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一个瓜子壳吐了出来,风里刀只想让顾少棠闭嘴,没精打采道:“美人在怀,欲圌火难耐,苦不堪言。”说完就住了口,不再说话了。
转了转眼珠,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顾少棠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拍了拍风里刀,宽慰道:“来日方长。”
待他们俩闹够了,雨化田的声音飘来:“听说你昨晚答应了。”不是问句。
不然你能放风里刀进门吗?心中暗自腹诽,嘴里道:“好说,同意是同意了,但是这笔买卖确实凶险,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把话说清楚,省得到时候兵戈相向就不好了。”
静默一会儿,雨化田回道:“我还不需要旁人来清理东厂。我,足够。”那睥睨一切的模样浮现了上来,风里刀还是没忍住抖了抖。
“有你这句话,事情就好办了。还希望督主你不要失信。”故意咬重督主两个字。
看着顾少棠走远,风里刀凑上脸来道:“你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我还真看不透。”看着风里刀略有不满的脸,雨化田又是一抹浅笑,永远招架不了这一招的风里刀没骨气的让昨夜压下去的火又烧了上来。雨化田很快收回笑意,眼里冰寒一片:“只有死人什么都知道。”缩了缩脖子,风里刀嘟囔回去:“又不是每个死人都知道。”冷笑一声:“死人肚子里总会有几两秘密的。”
当下汗毛倒竖,那股热气算是彻底压下去了,稳稳心神道:“还请督主明示。”
一个退后,雨化田又是那副清高的常态,眉眼飞霜,整个人像是立在冰原之上,偏偏还给你拂面拐来一阵暖风。带着风里刀不明白的情绪,雨化田背着与顾少棠离开的方向,反向走去了,留下风里刀一个人发呆。
这下看来是真有问题了,顾少棠那模样分明有做作之嫌,胡言乱语来掩藏些什么不是他风里刀的本事么?问题是,这两人都不会告诉自己实话,这点风里刀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又忽觉,难不成昨晚的事情,算是打赏了颗糖,接着就得挨顿打了?想到这里,风里刀背后一凉,甩了甩脑袋开始嗑瓜子。
连着几日雨化田和顾少棠都没怎么和风里刀说话,在风里刀看来,雨化田是高深莫测,顾少棠是假装高深。雨化田神龙见尾不见首,顾少棠总是雁过留痕惊起一滩欧鹭。又端了盘瓜子来,在那小厮的怒始中,又是向地上吐出一个瓜子壳。
情况非常不妙,那日发现了东厂的人,他便带着雨化田……呃,陪同雨化田。先找到了顾少棠,然后被安排在这个侧院,也撑得上是密室了。顾少棠竟然也挖了几条密道,几日来风里刀闲情逸致地全部逛完了。至今风里刀连东厂的影子都没看到,身边武功盖世的保圌镖……应该叫妖孽,也整天不见踪迹,自己的安危问题自然是紧张起来。
目送那小厮放弃地提着笤帚走人了,风里刀更加放肆地吐着瓜子壳。人人都有好奇心,特别是情报贩子风里刀,当下拍干净了手,风里刀觉得自己这几日来窝囊了点,人或者总得争口气,好歹得在雨化田面前能把腰杆给挺直了。
从怀里翻出一个铁面具带上,这副面具是离西厂之前让打的,本来是用来躲避东厂的人,现在得用去会会东厂的人了。对于人生这点小风小浪,小坎小坷的风里刀也懒得计较了,两下看看从暗门缩出去,一溜烟去了大堂。
18
顾少棠一如既往的不在,风里刀也就大摇大摆地挑了个位置坐下,手下摸了摸那桌子,材质还不错,看来顾少棠也没少投本的。照她说的,反正下次风暴也得六十年了,自己也早就作古了,活着就得好好享受一把。这话本来挺带感的,但是顾少棠偏偏是收着钱笑着来了这么一句话,风里刀当下鼓掌,果然够肤浅。
故意敲了敲桌子,扬声:“店家,我这儿凳子都焐热了怎么还没人来理?”
那边小二慌慌张张地过来,连声诺诺,手上还提着半壶茶。“你家掌柜的呢?”漫不经心地问。取过杯子倒茶,小二面色上是畏惧,确平稳地回道:“掌柜的事情我们这些跑腿的哪能知道?”顾少棠栽培有功啊。
风里刀点点头,又问:“听说东厂来人了?”
这下是真的惊惧了一下,小二又整理心神,问:“您要吃点什么?”碰了个软钉子,风里刀撇撇嘴:“尽管挑好的上,我认得你家掌柜的。”也不理会小二了。
几个心思回转,小二面露难色地弯腰,小声道:“这,小的也没法做主。您何不往亲自看看左边角落里?”说完又扯高了嗓子叫道:“好嘞,一碗阳春面,马上来。”脚下生风就这么走了。看了看还翻着白沫的茶,风里刀突然相信顾少棠一定能赚够大钱功成身退。
磕着瓜子假装不经意地回头,左边角落居然给架起了一块帷幕,也不知里面的人在干什么。冷哼一声:“光圌天圌化圌日下偷鸡摸狗,也只有东厂做绝了。”扶了扶面具,上面的花纹有些复杂,风里刀不知该赞美西厂的审美观还是叹服西厂的认真劲。
在幕布后面站好,风里刀咳嗽一声,道:“在下听闻这里坐了几位大人,心下钦佩,想来一睹大人尊容,不知可否赏脸?”听着里面突然安静了片刻,就听见一个尖嗓子怒斥:“放肆!鼠辈之流,怎敢冲撞我家主子?”
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看来是那帮老太监了。突然想到,雨化田幸好是个真男人,要是雨化田吊着那么个嗓子给自己说话……又是一层鸡皮疙瘩起来了。“还望大人赎罪,在下实在是被大人的光辉所吸引而来,没有见识过如此神……神武威风之态,还望见谅。”风里刀真的是下意识避过了‘神人风姿’这个词,他拿过这个词来形容雨化田。
里面又是一阵沉寂,又听见那尖嗓子道:“我家主子准了。”帷幕就这么给拉开了,风里刀开始犹豫要不要端一盘瓜子来,感觉此情此景应该再加上一句‘第一回合’。
朝里看了看,居然全是熟面孔,而里面的人看见风里刀,准确来说是他脸上的面具后皆是大怒。尖嗓子更加尖锐:“放肆!在我家主子前,为何覆面?”风里刀拱手道:“实在是情非得已,生下来脸就不好看,后来生了场病,脸上长了东西,怕惊扰大人。”
余光偷瞄着里面,那个尖嗓子穿着便装的人得了那上圌位的眼神,又调整了语气道:“如此便也不勉强。你还有何事?”看着那装模作样的样子,风里刀强忍笑意,道:“昨夜听闻传言……事关几位大人,在下不敢胡言乱语。”“无妨。”那上圌位的终于出声了,仍是惊得风里刀一身鸡皮疙瘩。
“这……那我就但说无妨了。他们说几位大人,是想把西厂没得到的东西带回去。”说完眸光闪烁,隐在面具后。
“你是何人?”沉吟片刻,其中一人问道。
“我便是我,还能有何人?他们还说,几位大人想从西厂的尸体里带出点秘密来。”后面这句是风里刀乱编的,只是莫名地想到了雨化田那句死人肚里藏秘密。不过看着眼前这几位震惊的表情,风里刀觉得自己是歪打正着了。
急忙趁热打铁道:“在下其实除了仰慕各位大人外,也是个贪财之辈。只是听闻西厂没有得到的东西是黄金宝藏,便想投在大人门下,打个下手,得点吃食罢了。”
那上圌位者一听,眼神一松,面色不改道:“即使如此,也并非不可。只是,不知你的嘴可牢靠,这么出去一说,你连残羹剩饭都捞不着了。”
“自然省得。”面具后的唇角勾起,“若我胡言乱语,大人自是有本事让我不能再言语。”那上圌位者一脸高深莫测,风里刀内心鄙弃,装不死你。
缩回侧院,风里刀长舒一口气,总觉得刚刚那帮老狐狸好像看出了什么端倪,自己哑着嗓子说了这么多话也是够呛。摘下面具小心收好,风里刀手心里都是汗水。他就是靠着伶牙俐齿的在江湖里占了一席地,要说真功夫,把水分挤干了也就那么几两。当下甩了甩头,开始思考起下一步的打算。
19
这个晚上很不寻常,这是风里刀唯一的想法。因为这两日神秘失踪的两人若无其事地就坐在自己身旁。顾少棠静默地转着手里的飞刀,风里刀的眼睛都给转直了。而雨化田则是一声不吭,据风里刀观察这招唤作装哑巴。
最终是顾少棠打破沉默,她一脸严肃地问:“你这几日可有出去过?”
“啊?去哪里?”装傻充愣要是风里刀说自己第二就没人敢居第一。
“你有没有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顾少棠一定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天地可鉴,我这几日可怜的,一个人闷在这里嗑瓜子,舌头都给嗑痛了。”说完正好看见那小厮过来打扫,眼前一亮,把他拉过来,“你问他,这几日都是他在扫瓜子壳。”
那小厮忍气吞声道:“这几日,我确实一直跟着这位公子扫瓜子壳。”
笑得一脸灿烂,风里刀道:“是吧?”然后就挥手让小厮下去了。
“究竟有什么事情?”风里刀在这个问题上不依不挠。
“你真想知道?”顾少棠面上隐隐犯难。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什么事情瞒着我风哥啊?”翘圌起二郎腿,一副痞子相。
顾少棠决定引开话题,开口:“今日有客人反应,看见一个带着铁面具的神秘客人。”眸光一闪,盯着风里刀继续,“且身形描述的,可是和你相似的很呀。不过……衣服不是你身上这套。”
那套还敢再穿着?风里刀翻了个白眼,道:“身形相似的人世间多了去了。”
嗤笑一声:“你顶着和别人一样的脸,我看身形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了,何况是不一样的脸?”听了这话,风里刀思绪一下飘远,眼神就偷偷地瞟向雨化田的纤腰,那种细腻的触感似乎还在手心。自然这种小动作另外两人都看见了。
顾少棠一掌拍过来,笑骂:“果真贼眉鼠眼,下圌流得很。”
风里刀确挺直了腰杆,严肃道:“这不是下圌流。”
“那是……”“一种对美的欣赏。”下一刻,桌面这么一震,那盘瓜子就飞了过来,粒粒都打在风里刀的身上。
抱头讨饶,嘴里还道:“督主好准头。”脚下踩的那瓜子是咔咔响。正在大堂的小厮右眼一跳,总觉得有什么坏事。
等着消停了,风里刀怒道:“你们就这么不相信我啊?”
带着满脸惊疑,顾少棠道:“你有什么值得信的地方么?”一个气息翻涌,风里刀差点咳出一口老血来。
顾少棠又是话锋一转,道:“你若坦白从宽了,我怎会不信你。”
“我又没有抗拒,你难道还想屈打成招逼良为娼?”风里刀不满。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坦白地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相信你了。”
满面壮士扼腕,风里刀拍拍胸膛:“来吧,风哥我受得住。”
“你只准回答是或不是。”提前吩咐了一句,顾少棠开始。
“你今天没出去?”
“是。”
“你没有面具?”
“是。”
“除了那个扫地的你什么人都没见?”
“是。”
“你除了嗑瓜子什么事情都没干?”
“是。”风里刀的是答得越来越爽快,顾少棠眼中带笑。
“我不应该不信任你。”
“是。”
“你没有事情瞒着。”
“是。”
“你短袖了。”
“……不是。”险险住嘴,那个是字差点就滑了出来。风里刀觉得自己对雨化田那妖孽起点反应纯属例外,自己还是更喜欢女人,当然,不包括眼前这位。
那边顾少棠一副了然的样子,道:“一点都不坦白,我坦白的讲我不信你。”
“凭什么?”
没有理会风里刀,顾少棠耸耸肩:“今天这个问答所有的答案反着来看估计就对了。结果你果然断了。”面露忧愁。
咬紧了牙关,风里刀皮笑肉不笑:“你一定要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
“突破口,突破口,全凭你最后这个不是,我就明白你今天什么话都得反着说的苦衷。”说完顾少棠还鼓励地拍了拍风里刀的肩膀。
风里刀觉得自己离仙逝不远了,手捂住胸口道:“最毒妇人心。若刚才最后一问……我答是呢?”
得意地拍了拍手道:“坦白来讲,我打算把这个问题之前的答案全部反着看,不过你免除了我的小麻烦。”
等着这两人闹够了,雨化田冷冷开口:“你想干什么我不拦你,丢了命是你自己的事。”
惊讶于雨化田的措辞,风里刀眼珠转了转,艰难开口问:“前几日算不算是赏了我颗糖好挨着后面的打?”风里刀眼滑了一下,仿佛看见一丝红晕在那白面上一闪而过。“你若想挨打,我倒不介意把你交给东厂的人。”说完,喝茶。
当下以袖遮面,风里刀假哭道:“怎么说我们也算是一伙的,穿在一根线上的蚂蚱了,怎么还能窝里反呢?”
带着惊悚的表情,顾少棠先是看了看雨化田,又看了看风里刀,道:“要是我们真上了一条船,这船准能不撞自沉。所以,我们从来就不是一路的。”
“诶?那你们俩这两日总是同时消失……”风里刀的眼睛从袖子后偷瞄来。
这下换顾少棠哽了一下,只听见雨化田幽幽来了句:“我一向先走。”
20
风里刀一听这话,当下满面愁苦,一脸震惊,道:“这么说来,每次你们偷情完都是你先走?我一向以为是女人优先。”雨化田还没出手,顾少棠直接打了他一下,道:“狗嘴吐不出象牙。”雨化田这么凉凉一瞥,风里刀也明白这个玩笑不好笑,也不提了。
刚刚吃瘪的顾少棠确实不依不挠,拍了拍他道:“既然是兄弟你圌的圌人,我也不好出手。怎么说朋友一场,我还是懂得朋友之妻不可欺的道理。”本以为雨化田会当场翻脸,直接把顾少棠碎尸万段。现实是,听到这话的雨化田从眼角看过来,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冷哼了一声。
果然反常……这是风里刀总结这几日来的情况得出的结论。
也不想多与顾少棠纠缠了,这几日要不见不着雨化田,要不见着就肯定连带着顾少棠,风里刀心里莫名地不舒服,便道:“你再怎么套话也套不出什么,你有那闲工夫在我这里,还不如多去琢磨一下怎么赚圌钱。”又狗腿地回头看着雨化田道:“要不我送你去休息?”
顾少棠自然看出了他的意思,带着一抹暧昧的笑,却发出一声叹息:“风里刀,你是见异思迁,见色忘友的典范。”风里刀拱手表示谦让:“哪里哪里,我觉得万花丛中过,一香不沾身更适合我一点。”突然又想起那阵幽香,当下看了眼雨化田,发现雨化田也看着自己。然后,雨化田抬起左手,眼睛望过来。
怔在原地,风里刀实在不懂得这是什么意思,新型暗语?刚想着,背后被顾少棠一拍又一推,笑道:“你家主子让你去搀着他。”风里刀当下神魂一震,两只手下意识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看着雨化田眸中闪过一丝嫌弃,风里刀还是略略有点受伤,仍是伸手扶上去。
顾少棠看着风里刀乐呵乐呵地搀着雨化田回房,眼神一暗,接着喟叹了一声。各有各的路,互不干扰。观棋不语真君子,显然顾少棠不是小人。
扶着雨化田坐定,风里刀暗自吃惊,他记得雨化田没这么个习惯,走路都是自己脚下生风,腰圌肢轻摆,哪会让人扶着?忍了忍,风里刀决定不问,既然他也懒得管自己的事情,他也不自作多情了。
“你没有什么说的?”居然是雨化田先没忍住,不,是先开口。
“说……说什么?”也就稍微那么有一点点心虚。
“那女人不在。”雨化田说得正经,风里刀听到这句却是想歪了。
当下拱手道:“天地可鉴我对那女人一点意思都没有,督主不能怀疑我对你的一心一意。还是那女人企图阻止我跟随督主的脚步?”
如果说风里刀的话都是腐朽,雨化田就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直直地扔来一句:“对我一心一意的人,现在都埋在黄沙里没挖出来。”
先是冒了一阵冷汗,风里刀又是心头一紧,他总觉得雨化田还是为这些部下很难过,那日那句渺远的‘大概’就似从天外传来了。不禁有些气闷,道:“那也好,至少督主还想着去把他们挖出来。”
这下两人都不说话了,风里刀站不住,自己拖了椅子来坐下,雨化田没有任何反应。挣扎了片刻,风里刀出声:“还是有点要说的。”雨化田扬眉。
“……”犹犹豫豫了一下,风里刀道,“你需不需要宽衣歇息了?”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很诡异也很复杂了,风里刀补充:“那个,你这两天都没回房歇息。”雨化田仍然没有出声,风里刀心里还是透着一丝古怪,总觉得雨化田和顾少棠这回是合伙蒙了他一次。但是前前后后想想,先别说顾少棠看不惯雨化田,雨化田更不可能同顾少棠合作……风里刀突然就这么悲愤了,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俩人背着自己偷情。
“把椅子搬过来。”雨化田突然出声,风里刀一哆嗦便从椅子上滑下来,端着椅子就挪了过去,“放哪里?”
上下扫了风里刀一眼,风里刀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剖开来检查了一遍,又听到雨化田道:“我旁边。”轻轻放下凳子,风里刀顿感莫名其妙,最近反常的事情太多了,他觉得自己也离反常不远了。
“坐下。”已经算不上命令的声音传来,风里刀端端正正地坐下了。
正当他紧张了一下,鼻尖嗅得一阵香,肩上一沉,雨化田的头竟是靠了过来。一下子,风里刀全身上下都僵硬了,又不敢说什么,憋着呼吸等着。雨化田好像不打算多说什么了,浓密的睫毛已经将狭长的凤目挡住了,竟像是要睡了。
别别扭扭地动了动身体,见雨化田一点动静也没有,风里刀大着胆子伸手摸索上了雨化田的肩头,轻轻搂了搂。就听见雨化田吐气如兰地在耳边低声来了句:“我睡会儿。”
21
在一片嘈杂声中,风里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忽然发现自己坐在椅子上。左肩有些发麻。刚动了动脖子,风里刀一僵,想起昨夜极端反常的雨化田,看看房内早是人去室空。伸手揉了揉肩膀,虽说没什么重量,但估计压得久了,现在发麻得厉害。
下意识在怀中摸了摸,风里刀忽觉冷汗连连,塞在怀中的面具已经不翼而飞。暗骂自己一句,风里刀也无可奈何,遂即安慰自己,英雄难过美人关。想了想皱眉,嘈杂声越来越大,甚至夹杂了刀剑相交的碰撞声。
也顾不得面具没了,风里刀随便扯了块黑巾来,把脸裹上,从暗门钻了出去,窜到大堂去了。悄悄躲在暗处,风里刀不想过早地被发现,探到有用的东西就差不多了,本来吃的就是那口饭。
堂上一片混乱,竟是两帮人打了起来。风里刀眼尖地发现其中有昨天刚见过的东厂的人,又端详了另一方人马,细细一看也没看出什么门道,像是杂七杂八的各类人士。看了会儿喊打喊杀,风里刀开始觉得无聊起来,群殴这种事情太常见,就算是一帮太监群殴起来也不一定卖得到什么好价钱,现在的买卖都比较难做。
思即至此,风里刀还是决定快些回房,以免节外生枝,便偷偷地从来路摸去。岂料不幸被风里刀言中,果然就节外生枝了,不知道被哪个王圌八羔子踹过来一个人,当下就把风里刀压在了地上,风里刀惨叫了一声,成功地吸引了大堂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风里刀颤颤巍巍地推开身上的人,想装死吧,大家都目光如炬的看着这边,索性爬了起来,结果面上的黑巾给这一撞掉了。
刚想开口说话,就听那帮太监吊着嗓子道:“快,就是他,把他拿下……若是反抗,直接杀了便可。”风里刀愣在原地,丝毫不明白自己给卷入了什么样的风圌波中。但脚下还是跑了起来,又不敢暴露了侧院,风里刀咬牙朝着客栈外跑去。
狠狠吐出嘴里的泥沙,风里刀又是一个拐弯,他已经绕着客栈来来回圌回几圈了,这群人就非常耐心地跟着他兜兜转转了几圈。此时顾少棠和雨化田都不在,凭着风里刀的功夫,估计不出一炷香时间就能被拿下,或者说直接归西。
揉了揉肚子,早晨起来没有进食,现在灌得满肚子风,风里刀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脑筋却是被吹醒了一点,忽然有些明白了。估摸着那帮太监直接把他当成雨化田了,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若是雨化田可能如此狼狈地跑吗?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风里刀顿觉心寒,东厂并不知道真的雨化田还活着,他们打的如意算盘是杀掉这个冒牌货,西厂就能正式垮圌台了。转念一想,东厂的人虽然是怀疑,也没有认定自己是冒牌货……耳边突然就从天外传来一句凉凉的声音:“你演技太差。”
顿时,风里刀觉得人生坎坷,世态炎凉,刚做好慷慨赴死的准备,脚下一滑,直直地摔下去。这人运气背的时候,一定会背到一定境界,这种观念马上在风里刀的脑袋里形成。不过这次落得有点深,风里刀就忽然从地面上消失了。那帮人也没注意到地上缓缓流动的沙子,继续绕着客栈找。
坐起来就看见顾少棠无语地看着自己,后面远远地站着雨化田,凉丝丝的声音沁过来:“低能。”而顾少棠也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你这自投罗网得精准。”
风里刀仍然有些懵懵懂懂地,看了看这个地道,感慨:“原来你们在这里偷情,怪不得我一直不知道。”看到雨化田面色一沉,风里刀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道:“现在总该告诉我你们的计划吧?”顾少棠咬牙:“我的计划是把你杀了扔出去如何?”
讪讪地笑了笑,风里刀很诚恳地回答:“我相信你如此善良,连蚂蚁都不肯踩死的少女,是不会对我下此毒手的。”顾少棠冷哼一声走开,不理会风里刀。
雨化田这时不轻不重地叹了一声,这是风里刀第一次听见雨化田叹气,就像是初春的薄雾,轻轻漫延开来,又似雪白柳絮,盈盈吹来,风里刀喉间发紧。顾少棠此时却来了句:“我去查看一下情况。”便向着地道深处走去。风里刀头一次在内心伸出期盼着顾少棠留下。
雨化田看着顾少棠离去,缓缓出声:“那个面具我处理了。”风里刀心虚地哦了一声。又听见雨化田解释道:“那上面有西厂的暗纹。”风里刀心里一跳,顿觉嘴角苦涩。“你的演技很差。”近乎叹息。风里刀觉得现在的雨化田最反常。
静默片刻,雨化田的声音仍然是慵懒的:“第二次……你第二次坏了我的事。”
22
张了张口,风里刀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这话说下去,心里仍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坏了他的事了,当然这种事情也不好问出来。雨化田默了一会儿,道:“常小文来了。”便转身离去。
风里刀乍一听见愣了愣神,直到脖子被人勾住他才反应过来,顾少棠几日前提到过不出几日便会来龙门的常小文正亲热地搂住他的脖子。带着点娇圌媚,常小文问:“你有没有想我啊?”风里刀则是镇静地推开了她的手。
“不要那么薄情,那么久没见,我就不信你没想我。”常小文的手又搭了上来,顺势从后面绕过来坐上风里刀的大圌腿。
被这么一坐,风里刀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好重……其实常小文算是身材顶好的了,但是同那日被雨化田那么一坐,两相对比,自然就觉得常小文长肉了。若是从前,风里刀定然是厚着脸皮同常小文打情骂俏,但望了望雨化田离开的方向,风里刀立马把常小文从身上推开,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衣服,道:“说点正事。”
常小文觉得无趣,也懒得和他玩,笑着道:“其实你的演技也没有雨化田说的那般差。我昨日就差点就让你曝尸荒漠了。”
满脸镇静,风里刀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遂伸手挖了挖耳:“昨日?”
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常小文压道:“没想到你当了几天官,还是学会了几招溜须拍马的,那帮老家伙都差点被你给骗了。”
风里刀保持冷静回道:“你不用诈我。”
撇撇嘴角,常小文抱起双臂道:“我没那个心情诈你。我比你早到龙门,若不是雨化田倒了,我估计我们应该能同时到。我真没想到雨化田这种非人都能倒下。”
看着风里刀哑口无言,满面震惊,常小文继续加料:“我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就碰到雨化田了,大半夜的没把我给活活吓死。后来……嗯,我就跟着雨化田跟踪你,然后出城我就走了。我又接了顾少棠的信,就来龙门了。”
有一种境界,唤作此时无声胜有声,风里刀张着嘴没能说出任何表示。常小文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这两日我一直在大堂的梁柱上,你昨天出场的时候真是……唉,不说这个,我真以为从中多冒出来一个神秘人要与东厂合作。我当时都在想应该用药丢翻你还是直接武力降服你,亏得我最后还是把你给认出来了。”说到此,常小文眉眼带笑,春光明媚,一派得意。
风里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何……你遇见雨化田后没有提醒我?万一他手起刀落,我现在就不能和你说话了。”
翻了个白眼,常小文哼笑:“就你怕啊?他要是对我一个手起刀落,我死得比你早。”
“所以你就不能为朋友两肋插刀一把么?”风里刀眼中含泪。
“嗯……好像有这么一句话,只谈生意不谈感情。”常小文正色。
咬了咬牙,风里刀忍了忍,又问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总觉得就我一人蒙在鼓里。”
常小文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大笑出来道:“你昨日真是有趣,把那帮疯圌狗都绕晕了。他们后来听了你的话,派了队人马直奔被埋的地下宫殿去了。然后就被大漠呑得一干二净,哈哈哈,不得不说你还是有点脑子,经过上次的风暴,那里没有流沙就怪了。他们现在气得到处找你,恨不得把你凌迟了。”
转动了下迟钝的脑袋,风里刀问:“雨化田不是说面具上有西厂的暗纹吗?”
“这不矛盾。”
“那他们没怀疑?”风里刀疑惑。
“为何怀疑?……哦,都说了是暗纹嘛,自然只有西厂的人识得,东厂那帮疯圌狗怎么会认得。”常小文恍然。
“……”
想了想,常小文道:“你这回是真的坏了大事了。我们本来计划能够把东厂这帮人引入埋伏,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他们。顺便也算是替天下百姓做了件好事,看着东厂那帮疯圌狗我就来气。你倒好,半路杀出来,惹得我们的人一时激动杀出来,基本上都暴露了,今天从早打到现在。”
暗自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风里刀仍然没从震惊中回神:“你们?……你和顾少棠能和雨……不……是雨化田能和你俩合作?”
“有何不可?同赵怀安合作也是合作,其实我觉得要是赵怀安找到凌雁秋回来了,说不准他们也会合作。”严肃地点点头。
“你们……不是觉得雨化田不是好人吗?”艰难开口。
“这里谁是好人?”常小文东张西望了一番,道,“我们上次求财带保命的,和赵怀安合作了,这回处于保命又无聊的就和雨化田合作了。”
抽圌动着嘴角,风里刀一时无语,理理思路道:“我觉得,我还是蒙在鼓里……但是我发现了你的目的——把我绕晕。从你的话里我只能知道,你和顾少棠出于某种见不得人的原因答应和雨化田合作,把东厂的人做掉,岂料半途被我打断,当下你们恼羞成怒,打算派你出马把我先……绕后杀。然后又念在我消灭了一部分敌人,你们决定放我一马,然后顺其自然继续发展。……不知你们之间是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传到东厂了?”
“……结论?”
风里刀又摇头晃脑道:“我想……应该是宫中又滑出来了一个宫女……”
一掌拍在风里刀的头上,常小文勾起一抹妖圌艳的笑来:“雨化田最早的计划是让你舍身成仁,为民捐躯。”
一阵寒意窜起……
23
权衡利弊,风里刀决定和他们狼狈为奸……呃,应该叫替天行道。轻咳一声道:“你们现在的打算?”
略略思索,常小文终于严肃起来:“我和顾少棠留守这里,雨化田领一队人马向驿站……”
“驿站?!”风里刀打断常小文。
“对啊,那边你也去过,顾少棠昨日去探路,安排了些部署,也没多仔细,埋伏的人也不多。今日雨化田现身去引东厂的人过去,你也看见他刚刚走,怎么也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常小文勾起满意的笑来。
猛地甩了自己一巴掌,风里刀面色铁青,道:“这回是真的坏事了……我昨日告之东厂……说西厂残余人马还潜在驿站,雨化田打算再调些兵马来与他们会和……企图让东厂的人马全灭。计划是……将他们引去驿站……”不等说完,常小文也是面色铁青,风里刀猛然抓圌住她的肩膀:“他刚刚怎么出去的?还有马没有?还有马没有?”常小文至来得及给他指了指后方,风里刀松开手拔腿就跑。
反应过来的常小文暗骂了一声,喊道:“等我一下,我同你一路。”也跟着追过去。
若非常小文带着有些神魂无主的风里刀,风里刀估计已经摔死在地道里。再次抓圌住滑了一下的风里刀,常小文怒道:“你就不能稍微看看路?跑得快就算了……我还得防止你摔倒……”转而看到风里刀眼里的焦急,常小文又劝,“凭着雨化田的功力,不会出大事的,倒是你这个样子肯定骑不了马,待会儿坠马就不是闹着玩的。”
强迫自己回神,风里刀也解释不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慌张感,眼前浮现出雨化田脖子上的伤痕来,突然想起那日在顾少棠房内,顾少棠意味深长地对他说:‘风里刀,这几日圌你消停消停,不要出来给你家那位找麻烦。’还记得那时风里刀伸着脖子不屑道:‘风哥做事,一向有谱。怎么就我家那位了?再者,凭什么就是我找麻烦?’
现在想来,突然觉得那时顾少棠的话是一句警告,但很快被自己忘掉了。被常小文这么念了一同,风里刀倒也冷静下来,疾步向前。但,如果他们两个没有合伙把风里刀蒙在鼓里,风里刀也会很配合,怎么会出现在这种事情?对那帮老家伙说话时,只想着只有像雨化田的风格才能把东厂的人骗过去,没想到居然乌龙地把自家人给害了……应该是同伙人。
顾少棠说错了一句话,其实他们早就在同一条船上了,但这话也没错,这船真的不撞自沉。风里刀停脚占了会儿,稳稳神,对着常小文点头道:“走。”
从暗道爬出来,外面只有一匹马,四周无人,站起来看,居然离客栈有些距离,客栈还是一片混乱,刀枪剑影的。常小文看了看马,又回头看了看客栈,对风里刀道:“你一人骑马快一些,我回去帮顾少棠稳定客栈。你多加小心,我也算明白了,今早东厂的人是故意闹起事,他们大肆宣扬有人给他们卖了消息……这也不怪你了。但这些人只是东厂的小罗罗,真正的主力估计调去驿站了。”
听着常小文这么一说,风里刀内心就觉得被刀刺了一样,当下一挥马鞭,也顾不得腹中还在绞痛,风里刀满脑满眼都是雨化田带勾的凤目,心跳得很快。从常小文说出驿站的时候,他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昨日他还告诉东厂的人,说不定雨化田会亲自出马,一定要重兵埋伏,还要提前清理客栈。
眼眶有些酸痛,风里刀模模糊糊觉得肩上有些沉,暗香萦绕,耳边还有那句‘你没有什么说的?’。风里刀朦朦胧胧地觉得,昨晚雨化田的一切反常都是告诉他——他信任他……
想到这里,风里刀更是觉得心痛起来,手指抓紧了缰绳,被勒得生疼。对东厂的人说出那番话,风里刀自认有些故意,他只是看不惯雨化田能把事情告诉顾少棠也不告诉他。犹记前两日晚上,面对自己一再追问,雨化田淡然道‘若我打算引蛇出洞再将东厂一网打尽,你觉得如何?’风里刀回答的是‘高明。’接着便几日没有看见雨化田了,直到昨晚。
终于挨到驿站,风里刀翻身下马,吐出一嘴的沙,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就算是顾少棠那次被雨化田劫持的时候都不曾这么慌乱。或者说……那时他满心满眼都是雨化田了,只看着那几下回转的眸子,风里刀就沦陷了。
拍打几下麻掉的脸,驿站的混乱程度比客栈更甚,但风里刀还是发觉占了上风的是东厂的人,杂色衣服的人马并没有多少了。红了眼,风里刀想也未想冲了过去,好在人多马杂,也没人顾及上他。
四处寻找那人的身影,他明白东厂的人定会落实那句重兵埋伏,看着还在打斗的人群,风里刀也暗自松口气,毕竟那人应该还未被抓圌住。发了狂地到处奔走,风里刀免不了受波及挨了几刀,除了疼点,都是些无大碍的皮肉伤。但他的反常立马引起了东厂人的注意,在看到他那张脸后,更是一场轩然大圌波。
“放箭!”风里刀只听到这么一句,几支箭便泛着寒光飞了过来,来势汹汹,风里刀下意识地就这么停住了。
本以为那箭会入骨,却被人拦截了下来。风里刀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人的后背,看着他一手匕圌首耍得是密不透风,拦下一阵箭雨,那人转身拎起风里刀的后领,提气飞身离场。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雨化田第二次消失在东厂人马的眼中。
闻到那股熟悉的幽香,风里刀想也未想叹了一句:“……化田……”
24
雨化田拎着风里刀滚进了一个暗道,风里刀估计这个暗道是上回雨化田让挖的,手紧了紧,还是搂着雨化田的腰不放。两人都没有说话,风里刀刚才还是中了一箭在肩膀上,右手还微微抖动着。
“放手。”雨化田的声音不算太冷。
风里刀经了刚才那么一惊一乍的,现在大松一口气,听到雨化田开口内心却是高兴。耍赖地继续搂着,雨化田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风里刀的脸窝在雨化田的颈边,看不见雨化田的表
情。刚才雨化田拎上他的后领时,他的手就很自主的缠过去,脑袋也凑了过去。
手臂还在继续颤抖着,雨化田的声音一字一字传来:“我在等你。”
风里刀没有接嘴,他不知道雨化田的意思是什么,他一向猜不透这个人的心思。见他还没有放手,雨化田微微蹙眉,继续道:“等你带人马过来。”
内心一阵纠结,风里刀松开手,嘟囔道:“我没带一兵一卒过来。”
“你来驿站,常小文去通知人马。”声音波澜不惊。
当下刚松开的手又紧紧圈上去,风里刀咬牙:“你都算计好了?包括我会来?”
顿了顿,雨化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渺:“没把握。”
这句话让风里刀内心一阵翻涌,放开了雨化田,张嘴就骂:“没把握你就来?万一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余光触及到手掌一片殷圌红,风里刀的手臂仍然在颤抖,声音也跟着抖了抖,“你……你哪里伤着了?”也不等雨化田回答,拉过雨化田凑过去看他的腰。果然腰间早就一片血红,衣服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血还在渗出来。
抬头就看见雨化田面色惨白,额头上尽是冷汗,唇圌间也有血迹。反手将肩膀上的箭拔圌出扔掉,手臂已经麻了。手上的血迹刺得风里刀眼睛疼。开口声音都是哑的:“你……”雨化田这时淡然开口,唇边似乎微扬:“我同自己打了个赌……”风里刀沉着脸检查着雨化田的伤口,雨化田微微喘口气,继续,“……你来了……”风里刀阴着脸撕下里衣下摆,“应该算是赢了……”风里刀猛然抬头,看见那双凤目闭着,额上冷汗依然,唇圌间殷圌红更甚。
拉过雨化田的头,风里刀贴着他的唇道:“你赢了。”便吻了上去。舌尖尽是血的味道,风里刀皱着眉,含糊着道:“不要再咬了,你痛了就咬我。”接着又是细细密密地将雨化田的唇扫荡了一遍,红色的血丝牵连在两人的唇角。
担心雨化田的伤口,风里刀还是放开了雨化田,扯开他的腰带,伸手去解他的衣带,被雨化田按住了手。风里刀舔圌了舔唇道:“简单处理一下……你若痛了便咬着我的肩膀。”说完指指没中箭的那边。雨化田的手移开,搭在风里刀的肩上。
专心去看那伤口,刚才雨化田出手相救,更是牵扯了伤口,血水将衣物与皮肤黏在了一起。轻轻将衣服慢慢拉开,风里刀感觉到肩上一紧,嘴角却是咧开了。
好不容易将外衣拉开,风里刀已经是满头大汗,雨化田将他肩头的衣服已经捏得一片湿了。风里刀在伤口上吹了吹道:“快了。”雨化田的手指动了动。白色的里衣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风里刀手上不停,去拉开衣服,眉头紧皱,看着粘连在血色中的衣服不忍下手。
松了松手,雨化田伏在风里刀肩头道:“还不快些?”
咬牙,长痛不如短痛,风里刀狠下心来直接拉开了雨化田的里衣,鲜红的血顿时顺着就流了下来。风里刀刚听见雨化田凉凉地抽口气,肩上一疼,这次雨化田直接咬了上来。风里刀保持着不动,等着雨化田松了口,就把刚刚撕下来的布条绕了上去,听得雨化田轻哼了一声,快速打了个结,两手环在雨化田背后。
突然想起什么,风里刀骤然发问:“你的内伤没好?”雨化田也缓过气来,道:“我并非神人。”风里刀身体微微发颤,他说不清是气愤还是心疼,沉声道:“不要再逞强了。”“为何?”风里刀环紧了雨化田,闷声闷气道:“我喜欢上你了……你受伤我心疼。”雨化田的身子又是一僵,过了一会儿松了下来,飘然道:“好。”
风里刀心下一片狂喜,正待说什么,暗门啪的打开,门口站着风里刀不愿见的两个女人,当下咬牙切齿。门外两人也是一愣,顾少棠转身:“这个暗道待会儿再搜。”常小文亦转身:“这个暗道没什么反常之处,去那边看看。”说完两人默契地脚下抹油走了。
心里有些哭笑不得,风里刀还是抱着雨化田不肯松手,心里泛着甜蜜,大着胆子问:“你对我可有感觉?”雨化田不语,默默推开了他,道:“衣服。”风里刀这时后知后觉的明白为何刚才那两人都老脸一红,雨化田半边衣服解开,露出白圌皙的皮肤,腰上的殷圌红更是衬得一派娇艳。按捺下内心的暗潮,风里刀小心地给雨化田拉上衣服系带,心中念叨着回去把那两人的眼睛戳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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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磨唧唧地替雨化田整理好衣服,然后风里刀扶着雨化田的手出了暗道。常小文那个女人还在喊打喊杀的,面前是跪了一排排的东厂走狗,而外面围了一圈的……是西厂人马。风里刀看了看雨化田,雨化田微微挑眉,风里刀还是决定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