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过来前我已经接住了魔羽倒下的身体。
这个人,总是在我觉得看透了他的时候做出让我预料之外的事。那个时候是,现在也是。
“为什么?”原来魔的血液也是红色的,
甚至比人类的颜色还要鲜艳。
“因为我……还是不忍心看着你死掉。”从来没听过魔羽这样子说话——似乎随时都会再也发不出声音。记忆中的人……
记忆……什么时候开始记忆中多了这个人?
心里似乎出现了裂痕。不能再想下去了!
我伸手轻抚着魔羽的脸颊——魔兽即使幻化人形肤色也会相对较为偏紫色一点儿。
“青鸾……我从未想过……”魔羽轻轻的笑着,染着血色的唇似乎并没有动,但是我知道他在笑,“你也会流泪……”
异色的瞳孔缓缓闭上……
如此,便够了!
知道他会为了我的死伤心就足够了。这么多年,终于解脱了。
死亡是一切的终点。爱也好恨也好,死了之后,便也就没有了任何感觉了 。
青鸾……我只是从来没有后悔碰到过你。
因为你的出现,我的生活不再寂寞。无论爱恨,都是一份牵挂——他让我冰封的心感觉到了温暖。
流……泪……
我……吗……
木然的抬起手,指尖顺着眼睑滑下……
眼泪……吗?
这种陌生的液体,就是泪?
千万年之前,我说飞蓬寡情冷漠;他说我没血没泪。
但是为什么……
是时间改变了过去?还是我和他从来没有了解过彼此?
魔羽说我不爱飞蓬,但是……如果那感情不是爱,又是什么呢?
“……”死亡……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一个生命的流逝,就好像一朵花的凋谢。
那两个人,让人完全没有插入的空间。可是为什么他们不能好好的化解心结?
“白豆腐?”感觉到景兄弟不安的扯着我衣摆,我赶紧回过神来。
“我没事的。”低下头,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底气不足。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景天似乎有成了那个我陌生的人,“当一个人做出一样选择,他就要承担后果。”
“……”我沉默了。选择……和结果……难道是注定的吗?
“白豆腐……”景天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却没又没说出来。
我开始更加不安。越来越觉得景天离我遥远了。明明在身边,却好像伸手都无法触碰似的。
“景天……”我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
“白豆腐?”景天担心的看着我。
“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我察觉自己的神态,赶紧松开手。却不想竟被他反握住了。
“我不会死的。白豆腐你相信我,我,景天!绝对不会死在你前面的。”他一本正经的看着我的眼睛,我忽然有些眼酸——如果某天我死了,谁照顾你呢?如果你死了,还有谁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青鸾,我要带魔羽离开。”忽然传开若纤姑娘的声音,拉回了我们的心神。
所谓宿命,就是指死亡和分别吗?
我曾对魔羽承诺不插手他和青鸾之间的事。但是,此刻我却觉得后悔。
不是没有看过死亡,我也曾经杀过人。只是,青鸾的死,让我难过。
我们本是没有心的魔,不过因为爱上同一个人而熟悉。为什么会难过?
如果死亡是一切的终点,那么便让这几百年的宿怨随着魔羽的死消散吧。守着青鸾这么多年,不是累了,只是空虚了——时间的流逝,让我曾经爱着的心慢慢死寂,终于找不到活过的痕迹。
魔物死亡之后会形体会风化成灰消散,但是如果魔元没有受损,还是会在千百年之后重新凝聚成形。
“你说我不爱飞蓬,那么我爱着的……又是谁呢?”青鸾似乎并没有听见我说的话似的,他微垂着头喃喃自语,“魔羽……你最残忍的地方……就是舍不得伤害我。”
我看到青鸾怀里的人形开始渐渐透明……
“小蝙蝠?!”那个人好像就要变成灰一般,难道魔死掉之后就是这样完全消散连尸体都不留下吗?
我冲过去想抓住魔羽透明的身体。但是却只是完全感觉不到只能看着那透明的形体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的从眼前消散。
“景天……”白豆腐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很用力——好像在确定着什么一般。
“为什么?”我问,却不知道在问什么,亦不知道在问谁。
魔羽死了,因为我和白豆腐的出现吗?
死亡……到底是什么呢?
“……看来魔羽封印了自己的魔元。”那个女人说着我不懂的话,“青鸾,魔羽说你不爱飞蓬;或许,我也不爱你。我们两个自以为什么都清楚的反而才是最糊涂的。”
“……”我拉住白豆腐的手,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温柔的带着安抚的眼神。
“我要回去自己的领地了。”她说完看了青鸾一眼,那眼神……我看不懂。太复杂了,如何能用一双眼睛承载那么多的情绪?
爱恨贪嗔痴,红尘多少悲剧因此而起。
只要有感情,就会有喜怒哀乐的情绪波动。
魔羽是因救我而死。虽然那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但是我却丝毫不会因此而觉得好过一些。
青鸾维持着环抱的姿势,似乎没有再为难我们的打算。于是我盘膝坐下: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
鬼道乐兮,当人生门。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
人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
高上清灵美,悲歌朗太空。
……
……
就算没有那个必要,我也还是决定要替他超度。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PS: 关于“死亡,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让我印象最深的回答是:
“死亡,不过是故事的素材而已。”——《僵尸借贷》
简单的一句话,却太过锋利。比刀子还直接的揭开作者的残忍和注定无法改变的故事……总要有人牺牲了,虽然不一定是死亡……
只是有感而发~~绝对不是在透露剧情~~~呵呵……
15、
物有自然,事有合离。有近而不可见,有远而可知。
七千年。
凡人有多少个七千年呢?
仙神又有多少能承受住七千年的寂寞?
那数千年前身边经过的神仙,不都已经烟消云散于天界了吗!
魔羽,我要你回答我的疑问!
所以,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消失!
我闭上眼,脑中浮现我们第一次相见的情形。那时候的他,只不过是一只五百年道行的魔兽。虽然已经可以幻化人形,不过他却似乎并不喜欢人类的模样。后来自己是为什么被他缠上的呢?为什么呢?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久到自己都开始遗忘了!
我知道你把自己的魔元封印在什么地方——因为你曾经告诉过我。
是不是那个时候,你就预感到今日的局面?
“逝者已矣,还请节哀。”白豆腐忽然开口。让我有些诧异。
“白豆腐……”我握紧他的手。这个人总是这么温柔,明明自己都在难过,还劝说别人不要伤心。
“呵呵呵……哈哈哈哈……”青鸾疯了似的放声大笑。黑色的魔气在他身边聚拢。我抓着白豆腐的手,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是和白豆腐在一起,即使是害怕那也还是幸福着。
那青鸾又忽然开口,声音冷冰冰的:“魔界之门在妖肆林,从这里离开,南去五百里。林中有一玄色石壁,那就是开启魔界之门的钥匙。”
“……”我和白豆腐相视一眼,这人怎么忽然间好说话了。众叛亲离打击过大吗?
“喂!你也别太难过……小蝙蝠他……”
“飞蓬,你变了……”
我好心的打算安慰他,不过他却忽然打断我的话。我直觉性的就开口反驳:
“我不是飞蓬!我叫景天。”
“景天……吗?”他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或许对你来说飞蓬不过是个过去式,但是在我眼里,你就是飞蓬。无论轮回多少次,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性格,都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你这人怎么说不通!都说了本大爷我不是飞蓬了!”我怒了。那劳什子的神仙有什么好?一个两个都认定我是飞蓬!
“景天……”白豆腐反手握着我的手用力。我知道他是在无声的安慰我。因为白豆腐认识的人是景天,他爱着的也是景天,是我,不是飞蓬!
“或许千年前的事情于你已经没有意义了……你们走吧。”青鸾甩手背过身,不再看我们 。
我想我能了解他的感受。他对飞蓬有着深深的依恋。那情虽然不一定是纯粹的爱情,可是却绝不会比爱情淡薄。我拉过景兄弟,对着他摇摇头。再多的话对于青鸾来说也是多余吧。数千年的执着,不可能一夕之间化解的?
“……有时候,活着的人要试着向前行走。”这样安慰的言语其实很苍白,可是,谁又能说些别的什么?
情生爱,爱生怨,怨生恨,恨生痴……多少人都逃不出“情”这个字的牢笼,甘愿被情网缠绕束缚。
我和景兄弟并肩离去,在石门转弯处,景兄弟停了下来。我感觉到他情绪的混乱。或许他是有什么话想对青鸾说,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吧。
我陪他站着。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与其等一个不属于你的人,为什么不把握身边触手可及的幸福?”
说完,他拉着他毫不停留的快速离去。
他说这话时,身上自然而然的笼罩着一层高傲的光华。让人忽然间觉得那么遥远,明明就在身边却好像无法碰触。
我低头看着交缠的十指,握得那么紧,无论如何今生也不会放开的!
地下沉闷的空气,即使出了洞府,那死亡绝望的感觉还是在心间聚拢。
“景兄弟……可要找一处稍作休息?”有些不安的问道,这些日子,景兄弟明显消瘦了不少。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的开口,“白豆腐……我们不去魔界了好不好……”
“……”我无法应声。这一路,我们看到了太多悲剧……如果往前走,或许还会看到更多。可是……我不能逃避!因为我一旦退缩了,景兄弟就没有希望了。他还这么年轻,不应该早早的就走入黄泉!
“对不起……”我垂下眼眸,喃喃着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人间和魔界的边界是没有风的,也看不到天空。沉闷的气息,压得人呼吸困难。瘴气稀疏,并不会对我们造成太大的影响。
“傻瓜!”转身捏捏白豆腐的脸,“想那么多做什么?你不是说了,活着的人要向前走。”得逍遥时且逍遥,想那么多根本不符合我的风格。而且还让白豆腐伤心了。
“景兄弟,我……”他吞吞吐吐的说不完整话,不过我大概也能猜到他要说什么。他这个人总是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边,也不想想那并不宽阔的肩膀要怎么抗。
“直接去妖肆林吧。”我凑上去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下,然后笑眯眯的看着白豆腐立刻变成红烧豆腐,“直接飞过去吧~那么远,用两条腿走多累啊……”
岔开沉重的话题,我拖着脸红发愣的白豆腐直接御剑往南边飞去。
其实能活下去当然好。和白豆腐一起白头偕老是我最大的愿望。
PS:青鸾的故事被我推延到番外了……第一人称就是麻烦在这里……很快上部就完结了……故事大纲已经全部翻新……妖肆林其实按照原来的设定也是有故事的……一个难得温馨的故事……只可惜不能太大篇幅所以我精简它……不写也是可以的……只是故事可能会不完整……
16、
“小妖……小妖你在哪里?”
有陌生的声音响起,不过却没有人气。想来也是妖魔吧。没有戾气,应该不是凶恶之物。景兄弟好像什么都没法发生过一样的说笑,拿得起放得下——这是他最大的特点。不是不重感情,只是把一切都放到心里。他不希望我为他担心,我又何尝不是这么想呢……
“白豆腐~要不要去看看?说不定会是珍贵的动物,一定值很多钱的~~”他回过头看着我。英俊的脸上满是期待——好像已经看到了一堆黄金放在眼前一样。
“景兄弟,还要赶路……”实在不想再惹上什么麻烦了。
“迟一天早一天有什么差别的?都绕了大半天了还没有看见那什么玄色石壁。”景兄弟兴奋的指着前面,“那边那边,快点过去!”
看他兴奋的像个孩子,我也不忍心扫兴。当下便随他去了。
“喂!你在找什么?要不要帮忙?”景天忽然从剑上跳下去。
“啊!”那人下了一跳,“你……你们……”呆呆的看着我们。
“你不是人吧?是什么妖怪?”嘿嘿!我凑趣上拦住那小东西的路,年龄好像也不大,十四五岁的模样,淡棕色的头发,娃娃脸。看起来很好欺负。
“你们是人类?跑来这里做什么?快点离开!”这小家伙看清我和白豆腐是人类好像就变得不害怕了。眼睛里还有着明显的轻视。态度也傲慢无理。
“谁规定人类就不能来这里的?这里这么多路,老子爱走哪就走哪。”我挑眉,抱着双手盯着这个小东西,“你的原形是什么东西?”
“我才不是什么东西!我是这林子里的茉杉树精。”
“哈哈哈哈哈……”我不由得笑出来。小家伙气鼓鼓的掐着腰,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哪有人会这么理直气壮的说自己不是东西的?
“你笑什么笑?不想死就快点离开这里。”小家伙红着脸瞪我,“人类来这里等于自寻死路。”
“不来这里我也一样要死。”这小家伙看起来本性不错。一般妖魔看到人大都要喊打喊杀的。
“你……不像是个短命的……”那小家伙犹豫着说道。
“那是当然!”我哈哈笑着,满不在乎,“本大爷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景兄弟……”我无奈的那哈哈笑着的人,“我们还要赶路。”
“你们要去什么地
方?”
“在下徐长卿,这位是景天。我们正在找玄色石壁。”这孩子虽然看似单纯天真,可是,我却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郁结的死亡味道。凡是生灵,必有生死轮回。当死之时却强留人世就会在身上聚集死亡的阴郁阴气。聚集的阴气愈重,说明那人停留的时间愈久。
“……难道你们要去魔界?”他惊讶的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我和景兄弟,“就你们这模样,只怕刚入魔界就要被群魔吞食。快点回去吧。”
“对了,你刚刚是在找人吧?”我转开话题。魔界奉行弱肉强食,也没有人类的约束多。此行凶险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无论前路有多艰险,我都要过去。
“对了!我是在找小妖的。都是你们挡路!”他一惊,立刻准备绕过我们跑去找人。
“要不要我们帮你一起找?”景兄弟却从后面抓住他的衣领让他走不了。
“放开我!”杀气骤然涌现。
“啊——”我连忙上前却还是慢了一步,“景天!你怎么了?”
“好烫好烫!”他甩着手眼神带着安抚的看着我,“没事,只是好像被火烧了一下。”
又让白豆腐担心了!都是这个小家伙害得!
“喂!好好的你干嘛放火烧我?”我不爽的等着那个看上去很理直气壮的小毛孩。
“谁叫你碰我的!活该!”
“你——”我气结!这小东西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你找打!”
有时候揍人不需要多厉害,只要气场够强就行了。例如现在……我就追着那个小东西打!
“景兄弟……你们……”我无奈的看着那两人。
一个半大的孩子和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凑在一起是不是就会这样?一个跑一个追,两人维持着原地绕圈。
“住手!”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下一刻,景兄弟会一股风力推开,而那个孩子也被人护到了身后。
“景天……”我赶紧上前几步接住他,“没事吧?”
“不要紧。”
“你们两个人类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我地界!”低沉浑厚的声音,浓重的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的死亡阴气。男人的年龄并不很大,不过却稳重沉稳。
“小妖!我还以为你又不见了呢!”
“我不会离开你的。放心吧。”
卿卿我我的,把我们当不存在啊?我翻手楼主白豆腐的腰,不爽的看着那开始陷入二人世界的两人。
“喂!你们两个是什么品种?”如果是稀有物种的话,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的。
“……”年龄老一点的那个恶狠狠的盯着我,好像我欠他几百万两黄金一样。
“在下徐长卿,我们路过此地,如有冒犯还请见谅。”这块白豆腐,好好的干嘛道歉?
“我是琴虫。”他似乎并没有介绍怀里少年的打算。
“难道是生于大荒肃慎国的异兽琴虫?”我惊讶的看着那男人。琴虫是不能离开大荒生存的。难怪他的身上积聚了如此多厚重的死亡阴气。
大荒肃慎国,有虫,兽身蛇身,名曰琴虫。
“这地方并不适合生存……”他将那少年护的很好,我忽然惊觉了什么。
“不要多管闲事!”他的眼力蔓延开杀气,“这里不是人类该来的地方。快点离开!”
“我们待在这里你管得着吗?”景兄弟不爽的开口。刚刚被推了那么一下他大概是觉得掉面子了。
“我们要去魔界。”我拍拍景兄弟,示意他不要动气。
“……”琴虫看着我们,缓缓开口,“他活不了多久了……”
“我不会让他死的!”我坚决而肯定的打断他的话。“死亡”不是一个能够随便说出口的词。它蕴含的意味太沉重。
“……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人类出现在这里了……”琴虫安抚着扑在他怀里的少年,淡淡的对我们道,“我送你们去玄色石壁吧。”
“小妖!你管他们干嘛?我们回家嘛~”少年掖着琴虫的袖子撒娇道。
“优儿,乖。反正我们回家也顺路。”
我和景兄弟跟着他们往东边折转。这里大部分是没有路的。直接绕着遮天蔽日的奇怪林木自己找路。
17、
七拐八弯的,没有路的路。总是在某一处尽头峰回路转。如果不是跟着琴虫他们,我和景兄弟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吧。
“魔界是没有礼法的,胜者为王。”琴虫说道,“一旦你们去了那里,最好抛弃所有不必要的东西。例如……同情心和道德礼仪……”
轰——
忽如其来的咆哮声震的人耳鸣阵阵。脚下的地也开始晃动。
“怎么回事?”景兄弟抓着我,担心的看向琴虫问道。
“好像是魔兽……”琴虫紧紧拉着少年的手,“这里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我们努力的维持着站稳。忽然一道火焰疾驰而来。灼烈的炽热气息扑面袭来。
“火奴兽?!”琴虫抱着少年飞身退开。我亦同时拉着景兄弟避开迎面而来的冲击。这只魔兽不好对付!
就在我们惊讶戒备的同时。一道暗红的身影骤然掠过。红色光芒闪过天际,刺得人眼睁不开。再回头,那魔兽已经一分为二——开膛剖肚,血流遍地。
面前血红色长发飞扬的男子手上正拿着火灵珠。
没想到才没多久,灵珠竟又现世了。
我暗暗戒备。这个忽然出现的男子看似并非善类。他的身上有些许的魔气。
“真残忍……”琴虫怀里的少年皱眉道。
“你是什么人?”我不爽的问道。白衣红发,一看就不是人类了。而且还长的那么妖孽。一个男人长了那么一张脸真是祸害。
他却只往我们这边扫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去。身型快如闪电。
“吾名羲和。”清澈低沉的声音随风传来。血色发丝飞扬,转瞬即逝。
“靠!装什么神秘!美人了不起啊?”我撇撇嘴,不爽的看着那人消失的地方。果然还是我家的白豆最好。
我忽然抱住白豆腐的脖子,顺便在他脸上啃了一口。
“白豆腐~~果然还是你最好看~~~”
“景兄弟……”我不自在的撇开头,不敢迎视他清澈爱慕的眼睛。我想,我的脸一定红了。他总是像个大孩子一样随心随性。
“卿卿我我的,不害臊!”那少年忽然道。
“你以为你和那个什么琴虫就没卿卿我我?”景兄弟似乎不满被人打搅。口气颇为不悦。
“……往前走就快到了。”琴虫岔开话题,拉着少年先行一步。
我亦拉住景兄弟跟随上去。
周围景色变幻无形,魔气也越来越浓。若非我和景兄弟之前服过丹药,怕是此刻多有不适。
没多久,一块玄色巨石立在我们面前。
“这就是魔界之门?”靠!一块黑色的石头而已。我不屑的上下打量它。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我们就送到这了。之后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那什么琴虫开口说道。
“多谢!”白豆腐抱拳道谢,“可以耽误阁下片刻吗?”
我奇怪的看着白豆腐,他干嘛要找那个琴虫?
琴虫安慰的拍拍他身边的那个小东西,然后和白豆腐走开。
“喂!你说他们有什么事?”我瞅了对面的小破孩一眼,然后不放心的看着白豆腐和那个人。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
“小妖是不能离开他原来生长的地方的。一旦离开,就会死。”
“什么?”我吃惊的瞪着眼前的小破孩。他的眼神有些伤感。
“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我只是自私的不愿意他离开我。”他看着远处,喃喃自语似的,“无论他要承受什么,我都不能没有他。即使是痛苦……我也需要他陪在我身边。”
“你……你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我生气的吼道,我完全无法理解他的做法,“他痛苦你不也一样痛苦?”
“是啊!我们都痛苦……”他浅浅勾勒嘴角,完成一个冰冷的笑容,“没有他,我会死的!所以……当有一天,他撑不下去了……我就陪着他一起死亡。但是,在这之前……无论多么痛苦,我都要他活着陪我!”
“你……”我震惊的看着他。他是那么的绝望……但是却又似乎并没有向生命妥协。我想我大概知道白豆腐把琴虫单独叫到一边的原因了。
“喂!趁着还拥有的时候好好珍惜吧。”
“呸呸呸!!我和白豆腐会一直在一起的!什么‘还拥有的时候’?真是乌鸦嘴!”
“呵呵~”
“笑得这么奸诈干嘛?”好好一孩子非要皮笑肉不笑的。搞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和他还真般配~”
“那是自然!我和白豆腐的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嘿嘿笑起来。算这个小东西有眼光。
“自恋!”
“你说什么?”我怒。这个小东西,果然不是什么好胚子!嘴巴这么毒。
“这瓶药丸和经书能够帮你驱散浊气。”我从行礼中取出东西交给琴虫,“虽然只是清心静气的经书,不过对你会有些帮助的。”
“谢谢。”他接过东西对我点头致谢。
“为什么……”我考虑着是不是应该问出口。这个问题有些冒失。
他却好像知道我要说什么似的,淡淡的笑了笑:“我的死亡之气会削减优儿的生命。是的,或许我离开对他有一些好处。可是没有我,那些好处于他漫长的生命只是慢性的折磨。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直到他的生命结束。为了这个,我不惜一切。”
“……”我敛下眼眸。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爱人方式。我无法评价什么。因为我不知道,如果我和他的立场一样,会不会作出同样的事?
“爱情的本质是相同的。只不过每个人表达的方式都不同。”他淡淡笑着,“不必担心。我和优儿都是幸福的。”
“……”我微笑着回应。只要幸福,就足够了吧。即使会有痛苦存在。
这世上的很多事情,是无法明确分清对错的。我们只能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
PS:到20章上部就完结了……提纲全部处理好了……下载了仙三,准备做视频……呵呵……不知道有没有动力坚持到底……
18、
“本座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
“红毛?!”他们刚从玄色石壁进入魔界,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靠!你怎么不早点来!”
“哼!若是你们连踏入魔界的本事都没有,本座还指望你们能拿到血琉璃。”红毛嚣张的挑眉。
“果然是你和白豆腐说些有的没有!”我大怒。要不是他说了多余的话,白豆腐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本座说的是实话。先随本座去魔宫吧。”
“你说去就去啊?嗯?白豆腐……”白豆腐拉拉我的手臂。我撇嘴瞪他。不要红毛帮忙我们也行啊!
“有劳魔尊引路。”
好吧……念在白豆腐是为了我好就算了。
魔殿并不像想象中的灰暗。整座殿堂结构很奇特,气势恢宏。看不出材质的柱子支撑着魔宫的整体形态。黑色的琉璃盘龙瓦片,霸气的构造。
“十九重魔域,血色琉璃只能在那里。”魔尊重楼忽然开口,“本座只能送你们到十八重。那十九重,从来没有魔进入过。”
“你是魔尊哎!魔界竟然还有地方你去不了?”景兄弟见到什么奇怪物件似的打量魔尊。
“十九重并不隶属魔界范围。”魔尊仍是狂妄的姿态,“任何记录里都没有魔域十九重的存在,不过本座确实曾去过那地方。”
“你不是说去不了?”景兄弟疑惑的问道。我也觉得奇怪。
“本座曾在十八层逗留,偶然间踏错空间。只是很短的时间,我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魔尊继续说道,“不过那里确实不是魔界应该有的地方。”
“那为什么还叫魔域十九层?”景兄弟挑眉问道。
“因为本座高兴。”
“……”景兄弟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想他可能是在腹诽。
“魔尊是如何知道血琉璃在魔域十九层的?”我问道。虽然我知道魔尊重楼说话总是可靠的。可是我还是希望能确定一下,毕竟景兄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耗了。
“本座自有消息来源。这个你们不必知道。”魔尊淡淡的挥手,“你们稍作休息,明日我送你们去十八层,至于能不能进入十九层就看你们造化了。”
“……多谢!”原本我并不想耽误时间,可是,景兄弟脸上明显的疲惫是我更不想看到的。
魔界与人间不同之处良多。任何一处都没有奢华,更不死天宫祥云笼罩。这里散发着的气氛是一触即发的。仿佛无处不存在着危险。弱肉强食就是如此吧!只要一个不小心,大概是沦为别人果腹的食物。
“不要担心。”我抬手欲抚平白豆腐紧皱着的眉头,“一定会找到的。”
“恩……”他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
“难得来魔界一次,我们去外面探探险吧~”我拉着白豆腐兴奋的外门外去。
“景兄弟……”他皱着眉被我拉走,却没有说什么。
看红毛那个造型,就知道魔界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了。不过却挺有看头的。以黑色为主,让人感觉很压抑。高耸的奇怪巨石,从悬崖伸张出的枯藤。只有树干,枯萎的黑色向上无限延展。显得有些阴森沉闷。
“这里还真荒凉。”我有些不满。什么都没有,入目都是空旷,“还以为魔界会有什么特产呢……”
“凡人才会享受口腹之欲。”我笑笑,景兄弟还是这个样子,开朗随行。这样的人,总是让人觉得像阳光,即使是在魔界这永存黑暗的地方,也会觉得温暖,“魔并不需饮食,他们和人的差别很大。人之所以被称为凡人,是因为他们有太多的感情和欲望……”
“白豆腐……你说我头都晕了……”他无力的趴到我肩上,“这里真无趣,等我们回到永安当,一定要吃顿好的!”
“恩。我们一定会很快回去的。”我握住他的手,淡淡的笑着。
“回
去吃豆腐全席~~”他得意的嬉笑。
“……”我撇过头不看他。这人,总是没个正经。
“回去吧~”
“恩。”
第二日魔尊如约送我们去十八层魔域。可是事情并没有想象的轻松。我们两几乎把十八层绕了一圈,却丝毫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更别说可能进入到十九层了。
这样持续了数日,仍旧一无所获。
“靠!这破地方!!”我拉着白豆腐找了个石头坐下。
“不用急。景兄弟。”他拍着我的肩膀宽慰。事实上,他才是最着急的那个。
“回去吧。反正也是浪费时间~”我爬起身,一脚踹飞旁边的石头。
“景兄弟,再等等……”白豆腐抓着我的手。
“哇啊!!什么东西在拉我?白豆腐!!”我忽然被什么东西拉住似的,慌乱之下赶紧死死抓住白豆腐。
“景……”
……
一阵晕眩……
“白豆腐?”感觉手里是空的,我赶紧四处张望。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这种地方,能让人发疯。
“白豆腐??白豆腐你在哪里?”我有些慌了。为什么他不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很久没有人来到这里……”
“谁?”莫名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渐渐的,开始有淡淡的花香味道。不是清爽的香,这种香极浓,甚至有些刺鼻。或许它们一开始就有,只是我没注意,“你是谁?”
“原来竟是个普通人类……上一次来这里的魔,杀气很重。我很讨厌。”她开始慢慢说道,声音有些清冷,有些幻梦,“你这孩子心灵倒是不错。可惜……命不好……”
“白豆腐在哪里?把他还给我!”我冲着那莫名的声音吼道,“别在这里装神弄鬼的。”
“你想见,就能见到……”她的声音开始渐渐消失。我忽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变。香味儿越来越浓烈。
只有想……就能见到……
真的如此简单吗?闭上眼,不让入眼的景色扰乱视线。心里想着,脑中念着,牵牵挂挂的……始终只有那一个人而已……从一开始就觉得特别的存在,无论过多么久,都不会忘记……
感觉似乎在慢慢消失,有湿润的血腥味传来,空气里似乎有打斗的声音。我骤然一惊,睁开眼——一片血红?!
视野里是无尽的血红色碎花,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花。形状虽如莲花,色泽却如血一般。
我循着打斗声响起的地方寻去……
“来到这里的人,从没有如此‘真’的。”戏谑的声音飘荡着。
我恍惚着骤然想起——“景兄弟?”
莫名的心慌。景天他人呢?他去哪了?
“与其担心别人,还不如想想你自己。”一个模糊的影子缓缓清晰。是个女子。她的声音虽然微软,却总透着一股子邪气,让人听着就不舒服。
“你是谁?景兄弟呢?”我急切的问道。
“我叫红莲。”她微微笑着,“很久没有看到你这么‘干净’的人了~”
“……”我疑惑的看着她。她的话中似乎有深意,虽然我不明白。
“虽然很可惜,不过我还是要杀了你。”她艳色的红唇扬起深刻微笑的弧度,“擅闯‘琉璃幻梦’的人都得死!”说着,她扬手成爪向我袭来。
我早有戒备的躲开,抽剑迎敌。心中挂念着景天的安危,我也无心缠斗。一时间倒是分不出上下。
“白豆腐?!!”熟悉的声音响起,一时恍惚,却让我被那姑娘划破了右手臂。我立刻念动心决,指剑为芒,逼退那姑娘。
“白豆腐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有看到他没事,我就放心了。
我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白豆腐一番,除了手臂刚刚被刮破的伤痕外,确实无恙。
“白豆腐,你怎么会在这里的?那个一定要杀你的人是谁啊?”我撕下中衣干净的地方忙着给白豆腐包扎。
“我恢复意识就是在这里。她说她叫红莲。至于为什么要杀我……她说闯入‘琉璃幻梦’的人都得死。”白豆腐说着。眉宇轻皱,似乎有心事。
“不错!”缥缈的声音惊雷一般在我们周围响起,无所现行又无所不在似的,“无论神魔,来到这里都一定得死。”
“别装神弄鬼的!你说死就死吗?有本事出来打!”我不满的对着周围咆哮。
“你们还没看到吗?”她自信的轻声说道,“看看你们的脚下。”
我奇怪的往地上看去。无边的血色花朵蔓延,娇艳的颜色怎的如同血液般,盯着看,似乎能感觉到液体的流动。
“白豆腐……”我对上他同样吃惊的眼神。眼前的景色不能说不美丽,可是太过妖异的美,总是让人害怕。
“别担心。”白豆腐尽量放松的温柔笑着。我知道他是在宽慰我,可是,我的心里一直蔓延着不好的感觉……这样的感觉,是曾经有过一次。那一次,茂茂死了……
“道家都说人妖殊途,其实仙和人也一样。”空中缥缈的声音愈发清晰,竟然是个男子的声音。清冷淡薄却气势凌然,让人听之起敬,“求不得,得不到。飞蓬将军,放下情字,离开此处。本君本不予与你为难。”
“你是谁?”我惊讶的脱口而出。
此处竟有人知景天是飞蓬转世?这个诡异的地方,到底是哪里?
“蒲多洛,可惜了你辗转数世轮回,竟还是为情所苦。”那男声又继续道,“血莲盛放,必定饮血。这是你二人命中定数。好自为之。”
我微微皱眉。这声音……竟然有些熟悉。他口中的蒲多洛……又是何人?为何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会微微泛痛?
“小心!!”千万思绪,在看到景天危险的瞬间只化作两个字。
“白豆腐??”他吃惊的瞪大眼,什么都来不及反应。
我笑着缓缓后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景……天……”
“白豆腐你不要吓我!”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白豆腐,为什么你要推开我?难道你不知道我宁愿自己死亡也不想看到你出一点事?
“可惜……没有找到……血琉璃……”有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唇角滑落。他的心脏处,一颗盛开的血莲花穿透而过。
“白豆腐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紧紧的抱住他,“你答应我要陪我回去吃尽人间美食的!不许食言!!”
“景天……”
“尚轩阁下已经给过你们提醒,可惜……”艳丽的花海中,之前和白豆腐打斗的那个女人又出现了,“你们知道吗,‘琉璃幻梦’是我的家。你们有自己重要的要保护的人。我也有!所以……想拿走血琉璃的人,都必须死!”
“是你?!我要杀了你。”怒气迷失心智,我感觉全身的骨骼开始泛疼,不属于这个身体的灵气在关节间涌动。这是那个神将的力量。属于飞蓬的!
摊开手,化气为剑,无形却胜过有形。剑气扫过的地方,残花零乱的漫天飘零。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感觉到疼痛。温热的血液顺着我的手臂滑落。
“飞蓬将军,尚轩阁下已经说了,仙人殊途,你们好自为之吧。”这人的力量竟如斯强大,如果他想,或许“琉璃幻梦”会被其毁灭。满地血莲都是我的骨血,竟然在他的剑气下皆数凋落!我已经无法再维持人形……
琉璃……你一个人,可会寂寞?
望着漫天飞花零落,我淡笑着化成瓣瓣花朵消散沉闷的空气中——这里没有风,也没有声音。他们还在自己是世界里挣扎,此刻我无论说什么,都是无意义的了吧。
“不要……伤……心……”我从来不想看到这个人伤心,更不想看到他流泪,“景天……”不管他是神是人,都不过是我认识的那个景天。
“白豆腐……不要离开我……”
“……”身体的痛超越了能承受的范围,我感觉到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是人还是那张脸,清俊,此时却带着些许冷傲。银色的铠甲也散发着冷光。和第一次见到他穿铠甲的感觉不同。应该说……此刻的他……更像飞蓬。
“景……天……好好……活着……”我希望他没事,我希望他能享受自己剩下的人生,“无论……你还有多少日子,都……好好……活……着!”
“不要!白豆腐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白豆腐,你说要找到血琉璃和我永远在一起的……白豆腐……”炽热的泪滴落到我脸上。如果可以……我不会向死亡妥协!
奢华艳糜的花海一瞬间枯萎。再繁华糜烂的艳丽风景,也只是昙花一现吗?刚才那片似乎没有尽头的花海枯萎后,真实的风景慢慢蔓延过一切。我恍惚发现,我们的后方竟然我一处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