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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akuraumeno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0:35

“他去找幸村了,让我先带这个孩子回来。”野宫吐出一口气,重重地倒在椅子上。

“喝杯茶吧,野宫。”山田端来茶杯。

“谢谢。”野宫喝了口茶,“那孩子是在幸村家里发现的。”

“什么?”众人惊道。

野宫摆摆手,“真田说他回来再跟我们解释。他应该知道这件事。”

“这样啊……”

野宫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真田说,明天是幸村的生日。”

“这个我们早就知道了。”不二笑道,“其实是想着明天再给他一个惊喜的,不过今天看来也赶得及。”

山田也兴奋地说:“那我们开始准备吧。他们回来的话,会大吃一惊的。”

“好,那开始吧。”美和子微笑着说。雪待也醒过来,挥舞着小小的拳头,开心地笑着。

========

真田一路驾车飞奔至横滨的海边,已是临近深夜,海水漆黑得像一团海藻般的幽灵,只有路灯在海里投下一些温暖。

他四周逡巡着海边的建筑物,蓦然眼睛一亮。

一座废弃的、显然还未装修完成的建筑物,静静地伫立在最临近海边的地方。像是一座孤立的灯塔,落寞地站立在一片黑暗中。

他不再犹豫,迈起坚定的步子。

海风很大。夹杂着腥味的风吹得真田睁不开眼,他抬起一只手挡住不断侵袭的风,一步一步地往建筑物上爬。

看起来确实是已经被废弃的房子,观星台也已经初显雏形——那个螺旋式的楼梯。但是由于没有拆迁完成,房子的原型还是依稀可见。

他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地往上爬,直到视野开阔——

那个一直安静的身影,此刻安静地坐在天台上。整个人蜷缩起来,手臂紧紧地抱着膝盖,脑袋深陷在手臂和膝头间,柔软的靛青色发丝露在外面。

真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向他。走到他身边后,真田蹲下身来,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轻轻地盖在幸村身上。

“弦一郎……吗?”闷闷的声音从手臂间传来,幸村似乎并不打算抬头。

“幸村。”有一瞬间,真田感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不行。

“是野宫先生告诉你的吧……”一阵细小的颤笑,“呵呵……感觉自己真像个傻瓜。”

真田皱起了眉头,“幸村,抬头看着我。”

幸村仍然没动,“什么啊,连你都要命令我吗,弦一郎。”

真田二话不说把幸村的头抬起来,强迫他看着自己。幸村半眯着眼睛,似乎有些不满。

“你不接电话,又不在家,也不联系我们,你想让我们担心死吗?”

幸村怅怅地垂下眼睑。

“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就跑到这里来了。”他深吸一口气,遥望着漆黑的大海,梦幻般地诉说着,“看,蓝天与绿色波浪间漂浮的空间……能看得到海的地方,海鸟可以擦肩而过的地方……没错,这都是我跟爸爸说过的,当时希望住在这样美好的地方……”

——精市希望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嗯……我想住在能看得到海的地方,有很多海鸟。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很多星星!

——呵呵,神奈川的海还不够大吗?

——但是我想住在海边呐!天天都可以看得见海,不像在大楼里住的感觉。

——是这样吗……那好,爸爸会在海边建造房子的,到时我们一起住在那里。

——那,约定好了喔!

——好,我们拉钩。

他望着自己的小指,扯起一抹自嘲的笑,“我居然……亲自破坏了这个约定……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

有什么东西,在时光中无声无息地被锈蚀了。

海风散漫地吹着。海面缓慢地起伏,像是从远处传来忽高忽低的,似吟似唱的声息。

“长久以来,我一直都以为自己无罪。我以为都是父母的错,可是现在……却是我亲手把这些通通埋葬了……”

他脸上的笑容完全隐去了。他露出茫然的神色,落寞把他的所有的面具都层层剥蚀下来。

真田有些不忍,他轻轻地抚上他的头发,“幸村……”

他所知所爱的幸村,并不是这个样子的。然而他现在也并不清楚自己到底了解幸村多少,在他的眼里,幸村总是那个没棱没角的,与世无争的,一直微笑着的少年。眉宇之间一切如故,声色形容依旧,是他少年时记认的模样。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曾经以为自己唾手可得的东西,此刻全部离去的心情。兴许是比失魂落魄还要败落的心情吧。

他发现自己从未了解过他。

“幸村,别想了,这不是你的错。你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他低声说道,轻轻把那个纤细的身体拥进怀里。

“呐,弦一郎,我总是在想,世界上那么多悲惨与苦痛,我的这些遭遇在其中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但是,”他抬起头来,声线有丝帛断裂的破碎,“即使是这么想了,但为什么还会觉得难过呢?”

真田望着他暗淡而闪烁着泪光的眸子,无言以对。他似乎站在很远的彼岸,遥遥相望他内心的落寞悲伤。

他能说什么呢?要知道,站在痛苦之外规劝受苦的人,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感有理性永远无法理解的缘由。

他即使站得那样近,看得见他触手可及的痛苦,可是却无法触摸。

“人类……果然是自私的动物啊……”幸村自嘲般地扯动嘴角。随后他挣脱开真田,站起身来,迈着摇晃的步子走至天台边。他遥望着广阔的夜景,完全不顾脚下已是寂灭的大海。海洋中央的观测台闪着灯,在漆黑的海水里投下闪烁的凉凉的光。

真田隐约感到危险的信号,但是他的脚像是生了根一般,完全动不了。

“说实话,知道妈妈死的时候我甚至松了一口气,因为我不用再亏欠她什么了。父母的先后离去让我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我不配得到幸福。所以我不敢接受别人对我好,我一直不敢接受任何人的爱,因为他们对我好只会让我感觉欠了他们。我要付出多少才能让自己所做的事等价于别人对我的好,我不知道。所以我不敢接受,我只不过是想让自己稍微过得安心一点……”

幸村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

“你知道吗,弦一郎,我一直在欠债,这些债我一辈子都还不清……所以我已经没有幸福的资格了……我这辈子就是要赎罪的,我知道……”

真田感到一阵阵的创痛。他根本没有想到过根植在幸村体内的黑暗种子已经这样深,而对于一直在他身边却没有察觉到的自己,他深恶痛绝。

以一边自我伤害一边自嘲的方式来深挖伤口,以痛觉来确认在这不可靠的渺茫世界中,自己的心是否还真实存在。原来人人皆是如此,只是他一直没有察觉到。

——有想保护的事物吗?

——那,约定好了。

——如果那个事物不再需要你的保护,你是否失去了生存的意义?

——我只不过是做好自己的本分罢了。

——要活下去。

——大家都好好的,就好了。

那些幻象——

那些绵长而无形的幻象。一片白色的世界。什么都没有的世界。连目光都没有落点的世界。

这样的世界。

他已经厌烦了。

“你看,”幸村缓缓地举起手,指向彼方的万家灯火,声音如揉皱的棉布一样透着疲惫,“这么多的灯,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点亮的。”

真田有些心惊地望向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

幸村——

只见那双从未褪色的紫晶眸子深深地映在他的眼里,然后幸村站定,凄然微笑。

“呐,我好累。原谅我。”

他踏出一只脚,像一只折翼的蝴蝶那样陡然从空中垂落——

“幸村!!!”

真田迸发出他平生最大的力量,猛然间冲过去,在最后一秒抓住了坠落的幸村。

幸村不敢置信地仰望着他。他的青筋在他的皮肤之下清晰地跳动着。

真田咬着牙,另外一只手也抓住幸村的手,猛然施力把他拖了上来。

两人气喘吁吁地倒在天台上。没等幸村说完“你……”,真田就把幸村给压在地上了。

“弦一郎……?”

“我不会原谅你的!”真田一拳砸在他脑袋边的地板上,全然不顾自己的手被砸得吃痛。

幸村睁着迷惑的眼睛,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被这样骂。

“这么多年来我们努力的结果,居然是这样的吗?!别开玩笑了!”一连串的怒吼把幸村给骂懵了,印象中真田还未曾有过那么生气的时候。

“……没有灯光的话,自己点燃就行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幸村动了动嘴唇,想抬手摸摸他紧皱的眉头。

“对不起……”

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只是,我不能原谅自己悲伤地坐在你身旁。

然而他未曾料到的,是真田陡然抓住自己抚上眉头的手,棱角分明的轮廓在瞳孔中变得鲜明,随后唇被夺走,所有言语都被湮灭。

在那一刻,沉淀的记忆往上翻涌。母亲冷漠的声音。夕阳照在窗棂上投下的影子。墙上永远模糊一片。镜子在晨曦下的反光。映在镜子里的自己。面容冷淡而懵懂。手往上提一公分至颧骨。悲哀的笑容。校园里的樱花。花期短暂。阳光从花间透露出星星点点。花对面的人沉默而严肃。表情令人安心。球场上跃过的小球。夏日里的金鱼花火。甜丝丝的红豆汤和苹果糖。在口里化开有幸福的味道。医院里灰白的墙壁。犹如记忆中的模糊一片。诗人与妻子之死。两人常年不遇。

好像在等待着来年的春天一样。令人欣喜,又令人忧伤。

过了许久,他才放开他。幸村一直暗淡的眼神陡然间澄澈,嘴唇微微张开,但并不说话。

真田的神色充满了难以自持的纠结,“幸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能好好活下去。我不希望你死。你明白么?”

幸村张了张口,发现声带彻底背叛了自己。他把头扭过一边,眼神游弋。

真田放开了他,坐起身来。

又过了一阵,幸村才缓缓开口:“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幸村惊讶地看他,他脸上依然严肃,连一丝笑意都不曾有。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弦一郎,开玩笑的时候最好有表情。”半晌,幸村才牵出一丝微笑。

“我不是在开玩笑。”

“你是。”

“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幸村,你知道我从来不开玩笑。”真田毫不退缩地盯着他,脸上依然没表情。

互相盯了很久,幸村收回小孩子脾气,低眉,咬着下唇:“不该这样的……弦一郎,我们都是男人,终究会有自己的家庭,又不是一辈子在一起……”

因为冲动爱恋的裹足不前,永远都只是停滞的虚妄。

而你,真田弦一郎,永远比无法左右自己的我要前进一步。你不能再为这样的感情所牵绊了。

“这不是问题。幸村,我只要你一句答案。”真田难得打断他,严肃地说。

幸村抬起脸,静静地,像是从来没那么仔细过地,扫过真田脸上每一寸可能会说谎的神色。但他失败了。

“我们都是男人。”

“我知道。”

“你是家里的长子。”

“我知道。”

“你可能会受到很多压力。”

“我知道。”

“你很可能会为此丢掉工作。”

“我知道。”

“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幸村的紫罗兰的双眸慢慢氤氲。他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个用如此笃定的语气表白的男人,他想到了宣誓。牧师在婚礼的最后关头像审判犯人。新人望着对方互相宣誓。

想相信这个人。那一瞬间他有这样一个强烈的念头。

虽然一直都孤苦无望,但只是希望有个人能陪在身边,静静地走过苍凉和美景。

不管是未曾到手的幸福,还是已然消失的亲情,或是一次次在青春岁月的道路上摔倒;

都无所谓了。因为身后总有你不计得失的付出,与满怀痛惜的,温暖的拥抱。

是的,我全部都知晓。

幸村深吸了一口气,认命般地撞向他的怀里。

真田像是一早就预料好的,伸出宽阔的双臂迎接他最爱的人。幸村的脸埋在他的胸口,他看不见他的表情。

“审判完了吗?”他低声问在怀中不断颤抖的人。

抱在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几乎在同时,他感到胸口的大衣被液体湿润。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说过,我就是知道。如果有一天你不见了,我也会找到你。”

“你这个……傻瓜……”

“嗯。”

“呐,弦一郎。”

“唔?”

“我说过的吧,我做过的一个梦。”幸村喃喃地说,“前天是蝴蝶,昨天是鱼,今天是你。”

“你是说过。”真田回忆起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梦。

“蝴蝶和鱼带领着我走过一条长长的黑暗甬道。然后你出现了。你拉着我跑过一条长长的路,看过每个远近安详嬉笑或寂寞的面容。那条路很长,长得似乎没有尽头。”幸村低声地念着,似乎陷入了某种幻境中。

“那时我觉得那确实只是个梦而已。蝴蝶和鱼是不是某种预示……我不知道。只是,梦醒以后感觉十分哀伤。”幸村的目光移向大海,目光里闪烁着一点忽隐忽现的光亮。

真田沉默地看着他。他几乎能够想象在梦里他是如何拉着幸村的手,穿越过一条条漫长的街道,满心欢喜,没有方向。

“我想,弦一郎是不会拉着我的手的。即使当前会,但那也不会一直这样下去。一这么想,”他垂下眼睑,“我就非常难过。”

几乎是立刻,那双温暖的大手覆盖上他的。幸村抬头看他,真田的目光炯炯。

“我会一直拉着你的。无论你想去哪里。”

“那么,”幸村绽开一个他所见过的最美的笑容,“诗人和他的妻子,是不是不用分开了?”

真田静静盯着他,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然而他缓缓抚上他的脸,“我们不是诗人和妻子。”

“诶?”幸村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

“我们不会像诗人和他的妻子那样有着悲惨的结局。我们会在一起。一直在一起。”真田笃定地说。他俯下脸在幸村的额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有什么在心底长年冰封的,一点点裂开了。像小鱼儿在冰底冒出了一个小泡泡。

幸村感到有冰凉在脸上渐渐漫开,他抬头一看,眼里焕发出怀念而柔和的光芒。

下雪了。

温柔的小雪缓缓地落在两人的肩上,头上,身上。充斥在空气中的每个角落。像是要照亮什么一样,不温不火地铺满了整个黑暗的海域。雪落在大海里,须臾消逝在水乳交融中。

有人说,世界上只有雪和坟墓能够覆盖一切。

世界在那一刻静寂无声。冰凉的触点,遍布在脸上。

纯粹的雪白,预示着早春的到来。

或许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也是这个春天的第一场雨。

“生日快乐,幸村。”

“谢谢你,弦一郎。”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一份生日礼物,弦一郎。

“回去吧,大家都在等你。”真田低声说道,幸村疑惑地抬起了头。

“等我?”

“嗯。”真田恳求般地望着他,语气严肃无比,“幸村,你要了解一件事。”

“是?”

“你不是一个人。永远不是。你还有雪待,还有我,还有大家。”他一字一句地说,脸部的线条显得更加坚毅。

幸村呆愣了半晌,然后莞尔。

“嗯。”

一踏进熟悉的办公室,耳边冷不丁炸开两声巨响,睁眼是漫天的彩带和彩纸片。还有熟悉的人们的欢乐面容。连雪待都咧着嘴开心地笑着。

“Happy birthday!”几乎是同时的欢呼。

幸村愣在门口。他望望满脸期盼的大家,又扭头望望站在身后的真田。后者随意地把双手插入口袋,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幸村难得一见的惊异。

幸村只觉得脑袋没法思考,他听到有什么裂开了。

一直很努力地,擦去生活的痛。

直到碰到你们,冗长的冬季终于过去。

“欢迎回来!”仿佛带着笑意般的齐声唱响,在那一瞬间,他的眼眶忍不住湿润了。

迷路的孩子终于回家了。

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大手从身旁紧握住自己的手,那种要融化什么一样的温暖——幸村低下头,感到自己的心此刻被填得满满的,没有一点空白。

那一刻他只想流泪。

那么多那么多难过的日子,终将要过去。那些永远阴霾的天空,不安,悲哀和痛苦,终将会化作泪水,在阳光下散发闪闪的光辉。原来一路走走停停,兜兜转转,为的只不过是这样的笑容,一份手心里的温暖。原来,幸福已经到来。

即使所有东西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逝去,有些东西会走得头也不回,但总有一些什么能在心中幸存下来,等待着日后的春暖花开。

如此美好。

而又令人窒息。

“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音节。不是空气。不是色彩。不是味道也不是血液里的细胞。不是夜晚的风和纯粹的白雪。不是头发和睫毛。是情绪。酸楚而柔软的情绪涌上来,淹没了自己。

他任凭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潮水淹没了自己。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至少他已经找到了回家的路。而这条路如今紧紧地抓在自己的手里,不会再丢失。

他漾出最真实的笑容。

因为考试而拖了很久的一章……当然也是因为一直在修改的缘故……之所以最后改成了如此暴烈的自杀镜头是因为最近高达看太多……总感觉一直平淡也不是个事,很有冲动去写不一样的真幸……(冲动是魔鬼!)但是总觉得遇到这样的事情,任何人都会忍不住崩溃的,何况幸村还有“前科”……其实一度很想写幸村飙泪的场景(依然是因为高达00看太多,大萌伪娘的关系……他的飙泪场景堪称经典!),但是最后因为前后文连接的关系放弃了(?)MA,反正圆满就好~

修改了N遍后还是找不回连贯的感觉……算了,大家将就看吧,这种重要场景俺总是苦手……

最近大萌00的LT这对,堪称史上最虐CP……黑田啊黑田,在编HC剧本的时候不见你虐待成性(?)居然在高达里大开杀戒!(人称皆杀的黑田……啥?)两人前后好的时段还不过三话!算你狠!不过最后伪娘也随着洛叔殉情而去,这是唯一让偶心满意足的地方……(变态……)

至于为什么会控LT这对,那是因为偶是大叔控兼伪娘控呀XD

好吧好吧,回到正文来。SY也差不多该告一段落了。那句话【前天是蝴蝶,昨天是鱼,今天是你。】是照搬CLANNAD的【前天是小鹿,昨天是小兔,今天是你。】……至于还有一句对白是与一部动漫有关的,有兴趣的猜一下吧!

矢车菊是3月5日的生日花,意为【幸福感】。幸村果然最适合这个花语啊……

Chapter 21 桔梗?清明

我最重要的东西接连失去

而我也渐渐淡忘了它们

人们都说 这都是世间常理

而我在孤独的夜晚

戴着耳机

在寂静中寻找你的声音

坦诚地说明心意吧

就用你的心里话

而我也会真诚地

告诉你我心所想

只是想分担你的痛苦

共享彼此的喜悦

为什么就无法说出来呢

那时 我仿佛站在

没有尽头的泥泞中

要让我说出那样的温柔话语

也许还是太早了吧

心情越来越明晰的时候

也许我们就能在这宁静的夜色中重逢

可这美丽而又令人不安的一切

为何会如此轻易的消逝

而你又为何会在我身边

对于每个人来说,这个早晨是个美好的早晨——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哎呀,山田小姐,欢迎。”幸村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巨大的开门声,意料中地抬起头微笑。

“真不好意思,我走得太急了些。”山田不好意思地笑着摸了摸自己凌乱的头发。

“早上好。”不二心想着,这能称之为“走”吗?

“早,啊……我是想让你们尝尝这个所以才赶过来的。锵锵!”说着山田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像献宝似的打开。

众人纷纷凑过来,除了两位“食物粉碎机”,另外的人都掉下黑线。

那一团疑似焦糊掉的婴儿米糊是……

“是西红柿加苹果加香蕉打的奶昔。怎么样?看起来不错吧?”山田笑得无比灿烂。

“这个……我突然想起我要去一下厕所,失陪了。”山崎很快逃之夭夭。

“我们要去交文件了。”手冢托了一下眼镜,黑线黑线。

真田应和着,“我也要去交这个月的账了。”然后和手冢一同逃离现场。

“等一下等一下,为什么都要走啊?”山田有些不满地嘟起嘴。

正想编理由的美和子尴尬地打哈哈:“啊啊……因为是月末了嘛,大家都很忙的说。”

“野宫先生呢?”觉得好像少了个人的山田问道。

“他啊,”美和子无奈地笑了笑,“正处于干涸期呢。”说着指了指蹲在窗边角落画圈圈的野宫。

“干涸期?”

“是啊……通常人人都会有一段灵感干涸期,嗯,野宫就是在每个月末都会有这样的反应……怎么说呢,就像是狼在满月就会叫一样?”美和子说着冷笑话,力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诶……是这样啊。说起来我也有呢,就是每当很多工作涌来的时候,有种脑子转不过来的感觉吧。”山田表示理解。

“是啊。说实在话,做这行的我们,可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啊。无论是于脑力还是体力。”美和子有些苦涩地感慨,“所以,有时候忙得就像丢失了魂灵。很多人连结婚都没有时间呢。”

“连结婚都……大家很辛苦啊。”山田低下了头。

美和子看着有些莫名内疚的她,微微笑开了眼。她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和地说:

“所以说,山田小姐早点嫁人比较好。女人过了三十岁就很难嫁出去了哦。毕竟,不是谁都适合做女强人。”

山田有些迷惑地抬头望着她,她被美和子眼底深藏的一点悲凉所震撼。

像美和子小姐这样的女性,原来也会有这样的烦恼吗……

她有些无措地把目光投向佯装从厕所出来的山崎,骤然心生凉意。

山崎似是听见了她们的对话,若有所思地把目光移开。

其实谁都清楚这一点,只是不愿去揭穿罢了。

谁都不想打扰对方的生活,让对方为自己烦恼。所以,一直以来……

野宫坐在角落里,用手挡住洒在脸上的带有热度的阳光。脸上的温暖突然消失,他从指缝中看见美和子蹲下身子。

“喂,她已经走了哟,你要装蘑菇装到几时?”

微微叹了一口气,把手从脸上放下来。

“你是怎么了?真是少见啊。说是干涸期,这也太夸张了些吧。”

野宫没有吭气。他兀自陷入了不久前在社长室的回忆。

『野宫,说是灵感干涸期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这次的干涸期不同以往啊。与其说是没有灵感,不如说是你已经到极限了?』

『我……』

『你最近好像很心急的样子,是有什么心事吗?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先好好放一下再做吧。这个职业是急不来的,你也知道。』

『……』

『我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恢复状态。你一直都是很好的员工,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

“你一直都是这样死鸭子嘴硬啊……算了,反正问你也不会说。”美和子轻轻叹了口气,“不过,这样躲着她真的好吗?”

“没关系……”轻得几乎听不见的低喃。

“诶?”

“……反正,也已经无所谓了。”

陷入自我厌恶的野宫喃喃自语,双眼无神地投向窗外灿烂得耀眼的阳光。

美和子盯着野宫低落的脸,说:“我是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不能这样一直下去吧。”她把一瓶营养液扔给他,“打起精神来。还有很多工作呢。”

野宫接住那瓶营养液,举起来呆呆地看着。阳光透过琥珀色的液体落在他脸上。

“放弃……吗……”

有些事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了。

——我已经说过,我不会接受野宫财团的总经理职位。你死心吧。

——话不要说得那么绝,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

——……你想干什么。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想干什么。

——野宫浩作!你不要玩得太过分!

——呵呵,是谁过分了?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我是善男信女。想必你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可恶!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不过你只有一条路可走。不然的话,那个女孩是叫山田亚由美吧?搞不好下场会和日下坂皋月殊途同归哦。

——你……!

——不要逼我。逼我的下场是如何,你比谁都清楚。

——……

——总之,届时我会来亲自带你走的。在那之前,好好跟朋友告别吧。

他有些无望地抓紧了那瓶营养液,蜿蜒的青筋渐渐浮现。

难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吗?还是得眼睁睁看着不曾希望的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

——没有如果!听着,这种事不会发生!不会!

——剩下的日子,我会照顾好你的。

——怕什么。有我在。

『我没能成为她活下去的支撑。』

皋月那张如蜂蜜般甜美的笑靥在脑海里闪过,那些曾经如誓言般的话语让他头痛欲裂。

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深深埋葬的,原来生生如年地在身边环绕着,没有止息。

正是因为发过誓,发誓要好好保护。所以做不到的那个时刻,会生生毁了一个人的信念。

那种长时间以此为一个单一目标且不断努力的过程,就像是一个用玻璃搭起的庞大建筑,稍一打断一根地基就倾毁所有。

所以才会想弥补些什么。在遇见山田的时候,自己也暗暗下了决心。

这次,绝对要好好保护。绝对不能让自己失去她。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的私心,是因为失去了皋月,所以不想重蹈覆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也太可怜了吧。

——我找不到那个。用这个来代替吧。

——那么,我就把她接收了。

说着那么信誓旦旦的话的自己,如今还是不得不放弃吗?

“真讨厌啊。”

他喃喃自语道。然后把营养液打开,一口气喝了下去。

然后他察觉到手机在振动。他打开手机,发现是山田发来的一条短信。

『野宫君:

那个,听美和子小姐说你最近状态不好,有点担心……但是你一直都很厉害,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的,要加油啊!』

他的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

这是哪里……好像身体突然变得暖和了……

鲤鱼……旗?

他看见一个女孩的背影,她的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上面栓着鲤鱼旗。

你是谁?

女孩的脸庞转过来,由于逆着光,看不真切她的面容。

啊啊,你是……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谢谢你,我会好好保护它的。

然后光缠绵地漫开,眼前的女孩的影子慢慢消失,逐渐转变为另一个灵魂。

那个灵魂有着他熟悉的面容,长长的蜂蜜色头发,翠绿色的眼睛。

[皋月……]

那张脸微笑起来,笑容明亮如同淡霭的星星。

[原谅我……]

他感到脸庞湿润,似乎是流下了眼泪。

不要走……

他的心底呐喊着。但是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然后看着那个灵魂的消失,他突然想起了——

啊啊,我这是在做梦吧。

“野宫先生!”

野宫猛地睁开眼睛,模糊间看见幸村略显焦急的脸。

他摸了摸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感到肩胛骨一阵刺痛。

幸村看起来有些担心,“野宫先生,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幸村肯定地点点头,“你昨晚也熬夜了吧?居然在这里睡着。”

野宫没有回答,他呆愣地看着窗外淅沥的雨点,喃喃自语:

“清明了……”

“诶?”

“快到清明了吧?”

幸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只是下意识地点头,“嗯。”

“说起来,也好久没去看皋月了……”他怅怅地看着窗外。

幸村一愣,露出担忧的神色,“野宫先生……”

野宫伸了个懒腰,朝他勾出一丝笑容,“别担心,我没事。”然后他站起身子,走进洗手间。

幸村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还没忘记吗……”

不过那些事情,是那么容易就能淡忘的吗?

真是的,嘴硬的家伙。

翌日依然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天气,街道上蔓延着浓重的湿气。而路上的行人也比往常要少,在雨雾中行走的人们看起来像是幽灵一般透明。

野宫把一束开得正旺的向日葵放在墓前。雨滴从伞檐落下来,打在金黄色的花盘上,溢出透明的水色。

“抱歉,一直都没来看你。”野宫蹲下身子,喃喃地说。

墓碑上刻着沉睡在其中的人儿的名字。

【爱人 日下坂皋月】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真是不好意思。”野宫缓缓摸着冷硬的大理石墓碑,扯出一丝苦笑。雨从大理石上流淌下来,把那个名字给浸湿了。野宫用手抹去名字上的水珠,手上一片湿润。

“呐,皋月,我该怎么办才好。我不想忘记你,但是也不想离开她。我是一个很贪心的人,对吧?”

“如果可以的话……”捏着墓碑的手心缓缓地收紧,“告诉我怎么做好吗?我已经……”

——很累了。

他心下空旷如斯。只有雨声。

后来他放下伞,拿起扫帚清扫了墓地,除去生得长长的杂草,也不顾细密的雨点浇湿了他的全身。只是一心一意地把墓地打扫干净。

他想起当时定下墓地时的情景。出乎意料地,皋月的父母都一致认为把骨灰放在东京比较合适。

——关于皋月的遗骨,果然还是运回家乡比较好吧。

——这件事情我们已经仔细商量过了。结论是还是在东京买墓地好了。

——……为什么?

——那里毕竟有她未竟的梦想。我们想,如果那孩子认为在东京比较幸福,那就还是遵从她的意愿好了。

——可是……

——野宫,我们从来都不是合格的父母。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经十分清楚了。那孩子生前对我们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我们也并不了解。但是我想,她大抵是恨我们的吧。

——……

——作为父母,都会想方设法地对孩子好。但是,不论是以前对她的伤害,还是今天这个局面,都是我们一手造成的。

——你们不需要这么想——

——我们也这么希望。可是她已经死了,什么都弥补不了了……但她生前至少过了一段幸福的时光。这就足够了。

——所以野宫,这份幸福是你赐给她的。我们并没有强硬让她回来的资格……毕竟,我们没能给她幸福。

——我们会去看她的。所以请你把她留在东京吧。想必这也是她的希望。真是非常感激你……一直以来。

野宫蹲在墓前,缓缓牵起一丝苦笑。

“呐,皋月,其实你没有恨过你父母吧。”

死后安葬在东京,是不是她的意愿已经不可考。但是,那份心情,应该没有改变过吧。

只是对父母有种莫名的内疚,所以一直不敢面对。所以一直在等……等自己有足够的勇气面对的那天。

只是神跟她开了个玩笑,太残忍的玩笑。她终究没能等到那一天。

然而父母却这样误会了。这也算是一种命运吧。

唇边的笑容愈加苦涩。

“对不起啊……好像扭曲了你的意志。但是,应该也没什么机会了。我啊,或许很快就没法跟你见面了。”

——作为父母,都会想方设法地对孩子好。

真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父母的行为又算什么呢?

“抱歉,看来马上要因为父母的关系跟你分别了。”从这个方面来看,我跟你还真是出奇地契合啊。

他喃喃自语。身上已经全部湿透了。

然后过了一会,头顶上突然没有雨点打下的湿润感觉。野宫抬起头。

是山田。她站在他身后,湖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

“野宫先生,你为什么不打伞?”目光投向放在一边的雨伞,语气里是满满的不解。

“山田……你怎么会在这里?”

“只是陪着家人一起来拜祭……你也是来扫墓的吧。”她看着面前的墓碑,意有所指。

野宫微微点了点头,抚摸着墓碑,“给她扫墓……也好久没来了。”

山田走近一步,心里默念着墓碑上的名字。

日下坂……皋月……

爱人……

突然心里一紧,有什么压迫着心口喘不过气。

她马上把目光移开。“那个……她是你的初恋吧。你说过的。”

野宫微微一笑,“没想到你还记得。”

怎么可能忘记啊,在那种时候往海里扔向日葵。这种微妙的祭奠方式,任谁都不会忘记吧。

“她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野宫看她一眼,眼帘低垂。脸上的表情没法看出他的喜恶。

“嗯。她曾经是我很重要的人。”

曾经?“那现在呢?”

野宫抬头看向她,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她已经死了啊。”

那笑容犹如一把锥子,切肤一般刻在心底。

山田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为了那个不明所以的笑。

为什么这个人明明是在笑,但是看上去就像是在哭一样……

——他不好被看透,是因为他从来都不想被人了解。

是吗……连同现在,也不想被人看透吗。

“山田?你怎么哭了?”

耳边传来被雨水濡湿的好听磁性声音,但是为什么听上去会如此苍凉?

山田小声抽噎着,任泪水顺沿着脸庞滑落。

野宫惊讶而又慌乱地站起身来,手忙脚乱地要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要如何安慰。

“你怎么了?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么?”

她笨拙地擦去脸上的泪水,一边哽咽着说:“因为……你说那句话的时候、看上去很悲伤,就像要哭一样……”

那样悲伤的心情,却要如此克制隐瞒着。这样切肤的疼痛,让我也不禁想流泪。

原本伸出手想碰触山田的手中途垂了下来,垂到身边握起了拳头。

那个男人传到耳里的声音,就像是被雨水淹没了一样。断断续续,忽高忽低。

“谢谢你……”

她抬起迷蒙的泪眼,看见被雨雾浇湿的男人的脸。那是确切的被称之为“微笑”的表情,然而却是如此怅然欲泣的表情。

然后她发现,那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总之是液体,从他的脸上静静滑落。

谢谢你,陪我一起流泪。

那些捉襟见肘的日子,在茫茫的日光里转瞬即逝。无论是孤苦无望抑或是泰然自若,都是冷暖自知里的一个不成文的标点。

长久以来,以一种盲目的、消耗的状态,照管自己的生活,打理那些千头万绪的杂念。一手撑起那些摇摇欲坠的梦境,与那些所谓的梦想和美好遥遥在望。

想去相信一个人,十分想。可是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忙着生,忙着死,每个人都是如此匆忙窘迫的姿态,让我再不忍向别人索求关怀。如果不想对人事失望,唯一的方法就是不要寄存任何希望。

这个世界上时时刻刻都有比你意想中伟大得多活着悲哀得多的事情发生。而且,不只是爱情和死亡。

所以我希望你只能与它们擦肩而过,或只有聆听。

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于是,我选择了压抑和克制。

但是现在才能真正感受到,原来有一个人,如果有一个人,能够在悲伤的时候在你身边,陪你一同哭泣,是多么令人宽慰的一件事。

伍尔芙的遗书这样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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