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在二楼会议室开一个短会,所有人若无特殊情况必须得参加。”林婉月掏出手机,在微信群里看见彭队发来的信息。
这个是内部的工作群,除了彭队、钟力以外,还有善于案件分析的王剑、见习法医黄俊凯,还有已经不在人世间的廖老师。
这个微信群里的人有没有问题?林碗月暗暗地问自己。
自从前几日叶凌给她看过那几张照片之后,林婉月就开始觉得廖振江的这件案子很是棘手,这远远比一般的刑事案件要复杂得多。
林婉月办事已经心不在焉了,好不容易熬到了两点五十,于是连忙收拾东西前往二楼的会议室,提前十分钟到达,是与会者最起码的礼貌。
此时彭一鸣早就坐在了会议室的东南角,右手食指上的烟灰还未弹去,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的烟头,看得出来,彭一鸣在会议室已经待了很长时间了。
林婉月朝着彭一鸣微微点了点头,在东北角找了一处位置轻轻地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人员也陆陆续续到齐,彭一鸣忽然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时间,略有不悦。
此时黄俊凯终于迈着慵懒的步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你告诉我?现在已经几点了?”彭一鸣将手中的香烟弹在地上,对着黄俊凯冷冷地说道。
“不,不好意思,彭队,我刚刚顺道去拿了个快递。”黄俊凯边说边在角落里找了一个位置,悻悻地坐了下来,看得出来,彭一鸣此时的心情绝不算好,要是在这个时候还和他对着干,无疑就是在火上浇火。
彭一鸣终于也不再说什么,缓缓地站了起来,心情看上去很是沉重。
林婉月瞧出了今天彭一鸣的不对劲,眼看着离局长给他们下的最后期限没几天了,彭队怎么看上去有点儿萎靡不振。
“同志们,我今天召集大家开一个短会,主要是想告诉大家一件事。”彭一鸣顿了顿,随后又说道:“老廖的那件案子,我们现在没有必要再跟着了,局里已经把案子移交出去了,现在这件案子不归我们管了。”
“什么?彭队?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案子说不办了就不办了?”
钟力从凳子上一跃而起,要知道他们这个团队为了给老廖找出真相连日里已经不知道熬了多久了,虽然之前听到有些风声说这件案子要被上面接管,但是现在从彭一鸣的嘴里亲口说出来,还是让钟力感觉到不可思议。
“子弹,我知道你此时的想法, 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说实话,我并不比你要好受。”彭一鸣眉头紧皱,缓缓地对钟力说道。
“可是彭队,你要知道老廖之前给我们帮了那么多的忙,他这个人也是特别热心,我去年过生日老廖还送了我一双篮球明星科比代言的球鞋!”
钟力不想就这样轻易的放弃,毕竟看到之前自己身边有说有笑的人,忽然变成了自己手上案件的主人公,换做任何一个人心里也绝对不会好受。
“子弹,你安静一点吧,我知道彭队肯定有他自己的难处。”
林婉月对着钟力说道,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的婉言劝导,确实可以让场面回归到平静。
没有人再说话,大家的心情似乎都有些沉重,黄俊凯坐在一旁,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只是低头在不停地刷着手机。
“彭队,我就问问你最后一句,老廖的案子是不是最后就会定义成单纯的报复事件?
或许还会被大众媒体渲染成某知名法医压榨助理,最后助理忍无可忍将其残忍杀害。”
钟力此时的语气已经相当平静,他开始考虑接下来事情的走向。
“子弹,我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但是,我认为你应该相信上级组织会有正确的判断。”
彭一鸣从右边口袋里摸出了一根和天下香烟,此时抽上一根烟才似乎可以缓解一下他内心的不安。
钟力终于安静了,拳头紧紧地握着,似乎能够拧出水来,他不是无理取闹,只是在局里待了这么久,他亲眼看见过富二代犯下滔天大罪,通过关系网随便找了一个替罪羔羊就能够逍遥法外;
也亲眼看见过开着玛莎拉蒂的富家女,在酒后驾车追尾致前车两人当场烧死后依然能够靠着家里钱财求了一个无期徒刑,而无期的背后又是无数次的立功和减刑,不到七八年又潇洒地在大街上威风。
而这次,是他们身边的法医老廖,钟力刚进刑侦队那会儿,就是老廖一直在旁边鼓励他,老廖瞧见过钟力第一次看见尸体狂吐的场景,也看见过钟力不胜酒力在大街上睡觉的场景,对于钟力来说,老廖存在的意义已经远远超过了同事的范畴,他甚至把老廖当成自己父亲的角色。
“王剑,这件案子你也整理了不少的东西,到时候将所有信息都打包起来交给上面吧。”
彭一鸣看了一眼双眼无神的王剑,最近过度的思考和收集各类信息已经让他的身体严重透支。
“好的,彭队。”王剑虽然心里也有不满,但是对于上级的指示他从来不会有二话,他知道彭一鸣和老廖的交情,为了破老廖的案子他亲眼看见过彭队和局长翻脸,此时善于案件分析的他似乎已明白彭一鸣已无能为力只能将案件移交出去。
“小黄,你那边还有什么问题?”彭一鸣看着黄俊凯,迅速地问道。
“彭队,我这边没有什么问题,基本上都是一些程序上的事情。不过,关于老廖之前就已经患了绝症的事情我们要不要告诉上面?”黄俊凯回答道。
“这个事情你看着办吧,不过我相信上面的人在仔细查看现场的照片后,这个细节他们肯定能察觉得到。”彭一鸣熄灭了烟,拿起茶杯轻轻地喝了口茶。
彭一鸣抬起头看了眼林婉月,他察觉出了林婉月似乎是有话想说,可是他却没有继续提问。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今天会议就开到这里,大家先去忙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吧。”彭一鸣冷冷地说道, 眼睛看向另一边。
几个人一一走了出去,大家都没再说话,心情沉重,气氛压抑得有点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