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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悫悾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7:30

“说个屁!没什么好说的!我不揍他我这明字就倒过来写!我揍他老祖宗,拔了他的皮活吞了,王八羔子!”这一提安然,明尘鹤就气不打一处来。

裴寂清看着明尘鹤这疯癫样是直摇头,非常识趣地不再开口了。两人随便吃了点早餐,便匆匆赶去了医院。

这上午的手术可是让裴寂清头疼了,他这边得忙着自己的事情,时刻监测病人的情况,那边还得注意明尘鹤的状态。这明尘鹤心情不佳,裴寂清真怕病人无缘无故死他手上。他这一心多用,着实耗体力。好不容易手术平安结束了,他才敢松了口气。

“我发现医院附近有家小饭馆挺不错的,我们中午过去吃吧。”裴小骚知道明尘鹤虽然表面上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但是心里肯定是很难受的。所以,他才想着得拉明尘鹤出去散散心。

明尘鹤脱了手术衣,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二人出了医院,一路朝着饭馆走去。明尘鹤沉着张脸,一路无话。裴寂清也就什么都不说,只是陪着他。

两人坐下,裴寂清问他要吃什么,他也只是心不在焉地说了句“随便”。

“我说明尘鹤,用得着吗你!这世界上男人女人多了去了,瞧瞧你那副德性,好像离了他安然就不能活似的。”裴寂清终于忍不住开口说教了。

“滚!别跟我提那个王八羔子!”明尘鹤瞟了一记凶恶的眼光过来。

“好好,息怒息怒,不提了不提了!”裴小骚及时做了缩头乌龟。

“、、、、曾经是轰动一时啊,我看旧情要复燃了哦、、、、、”

“不过老实说,他俩站在一起还不恶心,挺养眼的、、、、、、、”

、、、、、、

几个人正围着小饭馆里的电视机议论开了。D市电视台的午间娱乐新闻正在播放着劲爆的娱乐八卦:

“昨天晚上十点,有记者拍到安氏总裁安然和刚刚低调回国的A.MCEO莫倾扬两人肩并肩,异常亲热,一同走进了莫倾扬下榻的卡尔菲大酒店。据悉,这家酒店也在安氏旗下。这不得不让人猜想安莫恋在时隔六年之后,是否又即将燃起火花。详情敬请关注我台后续报道。”

电视屏幕上,是安然那熟悉的背影,他的旁边,紧挨着莫倾扬。这一切在别人看来是如此的和谐,可此刻,明尘鹤看在眼里却觉得异常的碍眼,瞬间就点燃了他心中的熊熊怒火。

“乒乓”一声,白色的瓷碗被狠狠砸在了地上,碎裂的瓷片四溅了起来。

“安然你他妈的就是一混蛋!我操你二大爷!”明尘鹤指着电视上那个让心痛的背影,也不顾什么形象,直接站在饭馆里就开骂了。

“丢人啊丢人啊!”裴小骚赶紧把头给低了下来。

周围的人“唰”的一下,奇怪的目光全部聚集了过来。看着这个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的男人,他们都觉得很可笑,人家大明星爱乱搞关他什么事!真是庸人自扰!

“不吃了!”明尘鹤恼怒地一踢凳子,气冲冲地走了。

“抱歉啊抱歉!”裴小骚赶紧掏出几张票子,放在桌上,便追了出去。那些钱够付饭钱再加好几十个碗了。

明尘鹤这恶劣的心情一直延续到了下午手术时。

“你怎么搞得!我说了多少边了,这递器械的时候给点力!软绵绵的,你没吃饭吗?”对着站一旁害怕的小护士,明尘鹤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地骂人了。

“继续继续,明医生今天心情不加,别见怪啊!”裴小骚当起了和事老,立刻给人道歉。

“没事,是我做得不够好。”小护士谦虚道,慌张的眼神偷偷瞟了明尘鹤一眼,看到那冒着怒气的眸子,她又赶紧收回了目光,低头做事。

手术室的气氛非常的紧张,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摸到这老虎屁股。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切,两人吃了晚饭,回到了酒店。明尘鹤站在窗边,心里堵得慌。他怎么想都觉得憋屈,这安然要分手也得来个正式点的吧。现在这样算什么?说都不说就把他给踢了开来,这谁接受的了啊!

他抬腕看了看手表,六点半了。回D市的最后一班车是七点,如果现在走还来得及。

“小骚!我今晚回去!明天你应付下吧!”

做了决定明尘鹤便不再犹豫,他打开行李箱,把自己的东西胡乱塞了进去。

“嗯,有什么事打电话。”看他那个焦急的样子,小骚也知道自己是拦不住了,只能关心地嘱咐了声。

终于坐上了回D市的车。明尘鹤思绪万千,他想着如果安然能好好跟他解释清楚,他就原谅他,一切都不计较。他自嘲地笑了笑,这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地在乎安然。

终于到了D市,他拎着行李,打了出租车,一路催司机快点,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见安然,想听他解释,哪怕只是一个牵强的理由,他也会去原谅的,只要安然还能抱着他,告诉他,他爱自己,这就足够了。

手中的钥匙开了几下,才准确插进锁眼,他急忙拉开门,把行李扔在了玄关,鞋子都来不及脱,就跑了进去。

转过屏风,却再也迈不开步子了。所有的一切都停滞了下来,似乎连空气都是凝结的。

曾经那张留有两人所有激情的红木榻上,现在还是躺了两个人,只不过下面的那个人不是自己,而是莫倾扬。

虽然安然还穿着衣裤,只是稍有些不整,但是莫倾扬却衣襟大开,里面什么都没穿,白皙的肌肤和呼之欲出的欲望一览无遗,而且那件睡袍还是安然的。

明尘鹤不知道自己面对着他们两人惊诧的目光时,流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他只知道他的脑子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宝贝儿,你听我解释!”

他恍惚中好像看到了安然焦急的面庞,好像看到安然朝他跑了过来。但是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砰”的一声,他感觉自己好像抡起拳头狠狠打了下去,这次是真的打了,而且一点都不含糊。

安然的嘴角流出了一抹猩红。明尘鹤愤然转身,这个肮脏的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再呆下去。

“明尘鹤,你给我站住!”这回是安然的大吼大叫。明尘鹤第一次听见他这样冷厉的语气。

“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明尘鹤没有转过身去,只是冷笑了一声,然后使劲全身力气,撒泄一般,狠狠把门给关上了。

巨大的响声似乎要把墙壁都给震塌了。

(三十一)

“王八羔子,敢玩我!”明尘鹤骂骂咧咧,气愤地往小区门口走。

“明尘鹤,你给我回来!”安然拖了双拖鞋,从楼梯口追了出来。咯噔一下,差点绊倒,他着急地把鞋子一脱,赤脚上阵。

“滚!”明尘鹤也正在气头上,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就砸了过去。

力道不小,准确地砸在了安然的裤裆上。

“哎哟,你要废了我啊!”安然一声惨叫,脚下却没停,继续狂奔了过去。

“老子就废了你!看你还敢拿着你那根东西到处乱搞不!”安然不说还好,这一说明尘鹤彻底气炸了,他猛地转身,朝着安然跑了过去,凶神恶煞的样子像个从地狱出来的恶魔。

揪起安然的衣领,拳头就大力的落在了安然的脸上,安然也不还手,只是任由他撒气。

“看我不打死你!你个骗子!王八蛋!”明尘鹤一把将安然推倒在了地上,然后骑了上去,抡起拳头朝着那张可恨的脸又是重重的几下。

安然的脸很快就肿了起来,鲜血也顺着唇角流了下来,他却还是一直用温柔的眼神望着明尘鹤,脸上的笑容也并没有因为疼痛而减了半分。银色的月光落在了安然那张依然温和的脸上,那一笑就露出的两排染满鲜红的牙齿,让明尘鹤抡起的拳头再也落不下去了。

这一刻,明尘鹤才突然意识到,他爱安然,很爱很爱,即使知道这么一个男人骗了他。

眼底的怒火瞬间熄灭了下来,黯淡了一片。明尘鹤伸出手胡乱擦了一下安然嘴角的血迹,忽然有种流泪的冲动,他抬头望着璀璨的夜空,深呼了一口气。

唇上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然后是一丝血特有的腥甜之味。安然坐了起来,他紧紧抱住了明尘鹤,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明尘鹤没有推开,却也没有回应,只是让他吻着。

“宝贝儿,相信我,我爱你,一直都是。”安然小心地捧着明尘鹤的脸,满目焦急。

明尘鹤笑了,那样的笑容冷漠、淡然,没有一丝生气,让安然突然很害怕,好像面前的这个人从此刻起,将不再属于他了。

明尘鹤缓缓地从安然身上站了起来,他背过了身去,不再看着安然,紧紧握拳的双手却仍旧表露出了他此刻内心的万顷波涛。

“我信。”他轻轻开口,似乎有些无力:“我相信你爱我,我想信你今晚与他根本就没发生什么,我相信只是那个混蛋在勾引你!可是,安然,我不相信你对他没有了眷恋。我曾经一直以为那只是属于我们的家,可是你如此轻而易举就放了另一个男人进来,让他穿你的衣服,让他躺在我们睡过的榻上。你甚至骗了我,你明明和他在一起,却告诉我你在家里。这些的确说明不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你有不得已的理由,而我,相信那些理由,却不信你只爱我。”

低沉的声音渐渐有了些沙哑和颤抖,明尘鹤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悲恸:“安然、、、你教会了我该如何去爱、、、、我现在告诉你、、、我爱你、、、、可是我的爱容不下瑕疵、、、、所以我们,冷静一下吧。”

明尘鹤尽量平静地说完这些话,可是眼前的世界却已经模糊了一片,他迈开脚步,坚定地向前踏了出去。

他很清楚他与安然之间的问题,不是爱与不爱,而是这份爱谁深谁浅,谁更懂得珍惜。

“宝贝儿、、、别走、、、”安然的眼眶红了一片,恐惧、愧疚、悲伤,他的眼底浮动着复杂的泪光。他紧紧拽住了明尘鹤的手,生怕放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宝贝儿、、、求你、、、、别走、、、、”安然哀求着,直到这一刻,才突然明白自己有多么的爱面前这个人,有多么害怕会失去他。离了明尘鹤那就好像是周围的空气一瞬间抽离,让他再也无法活下去。

“我不走,只是等你想清楚。”

安然看着自己的手被掰了开来,他呆呆地坐在地上,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终于消失在了凄迷的夜色之中。

他忽然感觉,天,塌下来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终于有人和他说话了,他只是恍惚地听见,有人在喊:“安总安总,你怎么了啊!你脚上流了好多血呢!”

夏慕和小李两人逛了街回来,便看见有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小区的地上,她们开始还吓了一跳,慢慢靠近,这才看清竟然是自己的老板。

两人赶紧上前,想把安然扶去医院,这脚上的大口子估计得缝几针呢。

“我来吧!”这时走上来一个人,平淡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无奈。

夏慕回头,看到那个人时惊了一下。绵长的刘海轻轻遮盖住了那似乎还挺好看的额头,瑰丽的碧眸像磁石一般,能把人的魂魄都给吸引了过去。那张带着微笑的柔和面庞,仿佛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多一分显突兀,少一分又添平淡。这个男人,让人不知不自觉就着了迷。

“莫大明星!”夏慕尖叫了一声,还沉浸在浪漫的幻想中时,莫倾扬已经架着安然离开了。

明尘鹤拖着身心疲惫的躯体,走出了小区。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匆忙跑出来竟然什么都没带,连钱包都不在身上。

他自嘲地笑了笑,便向着医院去了。或许那里的值班室可以收留他一晚上。

“明医生,你怎么过来了?”林旭岩显然对于这个还应该在B县却这个时间出现在科里,而且还是精神萎靡的明大医生非常惊讶。

“今晚上跟你挤一晚。”明尘鹤病恹恹地扔下一句话,便朝值班室去了。

林旭岩看着平时那个充满活力此刻却浑身没劲的明尘鹤,心里非常的不解,但也没有多问,他看得出来明尘鹤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躺在值班室小小的床上,明尘鹤第一次不觉得它硬它小,反而觉得它倍感温馨,身上终于可以暖和点了,他蜷缩在被子里,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只想好好睡一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旭岩查完房,推门进来休息了。明尘鹤很自觉地往边上挪了点,好让林旭岩躺下。

“明医生,发生什么事了吗?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林旭岩不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他只是看到明尘鹤这副样子,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你有女朋友吗?”明尘鹤盯着天花板,无厘头地问了一句。

“有啊。”说到自己的女朋友,林旭岩一脸幸福:“她啊,一点都不懂事。老说我没时间陪她,可是有哪个当医生的是时间很多的啊!我们连法定节假日都没有保障。我俩经常吵吵闹闹,可是这感情也越来越好。下半年打算结婚了,明医生到时要来啊。”

“嗯,我一定来。她肯定很爱你吧!”明尘鹤有些羡慕林旭岩的小日子。

“爱什么的我觉得对于热恋的人来说更加贴切,像我和她,从大学到现在,十年都快来了,现在的话,只能说是离不开彼此了,我们只想好好过一辈子。”林旭岩满足地笑了。

“一辈子吗?一辈子啊、、、”明尘鹤喃喃自语,有些失神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在明尘鹤终于快要睡着时,急促的敲门声响了。

(三十二)

“林医生,快点起来!有事情!”外面的小护士一边拍门一边扯开嗓门大喊着。

林旭岩反射性地弹了起来,掀开被子,两步跨到了门前,咣当一下把门打了开来:“什么事!”

“刚接到急诊科的电话,说附近一家宵夜店有人食物中毒,有十个病人。马上就要送到了,他们人手不够,叫各科的值班人员下去支援。”小护士急切道。

“好,我马上来!”林旭岩说罢,转身拿起放在桌上的白大褂,却是一愣,明尘鹤已经下床,往外面去了。

他也不敢再耽搁,急忙跟了上去。

他们刚下到楼下,一辆辆救护车、小汽车就呼啸而至了。本来还很安静的急诊科立马热闹了起来。

“什么味儿啊,难闻死了!”一个上去接人的小护士嘀咕了声,拿手使劲扇了扇。

大蒜味?明尘鹤和林旭岩闻言立刻警觉了起来,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飞奔了过去。

拨开一个病人的眼皮,拿着电筒照了照,明尘鹤心里一惊,然后赶紧看下一个人的,所有的人瞳孔都缩成了针眼般大小,无一例外。

“有机磷中毒!”林旭岩看着明尘鹤,明尘鹤肯定地点了点头。

“小胡,先去报警!有人投毒!其他人快点把他们抬进来!通知所有护士,2%碳酸氢钠洗胃!洗胃机不够,人工洗!”明尘鹤镇定地吩咐着大家,所有人接到命令,立刻行动了起来。

“医生,医生,怎么回事啊!我是老板,我可没做犯法的事啊!”一个还系着围裙的厨师赶紧跑了上来,拉着明尘鹤不放。

“这个不归我管,我只能告诉你他们是农药中毒。”明尘鹤扔下一句话便跑进了抢救室。

抢救室里顿时忙碌了起来,但却不乱,大家在明尘鹤的统一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处理着病人。

“安然,你变了。”莫倾扬看着趴在抢救室的玻璃墙外,正一脸满足地望着那个忙碌身影的安然,眸子里掠过了一丝哀伤。

“六年了,一切都变了。”安然平静地回复,却仍旧温柔地注视着里面的人,那个人是他的宝贝儿,是他刚刚丢了的宝贝儿。

“我们不能重新开始吗?你知道的,当初我是迫不得已才去了国外,现在好了,什么都有了,再也没有人可以成为我们的阻碍了。”莫倾扬抓住了安然的手臂,眉宇间皆是焦虑。

“倾扬,我们结束了。我爱的是他,我爱他!”安然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出来,目光却仍然随着明尘鹤的身影流动着。

“安总,你的脚怎么了?”一个小护士出来拿东西,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外面的安然,他光着的脚还在不停地淌血,洁白的瓷板上已经染红了一大片:“您等等,我这就去叫个医生出来给您看看。”

“谢谢啊,不用了,我等你们明医生就行了。”安然的话有些敷衍,他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明尘鹤身上。

“不行!出了这么多血,赶快叫个医生出来!”莫倾扬不依了,他坚决的语气不容商量。

小护士一愣,看着两人,好像想起了点什么,现在是什么情况,三角恋?

“去忙你的吧,我没事。”这回安然的语气冷了下来,终于拿出了点领导的气魄。

小护士自然是不会违抗的,点了点头便跑去做自己的事了。

终于确定所有的病人都已无大碍,明尘鹤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出了抢救室的门。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趴在玻璃墙上怔怔地望着他,那种眼神充满了期盼,又带着一丝可怜。明尘鹤心里一疼,下意识地就迈开步子要朝着安然走去。可是,目光在触及到莫倾扬时,他却又蓦地停了下来,再也挪不开步了。他狠了狠心,掉头就要走。

“宝贝儿。”安然的呼唤充满了悲伤和无力,让明尘鹤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他微叹一声,终是转过了头。地上那一抹惹眼的鲜红让他心里一揪,他摇了摇头,大踏步走了过去。

提起安然的衬衫衣领,明尘鹤拖着他就往诊疗室去,动作粗鲁,一点都不客气。

“你让开!”面对莫倾扬时,明尘鹤更加没有好态度,他冷冷地盯着面前这个情敌,语气生硬。

莫倾扬愣了愣,显然是没有想到明尘鹤竟然会跟他说话。

“我再说一边,滚开!”这次不等莫倾扬回答,明尘鹤已经伸手把挡在他俩跟前的男人推了开来。

一路拖着安然,明尘鹤还不忘骂人:“你他妈的就是不让人不省心!你是猪吗?出来都不知道穿鞋子吗?老子没这么多精力对付你!”

安然却只是笑着,发自内心幸福地笑着,他还会骂他,证明他心里还有自己。

而莫倾扬,看着那两个渐渐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身影,忽然发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再也寻不回来了。

“安然,你终究是选择了他、、、、”一抹苦笑浮上唇角,莫倾扬转身,孤独地朝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去了。

今夜,他很确定,安然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了他,再也没有了他的位置。

“乒里乓啷、、、”一阵器械相撞的声音。

明尘鹤野蛮地打开清创包,故意发出很大的响动,以此来表达内心的强烈不满。

“你给我坐下!”他粗暴地把安然一把按在了凳子上,拿起架子架起了那只受伤了的脚。

大量的生理盐水倒在了伤口上,安然却似乎一点都不觉得痛,他的目光柔柔的,深情地注视着明尘鹤那长长的睫毛,那正专心盯着他伤口的眼睛。

好长好深的一条口子,横贯了整个脚底心,像是被什么给割的。明尘鹤心里一疼,好像这伤是在自己身上,甚至比在自己身上还疼。

“我说你傻啊!老子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他嘴上虽然还在骂着,但是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

“我当时着急,怕你走了,所以没注意。”安然的声音流淌在静谧的诊疗室里,说不出的温顺好听。

明尘鹤只是冷哼了一声,他拿起注射器给安然打麻药。安然一个吃痛,轻呼了一声。

“很疼吗?”明尘鹤下意识地抬眸,心疼地问着安然。

“嗯嗯,疼疼。”安然又摆出了乖宝宝的模样,瘪瘪嘴,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

“骗子!收起你这副嘴脸!老子我不会再给你骗了!”明尘鹤拿起持针器要开始缝合了,却发现自己的手头一次面对病人竟然有了些许细微的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安然只是个普通的病人,狠了狠心落下了针。安然打了麻药自是感觉不到疼痛了,可是明尘鹤却觉得这针针都扎在了自己的心上。

“宝贝儿,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什么都不听不进去,可是我还是想说。”安然沉了沉气,偷偷瞄了瞄明尘鹤的反应,发现明尘鹤没有出言阻止,他便大了胆子继续说下去:

“那晚,我的确是骗了你,我承认,当莫倾扬打电话给我时,我平静了许久的心突然掀起一阵小波澜。他约我在外面,说想和安氏合作,我的确不是抱着很纯粹的心去赴约了。”

“可是,当真正坐下来时,我猛然间才发觉,那颗心早已不会再为了他而悸动,相反,我只把他当成了多年未见的朋友。后来,我们发现有狗仔偷拍,便去了他住的酒店。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你多想。其实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我也承认,他试着挽回我们的感情,但被我一口回绝了。”

“至于今晚,我本想是约他出来,把所有事情解决掉,让他明白我和他已经没有可能了。可是他说在外面有人跟拍,不方便,便硬要到家里来,于是我让他来了。后来,不知怎么的,咖啡泼在了他的裤子上,他说要去洗澡,我也就拿了件睡袍给他换上。我的确失算了,我没想到他还是放不下我,他拉着我要吻我,然后你就回来。事情就是这样的。”安然一口气说了出来,似乎连气都没敢喘一下,他怕一喘气明尘鹤就会打断,不再让他说下去了。

“说完了?”明尘鹤缝上了最后一针,听似漠不关心地问了一句。

“说完了。”安然带着莫大的期许紧紧盯着他。

“那好,我说了。”明尘鹤摘掉口罩,在安然面前蹲了下来,好与他平视,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开始的愤怒,现在沉淀下来的是一片云淡风轻,好像已经看透了过往的一切:“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所以我从不轻易相信什么人,是你告诉我可以相信你,我信了。可是安然,我们的感情才经历了这么短短一个月,这让我很难去相信,这样短的时间可以把你和莫倾扬在一起几年的时光都抹灭了。两个大男人老是说爱,未免太矫情,但是,我的愿望很简单却也很难得到,我只是想有一个人能够只爱我一个人,只看到我一个人,他的世界里只有我,再无他人!甚至连影子都不能有!很霸道吧,可老子就是这么一个霸道的人!”

安然猛地将明尘鹤拥在了怀里:“宝贝儿,给我时间,我会让你相信,我的世界里只有你。”

“安然,不要让我等太久,等久了这颗心该凉了。”明尘鹤轻声地说着,在安然怀里他总是觉得莫名的安心。

他清楚的知道,他爱安然,也清楚的明白,一份感情不经历挫折,是不会长久的。既然如此,他就亲自给他们的爱情设一个坎好了。

(三十三)

明尘鹤终是没有跟安然回家。

安然的脚受伤了,一个人不方便,明尘鹤便打了电话给安锐,叫他来接他哥。

安锐很快就来了,看到明尘鹤搀扶着狼狈的安然出现在医院门口时,他心中是十分惊讶的,脸上却还是未表露出太多的诧异。

后视镜里的那个人影越来越小,终于再也看不见了,安然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好不容易让明尘鹤信任了自己,敞开心扉接受了自己,可现在,他却又亲手毁了那份信任。因为自己那片刻的动摇,他伤了明尘鹤的心,却也更加明白了自己的心。

他没跟明尘鹤说,其实那晚在莫倾扬的房间里,他们差点就上了床。可是最后一刻,他还是刹住了车。他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猛然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他说了声抱歉,便仓皇而逃了。直到那时他才发现,他对莫倾扬早已没有了感情,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人的身影,那就是他的宝贝小猴子。

“哥,你们,吵架了?因为莫倾扬吗?”安静的车厢里忽然响起了安锐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关心。

安然一愣,他没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开始会关心人了,他没有回答安锐的问题,却打趣道:“安锐,发现了吗?你现在多了一份人情味哦。”

“当我没问。”安锐冷漠地回了一句,可是安然却仍旧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闪即逝的温柔。

安然欣慰地笑了,看来他们哥俩注定是要被那两位大医生吃得死死的了。

安锐本想把安然送回老宅子里,那里有佣人方便照顾,可是安然硬要回家,安锐也就没再勉强。等把安然送上了楼,安顿好了,安锐便要走了,出门时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对安然说:

“哥,后天我要走。”

“嗯,去吧。只是,都这么多年了,能放的就放下吧,我不希望你明年还往那里跑。”安然望了自己的弟弟一眼,真诚恳切。

安锐这次没有再反驳,只是顺从地回道:“我知道,管好你自己吧,看你的脸就知道,那个姓明的可不是好惹的主。”

他说罢,挑了挑剑眉,转身走了。

安然摸了摸自己那肿了老高的脸,苦笑了起来,可是想到明尘鹤打他时那气愤地样子,却又觉得很幸福,这个男人要不是非常爱他,是不会如此生气的。

他一只脚蹦到了橱窗前,推开玻璃窗,拿出了里面那只笑面虎,小心翼翼地抱在了胸口。

“哎,我把你的主人弄丢了,我们一起把他找回来吧。”他呢喃着,温柔低沉的声音却充满了坚定不移的力量。

这个夜晚,安然抱着他的笑面虎,孤独入眠。他知道未来的路会有些崎岖了,但是不管怎样,他都是要和那个人过一辈子的。

明尘鹤决定要搬过去和小骚住一段时间。他好不容易终于等到小骚下午回来。

“哎呀呀,这小破车,上面一大叔狂抽烟,熏死我了!”裴寂清拖着箱子,打开门放明尘鹤进去。

明尘鹤一进门,便直奔卫生间洗澡去了。裴寂清一看便知,两人出问题了,但他也没多事,如果明尘鹤要说,自然是会说的。

“喂,拿一条干净的浴巾给我!”卫生间传来还算有力的吼叫。

“不是吧,被扫地出门啦,这内裤都没拿出来啊。”裴小骚嘀咕了声,便跑去房间给明尘鹤拿浴巾去了。

十几分钟后,明尘鹤终于把澡给洗完了,出来时人也精神了不少,脏衣脏裤他没再穿,只是下身裹了一条浴巾。

“收拾个房间出来,我要回这住!”他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很不客气地命令道。

“你还真把这里当娘家了啊!好吧,我就当你娘家人吧。”裴小骚耸了耸肩,便跑去另一个房间拾掇了,他看得出来,明尘鹤现在很需要休息。

明尘鹤想到自己的所有东西都还在对门,得回去拿一下。安然昨天离开的时候,很体贴地给他留下了房门的钥匙,他知道明尘鹤跑出来什么都没带。他看看时间,这个时候安然应该在公司里。便咬咬牙,要过去一趟。

“喂,你干嘛?玩裸奔啊!”裴小骚震惊地看着明尘鹤伸手去开门,这人不会是想不开吧。

“该干嘛干嘛去!我回去拿点东西。”明尘鹤粗鲁地回了一句,拉开门出去了。

三步走到对门,有些犹豫地站在门口,他是非常不愿意再进到这个房子里的,可是,没办法。

门开了,他硬着头皮快步走了进去。客厅里的两人却让他惊得停下了脚步。

“你回来了啊!”安然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摆了一摞文件,他手中握着笔,抬眸望着明尘鹤,尤其是那一条浴巾时,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常态,脸上也露出了春风般的笑容。

“明先生您好。”林助理立刻站起,礼貌地微微躬身。

明尘鹤这时才想到,安然的脚不方便,所以把办公室都搬回了家。

“嗯,你好。你们忙,我回来收拾点东西!”明尘鹤瞥了安然一眼,便尴尬地跑去了卧室。

林助理觉得这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便很识趣地坐了下来,继续做事。

“你先忙着。”安然吃力地起身,吩咐了林助理一句。脚后跟点着地,一瘸一拐艰难地朝卧室去了。

“你要扔下我。”安然靠在门边,注视着正在收拾东西的明尘鹤,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似的伤心地嘀咕了句。

声音不大,刚好传进明尘鹤的耳朵里。明尘鹤的手一滞,却也只是一秒,然后继续捡东西。

“不是扔下,我们只是暂时不住在一起。而且我就在对门,你要找我可以随时来。”明尘鹤的语气软了下来,他终究是非常受不了安然那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明明被欺负了的是自己,现在倒好像是他受了委屈。

“可是呢,我不放心那只骚狐狸。”安然小声道,落寞哀伤。

“那只骚狐狸很安全,而且老子才不像你这么没节操。”明尘鹤站了起来,拎着行李箱从安然身旁走过,出了卧室门。

或许是因为刚才蹲着,现在又站了起来,本来还包裹的很紧的浴巾一下子松弛了下来,加上又走了个几步,浴巾非常不合时宜的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啊!”。

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声把林助理的目光成功地吸引了过来。

“该死!”安然暗骂了一声,立刻伸手一拉,把明尘鹤护住了怀里,挡住了林助理的视线。

明尘鹤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赤身被安然抱在了怀里。大片红晕立刻从脸上红到了脖子,红遍了全身。他下意识地扭动了下,安然本来就一只腿撑着地,重心不稳,被他这么一拱,整个人直直朝着明尘鹤倒了下去。

“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安然庆幸自己是朝着自家宝贝儿的方向倒下去的,这样宝贝儿被他压在下面,林助理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林助,麻烦你先回避下好吗?”安然听似在征询意见,话里却是不容违背的严厉。

“啊,好的,我刚好想下楼去买包烟。”林助理非常会看脸色地闪人了。

等林助理出了门,安然才松了口气,但是却并未及时起身。

“起来,快点!”明尘鹤窘迫地催促着,小身子挣扎了起来。

“别动,宝贝儿,我来反应了。”安然一脸严肃。

明尘鹤立刻不动弹了,这时候来反应可不是好事,他们现在还属于冷战期呢。

“呵呵。”安然望着身下如此听话的人,带着宠溺轻笑了两声:“宝贝儿,你说你连条内裤都不穿,是不是为了勾引我啊!”

“放屁,我才不知道你在家里,你给我起来。”明尘鹤羞红了脸,语气强硬。

“好好,起来,不逗你了,我这脚不方便,想干点啥的也不行。”安然捡起地上的浴巾,两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

明尘鹤看着他这副吃力的样子,就伸手扶了一把。

“围上吧,你这样子会让我失控的。”安然温柔地拉过了明尘鹤,对着宝贝儿裸露着的下半身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他把浴巾张开,伸到了明尘鹤的后方,动作轻柔地再绕到前方,这样绕了一圈,最后别在了腰间。他温和的目光似那涓涓流淌的小溪,沐浴在午后明媚的光线中,折射出了璀璨的光芒,灼烧了明尘鹤的心灵,让他一瞬间沉静了下来,这样的安然,眼里只有他明尘鹤,他明白。

安然望着已经痴了的明尘鹤,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再带着留恋离开那唇瓣。

“去吧,我尊重你的决定,可是你要知道,那并不代表我放任你的行为。把你抓回来,是我最终的目的。”安然这次的语气不再像以往那般柔顺,多了丝霸道和严厉。

“哦。”明尘鹤懵懂地点了点头,拿着行李落荒而逃了。

安然唇角浮起了一丝邪魅的笑意,或许,该写个计划书了,好好计划下该如何拿下这个棘手的case。

(三十四)

“裴小骚,晚上你做饭!”明尘鹤把居家服换上,舒服地躺在了沙发上。

“我晚上可有事情。你自个儿解决吧!”裴寂清脱了上衣,脱了外裤,脱了内裤,整个光溜溜赤条条的在客厅窜来窜去。

“我说你这习惯怎么还没改!你洗澡前就不能在卫生间tuo衣服吗,偏要脱在客厅。”明尘鹤对于那副比例匀称,身材好的没话说的躯体已经完全有了免疫力。

“能看见我全裸的样子那是你的荣幸!要知道,这身体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宝贝。”裴小骚自恋地摸了摸自己那光滑白皙的肌肤,走进了卫生间。

洗了澡,他又赤身luo体地跑了出来,明尘鹤差点喷了一地鼻血。这么个情况要是被安然知道了,这只骚狐狸铁定完蛋。

裴小骚拿着吹风机,马力全开,对着他那漂亮的发丝使劲吹,呜呜的噪声吵得明尘鹤心烦。

“喂,差不多了,吵死了!我说你晚上和谁约会呢!”明尘鹤粗着脖子大声喊。

裴寂清把吹风机关了,一本正经道:“安锐!”

明尘鹤翻了个大白眼,看电视去了。

头发吹干了,不需要什么啫喱水,什么发膏的,裴寂清的头发有着很自然的曲度,松松散散地搭在锁骨窝上,半遮半掩那精致的锁骨,性感妖娆。

“喂,你说我穿什么衣服好呢!”他光着身子走进了卧室,冲着外面坐着的明尘鹤嚷道。

“穿什么都一样!这衣服在你身上也不过就是路上这十几分钟,到了安锐那,你还得脱!”明尘鹤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

“哎呀,还是小鹤鹤了解我。”裴小骚拿起了一套简单的蓝色棉质运动服,迅速套上:“喂,我出门了啊,忆舒该放学了。”

“啊?你去接他?”明尘鹤疑惑地望向了裴小骚。

“嗯,跟你家安然说好了,今晚我负责带孩子,以后也我负责带。而且,安然他今晚、、、、嘿嘿、、、、、”裴寂清没有把话说下去,只是眯着眼睛斜睨着明尘鹤,非常狡猾地笑了。

明尘鹤浑身一个寒战,小骚那阴险的笑容看起来非常的危险。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他对着拉门要走的小骚大喝道。

“嘿嘿,拜拜!”裴寂清做了个鬼脸,果断把门给关上了。

就在刚才洗澡的时候,他把水开到了最大,却躲在里面给安然打电话。他们非常有默契地达成了统一战线,他帮安然夺回明尘鹤的心,而安然得随时把安锐的动态告诉他。

裴小骚心情愉悦,安锐今晚公司没有活动,按照以往的生活习惯,他会一下班就回家,接着叫外卖。他的私生活很严谨,从不乱来的。不过,裴小骚就想不明白了,那时在波士顿,安锐又怎么会跑去G.a.y吧呢?而且还误以为自己是MB,花钱买了他一晚上,莫非真是一见钟情?他光想想就觉得兴奋。

一路哼着小曲跑去幼儿园接忆舒。一张张快乐的脸从幼儿园门口相继出现。裴小骚擦亮了眼睛,仔细搜寻着安宝宝的小脸。

“裴叔叔~~~”一个欢快的小身影朝他飞扑了过来。

“诶,宝贝儿!”裴寂清开心地抱起了安宝宝,在他脸上啵了个。

“裴叔叔,你可回来了啦!忆舒好想你哦!”安宝宝抱着裴寂清的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嗯,今晚叔叔给你做好吃的,爸爸也在哦!怎么样?”

“爸爸也在?”安忆舒一听到安锐也要陪着他吃饭,笑得眉眼弯弯。

“嗯,我保证他一定在!好,我们走咯,先去超市买爸爸和忆舒喜欢吃的菜,然后我们再回家做饭!”

一大一小两人向着超市去了。

安锐向往常一样下了班就回家了。自从舒夜死后,这么多年他一直如此。他早已习惯了孤单,可是最近却发现,好像这种寂寞已经开始有点难熬了。

他打开门,却被一个飞扑而来的小身影紧紧抱住了双腿:

“爸爸!”忆舒甜甜地喊了一句。

安锐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他怎么在家里?他换了鞋子,好奇地往里走去。

厨房里,那个纤瘦的身影正系着围裙,随意扎在后脑的小马尾随着炒菜的动作轻轻跳跃着。傍晚,从窗外流进了温馨的光芒,倾泻在了厨房里的地板上,裴寂清就这样站在一片祥和之中,沉浸美好。

安锐怔然,恍了神。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一直都在这里等他,等着他下班,等着他回家,等着为他亲手盛一碗饭。这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对于他这种习惯了孤寂的人来说,裴寂清带给他的震撼和感动是无法言喻的,安锐只觉得自己的那颗心一点点温热了起来。

“你回来了啊。马上可以吃饭了。”裴寂清探出了个小脑袋,咧开嘴开心地笑了。

安锐这次没有再问“你是怎么进来的”,因为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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