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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医者
作者:悫悾
(一)
沿海公路旁,停了一辆香槟色的宝马。
“安总,到了。”前排的林助理转过头来,金色的眼镜框下,是一双精明睿智的瞳眸,他轻声提醒着正倚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的男子。
男子满脸倦容,紧闭双目,眉间紧皱,似乎有许多的烦心事。他听到了喊声,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揉了揉太阳,坐直了身子。
“这么一下就睡着了。”安然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对着林助理温和道:“谢谢你叫我啊。”
“安总,不是我说您,这身体又不是铁打的,您这么没日没夜地工作哪里吃得消啊!”
林助理看着安然的样子,很是心疼。他的这个老板,是个十足的工作狂,也是个很好相处的上司,脾气极好,温文尔雅,对员工很是爱护,在下面的人心中,口碑甚佳。安氏所有的员工都齐心协力,乐意效力于他。
“呵呵,没事,最近事情多,过了这阵子就好了,别担心。”安然淡淡一笑,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助理本是担心他,最后反倒被他安慰了。
“是海边那个小木屋吗?”他的目光透过车窗,看向了不远处一栋雅致的小木屋。
“对,是那里。”林助理点了点头。
“那好,去拜访下吧。”安然说罢,拉开车门踏了出去。
清新的海风掀起了男人略显绵长的墨色发丝,几缕调皮的刘海搭在了长长的睫毛上,安然伸出那修长有力的手指把头发掳到了一边。他身材颀长,穿了一件烟灰色的V领羊毛背心,里面配搭了白色衬衫,收身的背心凸显了那强劲的腰肢和微微隆起的胸膛,他不算是个肌肉发达的强壮男,比例匀称的上身流露着那么一点性感的味道。剪裁考究的西裤包裹着那修长笔直的双腿。安然总是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能让人安心。他的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温和笑容,不管是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对着劲敌,还是在公司里面对着员工,他永远都不会吝啬自己的笑容。
可是,只有林助理知道,他老板其实腹黑的很,就是一只笑面虎。这种无公害的笑容看着是舒服,可是谁都不知道老板这笑意背后,得有多少家公司面临被收购和破产的危机。
林助理跟在他后面,显然矮了安然一大截,安然那185的身高,是公司里所有男人的梦想。
离小木屋越走越近,林助理的脸色也由先前的期待,渐渐变为愕然,到最后走到门外时,干脆整个铁青了起来。
门内,传来的是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隔着一扇门,都能感觉到里面的热浪四溢,春光无限。
“嗯、、、、啊、、、、、好棒、、、、、用力啊、、、、”女子娇媚的呻吟让人听着都能热血沸腾起来。
“你这个小骚货,看我不干死你!”另一个声音低沉、沙哑,隐藏着急不可耐的情绪。
“安总,这、、、、、”林助理尴尬地看向了安然,不知道还是否要去敲门。
安然脸上仍然是云淡风轻的笑容,“你在这等等。”他嘱咐了林助理一声,便踩上了木质台阶,走到了窗户旁。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陈设简单的屋内,两具赤裸的身躯在床上风云涌起,交相缠绕。男人右肩胛骨的位置上纹有一只展翅之鹤,纹身差不多巴掌大小,呈淡紫色,栩栩如生,很是精致、美丽,他压在女子身上,尽情律动着。那只紫鹤,随着他的动作,仿佛要从肩上跃入天空。
明尘鹤吗?真是个有意思的男人。安然唇角轻扬,浮起了一丝邪魅的笑意。他也不回避,就这样大大方方地站在窗边安静地欣赏着室内的大好风光。
男人低吼一声,倾尽而泄,终于停止了动作,迅速抽身出来。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他的话里没有恼怒,只是带着些许戏谑,他边说边把地上的裤子捡了起来,有条不紊地往上提,即使知道了有人在偷看,他也没有一丝慌乱。把拉链给拉上,扣子扣好,明尘鹤这才缓缓转过了身去,对上了窗外站着的男人。
“你有这偷窥的嗜好?”明尘鹤斜扬着唇角,打量着安然。
“偷窥还能被你发现吗?我不过是正大光明地看而已。”明明这话很可耻,但从安然嘴里说出却是如此自然。安然一双明眸也在明尘鹤身上探索着。
面前的男子不高,也就175的样子,一点都不修边幅,头发跟个鸟窝似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打理了,但是并不影响他精致的五官,尤其是那一双犀利的双瞳,迸射出的是穿透人心的力量。他皮肤不算白,偏蜜色些,裸露的上身算不上结实,甚至还有些偏瘦,但也绝不像个娘们。明尘鹤的脸上不如安然那般温和,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还有那么一丝戾气。
“你是谁?找我干嘛?”他不耐地问道。
“我是安然,拯救你来了!”安然没有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只是很平静地回道。
“哈哈,拯救我?”明尘鹤自嘲地笑了,然后转头对着床上的女人吩咐道:“你先走吧!我一时半会儿完事不了了,下次再找你!”
女子迅速穿好衣服,推开门,昂首挺胸走了出去,似乎出来卖是件很光荣的事情,她一点都不害臊,经过安然身边时,还朝了安然抛了个媚眼,安然只是面含笑意,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屋内。
“看哪能坐就坐吧!”明尘鹤还算客气地招呼了一声,然后点了一支烟,走到了窗边,望向了不远处沐浴在夕阳下的大海。
安然扫视了一下屋内,一张床,一张破烂的沙发,老旧的桌子和衣柜,还有一些日用品,也就这么简单了。他最后还是选择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什么事,快说吧!你今天坏了我好事,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小心我揍你!”明尘鹤恶狠狠地说道。
安然轻笑了一声,一点都不意外他的态度,只是很自信地娓娓道来:
“明尘鹤,男,28岁,15岁就考入江州医科大学,后因成绩优异作为交流生前往哈佛大学医学院学习,成功取得哈佛医学博士学位,拒绝留校任职,后回国,就职于江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心外科,因技术精湛、救人无数,被誉为“神之手”,但似乎也因此遭受同僚排挤。一年前因为一次医疗事故,被医院开除,遂淡出医疗界。真没想到啊,你竟然在这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
“不错,调查得很清楚嘛!”明尘鹤嘲讽道,扒了一口烟,白色的烟雾从嘴里缓慢呼了出来,遮住了大半个脸,“不过,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陡然冷冽了起来。
安然不气,依旧好脾气地笑着:“当然有关系!我这次来想请你帮忙!”
他开门见山,也不再拐弯抹角了:“安氏集团旗下的安西大学我想你应该知道,家父一直致力于教育,安西也从原来一个不入流的私立大学到现在成为了众学子挤破头都想进的综合性学府。唯一遗憾的是,安大的医学院一直没有什么大起色,教育、科研都搞得不行,安大附属医院这么多年来也是业绩平平,医疗事故频出。家父做了很多功夫,却仍旧没多大改善。这是家父到死都未完成的心愿。”
安然说道后面,似乎有些伤感。
“所以、、、、”明尘鹤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了安然:“你想让我到医院去上班,顺便到安大带教。”
“对。”安然也不掩饰,真诚回道:“我需要一个学科带头人。”
“安氏财大气粗,什么样的人请不到?为何要找我?况且,我还是个被医院开除过的人!”明尘鹤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口气也不太好。
“我不清楚你们那次医疗事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一个能以全优成绩从哈佛毕业的学生,一个享誉整个医疗界,被众人称为“神之手”的医生,我不认为他会犯像报纸上那样报导的低级错误。你们中间的内幕我不清楚,可是我愿意相信你!”
安然说罢,掏出了一张名片,放在了桌上,“这张名片给你,你可以考虑下,想清楚了再打我电话。”
明尘鹤沉默着,没有再说话。安然走到了门口,又回头对着他道:“我期待和你的合作。”说完这话,他才安心踏出了门。
远处的宝马缓缓驶出了明尘鹤的视线,他在窗边站了许久,烟灰落了一层又一层,直到烧到了末端,烫了他那修长的手指,他这才踱步到了桌前,拾起了桌上的名片:安氏集团董事长安然。
他捏着那张小小的名片,陷入了沉思之中。
(二)
明尘鹤一晚上都没有睡。猛烈的海风吹打着小木窗,吱呀吱呀地吵得人心烦。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边渐渐泛出了白鱼肚。
一年前的那次医疗事故,他不过是只替罪羊而已。那个人是个左心室壁瘤的患者,他的确是当时那个病人的主治医生,手术本来也是安排他主刀,可是副院长莫名其妙地参合了进来,临上手术台时把他换了下来,于是主刀医生变成了他们副院长,他只做了个一助。不知是不是副院长太久没上手术台,手生,还是老眼昏花,手术中他的水准让人大跌眼镜,处理得非常不得当,结果血栓脱落,导致急性肺栓塞,病人没能抢救过来,就这样死在了手术台上。
病人的家属在D市是财大气粗,家世显赫,带了一大帮人在医院大吵大闹,要讨个说法。那时恰逢院长退休,副院长又在这个要提拔的敏感时期上,所以才把明尘鹤推了出去。
更让他可气的是,当时一同手术的医生、护士、麻zui师因为惧怕副院长的权利,都一口咬定,那次手术就是他明尘鹤做的,让他百口莫辩,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为了平息事态,又或许是副院长根本就是害怕事情败露,最后就把明尘鹤开除了。那次事件,是彻底伤了明尘鹤的心,他本来是可以留在哈佛任教的,可是却为了报答母校拒绝了导师的邀请,毅然回国。结果,竟然换来这么个结局,能不让人心寒吗?
至此以后,看透了医院的黑暗,他便销声匿迹,过起了颓废潦倒的生活。他原本还有点积蓄,可是已经一年没有工作了,每天只是吃喝玩乐,还嫖妓,现在终于也开始捉襟见肘了。
他摸索着枕边的那张名片,拿了起来,盯着看了老半天,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那双手,那双已经一年没有拿起过手术刀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要比一般人的长了不少,也没有粗大的骨节,原来就有人说他天生就是做外科医生的料。他曾经也很保护这双手,从不敢让它们轻易受伤,可是现在看看,上面有被烟头烫过的痕迹,有些不知从哪划伤的小口子,指甲也很久没剪了,长了不少。
他疲惫地坐起身,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穿好衣服,正准备出门。走到门边时,他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名片,终于还是将它扔在了垃圾桶里。
他已经没有信心再去相信任何人了,他当初的那份激情早已消失殆尽。
他独自一人穿过了清冷的沙滩,走到孤独的站台,等去市内的巴士,吃的都没有了,他需要去超市添置一些能果腹的东西,然后,再看看哪里要人做事,比如,端端盘子,扛扛麻袋,反正不要再当医生就行。
D市是个很繁华热闹、充满活力的大城市,一大早人们就忙碌了起来,忙着吃早餐,赶公交,挤地铁。
明尘鹤下了车,一路慢悠悠地朝着超市走去,他又不需要赶时间去上班,时间对他来说是最充裕的东西。
“杀人啦,杀人啦!”这时,不远处的超市门口有人在大声叫喊着。人群骚动了起来,迅速移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人的好奇心真是件可怕的东西,明尘鹤也疑惑地跟了过去。拨开层层的人群,他走到了最里面,面前的情景让他惊了一下。
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子倒在了血泊中,已经昏迷,左胸前似乎被刺了一刀,但是凶器已经不在了。胸口正不停地往外冒着血,还混着气泡。
他一看便知道这个男人若是不及时处理,绝对要马上去见阎王了。他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但迈出了一步,又猛地顿住了。
不!他已经不是医生了!他收回了脚,看了男子一眼,狠了狠心,转身要朝外去。
“爸爸、、、、爸爸、、、、、呜呜、、、、、爸爸、、、、、”
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从超市里慌张地跑了出来,扑倒在了男子身上,惊恐地摇着男人的躯体,一张小脸满是泪水。
悲惨的哭声触动着明尘鹤的心灵,激起了作为一个医者的本能,他这下是再也迈不开步子离开了。他微叹一声,不再犹豫,即刻跑了上去。
“别慌好吗,叔叔救你爸爸。”他给了面前的小男孩一个安心的笑容,小男孩渐渐停止了哭声,坚强地点了点头。
“那好,现在帮叔叔一个忙好吗?你到超市里面去拿一卷大的胶带纸!”明尘鹤没有一丝慌乱,冷静地吩咐着男孩。
男孩撒腿就跑进了超市。
“麻烦你们谁打下120啊!顺便110也打吧!”他对着围观的人群继续吩咐道。
傻站着的人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拿出了手机。
明尘鹤一个用力,撕开了男人的衬衫,仔细观察着伤口。伤口很深,有4厘米宽,估计是水果刀伤的,血和着气泡正一齐从伤口冒出。明尘鹤赶紧脱下自己的衣服,使劲按在了伤口上,用力的堵住了。很快,小男孩拿着一卷透明胶带纸跑了出来。
“很好!真勇敢!”他还不忘夸奖男孩一番,继续从容地说:“现在你找到胶带的开端,把它扯开来。”
小男孩也不再害怕和惊慌,而是很镇定地把胶带纸给拉开了。
“太帮了,宝贝!”明尘鹤忍不住又夸赞了一句,然后接过了胶带纸,另一只手把衣服拿了开来,这边迅速将胶带贴在了伤口上,来回覆盖了几层,然后又拿衣服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做完这些时,救护车终于呼啸而来。看着男人被抬上了车,明尘鹤本打算走,可是小男孩却拉住了他的衣角。
“叔叔,我怕!”男孩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不放,一双乌黑的大眼睛蒙上了水汽。
明尘鹤歪着脑袋想了想,算了,好人做到底吧,他就陪着小男孩一起上了救护车。
来接诊的医生看着男人的伤口已经被处理了,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这是你做的?”他有些惊讶地看向了明尘鹤。
“怎么,不对吗?”明尘鹤蹙眉,有些不满,竟然有人敢质疑他的医术。
“不,不是,而是太专业了!”医生赶紧解释道。
明尘鹤只是笑了笑,便没再开口。
(三)
“怎么到这来了?”明尘鹤抬头看着医院的大招牌,微微蹙眉。
“安大附院离事发地最近,只能先这样办。”接人的医生一边回道,一边赶紧把男人推进了急诊科。
负责接诊的是一位年轻的医生,显然对于这种情况处理经验不足,有点手忙脚乱。
“快,打电话通知心外的人下来!迅速补液、查血型输血!”他慌张地吩咐着护士。
明尘鹤抱着小男孩站在落地玻璃外,焦急地看着里面乱成了一锅粥。“李医生,测不到血压!”里面传来护士紧张的叫喊。
明尘鹤紧紧握住了拳头,有点想揍人,那个医生简直就是一不学无术的大白痴,照这样下去男人必死无疑。
或许是感觉到了明尘鹤那隐隐的怒气,小男孩忽然握住了他的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叔叔,救爸爸!救爸爸!”
明尘鹤一愣,望着怀里满是泪痕的小脸,温柔地笑了:“你相信叔叔吗?”
“嗯!”男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明尘鹤蹲下身,把他放在了地上,捏了捏他的小脸:“等着,叔叔一定会让你爸爸带你回家的!”
他说罢便果断地跑进了急诊室。
“你是什么人!快点出去!”那个李医生看见闯进来的明尘鹤,蓬头垢脸,胡子拉喳,伸手要推他出去,却被明尘鹤反手一拧,将他的双手扭在了背后。
“看着,我告诉你要怎么救活他!”明尘鹤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那样冰冷的眼神和严厉的口气让李医生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他一把推开了李医生,奔到了男人身旁。
“给我双手套!准备好穿刺包,利多卡因局麻!叫你们麻zui师快点下来!”他对着周围不知所措的护士们镇定地吩咐着。
小护士们虽然都感到很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个半路杀出来而且还没有穿白大褂的人是谁,但是或许被明尘鹤身上那自然散发出令人信服的魄力所震慑,都立刻行动了起来。
急诊室里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项抢救措施。
“你过来!”明尘鹤招呼着还在一旁傻站着的李医生,口气不太好,但仍旧听得出来他已经努力克制住了不少脾气。他今天决定好好教导这个年轻医生一番。
“哦。”李医生也不像刚才这么强硬,听话地走了过来,他也看出来了,面前这个邋遢的男人还是有点本事的。
“你看这伤口的位置还有病人的症状,很明显是开放性血气胸,心脏损伤,并导致了心包压塞。”明尘鹤边说边把刚才简单处理的伤口重新暴露了出来。
李医生在一旁猛点头。
“这个时候你没时间去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检查。必须迅速诊断,然后急诊手术。尽早清除积血,解除压塞,修补心脏裂口这才是你要做的!”明尘鹤耐心地讲解着。
“那个,医生,穿刺包已经备好了!”小护士提醒了一声。
“好,谢谢!”明尘鹤进行了简单的消毒,局部麻zui,然后拿起了穿刺针,“首先心包穿刺减压,也为接下来开胸手术赢得宝贵时间。至于穿刺具体位置,你自己回去翻书吧,不详细说了。”他边说着边准确无误地落下了穿刺针,很快,便抽出了30ml鲜血。
李医生看的目瞪口呆,动作如此流畅、利落、迅速,就是他们科主任也不一定有这水平。
“接下来要送手术室手术了吗?”小李医生弱弱地问了一句。
“不送,就在这里做。等到了手术室他都死了。你们麻zui师呢!怎么还没来!”明尘鹤低吼了一声,对于这家医院的医生如此拖拖拉拉的速度,他是十分不满的。
“来了来了!”门外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中年女子。
“谁说要给他做手术的!不做,转院!我们低年资的医生做不了。心外其他医生都有事,我们没人手。”女子身后又跟进来一个嚣张的男人,口气十分不友善,一听就知道是个自大的男人,“还有,你又是什么人?我们医院的事轮得着你插手?”他走了进来,上下打量着明尘鹤,眼里竟是不屑。
“你们他妈的算什么医生!什么垃圾破医院!都给我滚!你们做不了我做!”明尘鹤终于忍无可忍,怒不可遏,大声咆哮着:“把你们那该死的安总叫来!问问他我有没有资格做!”
“明大医生,这么骂我可不对哦!”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低沉温和的男声,似乎还带着些许笑意,安然轻松地依靠在门口,手里还牵着那个小男孩,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男人的生死。
“安总!”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出现在门口的男子。
“好了好了,动起来!明医生从今天起就是心外的副主任。当然有资格给我们医院的病人动刀子。”安然一笑,一双眼睛就眯成了两条缝,那样子像只即儒雅又狡猾的狐狸。
明尘鹤没时间去想安然说的话,只是略带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头做事了。
所有的人得到命令,都不敢再怠慢,纷纷行动了起来。
安然牵着小男孩安静地站在玻璃墙外,看着里面那个专注认真的男人,唇边浮上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一个头发花白,已过半百的老人悄悄站在了他的身旁。
“他就是明尘鹤?”老人很平静地问,并未有一丝惊讶。
“是啊,纪叔叔。看我给你找来了个很厉害的帮手吧。”安然转过头去,对着老人亲切地笑道。
“的确很厉害呢。从开胸到修补,再到闭胸,不过45分钟。这种速度和精湛的技巧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啊。”老人不禁发出感慨,“年轻人的天下来了,我也后继有人了哦。”
“不过,他可是只不听话的小野兽,这毛得摸顺了,否则得咬着自己了。”安然又望向了里面那个正把手套脱下,如释重负的男人,急诊室里一片沸腾,护士们肃然起敬,集体鼓掌了起来。
“哦?”老人侧头看向了安然,然后神秘莫测地笑道:“有你在,纪叔叔没什么好担心的。安然从小就是个驭人高手呢!”
两人说完,都哈哈大笑了起来。明尘鹤走了出来,看见两个笑得奸诈无比的男人,顿时就觉得毛骨悚然,好像掉进了什么巨大的阴谋里。
“明大医生,是不是感到热血沸腾,所有的活力又都回来了呢?”安然一手插兜,另一只手牵着小男孩上前了一步,那样子是说不出的潇洒。
明尘鹤哼哼了一声,然后瞥见一大一小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疑惑道:
“你们?认识?”
“伯伯!”小男孩很配合的对着安然甜甜地喊了一句,抱住了他修长的腿,冲明尘鹤眨了眨大眼睛。
“伯伯!”明尘鹤惊得眼珠子都掉了出来,指着二人半天说不出话来:“那个男人是、、、是、、、、”
“对,你救的人是我的弟弟安锐。他上个月刚从美国回来。所以,我要代表我全家谢谢你!”安然这次严肃了起来,是非常发自内心地感谢明尘鹤。
“哦,那个,我走了啊。”明尘鹤脑袋还是懵的,他本来是想和安然撇清关系,这下可好了,自己多事,把他弟弟给救了。他迅速转身,飞快地朝着医院门口去,想尽快逃离这个曾经是他噩梦的地方。
“喂,明尘鹤,明天给我来上班!”安然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他身后用很客气的声音命令着,见明尘鹤没有停下,他又大喊了一句:
“你没忘记吧,那种看着病人在你面前活过来的感觉!”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明尘鹤蓦地停下了脚步。是啊,他没有忘记,那种兴奋,那种看着将死之人在自己手下起死回生的感觉,不是一个医生是永远体会不了这么一种难以言喻的快乐。他不得不承认安然说到他心里去了,也把他看透了。
他摇了摇头,释然一笑,安然啊安然,败给你了。
“明天不来!”他大声回道,并未转身,依旧迈开大步地朝着门口走去,“后天来!给我准备一间离医院近的公寓,另外,预付我一个月工资!”
他已经坐吃山空了,这怎么也得先拿一个月工资,要不然该饿肚子了。
安然看着那个不算魁梧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医院门口,脸上荡漾起了灿烂的笑容,他蹲下身,抱起了安忆舒,吻了吻怀里的小男孩,柔声问道:
“那个叔叔你喜欢吗?”
“嗯。那个叔叔是个大好人。”安忆舒露出了甜美的笑容,那遗传了安家的优良基因在他脸上无限放大。
“那以后伯伯把叔叔关家里,让他一辈子陪你玩。”安然坏坏地笑了,一双明亮的眸子越发闪亮了起来,仿佛饥饿已久的野兽终于发现了猎物。
“不要,关在家里就是狗狗了。我要叔叔还可以这样救很多很多的人。”安忆舒仰着小脑袋,奇怪地看着自己的伯伯,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说。
纪建军看着一大一小,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他明白又一个大好青年即将惨遭毒手,只是他希望这次,安然不要再抱着玩玩而已的心态。
(四)
明尘鹤下午去了趟理发店,把自己那一头跟鸟窝似的的头发给拾掇好了,胡子也给剃干净了,出来时整个人精神了不少,那英俊的容颜,浑身散发的强烈男性荷尔蒙吸引了无数少女的目光,到最后他只得很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一路疾行。
路过一家服饰店,他这才从落地玻璃里看到自己的这一身衣服,似乎过于老久了些,他狠了狠心,走进了店里,后天正式上班了,总得穿得体面点吧,而且安然答应了预支他一个月工资,也就不必担心没钱吃饭了。
再从店里出来时,他已经换上一件淡黄色的开襟针织衫,里面搭配了黑白横条纹的棉质T-shirt,他本来还觉得这副打扮太过于装嫩,可是店员一个劲地说好看,他这人最经不住别人夸,也就晕乎乎地付了钱,晕乎乎地出了店。这下在街上的回头率是更高了,那些个小女生差点没把他当成大明星,一路狂追。
他开始觉得生活精彩了起来。他回到了海边的小屋,准备收拾下那本就不多的行李。安然告诉他住的公寓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会来接他。他很是惊讶于安然的办事速度,不过转念一想,人家是安氏的总裁,这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他有些兴奋地在海边小屋度过了最后一个晚上。
初升的曦阳离海平面越来越远,金灿灿的阳光倾泻而下,注进万顷碧波之中,使单调的海面有了些斑斓的色彩。清凉的海风穿过小木窗,吹着床上的男子,明尘鹤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窗边,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明尘鹤迎着和煦的光芒,一时间难以看清来人的容貌,不禁伸手挡了挡光线,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朦胧的睡眼。
安然脸上是犹如此时的阳光一般温暖的笑容。他双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温柔地看着从床上爬起来的男人。
“不是吧,安总,这么早就过来了!我这面子还真是大啊!”明尘鹤拿起挂在床头的裤子,穿好,然后慢悠悠地走过去给安然开门,丝毫没有因为让人久等而感到内疚。
“想你了呗,所以早点过来!”安然倚靠在门边,他似乎很习惯这样的语言,从他嘴里出来的这话,听不到油滑的味道,反而很认真似的。
“你G.a.y?”明尘鹤开玩笑地问了一句,然后拿起了杯子里的牙刷,挤好牙膏,经过安然身边时又停了下来,他仰起头,一双充满了小邪恶的眸子盯着安然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什么似的。
安然很坦然地对上了他邪魅的目光,唇上温暖的笑容升到了眼里,那样的眼神赤裸裸地告诉着明尘鹤,“我就是对你感兴趣。”
明尘鹤扑哧一声笑了:“别,我性向可正常,我只对女人来反应。”他拿着牙刷指了指自己的小弟弟,然后走到屋外,开始刷牙。
安然抿唇轻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很安静地站着一旁,很认真的欣赏着明尘鹤赤裸的上身,还有覆盖了右肩胛骨的那只紫鹤。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明尘鹤提着他那少得可怜的行李,坐上了安然的保时捷。
“有钱人啊,上次来是宝马,这次是保时捷,牌照还是9898呢!下次是什么?兰博基尼还是劳斯莱斯?”明尘鹤系好安全带,说出来的话颇有点讽刺的味道。他可从小就是个孤儿,以前读书的学费有一半是靠好心人的救济,还有一半就是他辛苦挣来的了。所以,他对这种富家少爷向来没什么好感,印象中,那些人只会吃喝玩乐,泡妞,又或者心血来潮,到牛郎店图个新鲜。反正,是永远体会不到他这种穷苦人的生活。
“咦?你怎么知道我有辆兰博?”安然没有因为明尘鹤的话而有丝毫恼怒,相反似乎非常不会看人脸色的回了一句,那白痴的样子让明尘鹤直翻白眼。
那奢华的保时捷载着二人到了一个新建不久的小区门口。保安似乎认识安然的车,没有盘问就即刻放行,还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鞠了一躬。
“你面子真大啊?这都认识?还是这小区也是安氏旗下的?”明尘鹤蹙眉,侧头看向了正在专注开车的男人。老实说,这男人长得还真是完美,明尘鹤细细打量了起来。比自己白皙了许多的肌肤,性感的薄唇边总是挂着经久不变的温和笑容,高挺的鼻梁,还有那比一般人长的墨色睫毛。
“不愧是哈佛的高材生,脑子就是聪明。”安然如此回答,算是默认了。
“这小区不算很大嘛!”明尘鹤伸出脑袋,向四处看了看。绿化搞得不错,主干道两旁种了他喊不出名字的树木,因为是春天,都抽枝发芽,点点绿意看着挺让人赏心悦目的。行了一小段路,还看到了一口人工湖,富有诗情画意的廊桥和亭子,风景还真是别致。
他看了一圈,又把脑袋转了回来,重新回到安然脸上。
“是不大。这小区里住得都是安西大学的教职工和安大附院的员工。为了能让他们安心工作,我父亲真是舍得下血本,这些房子他们可是没出一分钱呢。但即使是这样,这帮人还不好好工作。”
明尘鹤看着安然的脸上浮上一丝失望。想来他是真想完成父亲的心愿,把安大附院建成一流的医院吧。明尘鹤没再说话,只是眼中没来由地掠过了一抹坚定。
(五)
安然拿出钥匙,把门打了开来,侧身让明尘鹤进入。
明尘鹤站在门口,瞪大了双眼望着室内的一切,一时咂舌,忘了言语。明朗的黑白装修风格,简约又不乏时尚。黑色的抛光地瓷砖,象牙白的布艺沙发和地柜,同样色系的电视背景墙上,绘有清新淡雅的兰花。
“这这这、、、、这装修、这电视、这空调、、、你该不会另外收我钱吧!”明尘鹤有些担心地问身旁的人,要他拿出这么多钱来搞这些东西还不如把他卖了来得实在。
安然满眼笑意,看着面前不安的男人温和道:“不收钱。”
不收钱就好。明尘鹤这下放了心,大摇大摆走了进去,回头瞥见安然还站在门口,便对他摆了摆手,“你可以回去了。我自己收拾下,今天谢谢了。”
安然没有强行留下,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把门给关上了。
明尘鹤哼着小调,心情大好。这房子比自己在海边的小屋好了不知多少万倍,他可真没想到,这安氏员工的福利可还真是高啊,不光住房免费,连装修、家具都一手包办了。
他在房子里拾掇拾掇,差不多就到了中午,肚子咕咕叫唤了。他拿起钱包,准备先出去随便吃点,然后再到超市把锅碗瓢盆,柴米油盐,还有一些生活用品都给买回来,既然选择重新开始生活,总得像个样子吧。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对门的那户人家恰巧也开门出来了。明尘鹤总觉得那双锃亮锃亮的皮鞋怎么这么熟悉,他好奇地往上看去,对上了一张儒雅的笑脸。
“安然!”明尘鹤惊讶地呼了出来。
“忘了告诉你,我住你对门!”安然看着明尘鹤那瞪大的圆眼,不觉好笑。
“不是,你们这种身份的人不应该住大别墅吗?你怎么跑这来住啦!”明尘鹤狐疑地盯着面前的男人,这个安然的行事作风还真是他料不到的。
“难道贴近群众生活,关心下属不好吗?”安然似乎就没有不笑的时候,咧开的嘴露出两排瓷白的牙齿。
“好好。”明尘鹤才不相信他安然会这么平易近人,他把门给关上了,朝着电梯走去。
安然紧随其后,问道:“去哪?”
“吃饭!”
“刚好,我也要去,一起吧!”安然说罢,伸手搭上了明尘鹤的肩膀,那身高,就像揽着个小弟弟似的。
明尘鹤不自在的动了动,别别扭扭进了电梯。
两个人随便找了家小饭馆,点了几个菜。安然这个人很随和,不像一般的富家公子哥,喜欢讲排场,他是那种能屈能伸,啥都能吃,不挑剔的男人,这点让明尘鹤很满意,跟他在一切也没有拘谨感。不过,明尘鹤发现了,安然这个人穿着很讲究。他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别人或许要花上几个月的工资才能买到的高档品,而且上面看不到一丝折痕和污渍,总是保持着清爽干净示人。
有钱人啊有钱人,明尘鹤在心里念叨。
两人坐着似乎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安然只是一直保持微笑,盯着明尘鹤的脸,看得明尘鹤一阵发毛。安然有一双容易迷惑人的瞳眸,很深邃但却很柔和,他看过来的时候,明尘鹤只觉得自己要陷入那汪深潭里似的,不自觉地就挪开了眼。
“嗯哼!”明尘鹤轻咳了两声,掩饰了片刻的尴尬,终于找到了话题:“那个,伤你弟弟安锐的凶手抓到了吗?”
“那个啊,安锐不让警方插手,什么也不说,所以就这样作罢了吧。”安然还是温柔地注视着明尘鹤,眼底都是笑意。
明尘鹤终于有些难以忍受了,不禁嚷嚷了起来:“喂,我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盯着人看啊!”
“嗯,你长得好看啊。”安然的声音软绵绵酥麻麻的,像那缓缓流淌而过的小溪,让明尘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明尘鹤是彻底无言了,坐在一旁直翻白眼。他真是怀疑,这个看似有点白痴的大个子男人怎么会是安氏的董事长,照这样下去,安氏不垮台才怪!
“没有人告诉你,形容男人要用‘帅’吗?”明尘鹤臭美地把头一甩。
“嗯,好看。”安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明尘鹤这下真泄气,也不理他,闷坐着等饭吃。
两人吃了饭,饭钱还是安然给付的。明尘鹤一直抱着不吃白不吃的心态,反正他安然有钱,他要付账就让他付呗。
“额,这附近有超市吗?”出了店门,明尘鹤大致看了一下,周围没有看到超市,只好问身旁的安然。
“哦,好巧,我也正要去呢,上车吧。”安然拉开车门,示意明尘鹤上去。
又是好巧。吃饭是好巧,去超市也是好巧,等下要去茅厕会不会又来个好巧呢!明尘鹤是越来越搞不懂面前这个男人了。不过,他懒得走路,也只好勉为其难地上了车。
车子行了不到十分钟,便到了一家大型购物广场,安然停好车,两人便一同走了进去。
真是大超市,一点不假,明尘鹤抬头,安心超级购物中心。看着高耸入云的大楼,他觉得自己就像只蚂蚁,他真怀疑,这购物中心是不是都可以赶超沃尔玛了。进门是地图,告诉你几楼几楼卖什么,有什么品牌,他大概看了一下,这一看真是震惊不小,这家超市几乎攘括了所有世界知名品牌。家电、服饰、食品、珠宝、、、、、连汽车都卖!一层广场就是各种名车的4S店。真是要啥有啥!就怕你想不到!
他顿觉自己这一年真快与世界脱轨了,有这么一家了不得的超市他竟然不知道!
明尘鹤还惊奇地发现,这家超市的服务员是超级有素质的。她们见着明尘鹤和安然,还不忘鞠一躬,非常尊敬客人!他就纳闷了,要是她们每见一个客人就鞠躬,这腰不都得折了。
“这超市好!他们老板肯定赚了不少,你看看这员工多懂礼貌啊,见着我们还鞠躬呢!”明尘鹤由衷地感叹道。
安然轻笑了两声,并未说话。他领着明尘鹤,推着推车,轻车熟路地走到了生活用品区。
明尘鹤拿了把牙刷扔在了推车里,安然也跟着拿了把牙刷扔了进来。明尘鹤拿了条毛巾放在了推车里,下一秒,有一条同款不同颜色的毛巾也跟着进了车里。
“别跟我说又是好巧啊!”明尘鹤看着面前的男人有点想发笑。
“嗯,真是好巧,我刚好也要买这些。”安然无辜又认真的样子让明尘鹤是再也笑不出了,只是嘴角不停地抽抽。
他哪天死了,绝对是被安然给气死的!两人接着逛,走到了食品区。
“那个,你会做饭吗?”安然忽然侧目,问明尘鹤。
“会啊。以前在哈佛的时候都是自己做饭呢,外面的东西吃不习惯。”明尘鹤如实回答。
“嗯,今天我生日,可以为我做顿饭吗?”安然无比诚恳地望着明尘鹤,长长的睫毛轻颤着,面颊上的两个酒窝因为笑容而越发深刻了。
这样的安然有点让明尘鹤手足无措。
“没人给我过生日,弟弟住院了,爸妈去世了。”安然说着似乎有点伤心,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期待。
“好啦好啦,给你做啦!”明尘鹤最不忍心看到别人一副可怜的样子。他知道没人给自己过生日的滋味,真不好受。以前他就羡慕那些有父母的孩子,每次生日都可以收到很多的礼物,还有漂亮的大蛋糕。
明尘鹤转身,拿了架子上的酱油。身后的安然,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两人逛了老半天,终于推着一大车东西到收银台准备结账。中午的人不算多,他们没排多久队,就轮到了。收银员看到他们走上前来,整了整衣装,对着他们两人微微躬身,非常恭敬地说道:
“安总!”
“辛苦了。”安然很客气地回,没有丝毫老板的架子。
明尘鹤看着面前这个笑面虎是彻底傻了眼。他总算明白了,刚才那些员工不是对他鞠躬,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人家根本就是冲着自家老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