也别向往了。”
少年又奉献了一个大大的白眼:“……Dean你真无趣,人是要有梦想的,梦想懂吗?”
“我懂,我的梦想就是有一天把盗一挂到半空中,观摩你如何验证自由落体的定律。”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Dean!”
“哈哈。”看到彻底炸毛暴走的黑羽盗一,他完全放开嗓子,毫不客气的大笑起来。
黑羽盗一已经从地上站起来,叉着腰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咬着嘴唇欣赏他难得的剧烈情绪波动。
良久,看到他虽然减小了笑的幅度但还是没有停下的意图,保持这个姿势有点累的黑羽盗一只能自暴自弃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背对着他独自哼哼。
“咳,你生气了?”他忍着笑意问。
“……不是,是发现话题又被你带到奇怪的地方……”说到此处,重新转过身的黑羽盗一有些懊恼的抓头,“真是,明明一开始来找你是想拉你去看个东西的……结果,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完全不能理解。”
“看个东西?什么东西?”
“长谷川那家伙带回来的,你快起来,趁他不在,我们去看看。”回归正题,黑羽盗一的兴致高涨,一边利落的站起身,一边催促还坐着的他赶快心动。
闲来无事,他略一挑眉,便顺从的搭着少年伸出的手,从地上爬起。
被牵着以不慢的速度奔跑,木屐和走廊的地板发出有规律的响声。
一路绕过佐久间辉,中村亦太郎的居所,两个半大的少年停在长谷川卧室旁边的一个小储藏室。
“就在里面。”因运动有些微喘的黑羽盗一指着门锁道。
他提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你有锁吗?”
“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黑羽盗一露出神秘的笑,“不用锁也进的去。”说着,少年从裤袋里摸索出一根弯曲的铁丝,得意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他哑然地注视着少年熟练的用铁丝打开锁的一系列举动,第一次感到,名字对于人的一生来说,或许真的起到很大的作用。
储藏室鲜少有人走动,刚一走进,就有种灰尘环绕的不舒服感。他皱着眉,不再深入。
黑羽盗一倒是完全不嫌弃这个,他熟门熟路的找到一个长形盒子,打开后拿出比他身高可能都还高一些的吉他。
“就是这个。”
他奇怪地问:“你那么兴奋要我来看的就是这个?”
“嗯,对的,昨天长谷川那家伙来我面前炫,说什么自己吉他弹得很好,我没有音乐天赋……所以,我就很不爽,来看看这东西到底是怎样。”
“那为什么捎上我?”他所困惑的关键在于此。
“……我的确……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弹……一个人学有点枯燥,Dean一起来的话……哎呀,解释起来麻烦死了,总之,我要学会吉他然后弹给长谷川听,Dean你来监督我……防止我偷懒,嗯,就是这样。”黑羽盗一总结性的下了结论之后,又补充道,“多学一样东西也很有趣,Dean就和我一起学吧!”
他笑意盈盈的凝视着黑羽盗一,那表情太过玩味,以至于黑羽盗一觉得自己的小私心被看透了。
就在少年架不住这目光想要干脆的说,就是想实现和Dean一起学东西的愿望这个目的之前,他终于不再只是沉默。
“唔,盗一,有件事我想必须得先告诉你。”
“啥?”少年疑惑的表情煞是可爱。
“其实……”他一脸犹疑,支支吾吾就是没下文。
黑羽盗一好奇的心痒痒,忙不迭的追问:“到底什么事?”
他深呼吸,用如壮士赴死一般决绝的语气道:“那我说了!”
“快说。”尽管有不祥的预感,尽管这样的场景出现过太多次,全是被耍的前兆,但是黑羽盗一的好奇心此刻压倒了一切。
他收起所有严肃的表情,摊着手,很惋惜的说:“其实我早就会弹吉他了。”
“……”o(╯□╰)o
愿望再次破灭,黑羽盗一立时有种撞墙的冲动。
少年郁闷地使劲挠头的情景让他克制笑意的努力付之东流。
“哎呀,怎么会这样,完全没有想过Dean你居然也会……哎,郁闷死了。”
“我以为你听到这话的反应应当是想要请我充当你的临时指导者才对。”
“呃。”黑羽盗一一愣,“对哦。”
他掩着嘴轻笑,不准备告诉面前的少年这番举动早已暴露了隐藏的私心。
问题突然之间得以圆满解决,黑羽盗一开心的抱着吉他就跑到他身边催促:“太好了,那Dean你快来教我。”
“你确定要待在这阴暗的灰尘满天的地方——学?”
“当然不是,我们去外面,反正今天长谷川不在,师傅和老头子也不会关心这个。”少年灵动的眼睛微一转动,便定下处所,“就去刚才的樱花树下吧,有石墩,风景也好。”
于是,不过片刻,风风火火、行动力迅速的黑羽盗一又拉着他回到了原点。
吉他的入门很简单,黑羽盗一本身有着一定的乐理知识,在学会简单的指法之后,也能像模像样的弹出调子简单的儿歌。
他坐在石墩上,饮着适才被打断的樱花酿,噙着温和的笑,欣赏着少年一脸严肃弹着幼稚儿歌的模样。
每一次,这个名为黑羽快斗的孩子,都能给他的生活带来不小的乐趣。
“你看,我厉害吧。”一曲终了,少年颇为得意的扬起头,等待表扬。
他也肯定地点点头,认可了少年的学习进度。
的确是值得称赞的学习能力,就连他本人当初学都没有这般迅速。
黑羽盗一见状立刻放下吉他:“有没有什么奖励?”
“奖励?什么奖励?”少年如同过年讨要红包的神态令他怔了片刻,不是很明白的问。
黑羽盗一默认他的语气为肯定,直接说出要求:“啊拉,都没听过Dean弹过完整的一首曲子,我要听你弹那种不是儿歌,比较有技术水准的曲子……啊,对了!还要唱歌!我听Dean你唱歌!”
“……我。”
“不可以反驳,老师当然要起带头作用。”黑羽盗一在老师两个词上加了重音,提示他身上肩负着一个艰巨的责任。
他反复咀嚼这话,笑得令黑羽盗一头顶又出现红色警报时,爽快的答应了。
他接过吉他,在少年期待的目光里,随意拨动琴弦。
视线扫过石桌上放着的酒瓶,他垂下眼,回想起很久以前曾经喜欢过的那首以whiskey为载体的曲子。
试了试音,他在吉他声里唱起了这首名为whiskeylullaby的歌。
哀伤的旋律似乎与春日明媚的阳光有些不相称,孩童唱这样令人叹惋的歌词也未免有些怪异。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演绎依旧有让人沉醉的魔力。
音乐停歇,他放下吉他执起酒杯小口轻酌,对面的少年还没有从曲子营造的气氛中回过神。
许久,少年才喃喃道:“感觉……很悲伤。”
“嗯,因为歌词讲述的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什么故事?”
他摇着手中的酒杯,视线投向没有焦距的远方:“大约,就是一个在外征战的男子回到家乡,却发现恋人已经出嫁,伤心之余不停的喝着威士忌直到最后自杀,而他的恋人知道之后也痛苦万分,和他一样喝下威士忌选择死亡……”
“他们相爱吗?”
“是的,然而却彼此错过。”
“好可惜……”黑羽盗一叹道。
过于沉重的话题让原本活跃的气氛凝滞下来,染上灰暗。
他有些不习惯这样情绪低落的少年,于是出言排解:“只是一个故事,不必在意。我只是单纯看到酒,于是想到whiskey而已。”
黑羽盗一的注意力很轻松的就被转移:“whiskey……对哦,你说过你喜欢whiskey。哎,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怎么做whiskey,郁闷。”
“呵呵,我不急,你可以慢慢钻研。”
“话说……”黑羽盗一的跳跃性思维使得话题又岔开,“那首歌好像是对唱。”
“是的,男女声对唱。”他笑着补充,“女声部分本来是一个嗓音很出色的女歌手担任的,只可惜现在听不到了。”
“好想听到完整版本的……唔,是要Dean你来唱男声的那种。”
他对少年认真的语气不以为意,习惯性的开玩笑:“好啊,那我来唱男声,你来唱女声吧。”
古怪的表情重新占据黑羽盗一的脸庞,少年无奈的摊手,指出他的话中的逻辑错误:“拜托,我是男的,怎么可能唱女声呢?”
“事实上,这个世界上有种技巧叫口技。”
“啊勒?那是什么?”永远对新名词有着无止尽热情的黑羽盗一抛开性别问题,转而追问口技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