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你？在三爷面前还给我不老实？”汤奕轩上前一步，抽了李向阳一个耳巴子。
李向阳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被汤奕轩这么一抽，顺势倒了下去，随即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嘴角残留着一丝鲜血，眉头轻微皱了皱，额头布满丝丝冷汗，但是他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是那样的无助且无畏。
文烈鸿眉毛紧皱，往自己的手下撇了几眼，手下立马会意，对着李向阳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李向阳自学生时代起身体就不算太好，每年的体育测试都是倒数几名，被几名大汉这番照顾，瘫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全然昏死过去。
“江洋，要不给你扔到棋牌室那里，你处理一下，最近黑市上正好有需求。”文烈鸿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点燃，顿时房间烟雾四起。
“三爷，这恐怕有点不妥吧。”江洋面露难色，随后又说道：“这人好像是个检察官吧，级别应该还不低，办一个条子应该会比较麻烦吧。”
文烈鸿把玩着手里的文玩核桃，这对麻核桃纹路深、边厚、底大且平，品相极好，属于一等一的三棱狮子头，比一辆小车的价格还要高。
“嗯，江洋说的没错，我收到消息说，条子们在准备开展扫黑活动，最近的风声比较紧，暴力解决确实不算一个明智之举。”
“三爷，我听说最近Y市不是开了一家精神病医院吗。要不，把这个李向阳送到那里去，一来没有人在意疯子的自言自语，二来自己也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你看如何。”
“好！好，果然还是大学生的脑袋瓜子好用，就按江洋说的办。江洋，你最近就处理这个事情吧，学校的事暂时我交给马腾去管，你就给我办得稳稳当当的好了。”
“三爷，没问题。”
文烈鸿满意地笑了笑，自己干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是杀警察的事情还确实没有做过，本着将事情低调处理的原则，李向阳交给江洋处理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他最近也在思考转型的事情，如今自己无论在商界还是在政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不能够一直干着违法犯罪的事情，况且自己开学校、开公司不就是为了能够将自己的团队引向正轨嘛。
看到文烈鸿对江洋的意见很满意，汤奕轩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里已经相当不爽。
一直以来，他仗着自己和文烈鸿的关系，对文烈鸿的产业觊觎已久，在外宣称自己就是文烈鸿的接班人。
江洋的优异表现，成了汤奕轩的眼中刺、肉中钉。
江洋打来一桶水，浇在李向阳脸上，猛地拍了他一下，李向阳这时才慢慢恢复意识。
“他妈的个死条子，你别装死了，兄弟们你们几个搭把手，帮我扔到车上去。”江洋快速地说着，动作浮夸且略微夸张。
不过，文烈鸿倒是哈哈大笑起来，点头示意，几个手下立马跟着江洋走出了房间。
此时的李向阳已虚弱不已，支支吾吾，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你，你这个……畜……生。”江洋没有理会，和驱车的几个青年男说道。
“兄弟，我看这个条子不太行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身子骨这么脆，还是你们哥几个实力太强了，要不你们先开到一家小诊所给条子瞧瞧，别再半路上嗝屁了，到时候三爷怪罪下来谁都没有好果子吃。”江洋看了一眼李向阳的状态，对着驾驶员飞速说道。
坐在前面的年轻男子低声商量了一下，认为江洋说得没有错，如果此时不小心出了岔子，自己可担不起责任。
“那好，兄弟，你前面路口左拐，然后直行三公里左右，看到一个三叉路口，往318省道方向走就行了。”
顺着江洋的指示，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如果不是门口那个极小的招牌写着店铺名称，别人很难察觉到这间不到10平米、灯光昏暗的房间居然是一个诊所。
诊所的大夫看见李向阳和江洋等人，也没多问，直接要他们抬到里屋。
青年男子们放下李向阳后，房间消毒水味道太重，索性就直接出门抽烟去了。
大夫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抬头纹很明显，脸上有微微胡茬，经过岁月的洗磨皮肤已变得黝黑，指尖微黄，好像是被烟熏过一样，能看得出来他长年抽烟，干活的时候他的背梁很直，汗渍襟了他的衬衫也察觉不到。
不到二十分钟，大夫就已经处理完毕了，然而也没有对着江洋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走了出去，坐到外屋那张看得出有些许年头的摇椅上。
此时房间只剩下李向阳和江洋两个人，经过大夫的初步处理，李向阳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他直勾勾地看着江洋，眼里满是怒火。
他恨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青年男子，居然是一个背地里干着杀人越货勾当的恶魔，更加可恨的是这个人甚至是他徒弟的男朋友。
沉默了一分钟后，江洋抽出一根烟。
“抽根烟？”
“都这个时候你还没有什么好说的嘛？”
江洋拿出一个塑料的圆形凳子，坐在李向阳面前，叹了口气。
“唉，我不是说了要你注意安全的吗。”
李向阳大惊，随即又看见了梦魇似的盯着江洋不放。
“你？你？电话是你打过来的？”
“嗯。”
“那么，照片也是你寄的？”
“不假。”
李向阳眼神骤变，因为激动不已，挣扎着想要起来，江洋连忙上去阻拦，示意他最好还是平躺，不然伤口又要裂开了。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你要把东西寄给我？”
“为什么不能是你，整个Y市检察院除了你，还能是谁？”
“为什么单单是我。”
“其实，我联系的不只是你一个人。可是，只有你一个人过来了。”
半晌，江洋和李向阳都陷入一片死寂。
他们此刻内心翻腾蹈海，今天发生的事情足以改变他们的人生轨迹。
黑色笼罩着大地，肆意倾述着它所有的不满，直到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一一吞没。
长夜漫漫，何时旦。
夜难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