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黑帮势力鱼龙混杂……在没能摸清具体的情况,又不能动用意大利的势力,只能忍受这种较为粗俗的方式。
到底脱离这样的生活太久,一时间竟有点无法适应。他在心中颇为无奈的想,这点看来,意大利比之伦敦要好上许多……因为黑手党悠久的历史?
一时的走神,他便没立刻接话,那边Justin很自然的就顺着讲下去:“今天刚到一批货……有几个小男孩资质不错,Arthur要不要试试?”
“……谢了,不必。”迅速的在心中给Justin下了不善察言观色的判定,他一如既往的拒绝:“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嘿,Arthur,那批货就要来了,你不等等?”
他站起身:“时间有点赶,恐怕不行,多谢你的好意。”
话说到这个份上,Justin无法,只能不情愿的与他道别。
他绕过狂欢的人群,小心的避开肢体碰触,走上出口的阶梯。
忽的,靠近角落的一个通向内部的门传来骚乱的响声,紧接着是男人粗野的怒骂。
这动静算不上什么,但是紧随其后的枪声让随着音乐舞动的人群纷纷停下——除了嗑药癫狂的人以外。
那门很小,舞厅里的人是很难看清里头的情形的,摸不清状况的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Justin的脸色很难看,这一点不用亲眼看到就能想象的出。
掌权者无声的做了个手势。一群本来嘻嘻哈哈无所谓发笑的人,还有不知从何冒出来衣冠端正的黑衣人,神色严肃,飞快的包围了那道门,并且迅速逼近。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门自己打开了。
与之同时发生的,就是一具刚刚还爆过粗口,鲜活的男人的尸体,带着不甘的或者说难以置信的表情,背对众人倒下。
而拿着枪,大概不过十五六岁的一个少年人脸上惊讶的神色在下一秒就定格。
Justin站在离门很远的沙发上,对着那少年的身体就是一枪。正中额头,留下很少的血……就断了气。
不愧是,神枪手,否则也坐不到这个位置上。
他笑着为这杀戮的一幕配上解说词。
尖叫。
人多的地方,死亡总是伴随着尖叫。
吓坏了的妓女,即使知道这种场面必然会发生,也免不了女性脆弱心理承受力引发的本能反应。至于‘那批货’更是歇斯里地的发泄心中的恐惧。
Justin猛地把叼在嘴里的雪茄往地上一摔:“吵死了!”说着,就直接给叫的最响的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一枪,结果了他。
这铁血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噤了声。几个无法接受这种血腥压力的‘货物’软了腿,跪坐在地上。甚至与……失禁。
接管被杀掉的男人的Justin的几个手下,很识趣的上前去拖那几个软腿的男孩。
按理说,那几个年岁不大,很好挪动,但不知是不是潜意识的反抗更为强烈,人高马大的壮汉一时间竟抬不起那几个软腿虾。
“废物!”Justin对于手下磨磨蹭蹭的举动异常不满,他快步走到手下面前,指着鼻子暴躁的骂道,“当你们的手枪是摆设吗?!”说着,对着那几个男孩里头最容易射击的一个,抬手就是一发子弹。
第四具尸体。
妓女们已经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均是惶惶不安的捂住自己的嘴,不停的颤抖。
他无趣的背过身,对这场闹剧失去兴趣。
Justin·Brown,没有合作价值。
然而,第五声枪响让他提起的脚再次回落。
一室安静,然后是彻底的混乱。
“啊——!”
“BOSS!”
“闭嘴!”
“救命!”
场面失去了控制。
倒在灯光最显眼处的正是方才趾气高扬此刻却失去呼吸的黑帮大佬——Justin·Brown。
Justin死的太过突然。
突然到,人们没能反应过来是谁干的,就被他的死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
这不能怪谁,只能怪Justin所站的位子实在是太好了。
那道门本来就小,两个壮汉进入去拖几个男孩就占据了视野。Justin过去训斥时,两个壮汉并排站在门口,Justin立在他们正中间,一同把后面的情景档的严严实实。
子弹正是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射出来的,但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枪响之后,站在门口的两个手下和所有人一样都未能反应。待他们慌慌张张从小门跑出来围着Justin的尸体查看情况,从而使得身后的情景展露在众人面前时,已经有足够多的时间令任何一个聪明的凶手伪装自己。
随之而来,被Justin死亡事实冲击得惊慌失措的人群,最大限度的弱化了凶手嫌疑人——‘货物’们的存在感。
等到Justin的二把手以枪鸣来镇压,终于稳定下人们的情绪时……
凶手早就可以趁乱消失。
无能的助手。
他叹息着在心中的东伦敦区打上一个叉,可以彻底放弃了。
走出地下娱乐城的大门,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在Justin的地盘上所耗的时间超出了预计,此时太阳落山,已是华灯初上。
他拐了个弯,从建筑物附近的小巷抄近道赶往另一条街。
那里,停着接他的轿车。
也不知等待的司机会不会误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就先一步向老公爵汇报……
这样想着,他加快了步伐。
些许雨丝从半空飘落。
他顿住,打开随身携带的雨伞。
伞撑开的那一瞬,一个小小的身体撞入怀中——
分割线——
那孩子走得太急,小巷里没有足够亮的光线让身着黑色衣饰的他在第一时间被人分辨出。加上这里是拐角,发生这样的相撞在情理之中。
不过那孩子下一刻的举动让这原本可以马上丢弃的小插曲变得有趣起来。
孩童的袖口里无声滑出了一把精致小巧的枪。
他眼神一厉,错身避开子弹轨迹的同时,向前倾身,反手扣住孩童握枪的手,微一使劲,在孩童吃痛的低呼里,夺过枪身。
空荡荡的小巷,枪声尤为刺耳。
他听到有人被声音引过来的脚步声,眉头微蹙,捞起睁着错愕的阴狠眼神的孩童,用极快的速度掠过小巷,到达灯火通明的大街。
对面的一家咖啡厅门口停着辆黑色轿车。他放下孩童,直起身,扶正雨伞,整理了一番有些凌乱的仪容,变成最标准得体的贵族。
适才空手夺枪的行径与他此刻的样貌丝毫不搭。
孩童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此处光线足以认清人的长相,青年温文尔雅的气质令孩童脑中的认知产生暂时的混乱。
还有那张出色的脸……的确有这个资本让初次见到的人愣神。
他颇为好笑的看着这个前一刻杀人不眨眼的阴狠小杀手此刻木愣愣的神情。
嘴巴张开少许,眼睛一眨不眨,诧异的心情直白的写在脸上。
……和小时候被捉弄的盗一有几分相似。
这个男孩不过八九岁,但从拿枪的姿势和射击的准度来看,早已不是新手。长相很可人,怪不得会被挑选为‘货物’。
“枪可不是什么玩具。”他把玩着原本属于男孩的武器,闲闲的说。
比之黑羽盗一,这个陌生男孩的警觉性要高得多,话甫一出口,男孩的眼神就恢复了阴郁,戒备的望着他。
心中暗暗可惜,他眯起眼,道:“杀了东伦敦的黑帮老大……你的胆子可不小,勇气可嘉啊。”
“你没有杀我,还救我……你的胆子也不小。”男孩嗤笑着开口。
法国人?
他眼眸微闪,注意到刚才那简短的话里留神就可以发觉的法国腔。
“我若是杀了你……可就变得不讨喜了。”他虚着眼,浅浅的笑,“把不明身份的,暗杀了他们BOSS的神秘杀手一枪解决了,他们可是会怨我多管闲事,断了线索……倒不如把生龙活虎的你直接交给他们来的好。”
男孩脸色一变,不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他终于意识到,危机根本没有解除。
“你说……我该怎么做呢,孩子?”青年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大,“把你做为筹码,东伦敦区就等同于拱手送给我……实在是一桩好买卖,不是吗?”
男孩咬着唇,一面打量着四周环境,思考逃脱的方法,一面时刻注意那把危险的枪:“你不能杀我。”
“我当然不会杀你。”
男孩瞳孔一缩,慌忙道:“不过是东伦敦区的一群蠢货,如果你和我合作得到的更多。”
“真可惜,我看不到你有任何合作价值。”青年有些苦恼的摊手,嘴上无情的打散男孩的承诺。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没有褪去。
会说英法两国语言,小小年纪就受过如此专业的训练的杀手……怎么可能会没有价值呢?
太过年少,没有学会谈判的技巧,所以轻而易举的就暴露了身份。
那言语里对东伦敦黑帮的不屑可不是作假,看来真的是大有来历的小鬼。
男孩咬着牙,脸上尽是不甘。他发觉,青年有意无意的站在他所能逃走的任何路线的最佳反应点。而周围环境……不存在他可以借助的逃跑工具。他垂下头:“我可以证明,你带我去特拉法加广场,那里有我的人。”
“我是傻子吗?带你去找你的帮手?”青年好笑的反问。
“我!”男孩激动的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没有辩驳的词汇。低声用法语咒骂了几句,男孩抬起头,道:“我可以让Glenlivet帮你得到英国的全部地下黑帮势力……你不是很想要吗?不只东伦敦,是整个大伦敦,甚至包括英国!”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然而即使不用你的帮助,我也有足够的自信得到伦敦的掌控权……”青年不咸不淡的接口,似乎没有什么兴趣。
“……”男孩哑然的站在原地,无计可施的情况已经让他失去了言语。
“噗嗤。”青年忽的掩住嘴发出笑声。
意料之外的反应让男孩又是一愣,脸上尽是茫然不解。
“傻瓜,我要真想利用你,会站在这地方和你废话那么久吗?”青年弯下腰,揉了揉男孩的短发,“逗你玩的。”
“……”男孩的表情已经变成难以置信。
“咳,好了,我有事先走了,这枪我就暂为保管咯。小小年纪可不能用这种玩具。”
“我……”男孩还没说完,一把递到眼前的雨伞打断了他。
“我的司机就在前面,下雨了,这把伞就借你吧。”他似是不经意的问,“不介意的话,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啊?”处于精神恍惚状态的男孩呆呆的回答,“Denis。”
“Denis吗?不错的名字……那么下次再见。”说着他也留给男孩反应的时间,就径自走向黑色轿车。
打开车门,司机立刻递来干毛巾供他擦拭。
吸去发梢沾染的轻薄水气,他靠在舒适的车后座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意外的收获。
Glenlivet,黑帮,法国,强大的势力……
这几个关键词推演出来的只有一个,那就是“WINE”。
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叹息着感慨。
Denis,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即使大众普遍,却有着一个有趣的名字来源。
酒神。
他望向被雨水模糊的车窗,撑着伞的男孩依旧站在原地。
“走吧。”
司机依言发动引擎。
‘货物’里的杀手当然不可能还记得带着伞,所以男孩没有危险。
这辆停在不远的醒目黑色轿车的车牌号足以被那个孩子记住,顺着查很快就能找到威灵顿侯爵的身份。
用不了多久,WNIE的大门就会向他敞开。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寝室网络出了点问题,一直连不上网==……GOD。
三合会什么,网上查来的……俺也不知道有么有
Ronnie·Corrie、Roger·Corrie罗尼·科瑞,罗杰·科瑞,是1950和1960年代在伦敦最令人丧胆的帮派分子,他们最后因为谋杀罪而被判刑,在牢狱中度过余生。上世纪70年代已经被被捕入狱了。
Justin·Brown虚构。
Denis-0-,小BOSS-0-出场鸟。
修什么的再说……
PS:NO霸王……
下周估计是么有更新了……我15号回家……大概那时候会有空吧……唔,可能会抽空再更一章%……遁
1976·11月
伦敦地下势力的暗潮超乎于围观者的想象,在形势刚刚演变为剧烈的不可控的斗争之时悄然湮灭,诡谲的沉寂下去。
投机者们想要趁机捞一把好处的想法因为错误的估计而破灭。他们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仿佛那样激烈的矛盾与争锋从未出现,所谓的权力更替的说法都是毫无根据可言的。
等一切恢复平静,伦敦各大帮派该在的还是在,也没见结下了什么深仇大恨,除了领地有细微的调整,但也属正常范围。
最大的变化,或许便是引发这场动乱的伦敦东帮。
其Mr·Big——Justin·Brown遭到不明人士暗杀,至今没有找到凶手。第二把手暂且充当领导人时,又因为没有足够的能力御下,加上其他帮派不明缘由的抵制和骚扰,被迫下台。
接下来,元老们就最高位置的归属发生了重大分歧,整个帮派陷入严重的内斗。
这种对峙随着各人的人脉开始蔓延开来,各大帮派或多或少或主动或被动的牵扯进来。
冲突愈演愈烈,伦敦东帮几乎成了筛子,被安插了无数眼线。所有人都对这块肥肉虎视眈眈。
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在这之上,以至于……各派内部不安分的人们开始蠢蠢欲动。
在爆发的临界点,各大帮派奇怪的一致停止动作,收回势力,安分的做观望姿态。
而此时的伦敦东帮掌权的人里,几乎找不到一个“cockney”,它已经名不副实了。
前前后后,不过两个月不到。
伦敦的冬日还没到来,平和的气象又再次成为主旋律。
这一切似乎与高高在上的威灵顿公爵一家没有任何关联。
事实也如此,各大帮派的领导人可以用脑袋当赌注,自己的手下绝对不可能夹杂着来自这种势力的奸细。
伦敦还是他们的伦敦,没有人能夺得走。
硬要说哪里有什么顾忌,那么就只能是新生的伦敦东帮——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准这个老对头还有多少能耐。
以及,一个年轻人……类似于投机商人的年轻人。
一个出色的商人。
这是留在伦敦各大帮派领导人脑海里的一致印象。
这个年轻人拥有可怕的观察力——总能够抓到复杂局势里的关键。还有着极为出色的口才——头头是道的分析和绵里藏针的话语令人不自觉的跟着他的步调走。
他带给他们利益,又从他们手里获取利益。在整个剧本里,商人以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成功。
他们后知后觉的发现,那个年轻人在没有武力的支持下,却拥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商人没有亲自去争权夺利,却巧妙的把每一张牌的风险转移至其他势力身上。
有趣的是,这个商人很有职业素养,懂得审时度势,那圆滑世故的态度让人捉不到毛病,因而四处逢源,左右得利。
他看起来没什么力量,却因牵扯的太多,变成不得不正视的角色。
一个出色的商人。
这样的评价颇为到位。
而这个商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出色些,因为这买卖不仅仅停留在帮派与帮派之间。
比如11·13号——在Charles·Wellesley失踪了二十七年又六个月的日子里被呈上放置在Eorlson·Wellesley书桌上的一份报告。
1949年5月13日,黑色星期五。
威灵顿老公爵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日子。
因为在那一天,他唯一的儿子被卷入伦敦地下黑帮斗争失去踪迹,而再得知消息……已是阴阳相隔。
而这份报告里,详尽的叙述了当年发生的经过。
以伦敦东帮为首,包括香港三合会,俄罗斯帮,意大利那不勒斯“camorra”在伦敦的分支势力在内的数个大帮派因为一批走私的大宗毒品的分配有了分歧。沉不住气的伦敦东帮,在当时的领导人Ronnie·Corrie和Roger·Corrie带领下率先动用了武力。
香港三合会选择按兵不动作壁上观,俄罗斯帮派起初和“camorra”合伙对付伦敦东帮,却在中途倒戈。
斗争的范围拉的很大,整个东区的主要街道都陷入时不时发生的枪战里。
苏格兰场的警员无力阻止如此大规模的动乱,一边上报的同时,一边只能隐晦的警告市民不要前往东区。
这种事必定是无法直说,否则等于正面打了警察一耳光,告诉民众他们办事不利。另一方面,上呈的报告,因为黑帮事先打通的官员人脉而被层层阻拦。
刚巧来到伦敦办事,并不知道这些事,经过街区的Charles·Wellesley被处于下风走投无路的“camorra”成员劫持。
Charles身上佩戴的显眼的威灵顿家族徽章使他成为靶子。camorra的成员利索的解决掉跟随的两个仆人,将昏迷的Charles带回伦敦分部。
他们想要借由上层贵族讹一笔不小的军火费来支持这场争斗。
远在那不勒斯的总部陷入意大利内部黑手党的利益纠葛元气大伤根本无暇顾及伦敦分支。他们只好用这种不入流的办法来寻求出路。
原本只是一个简单的绑架勒索案,却因为处于一个特殊的时期而有了不可预期的发展。
伦敦东帮没有给camorra喘息的机会,就直接发出最后通牒。香港三合会落井下石的态度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四面楚歌的camorra被夺去了伦敦西区的控制权,各项生意都打了水漂。
无奈之下,camorra的伦敦分支听从总部的命令全面撤出在英国的势力,回守意大利。
而这种情况下,Charles·Wellesley成了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废物。
平白把他放走是不可能的,直接杀掉又有所顾忌。焦头烂额的camorra伦敦负责人狠狠的斥责了绑架的那几个自作聪明的手下,最后选择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带Charles一道去意大利。
而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父亲在意大利的经历,我很抱歉,无从调查。”笔直站立在书桌前的青年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隐晦的伤感,他顿了顿,眼神落在远方,用有些飘忽的声音缓缓道,“自我记事起……就没见过几次他和母亲……”
“他死的时候,你不过7岁,没有深刻的印象也是正常。”老公爵勾起苦涩的笑,安慰道。
老人的视线久久徘徊在那薄薄的几页纸上,那标准的印刷字体记述了他的儿子短暂的后半生。
他终是叹息着合上了文件夹:“谢谢你,claud……为了我这个老头子无聊的想法……做那么危险的事……”
“不,这也是我自己的想法,并不是为了报仇这种……有些可笑的缘故。单纯想要知道那空白的几年,到底是为何。”
青年牵了牵嘴角,半垂着眼道:“危险到称不上……只是调查资料,黑帮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他说道此处突然笑了,似是嘲讽:“小时候见到的比这些花样要多的多。”
老公爵抬起眼,张了张嘴,终究只能溢出长叹:“辛苦你了……我的孩子,你很出色。”
青年释然的笑道:“怎么会,这是我该做的,祖父,更何况……在这期间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老人显然是需要独处,用以埋葬那隐藏的悲伤。因而,他安静的向老公爵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开。
他轻轻带上门,手探入口袋里躺着的一张名片,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一个出色的商人。
这样的评价颇为恰当。
而这个商人比老公爵想像的还要出色些,因为这买卖不仅仅停留在他与伦敦黑帮之间。
比如三日前——从一个自称为Glenlivet的陌生中年人手里拿到的名片。
他对于WINE能如此沉得住气,自始至终都沉默的观望他在伦敦黑帮之间周旋的经过,颇有些意外。
比他预期的要有脑子的多。最起码,这个Glenlivet还算是个聪明人。
他有理由相信,自从那日名为Denis的男孩回去以后,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这个Glenlivet牢牢关注着。
有着‘威士忌之父’之称的‘Glenlivet’无疑在英国分部占据着极为重要的地位。所以,他也大方的让这个人看清自己用的手段。
他用事实告诉这瓶高档威士忌,自己的能力如何的出色——在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之下。
是的,没有人帮助,这就是为何他选择充当一个商人而不是掌权者的原因。
他不可以暴露属于黑手党的那部分底牌,那么要以一己之力在短时间内在伦敦占据高位,就只能成为商人——没有足够的时间供他培植不会背叛自己的亲信势力。
更何况,对于这片土地的掌权者来说,多出一个可能威胁自己地位的人才可不一定喜欢,但多出一个精明的商人——那可就完全不同。
商人,赋予其利益得到有价值的反馈。
商人,用得好就是等同于巨大的助力。
商人,一个出色的商人,千金难求。
此外,他刻意的在伦敦社交界里展露头角,借此向WINE的人传达一个讯息——他,Claudean·Wellesley拥有极高的社会地位。
假使WINE吸收他进入组织,那么不但会得到一个善于周旋与黑帮之间的出色商人还能得到一个在上层社会里有着不小影响力的贵族。
多么诱人的条件——
未来的威灵顿公爵,因为提出可行的金融方案而被看好为下一任财政大臣的强力竞争者。
身处高位,但却极为熟悉黑帮的运作,显然之前那段空白的经历少不了与这种黑色势力挂钩。这变相的加大了拉拢的成功率。
且不论Denis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会夹杂多少个人的主观感□彩。单单以看待新成员的一贯角度去审视。
WINE会放过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人才吗?
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就有了这张名片,就有了几日后的这次会面。
“也许不是初次见面了?Wellesley先生。”Glenlivet有着英国人传统的长相,并没有特别打眼,年纪看上去约四十出头,有些发福,但总体还算匀称。他说话的强调有些怪,有着很浓的苏格兰的地方口音。
他没有回答浅浅的笑,只是优雅的端起酒杯,向Glenlivet遥遥致敬。
中年人挑了挑眉,随之举起放置在自己桌前的桶形杯相和。
“Wellesley先生看起来对酒也很有研究,有什么特别喜好的一款酒吗?”中年人好像随意找了个话题,问道。
“威士忌。”他轻笑着回答。
“哦?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私以为,Wellesley先生也许更倾心于葡萄酒。”
“葡萄酒不如威士忌来的随性。生命之水……人们可以尽情狂野的饮用威士忌却需要在高贵典雅的情况下享用葡萄酒。”他顿了顿,接着道,“何况,做为一个英国人,不该更应该支持国饮吗?”
“哈哈!Wellesley先生真是个有趣的人,我之前竟是看走了眼。”中年人豪爽的笑了,这一扫之前拘谨的气氛,颇有些苏格兰高地的汉子的豪放味。
他微愕,眼中迅速划过一抹流光。
有趣的性格……这话用来形容这个Glenlivet或许更恰当。
像他这种性子坐到如斯位置的人可不多,不同于Justin·Brown的鲁莽,这位豪气的苏格兰汉子在粗犷的背后,更多的是潜藏的细心和不小的心机。只是,这份细心和心机不是他个性最重要的组成部分罢了。
“不知道Wellesley先生想要什么威士忌呢?我可是藏了不少稀有的名品。”
他转动着酒杯,轻轻吐出三个音节:“Macallan。”
Glenlivet一怔,脸色变化几许,最后定格为笑容,他大笑道:“你也喜欢纯麦威士忌么?呵呵,威士忌中的劳斯莱斯,这酒……倒是与Wellesley先生很相称。”
“你不介意我冒昧的狂妄请求就好……Macallan的价格可不便宜……而且也比较少见。”
“哈哈,怎么会!我的Macallan,Wellesley你当然喝的了!哈哈,尽管拿去。”Glenlivet脸上方才的怪异早已不见,言辞听起来是十万分的诚挚。
他并未被这种情绪感染,只是淡淡的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一瓶Macallan的酿造工艺繁复无比……要成为一瓶合格品,实在不是件容易事。”他抬眼望向对面的中年人,轻笑道:“要从撕去了标签的酒瓶里分辨一瓶麦卡伦……”
“哈哈,这点完全不用担心。纯正的Macallan的风味又怎么会是其他威士忌比得上的?泛着迷人的柔和淡金色泽,些许甜美的气味,泥炭气息里掺着浓浓的麦和熏香……”Glenlivet毫不在意的继续道:“不得不承认,世界上最佳的纯麦威士忌非Macallan莫属。”
他的目光落在Glenlivet脸上,停驻片刻,又再次移开。
11月的伦敦已经变冷,几乎看不到什么晴天,雨水占据了大半时间。
青年撑着伞,在中年人的注视里离开。
没有叫上司机来接,青年选择步行回到伦敦的住所。他将伞递给迎上来的仆人。
走到内室,他接过仆人递来的威士忌,站在窗口望着楼下过往的行人,露出冷漠的笑。
轻而易举。
一个星期后,阿普斯莱府收到了一份奇怪的信。
没有署名,没有邮票,没有寄信地点。
印刷体的信封上简单的写着Claudean·Arthur·Charles·Vittorio·Wellesley先生亲启。
打开,只有一张薄薄的白纸。
上面仅有一个单词。
Macallan
</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 =家里路由器抽的很销魂……
1949·5·13的确是星期五,黑色星期五和13夹杂一起同时出现是会发生大不幸=-=。秀一假死就是星期五十三号。
cockney:n. 1. 伦敦东区佬;伦敦佬 2. 伦敦东区土话;伦敦土话
a. 1. 伦敦(东区)佬的 2. 伦敦(东区)土话的
camorra 那不勒斯地区活动的类似于黑手党的组织。
于是,大叔去黑帮= =很猥琐的得到了三个结果,他假借着调查‘他爸’……咳,够冠冕堂皇的。
最后那段对话比较隐晦,……JUST THINK
Macallan
嘿嘿,回去看看……这个出现频率很高哦,一直又出现哦……代号什么的,记得大叔吻柯南那次么……那个味道形容的就是麦卡伦,还有……嘿嘿。这些伏笔,有谁看出来了咩?
最近努力保持隔日更,具体时间看文案。
PS:来来,收藏叔的专栏吧,嘿嘿-0-
<INPUT TYPE=button VALUE=怪叔叔的窝 >
</li>
正文 1977·8月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窗外的景物由缓到慢倒退,然后从大到小,渐渐隐没在云层之下。
待飞机平稳,他调低座椅,阖上眼。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登上前往法国的飞机,亦非第一次拜访WINE的总部。
九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摸清这个潜藏在迷雾之下的神秘组织的大部分情报。
他所在的西欧分部在整个组织里的地位有些特殊,因为总部就设在其辖区内。这里是组织的发源地,是除了美国之外,世界经济政治核心地带。绝大多数老牌的发达国家都在其中。
西欧分部的中心设在英国伦敦,其统领就是代号为“Glenlivet”的那个中年人。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所见到的西欧分部的高层成员绝大多数皆以威士忌为代号。而据他知,酒的分类并未起到划分地域的效果。
这似乎是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就好像西欧的统领名称必须得是“Glenlivet”一样。
组织里,最低层的成员没有代号,往上一步由辖区统领给予代号。再往上爬,那么就将有机会前往法国,接受元老会的考核,而当那时代号才会被总部承认。
假使得到的是一些比较特殊的代号——比如“Macallan”,那么情况就有些不同了,因为这些代号背后象征的含义是深远的,某种程度在变相的体现了代号持有者的地位——进而得到相应的权限。
所以,依照常理,此类代号应当是由总部才有权给与的,并会在考察阶段随时收回。
他当初凭借在伦敦的一番举动得到Glenlivet的认可,但却不代表法国那方承认。
即使……一月份初到巴黎的那次,Glenlivet在会上宣布他成为其副手。
“先生,请问需要些什么吗?”穿着整齐统一服饰的空姐弯下腰轻声问。
他半张开眼:“不必,谢谢。”
“打扰了。”
他扫了眼左腕上的表,离到达还有约一个小时。视线移至开了一半的玻璃窗。在平流层平稳飞行的飞机下方,各色造型奇异的云朵漂浮于空中。
看起来一派平和,无论下方是雨天还是雪日,这里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安宁的,只有水平吹来的风。
就好像,他逐渐架空了Glenlivet的权利,伦敦分部依旧安定,没有任何动乱的迹象。
高空之上,光线有些强,他虚着眼,伸出左手拉下窗。
三月末那场震惊世界的加那利空难让“Macallan”的名字得到了与之真正相符的地位。
被组织下令要除去的几个商界大亨当时正坐在荷兰航空公司的波音747上,一场看似绝对的意外,让他们的死变得极为合理,没留下任何把柄和痕迹。
干净利落——虽然牵扯了几百名无辜百姓。
这之后出色的善后能力,以风云残卷般的速度迅速吞并蚕食了那几个商人的产业,滴水不漏。
项目结束后,他见到了WINE的领导人——Dionysus。
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脸庞轮廓和那个小男孩有几分神似,只是线条更刚硬。黑发蓝眸,眼神很锐利。
像个——领导者。
他交叠起腿,抽出前方一份航空杂志,打开,随意浏览起来。
他必须得承认,这像是个值得重视的领导者,即使……有些奇怪的不该犯的错误。
整个组织的体系的构建,有些类似于古时的欧洲国王和封地贵族。在分担工作量的同时,无可避免的会造成野心膨胀。
乍看之下,会有种其实总部没有什么实权,甚至领导人是个摆设。
但多半会通过培养暗中的私人势力以及存在类似于暗杀统领的机构来加强最高层的力量。
然而,这不能解释条款里写的【原则上不可插手他人领地事务,但在合理的理由下可介入——但不可引起大规模动乱。】,这几乎是直白的在支持各个势力在私下里勾心斗角。
诚然,在可控的情况下,这是良性竞争,是弱肉强食的必然法则,是互相制约互相牵制。
但一切的前提构建在统领对组织的忠诚上。
假设,有一个叛徒,故意挑起各大统领的互相倾轧呢?
这个漏洞,到底是这位制定者故意留下的,还是太过自负于是懒得完善呢?
不可解。
他轻轻翻过一页,手指停留在图片处,眼神有些冷然。
如同他想不通此刻为何被要求前往巴黎一般。
--------分割线---------
短暂的失重过后,飞机停留在戴高乐机场的跑道上。机场大厅,广播里的女声一丝不苟的播报着航班信息。
他拿着不多的行李,坐上来接的轿车。
“好久不见,我的朋友。”茶色的车窗遮掩了窗外射入的光线,穿着黑色西装坐在角落里的中年人的长相看得不是很清晰。
他动作一顿,微怔片刻,又恢复惯常的优雅笑容:“真是意外的惊喜,没想到您会亲自来机场,我有些受宠若惊。”
中年人笑道:“Macallan,你不常来巴黎,难得来一趟,当然是要郑重点,更何况……”说道此处,中年人停顿了片刻,压低了些许声音:“这次是有事相求啊。”
闻言,他微一挑眉,望向中年人的眼神里带上了不掩饰的惊讶:“有事相求?”
中年人不知怎的,无奈的叹了口气:“哎,估计要麻烦Macallan你去做一件不太轻松的事……”这位寻常给人德国式严谨的中年人卸下惯有的表情,有些头痛的揉着太阳穴,看起来真的是被什么事苦恼了一样。
他眼神微闪,并未出声,这样的情况不在预期中,无谓的猜测的不必的,反倒不如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汽车保持着平稳的速度行驶在巴黎的街道上,司机的驾驶技术很好,坐在车内没有颠簸感,很舒适。
他端着中年人方才递给他的酒杯,杯中的酒只泛起很轻微的涟漪。静谧的气氛持续了好一段时间。
中年人苦恼的表情没有纾解,似是非常犹豫的,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或许有些冒昧……不过,Macallan,你有没有兴趣……”
中年说道此处,抬起头与他对视,眼神看起来颇为诚恳:“有没有兴趣当我那儿子的老师呢?”
他是真的讶然了,以至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内去分析包涵在这句话之下的深层含义。
这可真是惊,却实在说不准是否是喜。
“我假设——我没有理解错您的话,您是指——老师?”
“是的,Macallan。”
他抿着唇,斟酌了一番言辞才回道:“我想不出……这……我是指,我并不是一个知名的学者,恐怕很难……”
“不不不,并非是教导学识方面。那孩子对于初次见面时,你空手夺取他的武器一直印象深刻,对你很是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