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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茨莼 当前章节:150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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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飞甲同人细水长流(风雨向)

作者:茨莼

1

夜深,却有人仍是不眠,挑了灯花喝酒。

“我说,你怎么就死了呢?”那人像是醉了,“死了……就什么都不剩了……”猛地灌下一杯,那人又斟了一杯,扶桌站了起来:“不,还剩……这金碧辉煌的东西……剩……嗝,死物……”说完便将杯里的酒全倒在地上,继续念叨:“这杯……敬你……”忽而刮过一阵风,带着清幽的冷香。

“喝吧……好酒……”醉酒的人大着舌头说,话音未落,手被人抓住了:“风里刀,你发哪门子疯?”风过,留下一丝不可捉摸的冷艳。

扔掉酒杯,风里刀嗤笑:“大爷我文艺了一回,怎的就发疯了?你来理会我这疯子作甚?”言罢推开常小文的手。

“谁稀罕得理你?东厂派了几只疯狗来,你这疯子正好去会会他们。”常小文有些没好气。

“东厂?”醉酒的人酒醒了大半,揉揉眉心,“大晚上的跑来才是发疯……大爷我马上去……”

“你这样就去?”常小文冷哼了哼,“西厂督主可不是江湖混混……”话未说全,风里刀却是清醒了,斜飞一眼来,尽是阴狠毒辣,像是蛇信子钻来。虽只学来三分像,也足以让常小文闭嘴。

“女人……”冷哼一声,风里刀扬起袍角,刚走两步却停下,脸上的冰冷化去,嘻笑着问:

“可像?”

那厢终于反应过来,一个酒杯砸过来,常小文啐了一口:“你倒学得快。”闪过杯子,风里刀收起笑脸,问:“刚刚……是不是他来了?”

“谁?”

“他……”风起,暗香浮动

风里刀顿了顿,轻笑:“是来过了。”言罢,理了理衣领,换上属于另一个人的表情出去了。

室内,常小文皱起眉头,清幽的香侵满了一室,与浓烈的酒香混在一起。

自斟一杯,常小文一饮而尽:“好酒!风里刀,你小子还真是不够意思,我便先走了。”扔下酒杯,常小文奔出门外。

风里刀在门外使劲甩了甩头,刚才这一路过来,被凉风一吹,一股子寒意就从背后冒了上来。拽着袖子闻了闻,那酒气当是被风吹散了,也顾不上颊上的红晕,咳嗽了一声便迈着步子进去了。

“厂公。”那太监微微颔首,全然不将风里刀放在眼里。风里刀的手攥紧了衣袍,很快手心里尽是冷汗。

“大半夜的,不知东厂的人跑到西厂来,是做和打算?”悠悠地飞过去一眼,风里刀自顾自地踱着步子过去。

“贵妃娘娘仙逝,咱家是担心厂公啊。”那太监的眼里尽是嘲讽。

“哦?”风里刀停在屏风前,背对着那太监,“我还不知我须得东厂这班子疯狗来担心了。”尾音带着点上扬的冷笑。

“如此,咱家也不好多说什么了。把这话说明了,如今您的绣床是垮了,上不得了,今后您可不是想怎么管就怎么管。毕竟,这东厂资历摆在那里,哪是西厂能比的?”

听着那尖嗓子一掉一掉的,风里刀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转身,脸色一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西厂比不得?确实,东厂丢人的本事,西厂学不来,也比不得。”也不多理会那太监,风里刀抬脚就走人了。

风里刀窝着一肚子火怒冲冲地回到属于那人的寝房,看着地上一片狼藉,跟着太阳穴就突突地跳了起来。

估摸着常小文已经离开了,他和常小文一起设计毒死了万贵妃,但官场远远没有那么简单,常小文那种野惯了的定是受不了先走了。

长吁一口气,看来东厂那帮人已经按捺不住了,想着万贵妃那个后台倒了,便想吞并了西厂。按理说,但是万贵妃死了,西厂也垮不掉,吞掉东厂也不是没可能。只是,风里刀毕竟不是那个人,那个人已经埋在了千里外的黄沙下。

眼眸一暗,他本来就不是那人,怎么演也演不好,想是东厂那边已经看出了些门道,不然怎么敢一个太监就欺上了西厂?

默了半晌,风里刀就像是梦呓一般地喃喃出声:“你走了,倒也痛快,留下这么大的摊子。得,爷不管了,爷自己潇洒去了!”

从刀架下取下一把匕首来,风里刀看着匕首上映着的脸,竟就伸手抚了上去,继而,就不受控制地出声:“雨化田……”又是风起,幽冷的香四溢,将那名字化去了。

2

背着行囊,风里刀将脸上的粉全部抹去,脱掉官服,摸着黑居然跑了出来。长长地舒了口气,风里刀站在空无一人的街上伸了个懒腰:“果然还是外面舒服,这官谁爱当谁当去。”拍了拍行囊,里面叮当作响,当下风里刀就笑开了:“有这么些钱,倒真是逍遥自在。”便哼着小曲去寻客栈。

挑了家靠近城门的客栈,风里刀不客气的拍开了门,心里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惆怅,要是顾少棠在的话,这门早被踹开了,还这么拍半天。

大致扫了一眼这件客栈,风里刀有模有样地扔出去一粒碎银,那掌柜脸上的睡意是散得一干二净,谄媚地将风里刀送入了天字号,回头咬了咬银子,带着笑退了。

不顾形象瘫在床上,风里刀有些挑剔地拍了拍床,继续他的小惆怅,西厂厂公的床比这天字号的软多了。当下风里刀给了自己一耳光,想什么呢你,睡觉!

埋首在被子里,风里刀不知怎的有些烦躁,没有熟悉的幽香。还记得第一次躺上厂公的床,风里刀立马沦陷在那股子幽香里,几下就睡着了,梦里一直有双凤目斜着看过来,看得风里刀小心肝一颤一颤的。

后来几乎每天晚上风里刀都要梦见那双凤目以及凤目的主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是第二天早上起来有点小麻烦……在心里默默抽了自己一嘴瓜子,风里刀暗骂自己没骨气,搂着枕头也就睡去了。过了一会儿,帘动,风气,一室幽香。

一直到了午后风里刀才打着哈欠起来了,看着床顶的雕花有些发愣,昨晚他又梦见那双凤目了,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和以往的轻蔑不太一样,感觉……摸了摸裤裆,风里刀在心中哀号了一声,冲着门外就大吼了一声:“来桶热水!”

泡在热水里风里刀还是没怎么回过神来,昨晚那双凤目带着一点问询,眼尾又带着三分抚媚,含着一分春水,雾蒙蒙地就看过来了。然后,风里刀很没骨气地就这么遗了。

猛往自己脸上泼水,风里刀暗骂自己,就你这么个小样,一个死人你也想。粗略地洗了洗,套上风里刀的衣物,风里刀才觉得自己的魂回来了。

得瑟地拍了拍衣服,不得不说,那个猥琐的风里刀又回来了。“呸,小爷就是学不来你,我风里刀干嘛替你活着?往后要是不小心你出名了,那小爷我就亏死了。唉,我这又发什么疯呢……”拢了拢袖口,背上行囊,带着那股子猥琐气,风里刀滑了出去。

城门已开多时了,午后的太阳还是有些毒辣,人来人往的街上嘈杂不已。风里刀左右小心瞄了瞄,这东厂的狗鼻子应该没这么灵,趁早走了,免得给抓了。自己有几斤几两风里刀还是蛮清楚的,以前是有顾少棠,后来杀出个常小文,现在只能自己咯。风里刀又开始了他的小惆怅。

想着他这黑脸,与那厂公的白面相去甚远,也懒得遮掩了,贼眉鼠眼地溜上了街。

刚蹿到阳光下,风里刀就觉得背后一凉,好像被什么人盯了一眼,当下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就出来了。不至于吧?东厂那帮狗就这么杀过来了?早知道趁夜就走。又四下偷瞄了一眼,没有发现可疑人物,风里刀一咬牙,管得那么多,走!

临出城门,那守城的面色古怪地看了风里刀两眼,风里刀提着内心的虚劲嚷了回去:“看看看,看什么看?”然后就抱头窜出了门,期间又是脖子一所,那阴恻恻的视线就这么咬了过来,风里刀的腿都软了一半。

从刚才开始到现在,风里刀确定了一点,有人在跟着他。可是按东厂那帮老家伙的传统,现在也该现身把他剐了几回了,怎么现在还不出手?难道怕还顾及他这个假厂公的武功?怕是从前那人去东厂施了威,但凭着风里刀这三脚猫的功夫,三下两下的就要被戳穿。

内心又是一阵哀号,风里刀心里直念,你就是贱得捡便宜来当官,现在官当不了了,这命也不知保得住不,命贱啊。敏锐地感觉到脑后阴冷的酥麻感,风里刀的头皮都发麻了,心下确实怒了,当我小白鼠怎的?耍我啊?当下豪情万丈地回过头去。

许是对方也不曾想风里刀这次这么快速,竟忘了移开视线,愣了一愣。风里刀是直接受到惊吓杵在了原地。周围是没有什么路人了,风里刀刚才自己碎碎念念间已经离城门很远了,入了人烟稀少之境。

吞了口口水,风里刀看见那双在梦里时常看见的凤目就这么横了一眼过来,差点就这么趴下了。不是害怕,风里刀心里想着,那话怎么说的?对,沦陷……就是沦陷……内心狠狠鄙视了自己一把,现在你还想着这玩意儿。

还是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看着那双凤目渐渐近了,竟是不受控制脱口而出:“你回来了?”那人愣了愣,凤目半眯,鼻腔里哼笑出一声,风里刀是彻底软掉了半边身子。

3

颈后一凉,风里刀感觉到锋利的刃贴上了他的脖子,那人的呼吸就轻柔地缠在他的脑后,像是毒蛇嘶嘶地就缠了上来,偏偏还带着点温热的气息,风里刀背上的汗毛都倒竖起来。然后他听见那人用气声说:“臭东西,跑得挺快的。”

风里刀几乎没经过思考就道:“你的匕首在我这里。”身后的人又是一愣,无声地笑了起来,温热的气伴着一股幽香就这么传到风里刀的颈后,撩拨得风里刀心里是一浪一浪的。

接着那人退开了,架在颈后的东西也松开了。风里刀摸了摸脖子,还健在。扭头瞄了过来,看见那人气定神闲地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面上蒙着黑纱,头发都被斗篷兜住,只有一双凤目斜着扫过来,眼尾上扬着。

“呃……”风里刀一时想不起要说什么,这种场景也诡异得很。小心地打量了一下来人,试探性地来了一句:“龙门飞甲……”得,真的是大脑进水了,风里刀真想这么给自己一下,打晕。

那人微微眯了眯凤目,直勾勾地看着风里刀,风里刀攥紧了手,七魂八魄的都要出窍了,结果听到那边仍是气声回了一句:“你怎么装不下去了?”说完转了转手上小巧的匕首,斜看一眼风里刀转过身去不理会他。

风里刀差点就这么给跪下了,从行囊里摸出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狗腿地捧着送了上去。嘴里还讨好道:“你神人风姿,我哪里学得来?”

那人接过匕首,退了一步,慢悠悠地回道:“油嘴滑舌,獐头鼠目。”

风里刀差点没背过气去,插了腰不管不顾地嚷了回去:“得得得,我就是獐头鼠目。你雨化田别太过分了啊,好歹我还是帮你撑了那么几天。”

凤目一个勾转,风里刀才攒起的勇气一下灰飞烟灭。雨化田凉凉地看了他一眼,道:“自讨苦吃。”仍然是气声。拢了拢袍子,吩咐道:“回城。”

看着雨化田开始向回走,风里刀立即带着他谄媚动人的笑跟上了,正好撞上雨化田扔来的一个白眼,摸了摸鼻子,风里刀缩着脖子小心地迈着步子。

经过城门的时候,那个守城的用更古怪的眼神盯着风里刀看,风里刀面部微微抽搐,瞄了瞄旁边气定神闲走着的雨化田,还是忍了下去,瞪了那守城的一眼追了上去。

雨化田只是停顿了一下,就自然地走进了昨天风里刀进的那家客栈,并且熟门熟路地进了风里刀昨晚进的那间客房。风里刀在压下惊讶之余又甩了掌柜两粒碎银钻进客房。

刚进去,雨化田已经靠窗坐了下来,脸上的黑纱已经摘了下来,斗篷也去了,侧着脸看着窗外。风里刀暗自给自己鼓了鼓气凑了过去,刚想说话,雨化田转身伸手就点了风里刀的穴,风里刀一口气硬生生的就给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差点没哽过去。

心里的怒火越来越旺盛,风里刀发誓等待会儿他能动了,就跟雨化田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调整了一下,风里刀终于将堵着的那口气理顺了,瞅过去看雨化田,等着他的下文。看过去的时候,雨化田已经靠着墙睡了。风里刀突然有种无力感,就这么站着干看着雨化田。

诶,不就睡个觉么?怕我偷袭啊?还点穴。风里刀愤懑地腹诽,看着那双凤目已经闭上了,胆子也大了起来,直勾勾地打量起雨化田。

那张脸和自己确实一样,但是气质却大不相同,这是风里刀在扮演雨化田的时候最怨念的地方,这人的气场自己是怎么都学不像的。也难怪东厂的疯狗一点都不怕风里刀,他就算套上了相同的官服,抹了白面,那也顶多是个唱戏的。

此时的雨化田有些风尘仆仆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暗影。风里刀的喉间滚动了一下,眼巴巴地看着雨化田。他脸上的刀痕已经结痂了,看上去有些突兀,眼睑下是一圈青黑,脸颊也有些凹进去了,风里刀看着看着就这么心疼了。这就是命贱呗,被别人点了还心疼别人,风里刀撇撇嘴。

等到风里刀脖子都彻底僵掉,太阳都下去了的时候,雨化田终于悠悠醒过来,大概是刚醒,眸中还带着雾气,就这么雾蒙蒙地看了过来,风里刀愣是没回过神来就这样看着他。两相对视了一会儿,雨化田眨了下眼,眼神又清冽起来,反手解开风里刀的穴道:“水。”

4

跺了跺麻掉的腿,风里刀还是很狗腿地去倒了杯水送了上来,看着雨化田面带嫌弃地接了过去,刚才的心疼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雨化田润了润唇,提着气声道:“我要沐浴。”风里刀怔了怔,嘴里滑出:“你的声音怎么回事?”在雨化田一瞥之下,灰溜溜地出去张罗热水了。

回来看见雨化田看着窗外发呆,指挥店小二将木桶放进来,热水灌好,风里刀中气十足地喊了声:“好了!”看着热水在桶里一荡一荡的,风里刀的心也一荡一荡的,跟着中气十足地补了一句:“我来服侍您?”看到那边雨化田眼神幽暗,风里刀那点小荡漾也消失了,懊恼地瞪了眼木桶,准备退出去。

“好。”微弱的气声传来,风里刀当下就愣在原地,看到那边雨化田已经抬起了手。揣着不知是喜是忧的小心思,风里刀小跑了过去,内心一阵天神交战,还是伸出手去给雨化田宽衣解带。

闭上眼睛,雨化田微微仰起脖子,那道伤痕就这样狰狞地出现,风里刀没由来地一阵心紧,定了定神,故作镇静地替雨化田解了衣带。看着雨化田这样人畜无害地站着,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风里刀的呼吸就乱了,手也抖了。盯着白色的中衣,风里刀脸皮够厚的也没下的去手,慌里慌张地来了句:“我去给你拿药。”人就闪了出去。

雨化田静默了一会儿,无声地骂了句:“臭东西。”便自己脱了衣进了木桶。

在外面使劲平复了一下心情,风里刀顺手给了自己两巴掌,提着药篮进来了。便看见雨化田一头青丝在水里飘荡,一丝殷红从他的脖颈散了出来,脸色却染上了一丝红晕。

也顾不上自己的呼吸凌乱和手抖了,风里刀在药篮里翻出点药来,忽然想起什么,将要丢了,从自己的行囊里摸出一盒药膏,好像是从雨化田寝房里摸来的,据说是不留伤痕的功效。也不多想雨化田是否允许,风里刀便将那药膏挖出来一点,细细地抹在雨化田的颈部,又用纱布严严实实地裹了一圈。

“伤口不能沾水。”风里刀说着去扶雨化田,被雨化田抬手推开,自己坐了起来。

看着雨化田脸上的伤痕,风里刀又挖了一点药膏,抹在了雨化田的脸上。雨化田也没再推开风里刀,只是看了他半晌道:“服侍。”

那气声在蒸腾的热气里模模糊糊的,风里刀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提着一条帕子就冲了上去。

其实风里刀基本就没碰上雨化田,雨化田带着店嫌恶看着风里刀的帕子,然后将他晾在一边,自己洗起来。风里刀在一旁看着雨化田撩水,心里那根弦被弹得噌噌响,下面居然就这么起来了。

看着那边细细理着发丝的雨化田,风里刀心里沉吟了一声,眼神就这么跟着雨化田的手走了。那纤细的手指在乌黑的发间滑动,白色的纱布透出一抹红色,又被发丝遮掩住。风里刀忽然看见那纤细的手指上布满了细密的伤痕,指甲也破损了,心里那点热气瞬间就下去了,想也不想上前抓住了雨化田的手。

“怎么弄伤的?”风里刀听见自己的喉咙都哑了。

雨化田的眉眼在热气里被柔化了,这么瞪过来,没有带着邪风,反而传过来一阵热流,风里刀又是一阵抖。“着衣。”那气声揉在氤氲的热气中,风里刀开始飘飘然了,伸手竟将雨化田颊上贴着的发丝拉开。雨化田沉了沉眼眸,将风里刀一把拉过来,几乎是贴着风里刀,道:“现在,出去。”那股寒意一下就将热气全部驱散,风里刀也清醒了过来,借着雨化田一推自己就先滚了出去。

在外面候了半个时辰,风里刀心里估摸着再慢也应该好了,便推门进去,果然看见雨化田穿戴好了坐在窗前,手里还捧着杯子。“你怎么出来的?”这个问题风里刀从见到雨化田起就憋到了现在。

好像心情不算太坏,雨化田抬手看了看,风里刀更清晰地看见布满伤痕的手指。“挖出来。”雨化田轻描淡写道。

二话不说,风里刀捉住雨化田的手,将刚才的药膏拿来给他上药。雨化田也不挣扎,也不推开风里刀,风里刀咬了咬牙,低头开始给雨化田上药。看着那破碎的指甲,风里刀又开始心疼了,然后暗骂自己命贱。

5

上完药,风里刀仍然捉着雨化田的手,雨化田微微一使力收回了手,风里刀回神,又抓过雨化田的手,在雨化田的瞪视下吞了吞口水,道:“还没包扎。”雨化田默了半晌,支出手,算是默认了。

风里刀立马拿出纱布来缠上雨化田的手指,心里突然有那么一丝高兴,好吧,贱点就贱点,反正也打不过。风里刀这么想着也看开了,三下两下给雨化田包好了,就跑去叫小二来收木桶了。

转身,看见雨化田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包起来的手,抬眸慢条斯理地吐出一个字:“丑。”

被哽了一下,风里刀的脸有些扭曲,刚看开又憋屈起来:“丑丑丑,我又不是御医,能给你扎上就不错了。我也不是宫女,能给你手上扎多花出来。你还嫌弃,我还不乐意呢。”说完豪情万丈地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只是微微一愣,雨化田吊着眼角看过来,风里刀一下就滑下椅子跪在地上。“还能看。”雨化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风里刀又飘忽起来,从地上爬起来,又讨好道:“是吧?我包的差得到哪儿去呢?我出来还带了点润喉的东西,你试试,看声音会不会好点。”说完就屁颠屁颠地跑去翻行囊了。

翻出来一罐子像是蜂蜜的东西,找来勺子挖出一块,放在温水里化了呈给雨化田。雨化田接过,道:“还算识货。”继而便饮下了。风里刀忽然想起:“你不怕我下毒?”雨化田放下碗,冷笑了一声:“你没那个胆。”

摸了摸鼻子,风里刀在内心翻了个白眼。雨化田咳了两声,道:“明早启程。”声音虽然还是嘶哑着的,倒也没再提着气声说话。

“去哪里?”

“龙门。”雨化田不打算解释。

“你这声音大概是回来的时候让风沙给灌的吧?就这样你还去?”

这边已经没声音了,雨化田已经靠着椅背闭了眼。

“这样也能睡着?不怕我偷袭了?”风里刀张牙舞爪地在雨化田面前扬了扬手。

“你没胆。”悠悠飘来一句话,风里刀吓得一哆嗦,收了手自己蹲墙角去了。

看着靠在椅背上的雨化田,又看了看空旷的床,风里刀好心道:“去床上睡吧。”说完仍然是一片沉寂,“你不去那我去了?”风里刀开始向床的方向摸索。

手刚挨上床沿,雨化田的刀子眼就过来了,风里刀缩了缩手,干笑两声,拍了拍床铺:“我帮你理理,理理。”雨化田又阖上了眼,半晌飘来一句:“你睡过的,脏。”

足足过了半晌风里刀才反应过来,又气又恼,又暗自惊奇雨化田怎知自己在这里睡过,当下爬上了床:“脏,我自己睡!”拉过被子蒙头就睡,一室幽香,风里刀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早上,风里刀只觉得自己颈上一片冰凉,一个激灵就醒了。头上正对着一双傲慢的凤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再不醒,我就直接切掉你的脑袋。”收回匕首,雨化田退开,风里刀的头脑立刻清醒,从床上弹了起来。

抓过行囊,风里刀凑了上去:“这就走?”

雨化田淡扫一眼来,道:“还未洗漱。”风里刀心头又是一哽,这不摆明让我伺候么?唉,不就享了点福吗?这现世报也太快了。

等着伺候完雨化田,或者说是看雨化田洗漱完毕,风里刀一个没忍住给雨化田换了药,在雨化田一脸嫌弃下愤愤扯过行囊跟着走了。

“你真的要去龙门?”风里刀将背上的包裹一甩一甩的。

也不指望雨化田回答,风里刀继续说:“你不会还想着黄金吧?沙都给埋完了,你去捞不到什么东西的。”看着雨化田继续沉默,风里刀来劲了:“其实何必呢?人活着就够了,要那么多银子作什么?再说,你也不差那点银子啊。”拍了拍行囊里的银子,风里刀继续劝说。

雨化田仍是不理会他,自顾自地走。风里刀赶忙追上去:“龙门那里现在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去了有何用?”雨化田驻足,一把匕首反手架在风里刀的脖子上:“再多说就杀了你,跟上。”手腕一翻,匕首收回来,雨化田仍是自顾自地走,风里刀摸了摸脖子,跟上。

6

跟着雨化田走了大半日,见雨化田也没什么动静,风里刀也开始东想西想起来。最令风里刀想不透的是雨化田要去龙门也犯不着找上自己,自己也跑出来了,按理说雨化田应该是回西厂,再带着人去龙门才对。莫不是,要杀了我灭口?想到这里,风里刀偷偷瞄了瞄雨化田,心里猛地一阵呸呸呸,乌鸦嘴。

算了,风里刀本来也不是个纠结的主,想不通的事情就想不通,反正龙门那里还有顾少棠,雨化田想下手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宽了心,风里刀开始走得脚下生风了,正好去龙门看看,常小文是不是也去了。看看前头那位武功盖世的主,风里刀突然觉得是自己捡了个大便宜,雨化田的武功十个顾少棠和十个常小文都抵不过。想着想着风里刀就得瑟起来了,好像那位西厂前厂公是他手下似的。

一般来讲,这个时候容易乐极生悲,风里刀是乐得一脚就踩滑了。完了……这是风里刀唯一的想法,摔一跤其实也不会怎么样,按照某人的说法他是皮糙肉厚,但关键是他摔下去的方向不太对,竟是朝着前面的雨化田就扑了过去。

雨化田听到后面的动静回过头来,抬眼便看见风里刀朝着自己扑来,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风里刀按在地上。风里刀僵住不动,大气不敢出,干脆做缩头乌龟,心一横,将脸埋在雨化田的颈边。这回是真完了,风里刀以为凭着雨化田的功力,应该是直接给自己来那么一掌,怎么会现在这个样子……

一股子幽香钻进了风里刀的鼻子,风里刀一边想着雨化田要把自己卸成几块,一边手不受控制地搂住了雨化田心猿意马起来。雨化田闷闷地哼了两声,命令道:“起来。”风里刀心里那点心猿意马全成了冷汗滑了下来,这放开了估计就要被活剐了,当下赖皮地不肯起来。

只觉得怀里的人像一块软玉,隔着衣服都觉得滑滑的,风里刀咬紧了牙关打算有骨气一回。雨化田凉凉地抽了口气,风里刀暗自惊道,莫不是自己这一扑把他扑伤了?还是压坏了?赶忙爬了起来,顺带地扶起了雨化田。

刚站定,风里刀的颈后又贴上了刀刃,风里刀吞了吞口水,干笑道:“刚才脚滑了一下。”

雨化田的眼里浮现出一丝鄙夷,然后匕首挪开,风里刀大松一口气,就听见那边悠然道:“路都走不来,低能。”听这话,风里刀差点没脚下又是一滑,叹口气,认命地跟上。

心里却是暗自惊奇,雨化田这几次都是直接上匕首上刀子的,怎么没见他一掌拍飞自己?难道是受了内伤?这样一来,光是肉搏战的话,风里刀觉得自己有赢的可能。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风里刀打量着雨化田的身板,感觉很纤细,风里刀突然信心十足。

像是知道风里刀在想什么,雨化田带着懒散的腔调道:“我就算是失了内力,也能杀了你。”后面的风里刀几乎要哀号出来了,拢了拢袖子,愤懑地跟上了。

看着前面的雨化田,风里刀突然心生同情,西厂督主是娇生惯养的主,凭自己假冒他住在西厂的那段时间能够体会得来。结果现在一个人从黄沙下逃出来,满身带伤的,走路也每车每人抬的。光想着雨化田一个人横穿大漠风里刀就觉得够呛,咋了咋舌,妖孽啊,简直就是妖孽啊。

那妖孽突然就停下了,风里刀使足了劲才让自己刹住,没有撞上去,这再扑一次,估计自己的小命就没有了。“干嘛突然停下来?”风里刀揉了揉脚板。“茶店。”那妖孽就说了一句话,自己迈步就走开了,风里刀才看见路旁有一家小茶店。估计是时间不对,没有一个人。

说是茶店,其实就是搭了个棚子,摆了几张桌椅,过路的在这里喝口水的地方。脏兮兮的粗布上写了个茶字,用杆子穿了立在旁边。风里刀过去就看见雨化田不声不响地站在桌旁,一片阴影投在他的上方,那双凤目望了过来。看了看四处,风里刀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大概是嫌脏。

想在西厂的时候,第一次见东厂那班疯狗的时候,一个小太监二话不说钻进风里刀的袍角,差点没把风里刀给吓死,幸而也是明白那是让自己坐的,暗自咂舌雨化田的奢侈,倒也不客气地坐了下去。听得那小太监一声闷哼,风里刀心里直念叨,这都是爹妈生的,差距也太大了吧。每次往椅上坐之前,再干净的椅子都有人拿着丝帕使劲擦几回,风里刀算是见识到了雨化田的洁癖了。

但现在,风里刀看了看那张椅子,上面油腻腻的,蒙着一层灰,拿十桶水来也洗不回本色。若说让风里刀当椅子,先别说风里刀不愿意,雨化田嫌他脏还来不及,怎么会愿意往他身上坐?风里刀算是没辙了,但雨化田还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一咬牙,也不管雨化田了,风里刀自己一屁股坐了下来,还豪气地拍了拍桌子:“老板,上壶茶!”那边老头子应了一声,开始张罗生意。

雨化田歪着头看了半晌,明白风里刀是不打算考虑自己了,伸手抓住风里刀的后领将他提起来,风里刀哇哇大叫一阵被雨化田掐着脖子按在椅子上。风里刀横趴在椅子上,正想翻起来,就觉得背后一沉,雨化田直接坐他腰上了。

“你这也太阴损了吧!我又不是你的人肉凳子!”风里刀这边翻着白眼吼,突然想起那个被他一屁股坐下去的小太监,内心禁不住哀叹,他算是能体会别人小太监的心情了。

“安静。”雨化田淡然地说。

风里刀哼了一声,也不说话了,忽然觉得腰上一点都不重,就像是背着一团棉花,暗自惊奇,这雨化田还不至这么轻吧,瘦是瘦了点,还能没骨头不成?难怪那天自己一屁股下去那小太监差点没抗住。

趴着趴着风里刀觉得腰上一片温软,轻飘飘的,幽香阵阵,风里刀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7

风里刀是在一片颠簸中醒来的,揉了揉眼睛,风里刀还不太清醒,迷迷糊糊觉得应该是在马车上,耳边飘来凉凉的一声:“醒了。”就像一桶凉水直接倒了下来,风里刀是从头冰到脚,当下挣扎着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躺在马车底板上。

呲牙咧嘴地揉了揉麻掉的腿,就看见雨化田盘腿坐在自己身旁,眼闭着,睫毛快速地扇动了两下,扇得风里刀心里痒痒的。眼睛瞅到雨化田颈上的纱布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还有些泥土,应是刚才被自己一扑给弄上去的。所幸没有渗出圌血来,上了那药应该是好得多了。

四下里摸了摸,将行囊摸来,翻出药来,熟门熟路地给雨化田换上了药。风里刀仔细看了看雨化田的指尖,除了指甲还在长着,那些小伤痕也去得差不多了,风里刀没由来地感到心里轻松。

等着上完药,风里刀才想起来问道:“这是去哪儿?”雨化田睁了下眼又阖上。“怎么我们在车上?我刚才不是……睡着了吗?”风里刀讪笑着摸了摸鼻子。雨化田仍是一副沉默的样子,不打算理风里刀。

想着应该是刚才睡着了惹这人生气了,风里刀也没有再问了。依着雨化田的性子,这车应该是让那茶店老板叫的,至于他风里刀,应该是被人像扔麻袋一样给扔上来的,想到这里风里刀有点气闷。不过,究竟怎么了雨化田不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去了?风里刀狠狠鄙视了自己一把。

忽然,雨化田抬手撩圌开了车帘,看了看道:“停车。”马车便停了下来。风里刀没做什么准备,直接一头载出了马车,滚了两滚就躺在地上了。雨化田慢悠悠地起身,下车,垂眸扫了一眼风里刀,照例地来了句:“低能。”却也没走开,等着风里刀爬起来才吩咐:“给钱。”然后自己踱着步子走开。

呲牙咧嘴地揉了揉屁圌股,风里刀利落地摸出两粒碎银就扔给了车夫,一瘸一拐地去追雨化田。得,现在是真低能了。

跟着雨化田进了一家客栈,风里刀才发现天色有些暗了。雨化田挑了一间上房,留着风里刀给钱,自己先进了房。风里刀正给钱,就听见那客栈老板讨好道:“你家公子真是天人之姿。”风里刀差点没被自己口水给呛死。接着又听见那老板继续道:“你可真有福气,跟着这位公子。”风里刀当下甩了银子就走人,留下老板一个人莫名其妙。

带着一肚子窝火感,风里刀钻进了房去。

“你到底是什么打算?”一进门,将行囊一扔,风里刀一点都不客气。

抬眼看了看风里刀,雨化田继续保持倒茶的姿势,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热水。我要沐浴。”这两日天天喝着那似蜂蜜的东西,雨化田的嗓子已经基本上恢复了。

往日要是听见这声音,风里刀已经软成一滩水,去张罗前张罗后了,今天许是客栈老板那句话,或者是被当成了人肉垫子,总之风里刀的火气没有降下来。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风里刀是做情报买卖的,又不是伺候人的。”

雨化田的动作顿了顿,清淡地哦了一声。

风里刀只觉得心里火气就这么上来了:“怎么说我也算是跟着你同路了,你什么打算也不同我讲,像是耍猴一样耍我,有意思吗?我跟着你是一回事,伺候你是另外一回事,你这难伺候的,小爷我还不乐意跟着!”说完越发觉得自己有理了。

那边仍然沉默着,雨化田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

说着上了瘾,风里刀更是没顾忌的:“要是我武功高点哪会沦落成这样?就知道拿武力欺压人,我这条命你要就拿去,我是不想伺候你了。你说我个大男人的天天围着你这没子没孙的太监打转像什么……”话未全,雨化田重重地放下杯子,惊得风里刀一哆嗦。

突然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了些什么,风里刀背后立马升起寒意,看着雨化田阴寒的脸默默吞了口口水,不光是命贱,自己更嘴贱!风里刀在心里猛抽自己耳光,这什么毛病不好,偏偏风里刀就是带起床气,今早是在雨化田阴寒的压迫下给逼没了,结果下午刚起来给摔了一跤,糊里糊涂的这起床气就来了。

跟谁发起床气不好,偏偏是雨化田。风里刀的手攥紧了衣袍,想着刚才说出去的话又是一阵懊恼,怎么就说出这种话来。

雨化田斜着眼看来,那眼神带着毒信一样就向风里刀飞去,雨化田已经不怎么用这种眼神看风里刀了,这下一来让风里刀给吓了个腿软。雨化田是真气了。

“说完了?”声音仍然是不急不慢。

“呃……完了。”

“清醒了?”

“醒了……”

“热水。”

“啊,马上准备,马上准备。”命贱就命贱,总比嘴贱的好,风里刀默默安慰自己。

8

风里刀在忐忑中伺候着雨化田沐浴更衣,又忐忑地给他整理了床铺,忐忑地看他上床休息了。期间雨化田一言不发,更加让风里刀内心忐忑。这么沉默肯定有问题。颓废地倒在地上,风里刀直想撞墙,怎么刚才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平时真的是乱说惯了,现在嘴一滑就出口了。

白日里睡得够多了,风里刀也没有睡觉的心思,东想西想直接睁着眼到天亮了。在雨化田起身之前,风里刀就打好了热水等着,看着雨化田睁开眸子,冷哼了一声,接过帕子洗起脸来。风里刀松了口气,这哼了一声大概是原谅吧?

雨化田眼中也没有昨晚的阴寒,只是用不温不热的眼神看着风里刀。等到穿戴好了,雨化田突然开口:“你走吧。”“哈?走?”风里刀脑袋里转了几转没转过来,“走哪里?”“你想去哪里去哪里,与我何干?”不疾不徐拖着音调道。

突然心里又窜上来一点火气:“你这算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吧我风里刀当成什么了?”

“你说要走。”凉凉的声音,还透着一点嘶哑。

“我……”风里刀给噎住了,“是,我是要走!我伺候不来西厂厂公!”

又是一阵沉默,雨化田起身就走出了门,风里刀拖过行囊哼哼唧唧地跟上。出了客栈门,雨化田垂眸,冷言道:“你向东,我向西。不许回头。”

风里刀正在气头上,恶言回道:“谁稀罕回头了?小爷我想走得紧,你待会儿便是求我,我也不回头!”当下就朝着东边走。

走了两步,感觉到身后确实没有人跟上来,风里刀心里空落落的,暗骂自己一声没骨气,还是转过了头。

只看见那边雨化田悠悠地这么站着,居然晃了两晃就倒下了。心下大惊,风里刀也顾不上什么了,飞奔上前去扶住了雨化田。雨化田半阖眼,气声嘶嘶地缠上风里刀的耳:“你若刚才真这样走了,我就扒了你的皮。”

风里刀背后就立马起了一层冷汗,心里也不知是酸是涩是甜是苦的,将雨化田横抱了起来,反身回客栈。

将雨化田轻轻放在床上,身后跟着刚才让掌柜叫来的郎中。那郎中放下药箱,伸手就去给雨化田把脉,风里刀突然就伸手拦了下来,看着郎中古怪的眼神解释:“我家……我家公子不喜欢外人碰他。”内心风里刀把自己是抽得七零八落的。

郎中一脸释然,就取了红绳子让风里刀系在雨化田的手上。得,还有这招,还给碰上神医了,风里刀在一旁看着那郎中老神在在地捏着红绳子按了两按。只见那郎中哼了一声:“你怎么照顾你家公子的?”

“我……”还没说话,那郎中又来一句:“他这病都拖了许久了,发着烧你都不知道?”

风里刀心里一惊,伸手摸上雨化田的额头,灼热感传来,风里刀突然有些慌张了:“这,这几日他都挺正常的……我……”

“算了,说你也没什么用,你家公子还带着内伤,调养调养还是行的。但就是拖得有些久了,算是到了极限晕倒了。今天是危险期,大概过了今天,明天缓过气来就没事了。我给你开个方子,快点煎些药。”

那郎中后来又念叨了一通,风里刀愣是一个字没听进去,心里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已经烧了几天了。看着那人面上仍然是苍白,风里刀突然觉得自己真混蛋,想必昨晚雨化田已经是精神熬到了极点,自己还出言不逊,不然早被他活刮几次了。

见风里刀魂不守舍的样子,郎中叹了口气,将药房交给了小二,吩咐了两句便走了。

轻轻握起雨化田的手,上面的伤痕几乎看不见了,只有指甲的肯坑洼洼显示着他的主人经历的磨难。风里刀看着雨化田好看眉眼仍然是伸展着,像是睡着了一般。脸色已经是惨白一片,嘴唇也泛白。怎么自己一点也没发现?也难怪这几日雨化田一直没有使内力。

其实风里刀昨天没想着要骂雨化田,只是有些……委屈?呃,这种词语不适合。只是想刺激一下雨化田,这几日来他几乎都不知道雨化田在想些什么,自然是气闷,谁曾想雨化田是在重病之中。

“你呀……”风里刀为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握紧了雨化田的手。已经想好,不管雨化田想怎么样,反正我风里刀命贱就跟着呗,天生的伺候命,天生的劳苦命。

过了半个时辰,小二将煎好的药送来,风里刀算是回过神了,打赏了些银两关了门。将雨化田扶起,药碗送上去。那薄唇却紧闭着,药汁从雨化田的嘴角留下,在他苍白的脸上留下褐色的痕迹。放下药碗,用丝帕擦了擦雨化田的面颊,风里刀喉间动了动。

思索了片刻,风里刀端起药碗,灌下一口。嘴对嘴就送上了雨化田的薄唇。舌头几下轻撬开雨化田的唇,风里刀只觉得药的苦味都消散了,一阵清甜蔓延开来。药汁缓缓渡入雨化田的嘴里,雨化田此时却是皱了皱眉,舌头抗拒地推抵了两下,风里刀许久没起过的热火一下子就被挑起了,搂着雨化田舌头也不规矩起来。

9

舌尖试探性地扫过那片柔软,风里刀只觉得自己那点脑细胞都化成水了,那幽香就在鼻尖缭绕着,继续撩拨着风里刀的神经。一口叼住雨化田的软舌,轻轻用牙齿磨了磨,还有些许苦味,也被雨化田口中的清香给冲淡了。

索性放下了药碗,风里刀的左手还搂着雨化田,右手就摸上了雨化田的后脑,加深了这个风里刀自认为算得上是吻的东西。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有些轻微的颤抖,风里刀顿时觉得颇有成就感,当下就更加放肆地在雨化田口内搅动起来。细细舔上侧边的软肉,怀里的人微微蹙起眉,从鼻子里哼了哼,身子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这一动是吧风里刀吓坏了,立刻放开雨化田,也顾不上那拖曳出来的银丝牵连得老长。深呼吸两下,风里刀擦掉嘴边的口水,就看见雨化田仍然是面色平静未醒,只是眉眼不那么伸展了,微微蹙起来,嘴唇上还泛着水泽。

内心沉吟一声,风里刀狠狠骂了自己一回,靠,我是真变态了,对着一个太监都能发情。想到太监这词,风里刀打了个抖,昨天大概就是这话惹怒了雨化田,怎么说自己嘴贱呢。想想又不对,如果是真太监用得着那么生气?是就是嘛,也没什么不好的,你看东厂那帮子的,喊声公公都乐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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