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把我们当猴耍?”棋牌室里,男人细长的麻子脸上,五官已经悄然挪位,竖眉瞪眼,满是凶神恶煞的表情。
“三爷,求求你,开开恩,我实在是凑不了那么多钱呀。”被狠狠揍了一顿的女人跪在地上,头发早已散乱不堪,嘴角带着些许血迹,眼神里满是惶恐。
文烈鸿哪里还能管得了这么多,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不讲信誉的女人,眼睛里闪着凶光,可是脸上却逐渐浮现出恶毒的狞笑,从侧面看,就像是毒蛇的信子。
说句实话,江洋和马腾两个人从来都没有见过文烈鸿生过如此大的气,在他们的眼里,文烈鸿虽然可恶,但是绝对不会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失态,城府自然是相当深。
可见,跪在地上的女人应该是触碰到了文烈鸿的底线。
文烈鸿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插在女人前面的桌上,白光闪闪。
女人的双手激烈地抖动起来,浮肿的脸就像是一张黄纸,没有了一点血色。
“你自己想想,我给你的期限是多得不能再多了,你自己想想用什么东西来赔偿。”
文烈鸿逐渐恢复到了平静,他也知道盛怒是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的。
女人哑口无言,周围的人也不敢再多说话。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只有厕所生锈的手龙头滴答滴答地滴水。
忽然,女人像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奋力从眼前的桌上拔出那把匕首,对着文烈鸿的方向刺去。
文烈鸿到底是久经江湖之人,女人的这点儿把戏在他的眼里简直就是小儿科,他稍微往右一侧,女人就扑了个空,说时迟那时快,文烈鸿顺势夺过女人手中的匕首,不偏不倚地刺向女人的喉咙。
女人就像是一条蜷缩的蚯蚓,瞬间就倒了下去,身体还因疼痛而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眼眶仿佛一下子凹陷了进去,浑浊的泪水流了出来,干裂的嘴唇微微挪动,有气无力地嘟囔发出「啊、啊」的叫声。
文烈鸿往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浓痰,轻蔑地笑了笑:“他吗的,一个娘们儿还给老子玩这出,这下可知道老子不是吃素的了吧?”
文烈鸿坐了下来,大口喘着气,手中夹着的香烟早已积聚了一层烟灰,而他也没有心思弹掉。
“你赶紧,趁着这个婆娘还有口气,给老子把她身上能用的东西都卸下来,不然老子可就亏大发了。”
江洋自然知道文烈鸿口中说的东西是什么意思,可是尽管他见惯了尸体,可这样血淋淋无异于S人现场,让江洋感觉到天昏地暗。
前一分钟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现在就像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小老鼠,而在小老鼠苟延残喘的同时,他们居然还想着怎么样从中获取更大的利益。
江洋忽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肮脏。
可是,此时的他不能够反抗,如果此时拒绝文烈鸿,不仅之前的酬金会被悉数要回,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地底下的恶魔地狱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江洋看着马腾,马腾哪里见过这种场景,他进协雅医院还是家里人托了关系,最后学了一个药事管理专业,这血腥的场面自然是见得少,他只觉得两条腿是不听使唤,像一个打桩机一样。
江洋倒吸了一口气,快速地回答道:“嗯嗯。”
文烈鸿几个手下立马就将女人抬了下去,浓稠的血流了一路,负责打扫的阿姨沿着擦了个锃亮,将棋牌室里的陈设全都恢复原样,仿佛这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江洋带着自己的手术设备,踉踉跄跄地跟着他们走了下去,这个地底下的解剖房,他已经数不清来过多少回了,他为自己感到悲哀,因为江洋清楚地知道自己成了被人拴住的蚂蚱,无论如何挣扎也逃不开魔爪,若再执意折腾只是会丢了自己的性命。
女人被放在了那张铁床上,铁床已经被人提前用酒精消了毒,由于准备得过于匆忙,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
几个手下知道江洋操作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旁观,说实话,那些血腥的场面他们也没兴趣看。
江洋将女人的头发撩了起来,他想看看女人的正脸。
忽然,他像是触电了一般,握着手术刀的手也在颤抖,这个女人,居然是这个女人。
女人尚存气息,她无力地躺在这张冰冷的床上,费了所有的力气,睁眼看了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她看到眼前这张干净、白皙的脸,
江洋看着女人,女人看着江洋,两个人没有任何的对话,之后一瞬,女人对着江洋勉强地笑了笑,用尽全身的力气说了句:
“怎么是这样的结局。”
她含恨离开了这个人世,仿佛她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江洋怎么可能不认得这个女人,毕竟他的第一次还是给予了这个藏在巷子里的女人。
江洋感到深深地窒息感,这个女人,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生前,她只是一个略有姿色的站街女,而死后,身体里所有的器官还将被重新定价,被装到精致的盒子里,运到世界各地被当做商品一样售卖。
如果说文烈鸿是无耻的凶手,而江洋,无疑成了最为卑劣的刽子手。
江洋无力地蹲了下去,眼前的女人已经被人将身上所有的衣物清除干净,除了脖子上那个并不大的创口,胴体还是相当诱人的,而就在几个月前,江洋甚至还和这副成熟的胴体完美交融。
江洋想哭,可是这个底下不会有人听见他的哭声,更没人理解他心中的痛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江洋情绪波动很大,忽然门外传来了猛烈地敲击声,江洋知道自己的举动被人一一监视着,这个不大的解剖房还不知道藏着多少隐形摄像头。
逝去的人已经往生,去往了极乐世界,没有勇气和世界告别的人还是会选择卑微地活着。
江洋持着手术刀,精准地插进了女人的身体,轻轻地滑动起来,仿佛是一个知名的华尔兹舞蹈演员。
江洋恢复了冷静,他知道此时的自己不再是为了钱而干着苟且之事,
他是为了。
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