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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茨莼 当前章节:149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7:01

小心看了看雨化田,果然还在沉睡中,平日里阴冷狠毒的眼睛闭着,也不再那么凶狠,苍白的面颊就像面团捏的。对于风里刀这种真小人的家伙,是典型的欺软怕硬,看着面前睡着的人,胆子也就大起来反正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也起不来,竟是伸手向雨化田的胯间探去,长这么大岁数了,还从来不知道太监究竟是什么样的,这下知道了往后还能多比买卖。

下一刻风里刀是彻底呆住了,脑袋里轰轰轰的就炸开了。仍是不死心地摸了摸,想去扒雨化田的裤子吧,还是没那个胆。收回手来,风里刀有些晕头转向的,这分明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瞄了瞄雨化田棱角分明的脸,倒也释然了,难怪这雨公公不像东厂那帮,浑身透着娘气,跟了他这一路了,确实是个男人!接着风里刀开始他的懊恼,昨天话说狠了。

床上的人忽然咳了一声,把风里刀的魂魄都震了回来,突然记起雨化田还发着烧。又扶起雨化田,心里开始犯难。尝试着把药碗凑上去,药汁还是顺着雨化田嘴角留了下来。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咬了咬牙,反正两个大男人,我这么扭扭捏捏还娘们了。灌下一口药,嘴又是凑了上去。

怀里的人又开始用舌头抗拒,风里刀心中哀号,真妖孽。这药喂得痛苦,几次风里刀都擦枪走火的,又在紧急关头堪堪刹住了。一碗药终于见底,风里刀平放下雨化田,擦了擦满头虚汗。那话怎么说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关键这人不是牡丹花,倒像是带了刺的毒花。先不说这朵毒花妖孽无比,可远观不可亵玩,光是这毒花的武功就能让风里刀连鬼都做不成。

想着刚才灌下了那么多苦药,风里刀拿温水来化了点糖。脑筋转了转,莫不是这雨化田怕苦?想来觉得好笑,还是试着把糖水直接送到嘴边,结果雨化田就这么喝下去了。风里刀瞪大了眼睛,这算是一个弱点吗?顿觉苍天有眼,这么个毒花也能有弱点,可惜凭着这种弱点风里刀还是干不过雨化田。

伸手去摸了摸雨化田的额头,还是滚烫,风里刀低骂道:“逞强死你,不装会死人啊?”想来这几日雨化田都没怎么休息好,大概是怕自己跑了,风里刀连忙止住了这个想法。他怕我跑干嘛?但刚见那会儿雨化田的确是点了他的穴才睡了一会儿。今早雨化田居然还赶他走,果然反常,幸好还是回头了。想着那句扒皮,风里刀骨头都酥了。

刚刚这么一折腾,风里刀腿间那物早起来了,又想着那句扒皮,火气更旺了。扔下药碗,风里刀逃一样地奔出房去,大吼:“再给小爷开间房!”

风里刀几乎用了一个时辰才止住那火气,每次一想到雨化田眉眼淡淡地扫来,下一刻眼尾带勾地这么一挑,风里刀就那么硬了。狠狠啐了一口,梦里梦到就算了,怎么现实中也来这么一回。清洗了一回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风里刀下意识闻了闻身上,嘟囔着:“哪里臭了嘛。”又缩回雨化田的房去。

床上的人眉眼伸展开来了,风里刀第一看过如此恬静的雨化田,用了恬静这词的风里刀抖了抖。突然来了性子,风里刀爬上了床,跨坐在雨化田身上,眉飞色舞地指着雨化田道:“你也有今天,真是老天开眼。”看了看闭眼的雨化田,风里刀就想到了庙子里的菩萨,也是这么玉面安详。呃,安详这词不合适。

难得在雨化田面前放肆那么一把,风里刀指着雨化田的鼻尖道:“你雨化田算老几?见到我风里刀还不得低声下气的?”这种假威风没有持久,在雨化田一声轻咳下,风里刀直接摔下了床。

10

在床下趴了半天,结果一点动静都没有,抬眼,那人还睡得沉。风里刀长舒一口气,没骨气就是没骨气。又爬上了床,探了探雨化田的额头,热度还是没怎么退,干脆心一横就在雨化田身边躺下了,昨晚一直提心吊胆地没睡。伸手搂过雨化田,好像听谁说过生病的人怕冷。搂着这么软玉温香的,风里刀又开始燥热,恶狠狠地咬了自己的嘴唇一下,睡觉。

迷迷噔噔地睡过去了,风里刀又迷迷噔噔地醒过来,这次算是睡到自然醒了。刚想伸懒腰,突然发觉自己抱着雨化田。心里一紧,小心看了看,还没有醒来。看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风里刀无奈,这算是时间睡差了。

门外小二敲着门来送药,风里刀麻溜地滚下床。看了看药,看了看床上的人,风里刀又是一阵哀叹。那郎中说得熬过今晚,估计雨化田也不会醒来,这么想想也就放宽了心。扶着雨化田起来,好像额头也没那么烫了,含着药的嘴就送了上去。

刚凑上去,那阵幽香就把风里刀迷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的。一个没把持住又把舌头滑了过去,抵住雨化田的软舌,轻轻搅动。半眯眼间,风里刀只觉得口舌都化开了,那股子幽香顺着鼻尖就往心里钻去。突然一道阴冷的视线投来,风里刀身上一抖,就看见那双凤目悠悠地睁开,冷冷地看着自己。

下意识将嘴里剩下的药全部送了过去,雨化田皱了皱眉,趁着这个空当,风里刀放开雨化田连连倒退了几步。这下风里刀刚刚那点热气全给冻成了冰,连带舌头都麻掉了。

雨化田眉梢微微一挑,道:“你有什么要说的?”

这话风里刀听着像是,你还有什么遗言。当下腿一软给跪下了,想也不想道:“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您是真男人假太监。”说完还狗腿地送上一个笑脸。

默了一会儿,雨化田冷哼:“怎么不走了?”

“不走不走,我风里刀甘愿为督主下油锅上刀山,做牛做马都行。”继续讨好。

“昨天你说不甘伺候我?嗯?”那尾音拖得很长。

“哪有这种事情?”风里刀故作惊恐,“我怎么可能这么说?昨天是我犯浑,犯浑。我愿意伺候督主一辈子。”直觉是雨化田今天话多了点,反常。

“当真?”听到这话,风里刀反而是愣了,刚才那话也就是个讨饶,一个嘴遛就出来了,乍一听雨化田这样问也没反应过来。看着雨化田已经冷眼相向,立马回答:“当真。”

“你不会再走?”

想着雨化田反常,嘴里还是快速地回答:“不走了。”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才听见雨化田道:“水。”从地上一挺身爬起来,狗腿地倒着温水,看见雨化田眉眼淡淡,应该是不生气了,风里刀也长舒一口气。雨化田蹙眉:“加点糖。”半天才反应过来,风里刀手脚麻利地送过来,看着雨化田喝下才道:“你好像很怕苦?”看着那边一个眼刀过来,风里刀住了嘴。

雨化田喝了水又躺了回去,风里刀嚷着:“药,药还没喝完。”明显看到床上的人僵了僵,果然怕苦,风里刀嘴角都咧开了。床上的人闷声闷气地来了一句:“倒掉。”“你病还没好,照你这个身子骨怕是没到龙门又倒了。”风里刀‘好心’劝着。

一声轻咳,床上的人仍是不理会他。风里刀这几天的胆子是越来越大,直接拉起了床上的人:“喝药。”雨化田阴冷地瞪着眼前的药,略带嫌弃地偏过头去:“倒掉。”风里刀这么僵持着,忽然放开了雨化田。雨化田回头,嘴唇上就贴上了泛着苦涩的唇,然后牙关被撬开,苦药就灌了进来。

风里刀听见自己的心在狂跳着,雨化田直直地看着他,凤目里是一片清凉。缩缩脖子,风里刀想着这回是真的得做鬼风流去了。放开雨化田,不敢多做停留,风里刀紧张地望着雨化田。雨化田又是眉梢一挑,道:“很熟练。”风里刀吞吞口水:“那是伺候您得出的经验。”雨化田的眼神瞬间凛冽,过了会儿又缓和下来,哼了哼道:“药拿来。”

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强忍着恶心感,雨化田灌下了药,唇边又送上了糖水,抿了抿润润唇,雨化田又躺下,过了会儿又是睡去了。忙完的风里刀觉得自己背后全是汗水,又在心里咂舌,反常,果然反常。

11

在地上躺了一晚的风里刀哼哼唧唧地爬了起来,床上的人还在睡着。前两日这人还催着自己起床,真是风水轮流转,风里刀差点就仰天长笑了。奔出门去张罗了热水,回头看见床上的人还是没有醒,便托小二再去把郎中叫来。

那郎中也只是远远一瞧,也不把脉了道:“我看这烧退了,但内伤没好。”

“可还有危险?”

“应该不会有危险了,只是这内伤得治。这得另请高明了,小伤小寒的我能治,这种内伤,恕我无能。”言罢郎中提着药箱就跟着小二走了。

风里刀是左右为难,一下没了主意,床上那位正主此刻确实悠悠转醒。风里刀暂时压下想法,上前去伺候他洗漱。昨晚蒙着被子雨化田出了身汗,热也退下去了,风里刀想来他是不喜欢一身汗的,早就打好热水候着了。

趁着雨化田沐浴,风里刀拉来了掌柜问:“可请得到治内伤的郎中?”那掌柜的眼珠一转道:“想必你家主子受的内伤是给人打出来的吧?小店招惹不起江湖的人,自然也请不动。”

“谁告诉你是给打出来的?我家主子那么厉害,能打伤他的人还没出生呢!”风里刀就这么撒泼地嚷了回去,丝毫不在意那句‘主子’。

“这……小店还是有些门道的,只是……这鬼推磨也需要……”风里刀当机立断塞去银子,恶狠狠道:“快点。”就看到那掌柜的春风得意揣着银子告退了。

进门看见雨化田头靠在木桶沿上看着他,心下一阵发紧,上前去扶起雨化田:“伤口沾不得

水。”又动手去拿药来换,看着手里的纱布,风里刀觉得自己日后都可以转行去当郎中了。“我怎么成你主子了?”慵懒的声音里似乎含了三分笑意,抬眼那人的眉眼仍然是淡淡的,眼角微微吊起。

“你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头没脑地回了一句。

沉默了一会儿,雨化田动了动薄唇道:“我说是。”风里刀眉开眼笑地凑过来:“小的自然是主子你的人。”略带嫌弃地看了一眼风里刀,吩咐:“衣服。”

等着雨化田穿戴完毕,风里刀一溜烟窜出门去,要再那么待下去他又得上火了。按了按跳得过快的心脏,感慨一番命贱,就领着掌柜带来的郎中回去了。

不等雨化田说话,风里刀抓过一条红绳系在雨化田的手腕上,将另一端递给郎中,也不顾身后疑惑的目光,道:“我家主子不喜人近身。”说完还有模有样地弓着身子转过头来:“是吧主子?”雨化田眼角弯了弯,面上仍是不动道:“赏。”那风里刀更是大声地来了一句:“谢主子!”

看着风里刀夸张的表情,雨化田眉角划开,嘴唇微微一勾,竟是百花齐放,看得风里刀一愣,心里跟着就百花齐放了。只是那笑太淡,很快便消散了,风里刀仍是心肝俱颤的,这都是一张脸,差距就那么大。

郎中已经诊断完了,道:“若你家主子不愿让人近身着实有些麻烦,他这伤光喝药是没法。要不就针灸,要不请人用内力疏导一下,其余的办法是没有了。”听到不用喝药,雨化田刚蹙起的眉又舒展开来,自己悠哉地倒了杯茶。

风里刀则是有些焦急:“有这么严重?”

“本来不严重,只是你家主子这几日是发了烧吧?又强行运功去撑着精神,是佛都该倒下了。”郎中又碎碎念念一通,开了个方子提着药箱走人。

自作孽不可活,风里刀唯一的想法,凑上前去讨好道:“主子想怎么治?”雨化田看了他一会儿道:“别叫我主子。”带着一脸惊悚:“那怎么行?主子就是主子!”看着雨化田有些不快,风里刀又改口,“那叫什么?督主?厂公?”看着雨化田的眸中暗沉一片,仍是不怕死地问:“主子让叫什么?”

“你前几日怎么叫的?”这个问题有些难,风里刀想了想,认真回答:“你。”雨化田偏过头去不看他,手上轻轻转着杯子。

“呃……要不……”偷眼看了看雨化田的脸色,风里刀凑得更近了,嗅着幽香心神都开始荡漾了,哑着嗓子出声:“化田……”然后猛地退后三步,生怕雨化田一个不高兴一掌拍来,不对,好像他最近用不上内力。

这边雨化田却是端着茶杯从眼尾扫来一眼,却没有往日的凌厉带风,眼里雾蒙蒙的就这样勾过来,睫毛掩去一点漆黑,目光流转着打量了风里刀一眼,冷哼:“臭东西。”

妖孽!真妖孽!风里刀脑袋里某根经直接这么给断掉了,想也不想就迈步上前,一手端起雨化田的下巴,一手扣住他的头,就这么狠狠地亲了下去。

12

雨化田没有伸手推开风里刀,微微仰了仰头,竟是阖上了眼,睫毛像是蝶翼一样扑上了风里刀的脸上,直扑得风里刀内心荡漾不已。舌尖勾住那人的软舌,轻轻吮吸了一下,又扫过上颚,雨化田的睫毛动了动,身子轻轻颤动了一下。

风里刀像是讨了赏,动作也大起来,长驱直入地横扫过柔软的内壁。松开抬着雨化田下巴的手,风里刀两只手都绕在雨化田脑后紧紧扣住,又用牙细细地啃咬起雨化田的薄唇,用舌尖勾描出那完美的唇形,风里刀不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当风里刀的舌从雨化田嘴角向着耳后滑去的趋势,雨化田伸出手将风里刀推开,凤目微睁,脸上竟染上了一分红晕,吐了口气,道:“够了。”也不理会风里刀,起身。风里刀正情迷意乱,给这么一推,脑袋算是清醒了一点,嘴里还有幽香,全身的火都跑到下头去了。

看着整理头发的雨化田,风里刀头脑发热,道:“双修可以治内伤。”雨化田斜眼过来,又恢复了清冽与寒意,风里刀一哆嗦:“古书上看来的。”缓缓理了理袖子,雨化田慢条斯理道:“这点伤算不得什么。”脑袋里卡了半天,又听见雨化田凉凉的声音传来:“再过几日我这内伤便好了。”

风里刀哀号了一声:“你怎么不早说啊?请郎中花了不少的银子!”

沉默……

“启程。”简短命令道,雨化田迈着步子走开,一点都不像大病初愈的模样。风里刀心疼地捧着剩下的银两跟上去。

看着雨化田在前面不快不慢地走着,风里刀暗自咂舌,单单是这妖孽走路他都学不来。那身段,脚像踩在云层上似的,明明腰身挺拔稳稳的,偏偏看起来就像是在轻轻摇摆弱柳扶风。那一

步一步是踏踏实实的落在了地上,风里刀怎么看都觉得软绵绵的给踏在心上去了。

收下心神,风里刀跑上前去与雨化田并肩而行,这怎么说亲也亲过了,这么也不为过。

岂料正主不怎么买账,斜睨过来一眼,道:“离我远点。臭东西。”风里刀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臭臭臭,刚才你怎么不嫌弃我臭了?心里是敢怒不敢言,风里刀又自动缩回了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拖着步子走。

“你还是要去龙门?”想着还是问了出来。

“嗯。”难得雨化田应了一声。

“难不成你发现了什么其他宝藏不成?怎么那么执着啊?”风里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我去把西厂的人马带回来。”淡淡的声音却是让风里刀从头凉到脚,抖了一会儿问:“你们集体诈尸啊?”接过那记眼刀,风里刀也不好说什么了,要是眼神能杀人,他早就死了几百回了。不对,此人眼神确实能杀人。

过了一会儿,风里刀暗自想着是不是又惹了雨化田,就听见雨化田道:“他们生是西厂的人,死了我也得把他们带回西厂。”突然就那么心里发紧了,风里刀问:“你很难过?”突然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也不指望雨化田回答,岂料雨化田居然认真地想了想回答:“大概。”

下一刻,风里刀就不受控制地问出来:“若是我死了,你会来寻我,你会难过吗?”直接轻轻给自己来了一掌,嘴贱。

估摸着雨化田会直接甩来一个不会,风里刀颇有自知之明地没有再说话。心里数着雨化田的步子……七八九……雨化田顿了顿,又向前走……十……“大概吧。”清冷的声音这样飘渺地传了过来,风里刀几乎不相信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嘴角已经咧开了,整个人就这么抱着行囊呆在原地了。

前面的雨化田回眸:“傻笑得丑死了,快走。”不等他说完,风里刀保持着他的傻笑乐呵乐呵地就追上来了,和雨化田并肩,这次倒也没被雨化田嫌弃。除了偶尔撇来一道鄙夷的目光,风里刀觉得不错。

嘴上也没了顾及,熟络地喊起来:“化田。”那边一阵寒气传来,风里刀摸了摸鼻子,撇了撇嘴。“这个还不是你能叫的。”雨化田的声音不温不火。“你不是默许了么?”风里刀有些不满。“我何时默许了?”风里刀怔了怔,接道:“那你不是允许我亲……”亲字还没落下,脖子后又是一凉,风里刀干笑:“呵呵,嘴滑,嘴滑……”

盯着风里刀看了一会儿,雨化田难得微叹了口气道:“獐头鼠目,油嘴滑舌。”“你怎么老是拿这么些个词语来形容我?换点不行么?”风里刀委委屈屈地道。略一思忖,雨化田垂眸道:“丢人现眼。”一口气哽在喉间,风里刀有种死不瞑目之感:“我给谁丢人现眼了?”

雨化田眉梢微抬,风里刀对这招一向没辙,差点就跪下了。然后雨化田云淡风轻地道:“我。”说完扔下发呆的风里刀自己走了。

13

自从那日之后,雨化田也没有支使过风里刀了,态度也柔和了一点,虽然动不动还是扔几个眼刀过来。风里刀则是人贱命贱地贴上去,伺候这伺候那,没有一点怨言。偶尔嘴滑两下,就在全身颤栗中迎来那要命的一瞥一勾的。老实话,风里刀有那么一点喜欢招惹雨化田生气,虽然基本每一次风里刀都会被哽得喘不过来。

“我说,你要怎么把西厂那帮人带回去啊?”风里刀四仰八叉地躺在船上,嘴里还咬了一根芦苇。原以为雨化田打算就这么走到龙门去,幸好最后还是能坐船,不然走个一年半载也到不了。

闭眼调理内息,雨化田不打算理会风里刀,只是悠然道:“坐没坐相。”

吐出嘴里的芦苇,风里刀拍着船板坐起来:“小爷我是躺着的。”又倒了回去。

“难看。”那边蹦出两字,风里刀彻底躺不下去了,学着雨化田的样子盘腿坐起来。看着雨化田深呼吸两下,睁开了眸子,风里刀凑了上去:“好了?”

“嗯。”又看了看风里刀,皱着眉,“离我远点,臭东西。”

使劲往自己身上嗅了嗅,换来雨化田一个鄙夷的眼神。“你就不能换个称谓吗?”风里刀不满地向后挪动。

薄唇微动,风里刀连连讨饶:“得得得,臭东西就臭东西,别喊其他的了。哪里臭了?你自己不也是在船上几天没洗澡?”

听得风里刀说完这话,雨化田的脸一下子沉下来,自觉说错了话,风里刀闷闷不乐地窝在船尾。转念又想到这武功盖世的妖孽内功恢复了,此行的安全性基本是打了包票,当下又自己偷乐起来。

没乐到一半,就看见雨化田突然眼神凛冽带风地看了过来,尽透着阴狠毒辣,眼角都带着寒意。“怎……怎么了……”风里刀有些磕巴,就看见雨化田一挥手那把匕首呼呼就过来了,刚想抱头就听见那厢冷冷命令:“别动。”

牙一咬,死就死,不过就是说了局没洗澡么?用得着那么生气吗?还在腹诽,就听见身后传来刀剑入骨的声音,温热的血就溅在风里刀的脸上。风里刀心里一惊,扭头看,竟是那船夫,手上还拿着一把刀向着自己,胸口插着雨化田的匕首。

“低能。”雨化田转向风里刀的目光已经缓和了不少,饶是风里刀,身上也下了一层冷汗。狠狠踹了那个船夫一脚,看着他倒地心里仍不解恨,补了两脚上去。刚从船夫身上把雨化田的匕圌首拔圌出来,就听见雨化田道:“东厂的人快到了。”

“东厂?那帮疯狗?你怎知道?”风里刀不解。

“此人是东厂的探子,腰间还有东厂的牌。估计是想灭我雨化田的口。”寒意顿起。

从那船夫腰上拽下来腰牌,风里刀溜须拍马:“厉害,厉害,好眼力。”

“是你低能。”并不领情。

“这,我们怎么办?现在可是在水上,逃也没法逃。先说,我不会水。”风里刀一脚把那船夫踹到水里去。

“撑船。”得,又开始使唤人了,风里刀讪讪住嘴,跑去船头撑船。还是没忍住问道:“既然是东厂的探子,为何这样明目张胆地把腰牌给挂出来?”雨化田凤目一眯,冷笑:“这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这几日雨化田倒也肯和风里刀搭话了,这点还是让风里刀颇有成就的,但看到雨化田这么一冷笑,还是乖乖地开始撑船。心里总觉得雨化田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不过这和他关系也不大,雨化田不肯说他还能怎么样?打也打不过。

亏得那船夫是快到了才下的手,风里刀也没撑多久,两个时辰就到了。甩了甩酸了的手臂,跟着雨化田下了船。怎么现在腿也跟着贱了?见了雨化田就自动跟上去了,风里刀又开始了新的惆怅。

“看来他们已经到了。”雨化田下意识去握了握,手中已经没有佛珠了。

“谁?”

“东厂。”

风里刀远远看去,在那片黄沙上已经耸立起了一个新的客栈,不禁咂舌顾少棠够速度。“东厂的人来这里不会也是来寻宝的吧?”说完风里刀还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人啊……”

“是你演技太差。”冷哼一声。

“诶?演技?”看着几步开外的雨化田,风里刀脑袋卡着就是没转过来,眨巴了一下眼睛道,“莫不是他们觉得我风哥好欺负不成?”当下大怒,立马就想杀进去。

“有勇无谋。”雨化田轻哼一声,又凉凉地道,“你不是有相好在这里吗?”

一时间风里刀只觉得骨头又麻又酥,还透着点寒气。

14

风里刀缩着脖子嗑瓜子,双眼还时不时左右瞟两下,吐出瓜子壳,风里刀有些受不住这种诡异的气氛了。“你们……要不说点什么?”擦擦嘴角,风里刀道。

“哼,我和他有什么好说的?你什么时候和他鬼混上了?”顾少棠瞪来一眼。

“你的重点不应该是为什么他又活过来了么?”

“这种妖怪想死也死不了。”顾少棠又是一声哼。

“是妖孽。”风里刀不怕死地来了一句,看到雨化田飘过来的眼神立马住嘴。

“你怕他啊?”不屑地问,顾少棠鄙夷地上下打量着风里刀,“我还说你去当了回官得多厉害呢。”

提起虚劲风里刀道:“谁怕他了?你真当我没本事啊?这一路还是风哥我……”“嗯?”尾音拖得有点长,有危险……风里刀话锋一转,“还不是我一路把他给伺候过来了?”说完讨好地看着雨化田笑了笑,得来一个白眼。

“怕就怕嘛,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嘲讽地笑了笑,“特别是你风里刀,浑身上下透着猥琐气,看着你我就来气。”风里刀还没做出回应,那边雨化田一个杯子就拍了过来。顾少棠脸色一变,险险躲过,拍着桌子站起来:“你什么意思?我骂他干你什么事?”

掏出丝帕来擦着手,雨化田头也没抬,淡然道:“打偏了。”风里刀顿觉冷汗如雨下,干着嗓子问:“你打我作甚?”终于抬了下头,雨化田问:“不该?”堆起一脸的笑,风里刀讨好:“该该……”动作顿了顿,雨化田冷哼:“果然猥琐。”顾少棠难得认同雨化田一次,不住点头。

“你们就不能对我友好一点么?”风里刀巴巴地望过去。

“对你友好?我对你就是太友好了,狼心狗肺的东西。”狠狠啐了一口,顾少棠骂道,忽而又想起来道,“常小文托人送了信,说她要来龙门,我估计这两天该到了。”

“咳咳咳咳……怎么她也来龙门?”风里刀刚喝下去的茶就给喷出来了。

这边就听见雨化田冰冷的声音:“相好真多。”

“那是,风里刀靠这张嘴和这张脸闯江湖,不知骗了多少无知少女。”顾少棠接话。

“这话说过头了。等等,为什么是无知少女?”

“不是无知少女能被你风里刀骗么?”顾少棠白了他一眼。

“所以你也是无知少女?我怎么没看出你是少女?”风里刀表示受到惊吓。

“……”

挑剔地看了一眼风里刀,雨化田道:“浑身上下也就这张脸还入目。”

这种如此坦然地变向夸奖自己风里刀真是第一次见,还是顺口接道:“那也比不上您万分之一。”雨化田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是。”风里刀直接这么给哽了一下,最近老被哽,不知道哪天心脏会不会给哽出问题。

扔掉丝帕,雨化田看向顾少棠:“言归正传。”

风里刀立马狗腿地回应:“赶紧切入正题。”嫌弃地看了一眼风里刀,雨化田突然来了句:“丢人现眼。”风里刀愣了愣,在顾少棠一脸惊悚中傻笑起来:“我怎么敢丢你的脸?”雨化田不语。

顾少棠神秘兮兮地拉过风里刀,压低声音:“断了?”

“嗯,断了。”风里刀也压低声音,手上摸着前两日不知怎么被压断了还剩一半的玉佩。

啪一记耳光扇了过来,顾少棠恶声恶气地道:“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风里刀你是人渣中的人渣。”

捂着脸有些委屈:“不是,我玉佩断了怎么就人渣了?”想着那玉佩还值点钱,断了一半他也心疼了好半天。

“我是问你是不是断袖了!”这声音没压住,雨化田抬眼看了看又垂眸。

“我袖子好好的啊。”风里刀一脸古怪,突然回神,居然是厚脸一红:“你才断了。行了行了,管我断不断的,言归正传,言归正传。”

带着一脸嘲讽,顾少棠决定还是先放过风里刀,对雨化田道:“你的要求太难了。再说我现在也不稀罕什么钱了,活着就好。”

室内一下就静默了,雨化田冲着风里刀扬眉,风里刀心领神会对顾少棠道:“那就不多打扰你了,你如今也是掌柜的了,还是挺忙的吧?”打着哈哈就是要赶顾少棠走了。顾少棠看了风里刀一眼,幽怨道:“我还是觉得你断了。”直直翻了几个白眼,风里刀不满:“光说我,怎么不说说他?”伸手就指着雨化田。

起身向门外走:“这个……不太好说。”顾少棠左右看了看两人。

“那你凭什么说我断了?”

“女人的直觉。”

“你有那种东西么?”风里刀堪堪躲过门口扔来的暗器,门猛的一关,呛了他一鼻子的灰尘。

回头看见雨化田居然勾了勾嘴角,又是一个惊为天人的浅笑,心里暗骂一声妖孽,就听见雨化田悠悠开口:“让你相好帮忙。”说完居然亲自过来把风里刀踢了出去。

风里刀表示他很受宠若惊。

15

继续磕着瓜子,风里刀优哉游哉地翘圌起二郎腿。

“你打算磨多久?”顾少棠青筋暴露。

“等那位喊我回去。”吐掉瓜子壳,风里刀歪着嘴回答。

“惧内?”

“这话上不得台面,说不得,说不得。”风里刀干笑了两声。

“你可知在这大漠中寻找一两具尸体不是易事?”顾少棠的指尖敲了敲桌面。

“不是一具,我估摸着怎么也该凑出个军队了。”嘴里仍然磕着瓜子。

意味深长地看了风里刀一眼,道:“你确定雨化田仅仅是为了这个原因来?我还不信人死了一回就脱胎换骨了不成?”

“有什么不可以的?你这不没死都脱胎换骨了吗?”不在意地耸耸肩。

不再言语,顾少棠瞅着风里刀看,直看得风里刀心里发虚,就听见顾少棠道:“装傻也得有个限度。”

“呸,我圌干嘛装傻?”不以为然。

“你不是挺怕雨化田骗了你么?”调侃着开口。

“我才不会被他骗。”风里刀有些不自然了,拍了拍桌子,“你干嘛岔开话题?就说你答不答应,你有闲情磨我还没那功夫。我要回去睡了。”

长呼出一口气,顾少棠定了定神问:“好处?”

“他不是给你说了么?无非就是钱啊权的。”看着顾少棠目色沉沉,风里刀又补充,“我知道你已经心如止水,具有路不拾遗的优良品质。但是总归是块喂到嘴边的肉,不吃也白不吃嘛。”说完还老神在在地拍了拍顾少棠。

“你就不怕他是为了拿我们对付东厂?”顾少棠骤然冷下了音调。回头看见风里刀僵了僵,心中微微叹了口气,道:“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回去吧。”

顿时眉开眼笑,风里刀冲着顾少棠连连拱手道:“真是大恩不言谢啊,我等你这句话等得脖子疼。”手还揉了揉后颈。

“你这么急着回去见他?”顾少棠眼中精光闪过。

“我是急着回去睡觉。”风里刀笑。

顾少棠跟着就笑了起来,眼神中满满都是‘我懂我懂’的神情,道:“那快走吧,我能够保证你那房间一晚上四周没有一个人。”

“你真的是顾少棠?”风里刀动了动微抽的嘴角,“说,真的顾少棠在哪里?”

一把飞刀虎虎生风的就这么给招呼过来了:“这样算不算真的?”

抹了抹头上的虚汗,风里刀讨饶:“算,算。”

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顾少棠道:“你就别在这里耗着了,赶紧走人,看得我心烦。别让你房里头那位等急了,不让你上床。”

“他敢?”拖长了声音,风里刀刚完成任务心里一松,胆子也就肥了,“那还不是我的人?爷我勾勾指头,他还不是乖乖地贴上来?”说完豪情万丈地起身准备出门,顾少棠拱手:“春宵千金,美人在怀,敬佩敬佩。”风里刀伸手去推门,嘴里还吊儿郎当地回应:“好说好说,享乐须尽兴。”刚说完,脸上的笑却僵住了,刚推开了门外,有一张冷寂的脸。

不怀好意地又拱了拱手,顾少棠道:“果然厉害,还没勾勾指头美人就乖乖贴上来了。”室内温度骤降,顾少棠还是见好就收,忙道:“这,我明天还要起早,就不奉陪二位了。祝两位享乐尽兴。”

听着顾少棠的话,雨化田的眸子微微动了动,轻启薄唇道:“慢。”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转身就走了。风里刀扭头瞪了幸灾乐祸的顾少棠一样,抬腿就追过去。顾少棠则是嘟囔了一句:“一个大男人扭捏成这样,平时的厚脸皮怎么不见了。”便熄了灯。

一路上风里刀脑海里尽是雨化田要怎么把他大卸八块,再让他曝尸荒漠。但一路回到了房间,雨化田也没有搭理过风里刀,风里刀觉得这应该是最危险的信号。与其这样战战兢兢的,倒不如把话调到明处来说,也好过暗箭难防,风里刀决定主动出击。

“督主……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吗?”所以怎么说是伺候命呢。

吹了吹磨好的指甲,雨化田看也不看他,道:“你今晚不是有春宵千金么?”

摸不准雨化田的意思,风里刀大脑一热道:“督主这么说是准了?”

“……”雨化田终于抬了抬眼,手指抚上散下来的发,慢悠悠地道:“我在想今晚让你去喂狼还是喂蛇。”

一瞬间,风里刀内心是泪雨滂沱,他现在非常怀念那个受伤时候的雨化田,尤其是天天提着气声至能说几个字使不上内力的雨化田。他现在也深表怀疑他面前的雨化田究竟是不是那日在城外见到的雨化田。看了看那妖孽样,又在心中感慨,除了他还真没别人了。

看了看风里刀纠结的脸,雨化田止住了刚才那个话题,问:“解决了?”

巴不得他错开话题,风里刀连连点头道:“解决了,顾少棠答应帮忙。”

“可有多开条件?”眼稍一挑。

“这倒没有,只说了下不为例。”风里刀摸了摸鼻子,看来自己就是运气背,好死不死只让雨化田听了个春宵千金去。想想又气闷,还是问了句:“我和顾少棠说话你听了多少?”雨化田扫了他一眼,不疾不徐地开口:“春宵千金,美人在怀。”说完是眼尾一挑,就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了。

16

心里沉吟一声,风里刀不知怎的脑海中就蹦出顾少棠的一句四周无人,吞了吞口水,风里刀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态度那什么表情来面对眼前这只浑然天成的妖孽了。哑着嗓子道:“不知督主可准?”

缓缓理了理头发,雨化田道:“若是你让我看看你怀中美人,我可以考虑。”

“还没抱上。”风里刀直接来了这么一句。方才同顾少棠扯东扯西的,风里刀本不是什么纠结的人,这一路过来也明白自己对雨化田有那么点意思,现在也不遮遮掩掩的。

岂料雨化田是半分不解其中深意,冷言道:“还在路上?”伸手解了斗篷,风里刀才发现雨化田圌刚才只穿着里衣,披着斗篷就出来寻他,顿觉心里喜滋滋的。

心下那点绮丽的心思又开始冒泡了,风里刀对顾少棠其实所言非虚,他奉行的就是个享乐尽兴,再贴切点当时享乐及时。他从不管后果如果,摘朵花摔悬崖这种事情他也不怎么怕,怕的就是花没到手人下去了,显然雨化田是后面这种情况。对于风里刀来说这种也不算什么,只要能嗅一嗅花香,下地狱都成。

便凑了上去,痞子样是鬼斧神工,弯下腰,指尖托起懒散坐在椅子上的雨化田的下巴,那眸子中没有预想中的冰寒。低下头去,问道:“你生气了?”几乎是面贴着面,隐隐约约不可捉摸的暗想袭来,风里刀几乎认定这种香是迷香了。强定心神,看着那双凤目眼神清冽,薄唇动了动:“为何?”给自己鼓了鼓气,风里刀直直地看回去道:“不知。”

“那你便说说,若说错了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狼……”“对了呢?”风里刀插嘴。深深地看了风里刀一眼,雨化田的唇弯起一个弧度,一字一句道:“你想如何便如何。”

深呼吸了一口,风里刀舔圌了舔嘴唇,道:“我想……应该是美人在怀。”说完便咬上了雨化田微凉的嘴唇,轻轻撕咬起来。雨化田一只手软软地搭了过来,微微推了推又放下了。风里刀自然是感觉到了,快速抓圌住那只滑落的手,另一只手顺势就搂住了雨化田的腰。

也不是同雨化田头一次这般了,但像现在这样能够‘美人在怀’还确实是第一次。门外一片寂静,风里刀毫不客气地在雨化田口中攻城夺寨,晶亮的银丝在这进进出出间滑落,风里刀的喉咙滚了几滚。

眼前那双凤目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头一次透出了点暖气半阖上,点点光亮直闪烁到风里刀的心眼里去了。嘴上更是不饶人,舌尖更加深入,那柔软泛着香甜的感觉,风里刀深深叹息了一声,一股热流就从脚跟直往上流。

想着刚才那句想如何便如何,此时的风里刀便没了什么顾及,放开了那片柔软,趁着雨化田喘气的当,吻顺着就滑落到了脖颈出,看着那厚厚的白纱布,风里刀眼瞳暗了暗咬了上去,含糊问道:“还痛?”不等那人回答,风里刀就用牙齿撕开了纱布。看了看那结痂的伤口,风里刀吻了上去,细细密密地勾勒着伤口的形状。

雨化田的面上已经泛起了点红晕,那是真真正正的人面桃花。风里刀又向下探去,舌尖轻shì上了雨化田精致的锁骨,便听见雨化田突然加重了呼吸,然后那只被捉住的手反扣回来抓着风里刀的手。雨化田将风里刀微微推开,眸色雪亮,开口:“说错了。”

嘴唇还泛着水泽,嘴角还拖曳了银色,满头青丝也遮掩不住脖子上红色的痕迹。更何况,风里刀另一只手还是搂着雨化田的,刚刚那句话是一点威信力都没有。偏偏那凤目就是带勾,这么看了过来,风里刀只得叫苦地收回心神。

推开风里刀,雨化田径自站起身,拢了拢衣领,便过去上了床躺下。风里刀忽而觉得不公平:“怎么就说错了?”那边雨化田支着胳膊半撑起来,面上的红晕已然消失,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道:“你不是急着睡觉么?”风里刀只觉得脑神经噌噌噌断了几根,又听见那厢不咸不淡地补充:“还是需要我勾勾手指?”

一下子喜上心头,风里刀堆起笑过去:“怎么会?你动动脚趾我这不也贴上来了?”上了床,迟疑了一下,风里刀一不做二不休地躺下搂住了雨化田的腰。眉间动了动,雨化田竟也没说什么,也没有什么动作。

手下细腻的触感让风里刀有些像是做梦,雨化田纤细的腰身怕是那些江南女子也自愧不如。仍是不放心地问:“明天早上我不会在蛇窟里醒来吧?”看着雨化田不语,又小心试探,“还是狼窝?”两人挨得近,雨化田泛着凉意的声音就在风里刀耳边:“若是你想。”

当下闭口不言,美人在怀,多想无用。但刚才给挑起的火却没下去,风里刀不禁苦了脸,也不敢乱动。雨化田阖上了眼,风里刀更是僵住了,眼角瞥见蜡烛还烧着,也没灭。这么睁眼忍着,突然室内黑了下来,那蜡烛燃到了头,就听见清冷的声音:“你也不全错。”风里刀怔住,等了一会儿,风里刀以为雨化田已经睡着了,岂料那声音缓缓吐出一句话。

风里刀一听,手忍不住抖了抖,果然是半对。哀怨了一回,怀中那人这回是睡去了,风里刀在苦闷之余发誓,明早亲自把顾少棠处理了。浑身的火气烧得风里刀不自在,偏偏怀里还搂着个妖孽,风里刀的脸像是吃下黄莲一般,偏偏耳边还缭绕着那声音‘是——春宵千金,美人在怀’。

这话真的招谁惹谁了么?

17

第二日一早,先出了房门的确是雨化田,与平日无差,慢悠悠地就出来了。顾少棠正喝着的水差点没喷出来,就看见后面颓废地跟着个眼圈发黑的家伙,浑身散发出垂头丧气的意味。理了理气息,等风里刀坐下,顾少棠凑上前,压低声音:“你偷鸡不成蚀把米?”怒瞪。

“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继续怒瞪。

凄然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心瞄了瞄雨化田,向着顾少棠吐苦水:“还惨些。”

一脸古怪地看了看雨化田,又回头道:“他有特殊癖好?”

猛地抖了抖,风里刀嘴角抽圌搐:“你能想点正常的东西么?还是我该对你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其实他也想得来,顾少棠多半和常小文还通着信,几下就给同化了。

“唉,没劲。你昨晚不还春风得意,誓拥美人在怀?怎么看起来像只丧家犬?”顺手推了盘瓜子过来。

拈起一粒瓜子,风里刀面色更是凄然道:“美人倒是在怀了。”

“那你一大早怎么这个鬼样子?”说完顾少棠用更加古怪的眼神扫了一眼雨化田,最后得出结论,“你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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