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7月3日,江洋和陈淑珍约好了在他的宿舍见面。
天气很不错,江洋特意从学校小树林里摘了几朵馥郁香味的花,让不大的宿舍香味四溢。
陈淑珍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裙子,珍珠白色的宽丝带绾起,本来就乌黑飘逸的长发却散发出了一股仙子般的气质。
长发及垂腰,额前耳鬓用一片白色和粉色相间的嵌花垂珠发链,偶尔有那么一两颗不听话的珠子垂了下来,竟然更添了一份亦真亦幻的美,陈淑珍纤细的手腕处带着一个乳白色的玉镯子,温润的羊脂白玉散发出一种不言的光辉,与一身浅素的装扮相得益彰,脖子上带着一根银制的细项链,隐隐约约有些紫色的光泽,定睛一看,只是紫色的晶石罢了,慢步来到江洋的面前。
江洋舍得为了陈淑珍花钱,物质上的满足让他体会到了做男人的乐趣,当然陈淑珍也并不是一位贪图金钱的女人,精神上的满足往往比物质来得更为充实。
江洋和陈淑珍,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江洋闻到了陈淑珍柳脖间传来的阵阵芳香,这让他兴奋到了极点,他试图亲吻陈淑珍。
而这一次,陈淑珍只是悄悄地闭上了眼睛,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江洋知道此时任何的语言都是苍白的了,他将陈淑珍搂入怀里,顺势就躺在了宿舍并不宽敞的床上。
两颗年轻的心紧紧地交融在一起,江洋因为剧烈的快感而情绪高涨,而陈淑珍也极力克制第一次的交融带来的极限冲击。
刀光剑影,香汗淋漓。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抱着瘫倒在床上,谁也没有动弹。
陈淑珍像一个小刺猬一样蜷缩成一团,两个人就这样紧紧贴在一起,勉强挤在1.2米宽的小床上,而没有人会觉得这个宽度不够。
此时的陈淑珍显得有点儿妩媚动人,本就雅致的玉颜上还画着清淡的梅花妆,原本殊璃清丽的脸蛋上因成了女人而褪怯了那稚嫩的青涩显现出了丝丝妩媚,勾魂慑魄。
江洋低头看了看床褥上的那鲜艳的一抹红,瞬间什么秘密都知道了,他低头轻轻吻了吻陈淑珍的额头,将她又紧紧搂在怀里。
此时的江洋还并不太懂爱情,而陈淑珍也是萌芽初开。爱这个东西谁都说不清,但是有一点江洋可以肯定,爱可以让你为对方做任何事,说任何话,甚至可以无条件地为对方付出。
“你会永远爱我吗?”陈淑珍喃喃道。
“嗯,会的,会永远永远地爱你。”江洋没有犹豫,肯定的样子在陈淑珍的眼里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好看一万倍。
女人陷入爱情时往往很盲目,也会很执着,很多人都以为女人在爱情中智商容易成负数,那是因为打从内心地去在乎对方,愿意去相信对方。
要真的认真比较起来,也能是福尔摩斯上身,分分钟把对方彻底看透,女人的爱可以很细致,相处时都能感觉得到,也会让人觉得很暖心,千万别让对你付出真心的女人寒了心,否则心里有了隔阂,就很难再有当初的爱。
这一个道理,江洋不可能不明白,此时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自己这一两个月来动的手术,虽然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底层的渣滓,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有取缔别人性命的权利。
那些躺在铁床上的人江洋一个都没见过,生平也从来没有过交集,江洋可以为了利益在卫生条件极差的情况下剖开他们的肚子,取出那些血淋淋的人体器官。
可想而知,这次手术之后,能够留下一条命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其中有中年男,也有20岁出头的小伙子,还有几个夭折不久的婴儿,从起初的肾脏,到眼角膜,最后堂而皇之地是取掉别人的心脏。
江洋开始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不再纯粹,他想起了大学一年级的时候老师在太平间领着他们全部的人宣讲的「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与吾协力,明辩奸良」的誓言。
但是江洋心里很清楚,不该自己管的事他从来不会去招惹。
江洋只负责办事,不负责查找货源,这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双方都给对方留一层隔膜,而往往是这层隔膜在中间起到纵横之效,倘若有任何人尝试着打破这种平衡,俩个人之间的关系肯定会瞬间瓦解。
江洋庆幸的是,文烈宏答应给他的钱一分都不少,在事情结束之后由汤奕轩负责交付一个黑色文件夹,而价格,江洋等人从来就没有主动权,不过从江洋的角度来看,不参与中间价格的讨论或许是一件好事。
只要是不和文烈宏的利益直接起冲突,至少他们的平衡可以维持很久。
“你在想什么呀?”陈淑珍温柔的声音将江洋拉回了现实。
“没,没什么。”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身边这个大美人,江洋略带歉意地说道。
“你想吃些什么嘛?我知道市区最近好像开了一间火锅店,那里感觉还不错。”江洋试探性地问道。
“火锅店,你是说国银大厦附近的那家霍记火锅吗,我知道那家店子,听说老板是一个米国人,那里的消费可不低呀。”陈淑珍眨巴着眼睛,快速地回答道。
“没关系,只要你喜欢吃,其他的不用太在意了。”江洋起身将衣物穿好,看着床上春光乍泄的陈淑珍,温柔答道。
“江洋,有一点我很好奇呢。”
“嗯?”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你们家都是务农的嘛,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地道农民,可是我怎么感觉你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缺钱用的年轻人呢。”
“呃?这,这些是我在校外兼职赚来的呀,傻丫头。”
见到江洋这样称呼她,陈淑珍的眼里哪还有疑问。果然,陷入热恋中的女人都是零智商,在她们的世界里,自己的男人就是全世界最优秀的。
江洋手心有些虚汗,显然,他还是无法应对自如地撒谎,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
江洋知道眼前的女孩是多么的纯洁,她就像是一朵雏菊,散发着青春独特的气息,而江洋自己想起自己做过的罪恶之事,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忍不住轻微抽搐。
如果可以的话,江洋多么希望自己还是那个纯洁的医学生,每天在教室、食堂、解剖室三点一线,想着如何发掘不被别人发现的微妙细节,为公安机关提供强有力地证据,日子虽然穷,但是过得很是实在。
这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又万万不能。
世人慌慌张张,唯图碎银几两。偏这碎银几两,能解世间惆怅,保父母晚年安康,稚子入得学堂,柴米油盐五谷杂粮。
但这碎银几两,也断了儿时念想,让凡人染上沧桑,压弯脊梁,世事大梦一场,人生几度秋凉!
江洋狠狠地将陈淑珍拥入怀中,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是此刻他决定不能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