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的愧疚没有说出口,‘英理’的面色冷凝下去,带着森然寒气的飘忽疑问悄然蹦出她的唇齿:“你是指……你爱他?”
我回过头,望着那张刻在心底一辈子的脸,所有的过往都重合在一处。
就像是无数个我一起回答……有六岁初见的稚嫩,有十二岁别离的青涩,有十九岁重逢的稳重,有二十岁分手的暴虐,有三十岁相认的欣喜,有三十七岁回忆的颓然。
“是的,我爱他。”我如是说,比婚礼上神父发问还要更真诚更庄严。
接着,我看到了他嘴角一闪而逝的苦涩。
我恍然大悟。
二十岁的黑羽盗一大约是‘恨’我的。
他是如此真实,真实得令我心口的愤怒再一次节节高涨。
正文 交易
“做个交易吧。”我开门见山的说。
小兰失忆的消息他必定已经得知,却没采取行动,想必是尚在谨慎斟酌。
电话那一边沉寂了下去,我耐心的等待着。
许久,他有些沙哑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入我耳中:“明天下午,地点我订。”
“现在做不了决定么?”
“不……”
“不相信我么?”他怎么想,很容易就能理解。想要当面交谈确定我的诚意。
他没有否认,匆匆丢下一句到时候见就挂断电话。
我合上发着嘟嘟忙音的手机,在五指间无意识的翻转了好一阵,才把它丢进裤袋。
有些烦躁的抽出一支烟,打火机却试了几次都起不了火。我心下一叹,放弃了寻找尼古丁的味道来安抚自己,插着手走进温暖的室内。
事到如今,已是势在必行。
这般想着,当天晚上睡得竟是不错,接到电话上街亦是脚步轻松。
黑羽快斗让我去了江古田,不知是不是抱着用陌生的环境来占去微弱的心里优势的打算。
不过当我在他对面落座,余光扫到他空荡荡的桌面和明显有些僵硬的身体,就知道这没什么用。他占着上风还是紧张的,因此就这么干坐着连饮料也没点等到我出现。
我扬手唤来服务员,面容平和语气熟稔,倒像是我才是请客的主角。他抿唇,犹豫了一会儿才唤了杯果汁。
服务员的动作很快。我搅着杯子里的吸管,想起前不久和长谷川空也是这般相对而坐,只是这氛围却是差了许多。
他不说,我也不说。用沉默来试探彼此的心里防线。
他终是一咬牙,先开了口:“大叔是打算让我伪装成工藤新一么?”
我说:“是。”
他一愣,倒是没想到我那么干脆,片刻后,不正经的调侃:“走投无路,所以才不得不找我么?”
“这方法成功把握最大。”
他又沉默了。
大抵是吃不透我的重视到底有多少,因此很难想出合适的说辞。
他想了想,挪开身前的果汁,身体微微倾向我:“大叔请我帮忙可得先答应我的条件。”
这大约便是打算赌上一把了,我沉静的说:“好。”
“我很久以前就曾问过的那些——大叔一直不肯说的东西——有关我父亲的和那个组织的消息。”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大叔这次肯不肯告诉我了呢?”
“可以。”
“……”他猛地瞪大了眼,表情有些呆滞,就这么傻傻的望着我,良久都没有改变。
我平静的饮下饮料。自始至终我的语调都是平缓的。
黑羽快斗机械的也拿起杯子,和我不同,他直接凑在嘴边灌下一口。冰凉的液体让他本浑噩的大脑清醒了过来</li>
正文 陌生
陌生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自己是个语言匮乏的人,犹如此刻我难以描摹坐在驶往医院的出租车上的心情。
大段的时间我都在发呆,剩余的却并不是担心小兰此刻的安危——也许是她最终没有生命危险。
黑羽快斗坐在我身旁。他提出一同前去,我自然不会拒绝,那本就是我的目的。
我盯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想,无论如何他都是个心软的少年,没要到足够的筹码就答应了帮忙。换做是我,肯定不会做出相同的选择,谁能知道谈判的对方会不会遵守诺言呢?
英理中途又打了个电话,她已经镇定下来,大致交代了小兰的情况。说是小兰在等电车的时候被人推下轨道,是柯南救了她。伤的不重,只是皮外伤,倒是柯南腹部中枪的伤口又有些开裂也在医院进行处理。
“伤我不担心,但看来的确和那个小姑娘说的一样,有人想要小兰的命。”她最后这么跟我说。
我安慰她说先不要紧张,具体情况等我赶过去再细谈。她没有异议。
挂断电话前,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小兰有没有……对工藤新一的信息产生反应?”
她大概一时间没料到我会问这个,愣了一会儿才说:“我们还没到游乐园就出事了,所以……”
我扫了眼身旁故作自然的黑羽快斗,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这就到。”
还是米花药师野医院。
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打了镇定剂,铃木园子和柯南也在她的病房,柯南还缠着绷带,一脸不甘心。
我是先走进去的,黑羽快斗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迎着目暮惊异的目光进入众人视野。他在车上对发型做过简单处理,这会儿看上去活脱脱的另一个‘工藤新一’。
显然‘工藤新一’的出现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就算是英理也曾从小兰口中知道这位高中生侦探早就失踪很久了,此刻见到他也怔在原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铃木园子,她站在离门口最远的地方,却硬是迈了三大步凑到黑羽快斗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厉声问:“你还有没有良心啊!小兰出事了那么久,你现在才出现!”
他对这个场景大抵是打过腹稿,因此应付起来很是自如。我因而就收回了注意力,把关注点放回躺在床上沉睡的小兰身上。
视线扫过床尾站着的柯南,他已经不再震惊了。
他没有和别人一样盯着黑羽快斗,而是直勾勾的看着我,眼神晦涩。
我们没有在病房待多久,小兰还要休息,所以我们到外间商量接下去的治疗办法。
“既然新一在了,那么小兰的失忆应该有可能恢复吧?”园子迫不及待第一个问。
风户京介温和的摇头:“不能确定,但是熟悉的人对她的恢复是有帮助的。”他顿了顿,面露疑惑,“只是……难道这位工藤先生对于毛利小姐来说比她的父母还重要么?”
我眼皮一跳,这个人……
铃木园子被他这么一问,底气显然有些不足:“这……”
我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再继续问下去:“不管怎么样,也是个希望。那么就拜托你医生你帮忙做辅助治疗了。”
“那是自然。”他说完和护士一起离开了走廊。
我展开从英理手中取来的药品清单,浏览了一遍更加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这份清单让任何一个相同专业的医生来看都没有大问题。唯一有些违和的,是这个处方是极为保守,全以稳固病情不加重它为目的,没有一丝尝试性的治疗药物。
这和刚才他的说法也吻合。
一般来说作为医生尽管也会将最坏情况说出来,却不至于在刚刚有点希望时说这些消极的话。
就像是……
刻意的降低家属的期望度。
为什么这么做?
我的脸上沉了下去。难道小兰失忆与他的利益有挂钩吗?
“叔叔,可不可以和我讲一下现场的情况?我想新一哥哥也一定很在意吧。”
目暮一拍掌心:“对!新一,你来了正好,事到如今,这件案子已经不得不管下去了,小兰肯定看到了犯人的脸,所以才会有生命危险。”
“新一哥哥,我们去现场吧,口述的和现场调查取证还是有区别的。”
黑羽快斗看了我一眼:“也好。只是小兰这边……”
“我留下来和英理照顾她就好。”我接下话。
柯南迅速的插话:“叔叔你当时也是目击者之一,应该能发现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他似乎是铁了心要把我拖过去。
目暮和高木听了觉得有理也看向我。我依然摇头:“我不去了,小兰这个样子我不放心。”
柯南大约还是不甘心,可目暮和高木都已经起身,他无法只好跟上。
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我掏出手机:“长谷川么?帮我查一下风户京介。”说完便挂了电话,转身返回病房。
然而我只走了一步就停了下来。
英理静静的伫立在不远处,微低着头,刘海挡住了大半的眼。
我的手一滞才将手机放回衣袋。这么近的距离,她定然是听到了我的话。
没想到我的警觉性已经低到这种程度,连一个人站在身后都没察觉。
我心下苦笑。这样的场景……能说什么?
彼此静默了许久,我才在恍惚间听到她淡淡开口:“小五郎,我们可以谈谈么?”
我嗯了声,和她并肩走到走廊的座椅上,两个人并排坐好。
她没有问我长谷川是谁,也没问我为什么要查风户京介。她抬头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虚浮:“虽说上次才刚在医院见过……可是总觉得已经很久没见了。”
我抿了抿嘴,无端的心绪有些不稳:“是很久了。”
“小五郎,我有时候发现会想不起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才离家出走。”她笑了笑,“总觉得,除了看不惯你挑剔我的料理,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呢。”
我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是么?”
“我们分居有十年了吧……说不出,这种感觉这几年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大概时间过得太久我也记不清了。”她顿了顿才续道,“不过这次见面又有了仿佛回到十年前的某一天的错觉。”
“就像突然间发现……你变得非常陌生……我怎么也不认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揉脸,实在没状态TAT……嘛,要了榜单,努力逼自己在这个星期挤出1W5……
唔,白日完了以后总觉得没动力什么的TVT
正文 勇敢
勇敢
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廊道里的灯光有些闪烁,光暗掠动仿佛人起伏的心情。
万般的思绪临到嘴边仍然是让人无力的谎言。
“抱歉,说了奇怪的话。”她在我没说话前就先一步丢弃了这个问题。
我竟感到庆幸,庆幸于不必再用那些谎言来涂抹我们之间的关系。
“和我谈谈风户京介吧。”她的眼神锐利起来,仿佛刚才的虚浮从未存在过。
高高盘起的发,在灯光下有些反光的镜片,就好似变身为那个法庭上的常胜女王一样。
“……只是有点在意。”
“证据。”她丝毫不留空隙的追问。
我看着她明亮的眼,咽下了本欲脱口的‘直觉’:“犯人对小兰的行踪很了解。而且上次那个叫灰原哀的小姑娘就是在医院里感觉到犯人的危险……”
“所以你认为,这个人在我们身边?”她想了想,对我这漏洞百出的推理并不赞同,“医院里人多眼杂,你又如何断定是风户医生呢?”
“刚才工藤新一出现时……他很慌张。”
她轻嗤:“小五郎,你的推理总带着强烈的主观色彩和猜疑。”
“我们没在他面前提过有工藤新一的存在。”我略略提高了声音,语速变得急促起来,“但是园子问的时候……他却直接将新一的地位与我们比较。甚至都没有问过新一对于小兰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浑身一震:“他调查过小兰?”
“多半没错。”
“可是没有实质证据!”她面色冷凝,片刻后霍然起身,沿着座椅来回不安的踱步:“不行!小兰不能继续留在这儿!”
“会打草惊蛇……”
“你什么时候在处理小兰的生命安全上也那么冷静理智了?!”她突地逼近我的脸,眼中灼灼燃烧着极端的焦躁。
我抓住她的手臂摇了摇头:“除了犯人我们还要考虑小兰的失忆,英理。”
“不止他一个心理医生。”
“如果他真的是犯人,那么很可能小兰恢复记忆的关键就在他身上。”
她瞪大眼:“你难道……”
“我们陪在她身边不会出事的。”
“不、不行……”她有些语无伦次的打断我,“这怎么行!她现在失忆!她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英理,很可能错过这个契机,小兰就会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你难道想这样吗?”
她激烈的拒绝我的提议,在这个问题上绝不肯妥协:“想不起来那就想不起来,如果是以生命为代价而获得的记忆有什么价值?!更何况,只是一段记忆而已!有什么比她活着还重要?!”
我微张着嘴,喉咙像被一只手掐住什么话也说不出。许久,才疲累的摇头:“记忆这种东西只有本人才能决定……英理,小兰她比我们看到的……要痛苦的多。”
她用手捂住了嘴巴,眼中因为过于激动的情绪盈满了泪水:“我接受不了,小五郎……”
她越说越哽咽,最终泣不成声,常年坚毅的声线此刻听上去却异常脆弱。她把脸埋进了双手:“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可是我接受不了啊……小五郎……”
我无言的上前揽住她的肩,任由她的泪水打湿了肩膀。
就这么拥立着直到她的情绪慢慢稳定,我才安抚她弯起的背脊,平静的说——
“所以,这次就交给我吧。”
这句话就仿佛是我们之间达成的某种协议。英理的失态很快就被本人收拾好,擦干了眼泪的脸庞上除了眼角有些微红什么也看不出。
敛起了情绪,她依然是那个冷静智慧的名律师。
当晚,我们共同留在医院里陪着小兰度过。期间调查回来的黑羽快斗等人回来过一次。但是小兰一直都没醒,两厢无话。
柯南被阿笠博士带走,黑羽快斗本想找我单独谈,却被走到门口的小鬼拉了过去,说什么一道回家。
这些杂事我都没有仔细注意,和英理的一番谈话让我的脑袋昏涨的难受。
趴在小兰病床边守夜,半夜好几次从梦中惊出一身冷汗苏醒。
浓墨重彩的黑夜,樱色飞扬的花瓣,洁白刺目的斗篷。同一幕影像反复再反复、循环再循环,仍然不知餍足。
烦躁的打碎场景,重新生成的是八年来一个个颓废萧索的场景。
小小的女儿帮着打扫被我弄乱的房间,她满头大汗却笑得能照亮满室的昏暗。
我不由想起那些工藤新一失踪的日子,她挂断电话一时萧索却从未沮丧的模样,想起失忆回家的那天夜晚,她独坐在房间到天明。
她很坚强,是和英理那样的骨子里透出的坚强。我和英理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她的个性,所以心照不宣的明白,如果让她选,她一定会想要恢复记忆。
人缺失了一样东西,畏惧于取回不能全称之为懦弱,执着于寻找也不能全定性为莽撞。
有时候勇气没有赋予更多的内涵,能比别人多迈出一步,就足够称为勇者。
她比我勇敢。
这样的勇敢……是我所羡慕的。
镇静剂的效果让她第二天起来的精神很不错。黑羽快斗等人早早的就赶到医院来探望,刚好碰到在底楼办出院手续的我。
“小兰姐姐今天就出院?”之前并没说过,乍一听到这消息,柯南有些吃惊。
“嗯,打算带她四处走走看看有没有作用。”我转头对黑羽快斗说,“她对那张游乐园的照片有点反应,下午的时候你带她去多罗碧加乐园试试。”
“呃,好的。”
他因我理所当然的语气怔了怔神,趁着柯南等不及的上电梯凑到我身边问,“我可不知道你女儿和工藤新一的往事啊……”
“带着那小鬼就好。”
“……那你呢?”
“我和目暮他们都会跟着你们,怎么了?”
黑羽快斗皱眉:“这样真的好么?游乐园人那么多,谁也不知道危险会从什么地方出现。犯人可隐藏的方式太多了。”
“你们的调查没进展么?”
他的脚步顿住,浑身警觉起来:“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我不是神。”
我收好收据,如此回了一句。
他仍是狐疑,可一切都那么风平浪静。就像我说的那样,我不是神,甚至抓住伪装成送气球的小田切敏也的都是那群不起眼的小学生。
小田切敏也被捕以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园子脸上的笑容都更真实了几分。高木压着他坐上返回警局的车,我也一道前去录笔供。留下黑羽快斗和园子还有柯南陪着小兰继续在游乐园,试着找能恢复小兰记忆的东西。
车驶往警局中途的时候我对高木说不小心掉了东西在游乐园得回去找找,并且拒绝他帮我送回去的提议。
随手拦了辆出租车,等我一路奔回游乐园已是华灯初上。
我扫了眼小鬼那被做过手脚的手机所在位置,就立刻顺着显示位置跑了过去。
走到一半,我突然发现他的移动速度不正常的变快了。我的心一沉,马上意识到恐怕风户京介已经出手了。
对比了游乐园的位置,他们正经过冒险开拓岛,那条路通往的是……
“大叔?你怎么在这儿?”
我猛地转过头,就看到黑羽快斗提着两杯可乐站在我身后有些奇怪的看我,接着,他四下张望了一番喃喃自语:“咦,小兰和柯南怎么都不见了?”
我意识到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本以为黑羽快斗和柯南两个人在,我一定能在小兰出事前赶到她身边,剩下的伺机而动,主动权都在我手上。找准小兰记忆恢复的契机……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只有柯南一个人——
我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也没和黑羽快斗说一句,就直接冲往地图上小鬼马上就要到的喷水池。
即便他是工藤新一,我也不信任他。
“大叔——快上来。”
身后黑羽快斗的声音杂着机车的引擎声,他骑着游乐园共用的租用摩托向我招手。
我也不迟疑,跳上了车,揽住他的腰指向右前方:“往那边开。”
凛冽的寒风吹得人眼都有些睁不开,黑羽快斗没带头盔,碎发被风吹起打在我脸上有些生疼。但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没问我为什么那么肯定要往那边开,同样也没问我小兰是不是出事了。
事实上,或许就因为少说了几句话,我们才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喷水池。
摩托车的引擎在喧闹的游乐园也足够醒目,本端着阻击枪对准小兰的风户京介被这声音瞬间吸引了注意。
他侧过身的刹那,黑羽快斗掏出怀中的卡牌枪,放开车的扶手对准他的手腕扣动了扳机。
黑夜里,白色的红心K准确无误的命中风户京介的手腕。他吃痛,手一软,端着的轻型狙击枪差点跌落。
我早在黑羽快斗的手离开扶手之时就接管了摩托的控制权,不大却足够快的观光摩托笔直的朝风户京介冲去。
他才从手腕里收回的目光就被迎面而来的摩托骇得大惊失色。连连往后退。
我跳下车,趁他没反应过就一个侧踢踢飞了他手中的抢,滑步到他身后制住他的双手,将他按倒在地。
做完这一切,我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抓到凶手的喜悦,依旧是阴沉冷肃。
小兰满目惊慌的看着我,瞳孔中的迷雾丝毫未曾散去半分。
作者有话要说:TAT……我完了……要小黑屋了……果断要了TAT……
YAY。是说收到白日的定制书了……各种美TVT
正文 振作
振作
有什么比这更糟的消息?
还有什么比既遇到了危险又没能创造恢复记忆的契机更差劲的布局?
警车的鸣笛响彻多罗碧加游乐园,被逮住的罪犯铐住了双手低头坐上了车。
地上的扑克牌被无声的处理了,黑羽快斗靠着那辆估计是强行撬锁取来的摩托车,看着来来往往调查取证的人。
小兰的情绪不太稳,一晚上高强度的奔跑和长时间的陷入追杀对她的体力和精神都有不小的打击。
英理接到电话追过来就看到披着小毛毯缩在床上还在微微发颤的小兰,只来得及向我投来询问的一瞥就投入安抚她的工作中。
“我很抱歉……如果我没有走开……”我靠在走廊上大口大口的吸着尼古丁,吐出的烟雾遮住眼前的视线。黑羽快斗开口没说几句就被那呛鼻的眼激得一阵猛咳。
我烦躁的推开他试图继续解释的手,吞云吐雾了好一会儿,把烟蒂按灭扔进垃圾桶,双手插进口袋快步离开被我的烟味搅得空气浑浊的走廊。
黑羽快斗远远的叫了我一声,最后还是没有选择追上来。
我找了个僻静的小角落,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
附近有个钟,一抬眼就能看到。
秒针转的比我数的还要慢得多。抽烟抽得狠了,回过神,一整包都被消耗的一干二净。
我扔掉最后一个烟蒂,就看到英理面带忧色的走来。
“怎么回事?”她劈头就问。
我焦躁的抓着头发:“是我的错。我不该丢下小兰一个人离开。”
英理摇头:“这种事再纠缠也没意思。现在重要的是小兰的失忆该怎么办。”
“场景重现。”我又翻了翻口袋,发现一根烟也没剩下,继而开始在原地踱步,“小兰应该是受到水幕的刺激……风户京介是用一把雨伞去掉了硝烟反应,小兰如果看到同样的拿着手枪的……也许会想起来。”
她按住我的肩,强迫我停下来:“冷静,小五郎。昨天还是你取笑我,现在怎么就轮到你了?既然有办法,那么小兰一定会没事的。没必要自责,你做的很好。”
我张了张嘴,终究没把顾虑说出口。
第二天傍晚,征求了我们的同意,警察们在心理医生的指导下还原了佐藤中枪的那一幕。如我们所料,这段历史她的确印象深刻。
可结果却不如人意。
小兰依然没有恢复记忆。她被透过雨伞的枪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
我守在门外,在她脱力倒下的一刻冲了上去接住。
这个本被认为万无一失的办法宣告失败,新的主治医生表示失忆的情况变得更复杂了,很可能小兰受到了新的刺激,或者这种诱因发生了不可捉摸的改变。
总而言之,想靠这种场景还原的方式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英理围着医生询问具体的细节,我扯了扯领带,实在受不了这狭小的空间和碎语带来的压抑。有些失礼的当着众人的面转身避到走廊上。
习惯性的摸出烟点上,混沌的脑子在尼古丁的刺激下咯吱咯吱的转动起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么不稳定的状况连狠下心做催眠都不合适。
我拧起眉,狠狠的吸入一口烟。
“叔叔,你……”
衣角被人拽住,我低头一看,同样眉头紧锁的柯南仰起脸望着我,嘴唇抿成绷紧的线。
“干什么?”我不耐烦的问。
“医生说,小兰姐姐还是有很大几率恢复记忆的。你……不要太担心。”
我没应。
他咬住下唇,谨慎的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个角落后才问:“昨天……叔叔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那里?”
我两指一并,掐灭手中的烟蒂,蹲□一把揪起他的衣领,用嘶哑的声音回道:“不要在这种时候来烦我,小鬼。”
他被我眼中饱含的暴虐吓了一跳:“叔叔……”
我丢开他的衣领,却是急促的回答他上面的问题:“你开着赛艇那么大的目标当望远镜是摆设么?”
他的表情有些讪讪的,好几次想张口都咽了下去,最终闷闷的问:“叔叔是打算明天就把小兰姐姐接回家去么?新一哥哥……我是说,还要新一哥哥帮忙找记忆么?”
“那是黑羽快斗,你不用拐着弯套话。他自己还要在江古田上课,不可能全天陪小兰。”
“叔叔为什么要找黑羽快斗……帮忙?”
我发出短促的怪笑:“那找工藤新一?小兰找了他那么多次都不见人影,我找得到?”
他面色尴尬:“我可以问……”
“那你怎么不问?”
他答不上。
“有总比没有强。如果你有本事把工藤新一带到小兰面前,那黑羽快斗也不必那么麻烦的演戏。”
诊疗室的门推开了,英理和目暮等人陆陆续续的从里面走出。我深吸一口气,绕过他跟了上去。
临走前,他用力攥住我的衣角,低声坚定的说:“新一哥哥……会来的。”
“但愿吧。”我敷衍道。
正式出院的那天,天气一派晴朗。铃木园子让司机开车来接我们回家。
大包小包的杂物放好,她就揽着小兰到一边叽叽喳喳的谈起几天后的校园祭。
用她的话来说,小兰能有惊无险的逃脱追杀那么也能顺利找回记忆。日常的校园生活能帮她想起很多事。
小兰在她兴致勃勃的谈话里渐渐升起对舞台剧的兴趣。
“最后就是骑士来救你,还有吻戏哦吻戏。”园子对着那剧本里的最后一幕,笑得八卦。
小兰被唬住,讷讷的答:“可是我现在不可能去演啊……”
“谁说不能?你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傻了,刚才你念台词的时候不是很顺么?背的也比以前快。这说明你对这个舞台剧是有印象的。再说,和大家都见见面对你也有好处嘛。”
我听了插口问道:“背的比以前快?”
“是啊,叔叔。小兰看一遍就差不多能背出台词了。”
“老公?”英理也停下手中整理杂物的动作,转头看我。
我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小兰,那你就去试试吧。”
“是啊是啊,反正新一那小子不也回来了么。你要觉得害羞……让新一代替新出老师也不是不行嘛。”
“园子,你说什么呐?”
她们很快就笑闹在一处,欢欣的空气将医院沾染的消毒药水味一扫而空。
我和英理彼此对看一眼,亦是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是个好兆头。
晚饭园子留在我们家一起吃。英理本打算下厨,小兰却令人吃惊的主动请缨。
她说,既然以前都是她来做饭,那么现在也不用变。兴许能找到珍贵的记忆。
话虽如此,我和英理还有园子小鬼都不放心,挤在小小的厨房里,紧张的盯着小兰处理着食材。
她刀法娴熟的在砧板上落刀,似乎游刃有余。然而我们依旧颇为担心,生怕一个不留意她就伤到手。
下锅前,小兰终于无奈的把我们四个人轰到餐桌上,叉着腰一脸无奈的冲我们摇头。
突然爆发的气场让包括英理在内的所有人都不自主的缩了缩脖子。一个个正襟危坐,严阵以待。
这么僵直的坐了好一会儿,我们面面相觑,均是忍俊不禁。
园子第一个笑出声来。
她的眼圈有些泛红,但爽朗的笑声比什么都更直接的反应此刻颇好的心情。
就这么坐在饭桌面前和过去无数个日一样嗅着厨房里传来的食物的香气,等着女儿面带微笑端上一盆盆热气腾腾的菜……
什么也没变。
每个人都在意她的失忆。而小兰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她也在努力振作,我们不必担心。
“新一那小子又闹失踪,活该他没有口福。这可是小兰做的第一顿饭呐~!”
我笑着接到:“没错,现在可以说是小兰第一次下厨,有绝对的纪念意义。”
“就是就是。”
英理瞥了我一眼:“新一家应该没人吧?”
柯南忙说:“他在阿笠博士家吃,博士说有事情找他。”
“是么?”
“呃……对了叔叔,博士要我过几天去他家住。”
英理奇怪的问:“怎么好端端的都跑博士家去?”
“这个……”
“你伤口没问题了吧?”我指了指他的腹部。
“嗯,就是有些感冒,没什么关系。”
“那好吧。”
我没继续说什么,直觉上怀疑他大约是要把‘工藤新一’正式搬上台面。
饭后园子把柯南拉到一边,偷偷塞了个文件给他。
“咳,别跟小兰说。我打算让新一演最后的那个骑士和公主接吻的一幕。”
“啊?”他脸一红,把文件小心收好。眼神有些不自然的四下打量,恰好对上我。
他一怔,脸上的红霞退得干净。
“柯南?你听到我的话了么?”
“啊?听、听到了。”他结结巴巴的应。
“千万别忘记了!”
园子临出门还使劲的向他使眼色,换来一个无奈的半月眼。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二更……二更……
求留言,留言二更啊亲
正文 初幕
初幕
帝丹高中的校园祭历来是一项隆重的庆典。为期三天,每年都有不同的主打特色节目,可谓煞费苦心。
今年的压轴自然就是小兰班上出演的舞台剧。
小兰对这次演出的重视比口头说的要多得多。那本不厚的剧本被画满了各种各样颜色的标记,反复背诵直至烂熟于心。
故事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公主和骑士宿命的相逢上演一出浪漫的爱情剧。
也不知是谁设计的台词,虽然通俗却朗朗上口很有感染力,为剧本加了好多分。
我和英理当然不是冲着欣赏故事去的,小兰穿着华丽的礼服站在我们面前原地打了圈就让我们笑得合不拢嘴。
高跟靴,拖地的白色裙摆,一顶做工精致的王冠。平素不怎么打扮的小兰换上这么一身登时给人惊艳感。我和英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因为后台忙碌,我们没停留多久。趁着演出没开始,英理挽着我的手信步在帝丹校园里随处的闲逛。
“自从毕业以后,我好像就没回过这里。变化真大。”她在布置的焕然一新的礼堂外叹道,“一晃都快二十年了。”
“前几次家长会不是很重要就没和你提起,否则也能有空来看看。”
她指着不远处的樱花林:“还记得那里么?四五月的樱花属这里开的最漂亮,米花公园那边虽然多却不如这里开得好。”
“所以才是传承至今的约会地点。”我笑着接上。
“可惜现在樱花大半都还没开,只有几株稀疏的早樱。”
我眯了眯眼:“今年的樱花比往年开得迟。本来校园祭选的日子就是樱花刚开那会儿。”
“你还找得到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么?”她歪着头问我,仿佛被这盎然的春意激起了一份属于少女时代的纯真。
我没被挽住的手微微一颤,不自然的蜷曲起。
很久以前调查的有关她和‘毛利小五郎’的资料快速的在脑海中掠过。
可惜这件事没有任何头绪可言,大抵是属于谁也没告诉过的私密。
英理的性子注定了她不会像有希子一样过多关注与这种少女时代的恋爱,所以当初我对查不到这样的琐碎细节并不在意。他们之间重要的私人相处,我都曾从被深度催眠过的‘毛利小五郎’口中详细了解过……
所谓第一次约会——没可能会拉下……
我忽然意识到这极可能是个圈套。
她在试探我。
原本沉浸在温馨的家庭生活而迟缓的神经因为这个猜测绷紧。
“是在这里?我怎么没印象……”与其说错倒不如用遗忘这个万能的借口有用。
她的眼神闪了闪,接着噗嗤一笑:“骗你的。”
“这种几十年前的东西怎么可能还记得住啊。天知道你有没有骗我。”我没有跳下她铺好的语言陷阱。
“好吧,的确。我自己也不确定。”
“我们要不要去教学楼看看?”我指着不远处的高楼问,“听说刚建起来的,也不知道那几个校园怪谈还有没有。”
“你怎么老记着这些东西啊?”英理没好气的捶了我一拳。
我咧开嘴,刚想夸赞自己几句就瞥见从教学楼并肩走来两个十分打眼的人。
两人的身高相较日本人来说都偏高挑。右侧的男子有着一头醒目略长过耳朵些的金发,穿着随性的休闲装,走起路来颇为轻快活泼。左侧的男子则是一头深棕短发,西装革履,走路沉稳有力。
年纪看上去都不大,三十左右。极好的阳光打在他们白皙的皮肤上,衬得本就出色的容貌更显眼了。
走得近了,两人的容貌就更清晰。都是典型的西方人长相,棕发的五官更硬朗深刻,日耳曼的血统从他不经意间的神情里可以一窥一二。而金发男子则更有着意大利式的风情。
我瞳孔猛地一缩,几乎下意识的想要转头避开。感受到起手上英理的手施予的重量我才忆起这完全多余。
我站在这里,顶着毛利小五郎的脸,他们又怎么可能认得出我呢?
只是……
为什么他们会在这儿?
“怎么了?”我的沉思引起了英理的疑惑。
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无碍:“走吧,演出大概要开始了。”
“嗯……”她不疑有他,和我一起转身返回礼堂。和那两个男子错身而过时,饶是她也不由多看了两眼:“他们是这里的外语老师?”
“小兰说她的英语老师是个女老师,叫茱蒂什么的。”
“是么?”她不再多问,显是把他们当做无关紧要的路人。
我们的座位是事先安排好的,是做为演职人员家属的福利,刚好正中间,视野极佳。
我坐下前扫了遍全场,这会儿已经有很多人落座了。阿笠博士带着一群小鬼坐在我们前排。右上角不远,我一眼就看到戴帽的服部平次和扎着马尾的远山和叶。他们座位是后来才订下的,没和我们连在一起。
刚才两个男子坐在更远一些的角落里,他们的位置如果看向舞台估计有一大半被挡住。但他们并不在意,彼此低声聊着,看来不太像冲着舞台剧来的。
我收回视线,身边戴着口罩的小鬼一直有意无意的往那个方向瞟去。
如此,多半是来观察药物活体实验结果的。
没看到黑羽快斗——或者说顶着本身样貌出现的黑羽快斗,我颇感庆幸。那两个人可对盗一的脸不陌生,若是黑羽快斗做出些什么奇怪的举动……
“老公?”英理伸出手在我眼前晃,我眨了眨眼,礼堂里已经响起了应景的音乐,舞台上的帘幕不知何时拉开。
——开场了。
从开场公主不愿屈服订下的婚姻到几次三番遭遇危险……大部分的戏都是小兰主场,大量的台词,大段大段的心里独白,对一个业余水平来说挑战度很高。
难得的是小兰演的很不错,丝毫未怯场。
她全身心的投入到角色当中,在念出那些爱情宣言时,眼神清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