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听说你昨天去爽啦？”马腾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一口牙齿早已被香烟熏得焦黄。
“你，你是听说谁的。”江洋感到有点疑惑，这样的事情被人发现总不是件光彩的事。
“咱们俩谁跟谁，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懂的都懂嘛。”马腾笑呵呵地说道。
江洋没有继续搭话，默默在宿舍收拾好东西，下午有一节实操课，有些东西需要准备。
过了一会儿，马腾忽然问：“话说，你之前不会是个雏吧？”
看着马腾有些戏谑的眼神，江洋有丝毫不悦，他不喜欢自己的行踪被人调查得一干二净，更不喜欢自己的私事被人知道得太多。
见江洋没有搭腔，马腾接着说道：“没关系，有钱自然就会有女人，我之前也没有碰过女人，但是钱这个东西呀，就是有魔力一样，有了钱你就是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呵呵，我女朋友都换了四五个了。”
江洋白了马腾一眼，如果不是还有求于眼前的这个男人，他还真想一拳揍过去。
江洋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出门。
临走的时候，马腾忽然说道：“今天晚上有个买家，你和我一起过去看看呗，买家说当面才能把要求说清楚。”
江洋稍微愣了一下，迟疑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嗯，知道了。”
协雅医学院的太平间在学校的东南角，坊间流言医院、厕所、学校的阴气是最重的地方，相比之下，医学院给人的感觉更加是让人有点后背发凉。
白天还好，毕竟学生居多，人来人往也就不易积聚，到了晚上，各类秽物都出现了，即使是胆子颇大的医学生们走夜路也会多个心眼。
今天是解剖实操课，学校可用的标本不多，这次的大体老师是一名猝死的老头，揭开白布，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即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江洋依然有点儿招架不住。
“同学们，我知道你们的文化课都很优秀，基本功也很扎实，但是今天上的是实操课。
也就是说，即使你平时理论相当好，很多人也无法过了今天这关，你们肯定要克服心里的防线，才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法医！”教课的老师越说越激动，恨不得要开一场演讲。
江洋班上一共15名法医医学生，除了包括江洋在内3名是填报的本专业外，其余的12名都是服从调剂过来的，而且15名同学清一色都是男士，女士在法医界不算占优势，自然报考的人也少。
主讲老师指着老头的脸部说道：“这个老头是因为心脏病在家中猝死的，你们看，已经出现了很明显的尸斑，尸斑分布在脸部、颈部、胸腹部和大小腿的前侧。”
江洋看得出奇，之前的照片都是在书本上看到的，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完整的个体，这种冲击感远远比照片要强烈得多。
“你们看，在死者右侧脸部恐怖的紫红色尸斑中，有一小块是惨白的，好像在脸颊上长出了一只眼睛，上面还有一些隐暗花纹。
这是因为死者这一侧脸压在地板上，这个部位因受压而不能形成尸斑，并且留下了地板的花纹。”
主讲老师快速地分析道，又说道：“这种痕迹非常有法医物证价值，如果是凶杀案出现这种痕迹，不仅能据此判断凶杀现场环境，而且如果能找到花纹与之吻合的那块地板，就能确定案发的第一现场，从而确定犯罪嫌疑人。”
主讲老师嘴上一边解释着，手上的动作也全都没停，他拿起解剖专用手术刀，开始作Y型解剖，先从左肩峰经胸骨上切迹到右肩峰，在弧形中点向下作切口，直至耻骨联合上方。
随着锋利的手术刀切过皮肤肌肉，就像辛勤的农民犁地土壤翻开一样，惨白的肌肉层翻向两边，尸体胸腹上出现了一个大大而怪异的Y字，切口惨白，一点血都没有，切开表层肌肤后，主讲老师用镊子夹住左侧Y型交汇处的切口皮肤，轻轻地提起来，用手术刀熟练地将皮下组织与骨骼分离。
随着手术刀的前后滑动，那老头也在轻轻摆动，再也喊不了痛，永远也不会挣扎。
接着锃亮的手术刀从肋骨与肋软骨连接关节处下刀，将左右两边的肋骨切断，解开胸锁关节，然后提起胸骨，用刀剥离胸骨与纵隔障的联系，再剪断胸骨，暴露出胸腔，将那一大块骨骼象盖子一样揭开，露出了里面的内脏。
江洋忍不住要吐了，他回头望了望同学，已经有好几个捂着嘴巴，只觉得胃里有无数个哪吒在闹腾，恨不得吐个干净。
忙乎了整整一个下午，主讲老师将老头的器官一一摆在台上，血液已不再是先前的鲜红，早已转成了暗红。
江洋依然坚守在太平间，其他的同学早就已经跑了出去，在卫生间里争夺坑位。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刚到了饭点，马腾就来到了江洋的宿舍。
“走，你还没吃饭吧，今天吃点去？我请你吃羊杂汤，学校前面那家店的羊杂和内脏放得特别多。”马腾很是兴奋，快速说道。
要是在以前听到马腾说要请客，江洋绝对二话不说，但是现在他只是觉得胃在翻腾。
“走吧，那个老板也在，今天约好了一起谈谈的。”马腾见江洋没有回应，压低声音轻轻地说道。
江洋自然知道马腾说的老板是谁，这一下也就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等我一下，换身干净的衣服，今天下午的实操课可有点儿折腾。”江洋回答道。
好运饭店，位于协雅医学院的北面，由于和学校很近，自然成了学生们打牙祭的首选地方。
刚走进好运饭店，马腾就迅速地环顾四周，饭店占地面积不算大，马腾很快就认出了西南角落里一个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就是他们要找的人，身边还有一位梳着中分的年轻小伙。
“哟，还挺准时的。”黑衣男子笑着说道。
“嘿嘿，您是老板，我们自然懂得规矩，请问老板怎么称呼？”马腾赶紧给黑衣男子递上一根烟，麻利地将烟点着。
“甭客气，我叫文烈鸿，道上的兄弟们给面子，叫声三爷我就很高兴了。”文三爷笑呵呵地说道。
“三爷好，三爷的名声我也略有耳闻，今天能够和三爷喝上一小杯，实属我的荣幸，不知旁边这位小兄弟是？”马腾很会来事，连忙倒上一杯牛栏山白酒。
“哦，这是我侄子，汤奕轩，跟你们年纪也差不多，学的是财务专业，嘿嘿，这不就跟着我混嘛。”
文三爷让汤奕轩站起来和几位打招呼，看得出来，三爷对汤奕轩很是器重。
小饮三杯，文三爷忽然开口问道：“小马，你旁边这位小兄弟就是你说的那个医学生吧？是叫江洋对吧。”
“对，对，快给三爷敬杯酒。”马腾看着酒桌的江洋和一个木头人一样，连忙用胳膊推了推他，示意他给三爷敬酒。
在偏僻农村长大的江洋哪里懂得酒桌文化，平时能够吃饱肚子就不错。
马腾稳稳地端起酒杯，说道：“三爷，给您敬杯酒。”
说完，江洋一饮而尽，没有半点拖沓。
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三爷大笑起来，说道：“好，我就喜欢爽快的人。”
酒过三巡，马腾已有微微醉意，他知道此时是自动出击的时候了，他端起了酒杯，试探性地问道：“三爷，您看咱们几个也确实喝得比较尽兴，您看有没有什么发财的好路子，给我们晚辈指点指点嘛。”
三爷自然知道马腾心里装的是什么水，他不露声色地说道：“你们之前干得那些事，我们也都知道了，年轻人嘛，确实是敢闯敢拼，不过……”
马腾和江洋两个人都感到有点儿诧异，这件事除了他们两个人就只有买家和中间人知道了，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见对方都表现出一副「我不知道」的表情，马腾只好继续说道：“嘿嘿，我们晚辈这些小伎俩自然是瞒不过三爷的眼睛，您看，您给小子们指条出路呗，这以后我们哥俩必将鞍前马后、为您是命。”马腾端起酒杯，将二两的白酒倒进肚子，脸上泛起微红。
良久，文烈鸿压低了声音，示意马腾几个人凑了过来：“倒卖器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