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那张餐桌,第一次有三个人坐在了上面。
“好了,开饭!尝尝裴大厨的手艺!”裴寂清把盛好的汤放在安锐面前,吆喝了起来。
看着两人喝着他亲手做的汤,裴寂清觉得很满足。
“嗯,还不错。”安锐闷闷地说了一句,继续低头喝汤。
“哦,太好喝了!裴叔叔以后天天给我做!”忆舒端起碗,很快就喝了个见底。
“好,那明天还做。”裴寂清摸了摸安宝宝的脑袋,又探过了身子,凑到了安锐耳旁:“我这厨艺不错,床上功夫更是非比寻常呢,呵呵、、、”
低笑,暧昧,缠绵。
却很不凑巧,被耳尖的安宝宝听见了,他昂起脑袋,好奇地问:“床上功夫是什么功夫?”
安锐正含在嘴里的汤差点喷了出来,裴寂清倒是很镇定,对着安宝宝神秘一笑,认真地解释道:“这床上功夫,就是晚上爸爸要和叔叔做的事情。”
安锐满头黑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沉默地喝着汤。
大眼睛滴流转了一圈,安宝宝恍然大悟,拍着手大叫:“哦,我知道了,就是玩亲亲!”
“没错,就是玩亲亲!你爸真是好运气,生了个这么聪明的儿子!”裴寂清一拍桌子,心情大好,这孩子真是孺子可教也,看来自己是后继有人了啊。
坐在一旁的安锐,始终紧锁着眉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儿子的未来。
晚上,好不容易把安宝宝哄得入睡了,裴小骚终于脱身,赶紧回到了安锐的房间。
安锐还在浴室里洗澡,这正中小骚下怀。他把卧室的大灯关了,开了一盏床头灯,暖huang色的光线暗淡温馨,盈满了整个房间。然后,他又走到衣柜前,拿了一件安锐的白衬衫,赶紧穿了上去,扣子不多不少,只扣三颗,上面微微敞开露出了白皙的胸膛,下面那平整的小腹和可爱的肚脐若隐若现。两条修长笔直的小白腿一览无遗,只有一条小内裤遮住了关键部位。
裴寂清现在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缴械投降,更别说是已经尝过他滋味的安锐。
安锐终于洗完出来了。半裸着上身,蜜色的肌肤上,还有晶莹的水珠顺着那紧致的肌肉滚落了下来,滴在了那裹着窄臀的烟灰色内裤上。略显湿漉的发丝清清爽爽还飘着淡淡的玫瑰香。那双寒冷的眸子因为卧室里暧昧的场景和那个放浪形骸的男人而瞬间热烈了起来。
如此一副美男出浴图让裴寂清那风sao劲头又上来了,他差点就失守扑了过去,却还是克制了下来。
“亲爱的,我们是不是该办正事了啊!”
伴随着一声魅惑的语调,裴寂清抬手,纤长的手指缓缓抚上了衣扣,慢慢解开了一颗。他朝前优雅地迈了一小步,小手接着移到了第二颗扣子,那有着好看弧度的足尖又像前轻点了一步,扣子开了。他望着安锐,蛊惑人心的眼神妖娆瑰丽,深深吸引着安锐紧聚的目光。他低笑一声,玉指滑到了第三颗扣子上,最后一步落下,他站在了安锐面前,扣子开了,衬衫悄然坠地。
“呼~~”他踮起脚尖,似触未触,对着安锐的唇轻轻吹了一口气。
安锐只觉得顿时气血上涌,口干舌燥,小腹燥热地急于发泄,他注视着面前这个妖孽般的男人,眼里的目光能把人灼伤了。
“亲爱的,你还要站着吗?我定力可没有你好哦!”裴寂清看着那紧抿的唇,饥渴似的伸出小粉舌,舔了一圈自己的唇瓣。
安锐好像是一根蜡烛,噌的一下被这挑逗的动作瞬间点燃了。他有力的大掌握住了裴寂清的小腰,稍用力把他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然后整个身体压了上去。
“做好今晚不要睡的准备。”安锐的声音沙哑、低沉。
“呵呵呵,只要是你,我很乐意奉陪。”
裴寂清搂着安锐的脖子,吻上了那令人心醉的唇。
(三十五)
晚上十一点,明尘鹤关了客厅的灯,打算回房睡觉。这时,门铃响了,先是短促的一下,隔了一段时间再一下,然后连着大响了起来。似乎按门铃的人开始很无力,然后又突然急着想进来。
明尘鹤猜着外面应该是安然,可是却很奇怪他这种按门铃的方式。他赶紧跑去开门。
门才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软弱无力的倒了下来,扑鼻而来的还有一阵浓重的酒精味,似乎来人刚在酒缸里泡了个澡出来。
“你怎么喝成这样!”明尘鹤蹙眉,立刻张开双臂,接住了安然。
“宝、、、贝、、、你怎么可以、、、不要、、我了呢、、、”安然口齿不清,显然是喝高了。
明尘鹤无奈地摇了摇头,费力地把他往卧室拖去。他没有看见,安然那微闭的双目里掠过了一丝得逞的精光。
安然的确刚从酒缸里爬出来,满满一大浴缸,半缸子啤酒加了半缸子水,他就这样在里面泡了半小时,然后喝了一小杯白兰地,这骗人也得骗像点啊,嘴里没个酒精味就太假了,可是不保持清醒的头脑又何来战斗呢,所以,他就只能想了这么个法子。泡了澡,接着套上一件睡袍,胡乱扯了扯,做成颓废状。最后,一瘸一拐地站到了明尘鹤的家门前,像个醉汉似的按门铃。
他家小猴子果然上当了。
明尘鹤把安然扔在了床上,有些生气地嘟囔道:“又不是跟你分手,我只不过说分开住段时间,用得着要死要活的吗!老子还得费精力照顾你!”
安然不清不楚的嗯嗯了两声。
把安然的鞋脱了,明尘鹤便起身要去卫生间打点水过来给他擦擦。这才迈开一步,身后的人就猛地弹坐了起来。
“别走、、、宝贝、、、别离开我、、、、”安然半睁着眼睛,慌张地望向了四周,好像在寻找什么,却又似乎什么都看不到,一双手也在空中胡乱地抓着,那个样子真是可怜。
明尘鹤看着如此无助和害怕的安然,心里真不知是什么滋味,他立刻走上前,握住了安然的手,把他抱在了怀里,轻轻叹息了一声:
“哎,老子真是败给你了。我不走,我在这呢!”闻着安然身上的酒味,明尘鹤心里一疼,这要是喝了多少酒才会连头发里都散发出酒精味呢?
安然把脸埋在了明尘鹤胸口,像只小猫一般往里蹭了蹭。明尘鹤看不到,安然的唇角在抽搐着,想笑却不敢笑,快憋成了内伤。
就这样静静地搂了一会儿,安然开始不老实了起来。他抬起头,迷茫地望着明尘鹤,伸手扯着自己的睡袍,嘴里不停地嘟囔着:“热、、、渴、、、好渴、、、、”
小嘴一张一合就啃上了明尘鹤的唇,好像急需汲取养分的小树苗,安然抱着明尘鹤的头就不放了。
开始还缓慢搅动的小舌逐渐疯狂了起来,明尘鹤喘着粗气,觉得连呼吸都困难,他想把安然推开,可是却发现双手根本就一点力都使不上,而且,下半身很不争气地来了反应。
安然眯起了朦胧的醉眼,仔细观察着宝贝儿的反应,发现明尘鹤并没有太大的抵抗,便放肆了起来。他的手偷偷像下探去,悄悄解开了明尘鹤睡袍上的带子,炙热的手掌贴着那滚烫的肌肤一路向上,抚上了明尘鹤胸前敏感的小凸起。
“嗯、、、”身下的人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安然一个没忍住了,眼睛瞬间恢复了以往的清明,轻笑了一声。
明尘鹤一惊,猛地睁开双眸,一把推开了压在他身上的安然:“你个骗子!又骗老子!”
大拳一挥,眼看拳头就要落在安然的左眼上了,安然灵巧地一闪,却也重心不稳,摔下了床。
“啊、、、”安然一声惨叫。明尘鹤这才想到他脚上有伤,悔得肠子都青了。他立刻下床,小心翼翼地把安然扶了起来,让他坐到床上,一丝不苟地检查着他的头和脚上的伤口。
“有没有摔倒哪啊?”他担心地问着。
“有,”安然毫不犹豫地点头,然后摸了摸胸口:“这疼。”
“我看看。”明尘鹤扒开他的睡衣,对着胸膛仔细地瞧了起来,然后伸手按了按。直到感觉从头顶上射来了两道火热的目光,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
“哎。”他气馁地叹了口气,坐在一旁不动弹了。
“宝贝儿,真疼,从昨天开始这里一直疼。”安然扯过明尘鹤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处,“心疼,伤心了。”他的目光带着淡淡的忧伤,让明尘鹤有些不知所措。
从胸膛传递而来的炽热温度透过手掌,流淌进了明尘鹤的心里。他缓缓抬眸对上了安然那双带着忧伤却又始终含着笑意的眼睛,积聚了几天的情绪好像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他猛地抱住了安然,使劲使劲地圈住了手臂,宣泄着心中的感触:
“安然,我怕,我怕到最后还是我一个人,我怕你也会像爸爸妈妈那样,丢下我,跟莫倾扬走了。”
温热的泪滴顺着安然的胸膛流了下来,安然心中的酸涩在漫无边际地扩散着,他的宝贝儿总是戴着坚强的面具,如此卸下伪装后的明尘鹤让安然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此刻,他怀里的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医生,他的宝贝儿不过是个害怕孤独的孩子。他小心地捧起了明尘鹤的脸庞,滚烫的唇虔诚地吻上了那晶莹的泪珠。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明尘鹤的泪水,它是如此的珍贵,珍贵到安然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
“傻瓜,我的小鹤鹤我宝贝都来不及,怎么会舍得丢下呢。”安然温柔地抚摸着那微微颤抖着的背脊,带着爱怜和疼惜。
“安然,我爱你我爱你、、、、”明尘鹤哽咽着,一句又一句不停地重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清楚内心的款款深情。
安然心底一震,这是明尘鹤第二次说爱他,却远比昨晚在小区吵架时来得更加热烈,更加触动他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嗯,我知道啊。”安然努力克制着翻滚而起的情愫,尽量不让感动的泪水落下来。
这个夜晚,他们相拥而眠,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抱着,感受着彼此的存在。所有的过往仿佛只是南柯一梦,梦醒了,他们恍然大悟,二十几年寻寻觅觅,眼前的这个人,才是今生的唯一。
(三十六)
明尘鹤干了一件很没有原则的事情。在安然糖衣炮弹地轰炸下,他第二天一大早就跟着安然回到了对面的房子里,而且还是被安然拔光了衣服抱过去的,他那个汗啊,他真怕安然那受伤的脚一个不稳,两人摔在门口,毯子大开,恰巧又来个什么人,那他的一世清白就彻底毁了。幸好,这事情没发生。回到了家,紧接着又在安然的软磨硬泡,外加坑蒙拐骗下,他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好在,今天不用上班。为了犒劳他和裴寂清半个月来的辛勤工作,医院给了他们一个星期的假期,当然,学校的课还是得上的,只是医院的工作暂时不需要了。
做完早操后,明尘鹤的肚子抗议了,咕咕直叫。安然宠溺地刮了刮他的鼻子,一瘸一拐地跑去做早餐了。
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明尘鹤拿过一看,竟然是小骚的电话。他有些纳闷地接了起来,这小骚什么时候跟安然这么熟悉了。
“裴小骚,你找安然干嘛?”明尘鹤开门见山。
“哟,小鹤鹤啊。看来安然还真不是盖的啊,一晚上就把你搞定了啊!”对面传来裴寂清银铃般的笑声。
“死去,快说,啥事!”
“我还真有事情,你叫安然接电话。”那边突然严肃了起来。
明尘鹤一愣,裴寂清很少有这样凝重的时候:“你等等,我这就叫他。”
言罢,他立刻跑下了床,拿着手机去了厨房。
安然正在切肉,双手油腻腻的,明尘鹤便把手机拿到了他的耳边,这边也把自己的耳朵贴了过去,想听听小骚要说什么。
安然轻笑了一声,幸福的感觉溢满了心间。
“裴大医生,什么事啊?”他不太在意地问道。
“早上起来,就看到安锐留的字条,他说有事要出去三天。我很想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你们公司派了他出差了吗?”裴寂清有些急,也有些担心。
“哦,这个啊。明天是舒夜的祭日,每年这个时候安锐都会去看他的。”安然淡淡地回。
那边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一个落寞的声音:“你能告诉我在哪吗?”
“嗯,在H市,详细地址我等下发到你手机上吧。”安然说完,那边便挂了电话。
明尘鹤拿着手机,有些难受,他知道,他的好兄弟若不是非常爱一个人,是不会做到如此的。
“你说,他会去吗?”明尘鹤感慨地问着安然。
“不知道,但是如果他去了,安锐肯定会生气的。”安然很肯定地回答,手上的菜刀还在切着肉。
“哎,”明尘鹤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说你那个弟弟要是有你一半的好脾气就好了!”
安然听到这话,眯着眼睛转过了头来,坏坏地一笑:“这样啊,原来我在宝贝儿心中的形象竟是如此伟大啊!”“做梦!”明尘鹤翻了个白眼,跑出了厨房,心里却无比的温暖。
裴寂清看着手机上的那个地址,来来回回在客厅里走了好几圈,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非常的苦恼。
一方面,他其实真的很想去看看,看看安锐站在舒夜的墓前,到底会说什么,看看安锐心中是否真的有自己。另一方面,他却又了解安锐的性格,舒夜对安锐来说是非常特殊的存在,他很肯定安锐是不会希望舒夜见到自己的。
如此,他焦虑地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嘴里念叨着去,不去。
“叔叔,你要去哪呢?”今天是星期六,安宝宝不用上学,他爬上了裴寂清的膝头,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裴寂清看着依偎在他怀里的小人,眼神一凛,斩钉截铁地说:“不去!”
安宝宝不明所以。
“宝贝儿,爸爸出差去了,我们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等他回来好不好?”裴寂清还是决定不去了,那是对安锐的尊重。
“好,我们大扫除咯!”安宝宝开心地叫道,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两人说干就干,裴寂清拎着桶,安宝宝拿着小抹布,打打闹闹,从客厅清扫到了卧室,再从卧室到了安锐的书房。
推开那扇紫檀木门,简简单单的摆设一目了然。高大的书架旁摆放了一张舒服的躺椅。整洁干净的办公桌,上面还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整齐地堆放了一些书本。这就是安锐的书房。
裴寂清是第一次进到这个房间。他仿佛看见了安锐在桌边工作的身影,唇角不禁浮起了一丝满足的笑意。他轻轻走了过去,在桌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抽屉没有锁,一拉就开了。里面放了一些文件,还有一本艾米莉·勃朗特的《呼啸山庄》。裴寂清轻笑了一声,这个安锐,竟然还会看这种书,太出乎他预料了。他伸手,把书拿了起来,一张照片忽然从书中滑落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裴寂清好奇地捡起了它。这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看得出来被主人保护的很好,没有一丝破损。照片上,是两个背靠背坐在一起的男子。一个五官深刻,虽然冷峻却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另一个男人,很安静地坐着,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长相却给人很安详的感觉,好像在他身边呆着,那颗浮躁的心马上就沉静了下来。
这个人,就是舒夜吧。裴寂清摩挲着照片上的两个人,心里很不是滋味。那时的安锐,桀骜的唇角虽然依旧凌厉,却不冰冷,那种幸福的笑容虽然很小,可是传达的力量却很强大。这完全都是因为身旁的舒夜。那个时候的他们,一定很相爱。
“叔叔,你在看什么?”安宝宝好奇地把裴寂清的手扯了下来,认真地看着上面的人:“咦?是爸爸。”
“嗯,是爸爸呢。”裴寂清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
“他是谁啊?”安宝宝指了指安锐身旁的男子。
“他就是舒夜啊!爸爸希望你记住那个人,所以你才叫忆舒啊!”裴寂清摸了摸安宝宝的小脑袋,耐心地解释道。
“他就是舒夜!”安宝宝的声音突然尖锐了起来,他一把夺过了照片:“我讨厌他!妈妈说就是因为舒夜,爸爸才不爱我的!我讨厌他!”安宝宝生气地撅着小嘴,小手拿着照片就要撕下去。
“宝贝儿,不可以、、、、”
裴寂清看着安宝宝的动作,这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里,他赶紧伸手要夺回来,可是,“呲啦”一声,照片被安忆舒撕成了两半。安宝宝还不解气,把舒夜的那一半扔在了地上,小脚使劲跺了上去。
裴寂清只觉得自己的那颗心扑通一下落地了,重重的落在了地上。这下是彻底完了!
他二话不说,把还在发脾气的安宝宝给抱了开来,手忙脚乱地捡起了地上的照片,又夺过了安宝宝手中的另一半。
看着这原本还靠在一起的两个人顷刻间就分了开来,裴寂清一下子懵了。要是安锐回来发现了,他指不定气成啥样。裴寂清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了舒夜身上留下的脚印,赶紧拿了一卷透明胶,从后背把两半给粘了起来。
裂痕仍然清晰可见,就像刻在了裴寂清心上一般,痛楚是如此深刻。安锐这么的爱舒夜,若是看到这般宝贝的照片成了两半,他真会疯了。
“宝贝儿,记住,这照片是叔叔撕破的,知道吗?”裴寂清只能如此做,要是让安锐知道这是他儿子干的,忆舒不被打死才怪。
“为什么呢?这就是我撕的!”安宝宝蛮横了起来,一点都不听话。
“你要是承认了,爸爸就不爱你了。”裴寂清沉着张脸吓唬他。
安宝宝想了想,最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裴寂清头痛地叹息了一声,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三十七)
明尘鹤和安然在房间里恩恩爱爱地窝了一上午,安然是吃尽了豆腐。
“宝贝儿,下午我得去一趟公司,积了很多事情要处理呢!”安然搂着正在看电视的明尘鹤,小心地观察着宝贝儿的脸色。
“哦,去吧去吧。”明尘鹤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津津有味地盯着电视屏幕,听似心不在焉地答。
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林助理便开车来接人了。明尘鹤破天荒地亲自把安然送了下去,看着他上了车,搞得安然是受宠若惊。
载着安然的车缓缓驶出了小区。
“先去趟卡尔菲。”安然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车门扶手,若有所思。
林助理有些诧异,不过作为下属他没有多事。
“跟着前面那辆保时捷!”安然一走,明尘鹤就匆匆跑出了小区,拦了辆出租车。
“哎呀,你们在拍戏吗?还是您是警察啊?”司机是个健谈的汉子,对明尘鹤的身份非常感兴趣。
“老子捉奸去!还拍戏呢!”明尘鹤语气不善。上午一听安然说话,他就知道安然有事瞒着他,而且肯定跟莫倾扬有关系。所以,他就干了这么件很没有节操的事情:跟踪。
“捉奸!好啊,这年头,女人花着你的钱,开着你的保时捷,现在倒在外面养起汉子了!您坐稳了!我一定不给您跟丢了!”司机大叔的脾气上来了,他最恨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明尘鹤冒了一头冷汗。
看着安然走进了卡尔菲大酒店,明尘鹤的心一阵阵绞痛啊,果然,他才这么两天就憋不住了,这会儿又出来会小情夫了。
明尘鹤偷偷跟了上去,跟着安然进了二楼的咖啡厅。看到安然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他便溜了过去,坐在安然后面的一桌上,背对着安然,这样,他们说话自己便能听得一清二楚了。
“先生,您要喝点什么?”上来一个服务生,客气地把点餐卡册递给了明尘鹤。
明尘鹤不敢开口说话,怕安然听见,便伸出手指胡乱指了下,自己都不知道点的是啥。服务生拿着单子便下去了。
果然,不出明尘鹤所料,莫倾扬不一会儿就出现在了咖啡厅的门口,他四处张望了下,明尘鹤赶紧把头低了下去。片刻后,莫倾扬从他身旁走过,最后在安然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明尘鹤气得牙痒痒。好个安然,回去定让他跪搓衣板!他侧头,恰巧靠窗这一排位置五步开外有一扇玻璃镜面制成的隔断墙,在上面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安然和莫倾扬的所有动作。明尘鹤耐着性子,坐着欣赏起了墙上折射出的一出老公会小三,正主在偷听的狗血言情剧。
“说吧,我想我大概知道你约我出来的目的。”先开口的是莫倾扬,平静淡然。
好你个安然!竟然主动会小三!明尘鹤气得差点冲出去了。
“倾扬,我们没有可能了!”安然坦然道,没有抱歉,没有遗憾,有的只是坚定:“六年了,什么都结束了。如果你是一年前回来,我们还有可能在一起,可是现在,不可能了。”
明尘鹤可以看到莫倾扬的表情,他有些感伤,顿了一下,才抬眸正视安然:“你,很爱他吗?”
“爱,超乎你想象的爱他!”安然未加思索,只是随着心里的感觉脱口而出。明尘鹤听到这话不禁欣慰地扬起了唇角。
“安然,你不能这样!你知道我这六年是怎么过的吗?”莫倾扬的声音尖锐了起来,激动的情绪汇聚在脸上,两条修长的眉毛拧在了一块,下拉的唇角透露出了他内心极度的悲伤:“这些年,我告诉自己,只要我有了一切,只要我站在了够高的位置上,我就可以无所顾忌的和你在一起了!为了你,我陪那些觊觎我的人睡,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你站在一起,可是你却,不要我了!”
莫倾扬的话让明尘鹤心里有了一丝怜惜,这个男人爱安然,不比自己少。
“倾扬,你错了。”安然依旧很平静:“我从来都明白,我永远在你心里只是第二位!如果我要你放弃一切跟我走,你一定不会答应的!可是,只要我一句话,明尘鹤即使这一辈子不当医生他也不会后悔!这就是你们的区别,也是我爱他的理由。他只能依靠我,他的心里只有我,而我能给他的,也是自己。”
莫倾扬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呆坐在了沙发上。安然看着他这个样子知道是没有必要再继续说下去了,他狠了狠心,站起了身打算走,今天本就是来做个了结的。
“你,还在恨我当初一走了之吗?”莫倾扬的声音哽咽着,眼眶也红了。
“不恨了,恨你的话证明心里还有你。”安然的话够狠,狠得明尘鹤都不忍心听下去了。
言罢,安然抬腿准备走人。莫倾扬却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臂,哀求着:“你别走,给我个机会,安然,求你,别扔下我,难道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安然叹息了一声,转过身,看着这样的莫倾扬他心里也很不好受,但是只要想到明尘鹤他也就顾不了这么多了,他一脸严肃地对莫倾扬说:“做不成了!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不要再见面!我的宝贝儿不会希望看到我们还藕断丝连的,我爱他,所以想给他一颗颗干干净净的心,我不想看到他伤心。”
听着安然的话,明尘鹤喉间一紧,差点流下了眼泪,安然竟然是这么的爱他,这些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安然、、、、”莫倾扬悲伤地呼唤着,豆大的泪滴夺眶而出。
明尘鹤再也坐不下去了,他站起身,几个大步走到了二人跟前。面对安然的震惊明尘鹤抱以安心的微笑。他扯开了莫倾扬还紧拽着安然手臂的手,从容地对莫倾扬说:
“我呢,要谢谢你。要不然安然今天也不会是我的。”明尘鹤没有摆出一副胜利者的高姿态,反而非常诚恳:“莫倾扬,其实你一直都没搞清楚该怎么去爱一个人,我不否认你对安然的爱,只是方法错了。我希望你找到自己的幸福。”
明尘鹤说罢,一甩头,沉下脸来盯着安然,唬的安然心里大叫完了。
“回家!又骗老子,还去公司呢!回去跪搓衣板!”他大喝一声,提起安然的领带就往外面去,安然却笑呵呵地跟在后面,一脸幸福。
“先生,您还没有结账!”这时,从后面追上来一个服务生。
“哦,对哦,我忘了。多少钱啊?”明尘鹤赶紧停了下来。
“您好,一共是四百二十元!”服务生一脸标准化的笑容。
“哦,好的。”明尘鹤下意识地去掏钱包,却又突然瞪大了眼睛,惊叫了一声:“多少啊!四百二!”
“是的,先生。”
明尘鹤咽了咽唾沫,然后指了指身后的安然:“找他付吧。”
安然扑哧一声笑了,掏出了曾经给明尘鹤的那张小金卡,服务生一看点了点头,便走了。
“安然,当奸商不是这么当的!老子我就点了一杯咖啡,你明天把你酒店里的价格给我统统改了。”
领带一扯,明尘鹤得意洋洋地牵着他的小心肝出了店门。
安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才是爱啊,而这些,莫倾扬怕是要花好长时间才能明白了。
(三十八)
裴寂清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三天。终于到了安锐要回来的这天了。他一大早便觉得眼皮咚咚直跳,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他便在明尘鹤那里呆了一天。
“我说,你今天一天是怎么了,兴致不高啊!”明尘鹤看着浑身没劲,懒懒地倚靠在沙发上的裴寂清,很是疑惑。
裴寂清动了动唇,却还是没说出一句话,最后只得一个劲地叹气。
“走走走,烦死了,老叹什么气啊,回你老窝去!”明尘鹤烦躁地赶人了。
“好吧,我走了,得接孩子放学了。”裴小骚无精打采地回答。
明尘鹤看着裴寂清如此萎靡不振地朝着门口走去,非常担心:“喂,有事打我电话啊!”他特别叮嘱了一声。
站在门口的人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听见了,便转身走了。
从幼儿园接了孩子,安宝宝似乎看出了裴寂清心情不好,便很关心地问他:“叔叔今天不高兴吗?”
裴寂清勉强露出了个笑容:“没有呢。记得上次我们说好的吧,照片是叔叔撕烂的哦。”
“嗯。”安宝宝点了点头。
抬头望着天边的晚霞,裴寂清不但没有觉得精彩,反而顿生一股悲凉。回到家,沉重地吃了顿晚餐。他把照片拿了出来,放在茶几上,自己则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不打算去隐瞒什么,自己坦白总比等安锐发现好。
他盯着墙上那面钟,看着分针滴答滴答地跳动着。他第一次觉得等待一个人竟会是如此的漫长,好像过了几个世纪似的。而在这样漫长的时间中,他的心一点点的平静了下来,从最先的躁动到现在看淡一切的淡然,他突然一下就醒悟了,没有什么好怕的,若是安锐会为了这么一张照片而跟他反脸,那么这样的男人是不值得他爱的。想到这里,他不再不安,而是耐心地等着那个男人回来。
时针指向八时,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安锐回来了。带着旅途中的风尘仆仆,他缓缓走到了客厅。看到裴寂清他没有太大的惊讶,好像这个男人就应该在此,而他,也没有解释自己去了哪里,只是疲惫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累了吧,刚刚炖好的汤,你喝了吧。”裴寂清从容地把碗端到了他的跟前。
安锐点了点头,伸手接了过来,可是目光触及到茶几上的那一张照片时,他开始止不住地颤抖着,他慢慢站起了身,又突然发了疯似的拿起了茶几上的照片,看到那一条清晰的裂隙时,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凛冽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就这样凶狠地落在裴寂清的脸上,安锐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怒火,他的嘴角抽动着,气得双手发抖,手中的碗蓦地滑落了下来,砸到了裴寂清的脚上,滚烫的汤汁烫伤了那美丽白皙的玉足,也烫伤了裴寂清的心。而那个单薄纤瘦的身子只是这样站着,一动未动,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你以为你跟我上了床我就会爱上你吗?你有什么资格碰他!”愤怒的咆哮从头顶传来,震得裴寂清差点以为自己的耳膜要破了。
“你给我滚!我再也不要看到你!滚!”安锐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完全丧失了理智,他狠狠推了裴寂清一把,裴寂清一个趔趄,踩在了碎裂的瓷片上,灰白的地板上顿时染上了一抹刺眼的鲜红,妖冶如花,却又是如此怵目惊心。
“呵呵、、、、呵呵呵、、、、”一直都面无表情的裴寂清突然嗤笑了两声,随后是肆n.u.e而来的大笑,凄厉悲凉。直到笑出了两滴眼泪,他才渐渐停了下来,他微微闭起了双目,像是在平复内心极大的愁绪,再次抬眸对上安锐时,眼底却再也没有了任何感情和留恋。
那双淡漠的眸子让安锐猛然间有了一丝恐惧,这样的裴寂清他从未见过,好像带着死亡的气息,连一丝起码为人的情愁都没有,让他不禁害怕地后退了两步。
“很好,安锐。跟着那个已经死了五年的人过一辈子吧。”
平静、淡漠,没有仇恨,没有期许,甚至连一丝轻微的波动亦无,裴寂清只是稀松平常地留下了一句话,仿佛安锐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果然,这个人不值得自己爱呢。如果说安锐开始的愤怒他裴寂清还可以理解,可是安锐后面说出来的那些话却实实在在伤了他的心,让他彻底死心了。他突然觉得自己付出了如此多却还抵不过一个已经死了五年的人,不值,真是不值!
他默默转身,即使离去也仍然淡定从容,迈着高贵优雅的步伐,他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钥匙,还在淌血的美足插进了鞋子里,他头也不回,轻轻走了出去,关上门,好像自己从不曾来过这个地方。
灰白的地板上,几个清晰明了的血脚印一直延伸到了门口。
“哇、、、”从房间跑出来的安忆舒大哭了起来,他生气地跑到了安锐跟前,使劲全身力气推了安锐一把,大叫道:
“我讨厌爸爸!我讨厌舒夜!你们都是坏人!是我撕了你们的照片!我就要撕了你们的照片!”
安宝宝喊完,就哭着跑出了门。
安忆舒的话无疑是个晴天霹雳,直直击中了安锐的脑袋,他无力地跌坐在了沙发上,恍然间好像有些东西已经从指间悄悄溜走了。
他翻过了那张照片,背后是一条透明胶,粘得如此细心,连一个小气泡都看不到。安锐的心像扎上了无数根银针,这样的痛楚让他弯下了腰,把脸埋在了膝间。他根本想象不出来,裴寂清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这张照片给粘好的,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把照片放在了他跟前。
他心痛,是因为他又要失去了,是因为在失去时才发现他爱。
“叔叔、叔叔、、、、”安宝宝一路哭着一路追了出去。
裴寂清听到呼喊,猛地停下了脚步,紧紧抱住了扑上来的身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一丝温暖。
“宝贝儿乖,不哭啊。爸爸和叔叔闹着玩呢!”温柔的话语哄着怀中的小泪人。
“我再也、、、不要理爸爸了、、、、我讨厌他、、、、”安宝宝抽泣着,抱着裴寂清的脖子不放。
“好,不理爸爸!跟叔叔回爷爷奶奶那里去好吗?”裴寂清这个时候只想到了自己的爸妈,只想回家,只有那里才能让这颗伤痕累累的心活过来。
“嗯,我再也不要爸爸了!”安宝宝擦干了眼泪,激动地挥着小拳头。
(三十九)
“你这是怎么搞得啊!怎么这么不小心!脚背烫伤了,脚底划伤了,你不是最宝贝自己这身肉吗!”裴母念念叨叨,拿起旁边放着的云南白药,心疼地捧着儿子那只脚,小心地把药粉撒了上去,然后拿纱布缠了几下。
安宝宝也在裴父的怀里睡着了,裴父抱着他轻手轻脚地朝卧室去了。
“妈,我想回来住几天。”裴寂清疲惫地靠在沙发上,似乎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好,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早就叫了你回来住!”裴母瞅了瞅儿子的脸色,往他身边挪了挪,弱弱地问:“是不是跟孩子他爸爸吵架了啊?”
“没有,是结束了。”裴寂清淡然地回,好像这些他根本就不在乎。
“啊!”裴母张大的嘴足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那,孩子怎么办?你带着啊?”
“我带就我带呗,反正他爸爸也不稀罕!”裴寂清扶着沙发上站了起来:“我睡觉去了。”
裴母望着那个一瘸一拐慢慢朝卧室移去的身影,很是心疼,儿子,好像是真伤心了。
关了门,拉了灯,漆黑的夜里,裴寂清躺在舒服的大床上,紧紧裹着被子,可还是觉得冷。他气自己,安锐都这样对他了,可他却还是恨不起来,脑海里还是那个人的影子。他恼怒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他。
倦意袭来,他还是闭上眼睛睡着了,那个黑暗的世界里,没有安锐。
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早晨。他想起还要送安宝宝去幼儿园,便赶紧爬了起来。脚上的伤似乎也不那么痛了,只是心里的伤却不知道何时才能好了。
“还是我去送孩子吧,你这脚也不方便啊!”裴母担心地看着牵着安宝宝要出门的儿子。
“没事,小伤口呢,我穿拖鞋出去吧,裹成这样鞋子都穿不下了。”裴寂清蹙眉,盯着被裴母包得像粽子的脚,果断地插进了一双大拖鞋里。
“叔叔穿拖鞋也好看!”安宝宝这个小马屁精谄媚道。
裴母和裴寂清看着这个可爱的孩子都欣慰地笑了。
幼儿园离裴家其实很近,走路不过十五分钟。裴寂清牵着安宝宝慢慢地朝目的地摇去。早晨的空气很好,令人心旷神怡,安宝宝一路唱着学校里教的儿歌,惹得裴寂清也忍不住笑了。
他们身后的不远处,却一直跟着一辆车,他们停,车也停,他们走车子也跟着走。
驾驶座上的男人,望着一大一小的两个欢乐的身影,一直冷漠的唇角竟也浮起了一丝微微的笑意,只是很快又被满脸的落寞取代了。他看着裴寂清把安宝宝交给了门口出来接学生的老师,安宝宝在裴寂清唇上亲热地啄了下,然后就开心地跑了进去。裴寂清站立片刻,又独自一人朝着原路返回。那双大拖鞋和脚上雪白的纱布却是如此刺眼,刺痛了男人的心。
突然一下,那个瘦弱的身躯倒了下去。
“该死,哪个缺德的在路中间放大石头啊!”裴寂清想着事情,根本没注意到面前的石头,结果给绊倒了。他揉了揉摔痛了的膝盖,挣扎着要站起来。
这时,一双有力的大手在他腰间扶了一把。
裴寂清一惊,诧异地转过了头去,对上了一双非常立体的双眸。
“艾德!”他惊呼一声:“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公司还有点事,所以耽误了。刚好路过这里,就看到你摔倒了。”艾德温柔地笑了,看到那只受伤的脚时,笑容却瞬间僵住:“你的脚怎么了?”
“哦,没事,不小心弄伤了。”裴寂清淡笑,并没有过多解释。
“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走路也不方便!我的车就在旁边。”艾德说完就架着裴寂清朝车走去,也不管他是否愿意。
不过这次,裴寂清没有拒绝,只是很客气地道了一声谢。
不远处的那辆车上,安锐把迈出车门的那只脚又默默收了回来,重重关上门,他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
艾德一直把裴寂清送到了小区里,送上了楼,最后送进了家里。
“坐坐坐,你是寂清上大学时的朋友吧!”裴母对于来家里的男人都甚是上心,因为说不定哪位就是他儿子下半生的归宿。
“是的,伯母您好。”艾德礼貌地鞠了一躬。
“这孩子,还挺懂我们中国的礼节啊,不错不错。”裴母笑弯了眉眼:“你俩聊啊,我买菜去!艾德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啊,别走了!”她说罢,拎起小篮子就出了门。
“这里?吃饭?”艾德有些受宠若惊。
裴寂清翻了个白眼:“爱吃不吃!”
艾德突然伸出手握紧了裴寂清的小爪子,眼底皆是担心:“裴,他对你不好是吗?”
裴寂清瘪了瘪嘴,没有回答。可是这样的表情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裴,你知道的,我爱你。我后天回波士顿,只要你想走,随时可以跟我一起走。”艾德满目诚恳。
“艾德,谢谢你!”裴寂清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由衷地感谢着。他想,或许出去散散心也是个不错的决定。
裴父裴母显然对于这个洋人印象甚好,一个劲地给他夹菜,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儿子,吃过午饭,艾德稍作休息便告辞了。裴母出于礼貌便客气地邀请道:“办完事,就过来吃晚饭吧,反正也就是多添一副碗筷。”
“好啊,我晚上再过来。”艾德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乐呵呵地走了。
“这人,实诚!一根肠子通到底不带拐弯的!”裴母笑了。
“这就是中西方文化的差异!谁叫你要喊他吃晚饭,他肯定会来的。”裴寂清躺在沙发上按着遥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