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走的决绝，但现在却有一点点的后悔。
他在家么？现在还不算晚……会不会还在铺子里没回来？如果在家里的话……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呢。
“好久不见。”还是“我回来了。”？
他还在犹豫，却看门咔哒一声开了。
165.
“你怎么……啊……小哥……？”开门的人开始的时候还怒气冲冲的，却在看到他的时候转成讶异，最后沉默的看了他一会才小心翼翼叫了一声。
“吴邪。”张起灵看着对面消瘦的人。怎么搞的？这么短时间就能瘦成这样？
“……”吴邪没有说话，只是呆愣愣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你……回来了。”
“嗯。”
“有事么……？怎么会直接来我们家？”
“……”张起灵不知道怎么回答。之前一切思考的回话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武之地。该怎么说才好？直接说“我想你”？
吴邪不知道想起什么似乎是自嘲的笑了一声，然后说：“算了，进来坐坐么？”
张起灵默不作声的迈进屋子。
似乎……比他走的时候满了很多。很多东西都是双份的。装饰什么的也更有吴邪的风格。张起灵突然想起来，吴邪开门的时候，似乎是要对着什么别人说的。
他还是回来晚了么？
166.
吴邪瘦了很多，也白了很多。张起灵坐在沙发上看着吴邪为他忙忙碌碌。似乎他还没有走，而吴邪依旧是那样的吴邪。
可是，现在的吴邪似乎不一样了。
他把他带进来，给他倒水。看见他手上的口子之后又急急忙忙的去找急救箱帮他处理。似乎又是以前的吴邪一样。
吴邪很少跟他对上目光，一对上就立刻转开。吴邪不那么爱跟他说话了，总是一个人在沉思什么。
哪怕是一个多月前的吴邪，还能跟他那么单方面的聊天，然后笑着看着他。
吴邪把纱布收回急救箱之后，就默默的坐在一旁不说话了。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张起灵不知道说什么，而吴邪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最后还是吴邪打破了这沉默：“……小哥，这次回来有事么？”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从包里拿出那个镯子，递了过去。
“这是……让我帮你出手吗？”吴邪接过来，“很好的玉镯子啊……白玉……铜沁……”
张起灵看着吴邪的手。他的手是一种就不见阳光的白色。可是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出什么事了么。”张起灵问。
“仿古……嗯？小哥你说什么？”吴邪愣了一下，然后问。
“这一个月，出了什么事情？你瘦了。”
吴邪保持着一副疑惑的样子，然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啊了一声。脸色几经变化，最后成了一幅哭笑不得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生了场病，没怎么好好吃饭，就瘦下来了。”
“很严重？”
“不……嗯。大概吧。”
这算什么回答？张起灵看了眼吴邪，又把目光挪到了镯子上。
“这个镯子你戴着吧。”
“啊？”
“辟邪。”
“……哦。”吴邪试着戴了下。因为瘦了，所以镯子还算是比较容易的就带进去了。
吴邪对着镯子发了会儿呆，就干笑着说：“还是算了吧小哥，我一个大男人……带着这么个镯子怪变扭的。”
他试着褪下来这个镯子，张起灵却立马压住了他去拉这个镯子的手。
不想让他摘下来。就算是……留个想念？
“……小哥？”
“……”
“那……我戴着好了。”
张起灵看着吴邪手上刚刚硬生生往下拽而弄出来的红痕，心里突然有点心疼。他把手覆在了那只手上，看着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但是这只是短短的一瞬。刚刚碰到，吴邪就惊的立刻收回了他的手。
“小哥？”
张起灵虚握了一下自己的手，问出了一个从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吴邪，你跟别人住在一起了？”
“没有！”吴邪立马回答，“小哥你从哪里听说的？”
“刚刚，你没有在等谁么？”
吴邪的脸唰的就红了，可是他还在试图解释什么：“我……我那只是在等一个朋友。倒是小哥你，怎么突然想问我这个问题了？”
“……没事。只是想问问。”张起灵淡淡说。
不用再问了。吴邪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起灵觉得累。自己马不停蹄的跑回来，只为看他一眼。他想通了他是喜欢吴邪的，如果吴邪不喜欢他，那他也可以慢慢的培养。但是唯一一点没有想到的是，吴邪居然有了另外喜欢的人。
怎么办，抢么？
张起灵突然靠在吴邪身上慢慢滑下。
“小哥！小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累了。困。”
张起灵闭上眼。至少现在，吴邪是他的。
167.
我在超市里认真挑选着肉。最近猪肉的价格涨得比火箭还快，就算我这种小老板一直吃一直吃也快吃不起了啊……吴邪醒醒睡睡，大多数时间都在喝粥。既然他那么想吃肉……今天就试着做一下皮蛋瘦肉粥好了。熬得烂糊一点……吴邪多少也能喝吧。
我本来打算速战速决的，结果为了买足够多的存粮，还是浪费了很多很多的时间。
我看了看手机，结果吓了一跳！好家伙，我出来的时候才五点不到，现在已经七点多了！
吴邪那小子一个人在家都快等急了吧？
我连公交都不坐了，直接打的回家。……有点后悔直接把小金杯放在铺子里进出货了……虽然破，但好歹是辆车啊。
到了楼下，我开始给吴邪打电话。
本来做好了快到家他才接的准备，没想到刚刚响了几秒他就接起来了。
“……喂？”
“你怎么了？看鬼片呢？声音怎么这么小？”
“……没有。”
“那怎么了？啊……难道是嗓子不舒服么？我找找看……我似乎买了点蜂蜜……”
“……那个，听我说。”
吴邪的声音一直都没有大起来，难道……：“出了什么事？”
我开始向楼上跑去。怎么回事？吴邪出事了？家里进了人？
“怎么了？别慌，慢慢说，我……”
“小哥回来了。”
我猛的停住步子。
“他……说他累了，就睡了。”
“……他在家？”
“嗯。”
我看着离我只有两三步的门，却迈不出脚去。
“我怕……吵着他。”
“哦。”我干巴巴的回答。
小哥回来了……？我跟王盟说过如果他来铺子就跟我说一声……那边没有消息……那就是……直接来家里了？
为什么？不是说不相干么？不是以前千求万求才来么？怎么会……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上个月来了杭州。”
“哦。”
“还有就是——”
我突然不想听下去了：“那个什么，我买了肉，我们今天试着做皮蛋瘦肉粥好么？”
“……你听我说——”
“吴邪，我马上就到家了，我们回家再说好么？”
“……小哥在，你回来……怎么解释？”
我愣了几秒，似乎吴邪又说了什么。但是我的耳朵中只剩下嗡嗡的声音。
啊，是了。他一直不想让张起灵知道我的存在。
我挂了电话，站在门前。钥匙就在口袋里，拿出来，开门进去，抱住吴邪跟张起灵声明这已经是我的了不好么？
可是不行。吴邪他，还是爱着张起灵的吧。
如果我抱着他，跟小哥说我爱吴邪，结果吴邪一把把我推开怎么办？
我喜欢吴邪。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第一次交换身份的时候如同双胞胎偷偷换了身份别人却都不知道时这共同的小小的得意，或许是第一次安慰他让他不再哭泣，或许是他给我做了一桌子我最爱吃的东西，或许是看多了他对我的温柔的灿烂的笑容，或许是因为他每次都偷偷帮我出气，或许……
那么多或许，一点一滴的积攒起来，变成了我跟吴邪的不可分割。
我突然间没了勇气踏进那扇门。
如果吴邪离我而去。
我该怎么办？
168.
张起灵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吴邪并不在身边。
他环顾四周，确定这是吴邪的卧室，似乎已经是很晚了，可是他旁边的被褥却是整整齐齐的。
这么晚了，他能去哪里？
张起灵立刻起身，疾走几步，就在客厅找到了吴邪的踪迹。
吴邪守着家里的座机不知道在等什么，他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他家的大门，不说话，也不动。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吴邪。吴邪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他知道吴邪向来是倔强的，他在将近弹尽粮绝的情况下等他七天，而现在吴邪的表情也说明了他现在可以一直从这里等下去。
……只是，等的人不再是他。
“吴邪？”
“哇！”吴邪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到他才摆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小哥……你吓死我了……”
“睡不着？”张起灵问，“你的电话还没有挂。”
“啊！……我忘了……”吴邪连忙放好电话，“我……小哥你先去睡吧，我一会就去睡。”
张起灵看了一眼客厅里的表，已经快一点了。“……如果现在还没有回来的话，他是不会回来的了吧。”
“……”吴邪的脸色突然就变得很难看。
“你一直在等那个人么？跟你一起住的那个人。”
“……”
“因为我……？”
“你说什么呢……”吴邪扯了下嘴角，又略带急躁的看了几眼表，干脆站起来找外套。
“小哥你先去睡吧，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已经重要到如果不回来你就会出去找的地步了么？张起灵感觉心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扎了一下。
他看着吴邪穿好衣服马上就要出门，连忙说：“我跟你一起去。”
吴邪开门的动作停了下来，转头说：“不用了。小哥你也挺累的了，好好休息吧。”
“晚上不安全。”
“大老爷们一个能有什么事，我会早去早回的。”
吴邪坚持不让他跟，但是在开门后却不动了。
“……吴邪？”
“……”
张起灵疑惑的走过去，却看着吴邪只是盯着一地的烟头发呆。
“吴邪？”
“……让我戒烟，结果自己抽了这么多……”
“……”
“傻瓜。”吴邪的声音有点哽咽。
门把上还挂着一个装满东西的塑料袋，地上也放着一个。吴邪把他们收进来之后，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一样一样归置好。
那些都是很常见的生活用品，是跟吴邪同居的人买的么？还有那些烟头……
“你跟一个男人同居？”
吴邪的身子瞬间僵硬了，过了一会才说：“嗯。怎么，觉得很恶心？”
“所以你才一直否认。”
“……”
“你是同性恋？”
吴邪歪了下头，似乎笑了一声：“啊……或许吧。喜欢过一个男人……然后现在……还是个男人。这大概就是个同性恋了吧。”
吴邪转过头，看了好一会他，才开口道：“小哥，你知道么，我喜欢过你。”
吴邪番外：沉眠
1、
一旦确立友方关系，两个人的友好度就嗖嗖嗖的飚升上去了。
我跟他就这么从对立到统一，再到现在哥俩好的买同款睡衣同款抱枕和同款杯子的程度。甚至难以二选一的东西就都买回去无压力，反正家里还有一个可以一起用。
那段日子虽然不能随便出去，很多时间只能在家里一遍一遍的刷网页打游戏，但是还是很开心。
我和他的关系就像是离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终于重新见面。我开始有了“一直这样也不错”的想法。虽然知道这样或许不可能……
老痒说过，青铜神树带来的能力是有期限的，老痒不得不随身带着六角铃铛来随时增强他的能力。那如果，这个能力消失，他是不是也会消失？
虽然清楚地知道，只有一个“吴邪”才是最正确的，但是……就算他是我的复制品，他也是明确存在过的“吴邪”。
他每天起床的时候会跟我一样骂骂咧咧，他知道我讨厌不告而别所以每次不论出去哪里都会详细的告诉我，他就算再苦再累回到家里除了偶尔抱怨几句，留给我的永远是笑容。就算打架发泄情绪，最后也会仔细的为我处理伤。相处了这么久，我舍不得。
舍不得他消失。
于是我开始着手找有关秦岭青铜的一切事物。
为了防止他知道，我拜托信任的朋友用他的身份证又开了一个户头，然后开始把钱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转移到里面为了以后购买青铜的相关事物。
我也不敢瞎想什么，生怕走了老痒当年无限重复他母亲死相的路。我不敢想象老痒当时的心情，但是如果……不！吴邪！管住你自己的脑袋！别想了！
我开始试着往好处想。毕竟事情没有那么坏。老痒的失败在于他看到了他妈妈死去的画面。而我……什么都不知道。并且，老痒不是还存在的很好么？
“吴邪”已经成型，他已经是一个生命，不会这样就消失的。说不定我剩下的所有力量都用来物质化他所以之后不会再出现什么物质化了呢？
我抱着这样的想法，一直到有一天我见到他的一脸惊奇的站在我面前的时候。
“我一直觉得老痒说的可以恢复到没受伤之前是坑我的，没想到真的可以。你看伤都不见了啊！明明进家门之前还有的……”
“你受伤了？”
“啊……一点小伤而已啦……”
我看着已经扯出口子的衬衫，从这个程度看，可不是一般的小口子。衣服上还沾着血，但是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
并且是进家门之前。
难道是我……？因为在我的印象中他是毫发无伤的出去，所以在我见到他的时候，他便恢复了毫发无伤。
完蛋了。我还有着这种能力。
老痒当年跟我一起去秦岭也是想找消除这种能力的方法，可是到现在还是一样。他说这种能力总是要有一点副作用的。得到什么，便要失去什么。而我到现在，还未觉得我在失去什么。
那么，在我失去什么之前，至少为我、为家人、为朋友……为小哥……留下一个“吴邪”。
最终我找到了一个六角铜铃，跟老痒的一模一样。对方是无意中捡到的，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然后就随便卖了一个价钱，正好够我一点点攒下的钱。
有了这个铃铛，能力大概就会延续下去，就算他不接触，如果作为使用能力者的我接触……他留下的时间也会长一点吧。
可是怎样才能不让我胡思乱想呢？
无意识的停止胡思乱想，大概，只有什么都不能思考了吧。
深度睡眠……么？
话说，我最近的确有时候睡得很死很死，甚至有时候的确会莫名其妙的睡过去。难道，我的代价是这个？
不，不对……这种代价……怎么看都太轻了。与其说睡得死……不如说……我的身体一点点衰弱下去了。不是长时间在家不运动的衰弱，而是……就算健身，似乎也回不到过去全胜的身体了。跟他的身体，差的越来越远了……
可是我就要这么继续下去？
我抓狂的抓抓头，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别的方法的。
可是无论怎么看，“吴邪”都只需要一个即可吧？两个“吴邪”共存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过年的时候，我没回家，而是让他替我回了老家。他担心的跟我交代来交代去，买了一堆东西害怕我不够用。到后来干脆在家过完年就立刻跑了回来，照了一大堆的照片，把他看到的都跟我说了详细说了一遍。
“为什么不回家？”他为我。
“我回去了你怎么办？”我叼着巧克力棒笑着说。
“跟你现在一样呗，在家该干什么干什么。”他抢过我手里的巧克力棒开始吃。
“你一个人不害怕？”
“怕什么，如果明年是你回了家，那么明年今天你依旧会回来陪我。”他笃定的说。
我看着他越来越成熟的性格，看着他一步一步接替我所要承担的责任，看他一步步走上我即将走上的未来，又看看我手里一直抓住的“过去”。
当能力使用过度，副作用反噬的时候，我只是一笑。
算了，我的未来暂时给你吧。
我闭上眼睛，迎来我的沉眠。
2、
第一次长时间昏睡之后，醒来的第一眼就看见“我”趴在床边。当时脑子还不清醒，自己把自己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玩了什么灵魂出窍。动作一大，对方就立刻弹起来了。
我看着我自己傻不拉几的盯着我好几秒，然后就突然扑上来了。我没反应过来一脚踹了过去，但是因为睡眠过长而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等踹过去了才反应过来，那个是物质化的“我”。
本来以为他会跟以前一样对一长串的吐槽过来，没想到他就先是傻傻的挨了这么一脚，然后就冲我笑了。
“你醒了？醒了就好。”他说。
我突然在内心里感到那么一点歉疚。想到当初我看着小哥昏迷不醒的着急劲儿，他应该也不好受吧……脸上都长出来胡子了。
“你怎么了？怎么就突然晕了？怎么回事？医院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都快急疯了……”
“没事，可能就是突然间累了……”我试图糊弄过去。
谁想到他听到之后就怒了：“放你（啦）娘（啦）的狗（啦）屁！你知道你睡了多长时间了么！四天了！整整四天！这四天我有多担惊受怕你知道么……你也知道我最讨厌别人瞒着我事情……这么严重的事，你就告诉我说你突然间累了？你又不出去，那里会累啊！”
“心累不行么？……可能是玩电脑玩多了……总之我也不知道啊！你问我我去问谁？”
“……你真的不知道？你可别骗我。”
“啊，真的，不骗你。”
不我低下头不看他，装作找眼镜的样子，心里摸摸苦笑：好意思，最后还是要骗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我，你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吧。
他倒是沉默了，没有说话。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原来我就真的这么天真这么好骗么……
安静了一会儿，他开口了：“那个，你……”
“嗯？怎么了？”
“在你睡着的这个期间，我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哦。”
“我决定，跟你在一起。”
这是什么决定？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么？我抬起头看他，却只看见他眼里的一片认真。那认真异常眼熟……
“我喜欢你。”
我似乎稍稍的短路了一下。刚才似乎有人跟我告白了。那个人似乎……还是我自己？
唇上的触感让我稍稍回神，然后就看到了一张放大版的我的脸。
这是……“我”吻了我？
当他第二次吻上来的时候，我下意识的给了他一拳。等我反应过来之后，我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再给他补上一拳！
“你脑子坏掉了？！喜欢我？喜欢个屁啊！老子是男人！”我一边骂一边抽他，在我睡着的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就突然间变异了？
“草我当然知道！我能不知道我自己的性别么？”
“知道还说！说了还玩强吻！你丫牛啊！”
“那算什么吻啊！我还没伸舌头进去呢！”
呦？还想玩舌吻？胆子肥了啊你！
“呸！你要敢伸进来小爷我就一口咬断你的舌头！”
“够胆你就来呀！我还正好想试试老痒那个神奇的恢复能力呢！”
他一说到这个我突然心就凉了。
又是物质化。
想到之前我们开玩笑的诅咒他喜欢上个男人……又想到我自己偶尔无聊的想法……
难道……是因为我？我创造出来一个会保护我爱我的“自己”？
明明说了……明明决定了不再影响他什么，结果……结果还是让他“爱”上我了么？
“放屁吧！你想试，我还不想看恐怖片现场呢！”我勉强回了这么一句，“算了吧，你喜欢我只是你现在没人喜欢，空虚寂寞冷了吧！”
“你说什么呢！我一片真心摆在你面前你就这么对它？”
可是，万一你的真心是假的呢？万一你的真心是我物质化出来的呢？
“哼，我才不信。”
话语刚落，他就红了眼眶。心中一痛。想起来当时小哥走的时候对我无声地拒绝……他现在是不是也是在经历一样的痛呢？
我扯不下脸来跟他说实话，或许说了实话只能伤了他更深，所以只好一直骂他打他。快点放弃吧，你这种幻觉一样的真心。
谁知道他就是死死不放手，抱着我的大腿带着哭腔说：“当初你跟我说过你会对我负责一辈子的！”
我听后又给了他一巴掌：“草我说的负责不是这种负责啊混蛋！坑爹啊你！”
“我就是喜欢上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快负责！”
对啊……我能把你怎么着？我创造了你，又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是应该向你负责。
“……算了，随便你吧。”
如果这样能让你好过，你就这么以为下去，也不是坏事……吧？
3、
我以为我这辈都再也见不到小哥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心血来潮的一次下斗，我们或许就会永远的生活在一个和对方不同的世界里。他在阴暗的斗里称王称霸，我在西湖的铺子里悠闲的当着我的小老板。
永世无纠葛。
而现在，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慢慢衰弱下去，就算另一个我再怎么细心照顾也没有办法。
我看着他为了我忙里忙外，突然就想到，当时小哥眼里的我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的？
小心翼翼的接近，细心的照顾……甚至有时候还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看着他，仿佛昨日再现。
他陪着我，我陪着他。我以为我就会这么一辈子过下去了，然后在某个时间死去，他彻底代替我成为新的“吴邪”，继续过下去我的人生。
可是人生何处无惊喜，先是不小心放进来一只胖子，然后醒来之后又看见了小花，莫名其妙的黑眼镜也来凑热闹。
最后，他也来了。
我曾经盼望了多久这样的场景，打开门，他就出现在我的对面，用清冷的嗓音喊着我的名字。
然后，我就可以带他回家，给他一个安心的家，我们两个就这样过一辈子。
期望了多久，就失望了多久。当失望成为了习惯，张起灵他却突然出现了。
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
“小哥，好久不见？”还是“小哥，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或者“小哥，我想你。”
……无论怎么看我就算说了他也不会回答我吧。突然就有些哀怨，为什么最需要二邪的时候他却不回来？
如果他在的话……
等等，我在想什么？如果他在？如果他在的话就更加复杂了吧？为什么会不自觉的想到他？
我捂脸叹气。难道就因为着一年几乎形影不离的生活，已经让我离不开他了么？
如果……他在的话，他会怎么样呢？他知道我是喜欢小哥的吧……会不会吃醋，然后跟小哥吵起来呢？
吵起来的话，他绝对会被小哥秒杀的！
……算了，一会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别回来了好了。
没等我给他打电话，他却先打过来了。小哥这时候却正好在我腿上睡着。
啧，绝对不能让他回来看见，要不然这货不知道要吃上多少坛子的陈年老醋。想着想着我就对着电话无声的笑起来了。
似乎……有点小无奈，又有点小得意？
二邪一直说我喜欢想东想西，但是现在我还没说完他就啪嗒挂了电话是什么意思？
似乎他快回来了……等他回来我再好好跟他解释算了。居然敢挂小爷我的电话了！胆子大了啊！
我把小哥叫醒，牵着迷迷糊糊的他到了床上，等他睡着了揽着我的手放松了，我就回去大厅里继续等着。
给他打电话关机，人也不回来。我算又再次体验了一把长时间等待的滋味。
二邪等你回来我治不死你我对不起“吴家小三爷”这个称号！
可是他却一直没有回来。我一直在等，从天开始黑等到了天黑，从天黑等到小哥醒来。
小哥叫我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二邪。
可能是因为我的表现太明显，他一下子就猜到了什么。
“你一直在等那个人么？”小哥问。
我恍惚想起了过去，二邪也这么问过我。
“你一直在等那个人么？他明明不会回来了……”
我曾经等的人回来了，你又在哪里？
我坐立不安，总觉得，放任他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他……不，没什么如果！二邪他一直活蹦乱跳的！我觉得我需要看见他然后才能安心。什么时候，他在我心里这么重要了？
可是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心里却变得酸涩无比。
这算什么？
你从门外徘徊不进，我在门内犹豫不出。果然都是同一个人，都傻到一起了。
可是我现在迈出了这道门，你又在哪里？
心里的酸味渐渐退去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朗。
他以前总是死皮赖脸的提醒我他喜欢我，我现在也终于他娘的意识到了我居然也对他有意思。这算是他的大成功吧？
……怎么能不成功呢？
我清醒的时候我们在一起，我昏睡的时候也是在他怀里。
不知不觉间，我一直在他的身边爱里沉眠，怎么可能不染上他的爱？
169-176
169.
胖子一直不喜欢吴邪他二叔。老狐狸一样稳当当的往那一坐，似乎什么都是胜券在握。如果不是因为吴邪，他巴不得一辈子不跟这种人打交道。
开始的时候一见了面，还知道冲着解子扬微笑一下，表示一下长辈的风范。到了现在，直接一慈禧太后召见群臣的驾驶。除了那个老痒回答他的问题，其他人就算是解人妖也都安安静静地。
憋屈！
170.
“这么说，子扬你是不愿意去？”
“……吴二叔，我已经没必要再去一次了。”
“可是小邪怎么办？”
“这种能力……如果付出了代价就一定是不可逆的。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过那个能力了，可是我的记忆力并没有好转，依旧是那么差。可是，不会再差了。”
“就是说，如果不用就不会有代价？”
“……应该是这么说的。”
“那么，小邪变成这样，如果是物质化的代价的话，那就说明，他还在继续使用吧。”
“不可能！这种能力会随着时间而消褪……这都那么多年过去了，老吴能再使用就不错了。按他的发作看，这么频繁的使用是不可能的！除非……他身边还有这什么青铜的东西！”
“比如……你的耳坠？”
“……”
“好吧。假设小邪身边有这种东西。那么，小邪为什么要经常使用这种能力？能让他无意识频繁物质化的……是什么？”
171.
解子扬的心咯噔一下。能让吴邪频繁物质化的能有什么？没去过他家，不知道他家里有设么变化。如果他家里没有的话……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另一个吴邪。
他在不知不觉中对另一个吴邪使用了物质化。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另一个吴邪消失了，物质化也就不会再继续了。
可是……另一个吴邪绝对不能消失！对老吴也好……对他也好……他都不能！
解子扬咬紧了牙。
这个答案绝不能让吴二叔知道。
172.
解雨臣看着老痒突然变化的脸色，知道他大概猜到了什么。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是因为……说出来会对吴邪或者二邪会带来什么不好的事么？
“子扬，你知道什么？”吴二白突然发话。
解雨臣一愣，然后释然。他看出来的，没道理吴二白看不出来。然后，剩下的就看吴二白的态度了。
老痒沉吟片刻，说：“如果老吴的这种状态真的是物质化带来的负面影响，那么就算……就算停止物质化，也不会有什么实际帮助吧。”
“起码要知道实际原因吧。知道了病因就好下手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这个做弟弟的也好向大哥交代。要么你说个原因让我信服，要么我就自己带着人去找原因。”
“吴二叔……不是我说，秦岭那个地方邪门的很，能不去，就别去……如果让您去了，老吴大概会恨死我吧。”
吴二白冷笑一声：“那是我侄子，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先会恨死我自己。”
吴家人向来护短。当年张起灵出了事，吴邪不顾自己生死的也要去救他，也怪不得吴二白这次这么坚决。
想起张起灵，解雨臣的心情又糟糕了：“小邪这种状态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就算你不说，也总有人知道。”
老痒无奈一笑：“你们别说，还真有人知道。可是他知道又怎么样呢？记录中的那条路……早就已经坍塌不能再走了。”
“塌了？塌了不怕，大不了再挖一个呗。”胖子插嘴道，“好歹是土夫子，我们的工作不就是把被埋在地下的东西挖出来嘛～”
“挖出来？不可能！那种地方……不是你说挖就挖的！是有另外一条路，但去过的人，现在就剩下我一个。那条路，除了我，谁都不知道。”
“那你就快说呗！唧唧歪歪磨磨蹭蹭的干嘛，非要兴师动众的大家全围着你你才能说？”胖子不满的说。
“……问题是，我也不记得了。”
什么！解雨臣一惊。
……吴邪之前的确说过老痒的代价是记忆力，但是他没想到……他忘掉的居然是这么重要的事情！
“老吴跟你们说过吧……我的记忆力已经因为物质化差劲到不行了。要不是当初我写下来老吴家的地址……我连他家都快找不到了。”老痒苦笑一声，“另外一条路……就算我想告诉你们，也没办法了。我……真的不记得了。”
173.
短暂的寂静之后，那个胖子开口了：“……那就没有办法，就只能看着天真这样下去？”
解子扬想了想说：“其实……我觉得，老吴可能不是因为物质化。”
“你什么意思。”黑瞎子问。
假如，假如吴邪一直在无意识的对另一个吴邪使用物质化的话……那么就算睡过去也不算什么。不过，为什么会突然间睡这么长时间呢？
如果时间是一天天的加长也没什么不对。
但是，从他跟另一个吴邪的电话来看，不一样。
时间并不是一次次加长，而是有长有短。这个……并不符合代价说。
解子扬试着整理了一下思路说：“老吴的昏睡时间，并不是一直在加长的。但是我的记忆力的退化没有好减……”
“你的意思是……是小邪他自己的问题？”
“不可能！”那个叫解雨臣的立刻反对，“小邪的检验报告我看过，报告上说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过了一会，黑瞎子说：“……如果，不是生理问题，而是心理问题呢？”
174.
在他失忆之后，胖子跟他说吴邪曾经在将近断水断粮的情况下等了他七天。张起灵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这人傻么？等一个生死不明并且根本就不知道底细的人七天七夜？我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救了我好多次，我们可是过命的弟兄。”那人傻呵呵的笑着跟他说。
张起灵也只是沉默。
斗里人人为了利益，为了活命。爱人相杀兄弟反目这是常有的事，而他就因为这个一直在等我么？
不值。
后来，他发现过去的自己似乎一直很照顾这个傻小子。更加意外的是，现在的自己也是很想照顾这个傻小子。
如同他对自己无条件的信任，自己也想没有任何理由对他好。
或许这真的是一种缘分。
吴邪参与了他记忆里很重要的一部分。自己想让他参与的，不想让他参合的，他都强硬的介入其中，绝不离开。
张起灵曾经以为，这样就是一辈子了。吴邪占据了他大部分的回忆，而他也占据了吴邪一生中最波澜壮阔的一部分。他能等他七天，能不顾危险的去救他，能不计成本的带他回家，那么他也能跟他纠缠一辈子。
他开始的时候，看着吴邪忙忙碌碌并不知道在忙什么。后来知道跟吴三省有关系之后也试图想帮忙，却被吴邪拒绝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那人干笑着说。
张起灵有些不高兴。你能不管不顾插手我的事情，而却排斥我在你的事情之外么？
后来又听说有人拿他说事，逼吴邪带他下斗。吴邪每天每天的强颜欢笑，潘子的欲言又止都说着吴邪快撑不住了。
于是他走了。
别人拿我说事，让我出山，那我就出山。与其在你的家里每天无所事事，还不如离开你给你减轻一些负担。
他的走出于好意。后来也听说小三爷之名愈加威严，张起灵以为自己是对的。
事实证明他错的离谱。
他可以回来，可是吴邪对他的爱回不来了。
175.
“小哥你觉得很恶心吧……那时候别人说你被我圈养了，你也不乐意听不是么。要不你怎么走的那么决绝。”面前的吴邪悲伤地笑着，“可是那时候的我真的起了这个心。每次回家你就在我眼前，摸得到看的着。不像在斗里，一回身你可能就不见了……我本来想给你一个家的。让你再也不用去下斗，再也不用受伤，然后我们两个人……就这么过一辈子。”
“可是我错了。”
“我从来没想过你的想法。”
“所以你走了。我不怪你。我知道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我，所有都只是我——”
“吴邪，我喜欢你。”他再也听不下去，“不是那样……我喜欢你。”
176.
室内除了时钟的滴答声再听不到其他。
张起灵不再说什么，吴邪也一直沉默不语。
两个人就这么对立相望，谁都没有再踏出下一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吴邪终于动了。
他的声音有种哭完的沙哑：“我要……去找他。”
张起灵听在耳里，只觉得心似乎被什么碾压过去了。
吴邪走得很慢，但是还是坚决的跟他擦肩而过，没有停下。
直到关门的声音想起，张起灵还是一动也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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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我一回家，就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的看着这边。等看到是我的时候，明显摆出一副失望的表情。
“怎么，怎么不希望看到我回来啊！”我不高兴地说。谁受得了自己一回家就看到老婆一副“啧，怎么是你”的表情。虽然他不是我老婆，我看的次数多了也会很难受的啊！
吴邪摆出一副懒得搭理我的表情：“你想太多了，我难道还天天闲着么事在家里诅咒你么？”
“……说不定。”
“别这么不相信自己好么！难道在我出门的时候你就天天在家钉小人诅咒我么？”
“才没有呢。我只是诅咒你迷路而已。”
“……你绝对不是我生的。”
“我是你生的才怪！我看你不顺眼好久了，你想找借口打架就直说，小爷我随时奉陪！”
“我也不爽好久了！谁怕谁啊！”
我们两个基本上天天都会找个接口小小的打一架，规矩就是“不许打脸！”，因为不知道明天要哪个吴邪出去。
今天又是这样，我发泄我在外面的压力，他发泄他在家中的不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