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网王同人)红茶与向日葵》作者:sakuraumeno【完结】 > 【网王同人】《红茶与向日葵》BY sakuraumeno @txtnovel.com.txt

第 18 页

作者:sakuraumeno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0:35

我在说些什么啊……!

不,其实并不想这么说的,不想伤害她,不想看到她难过的表情。可是为何下意识地就会说出这样的话。而且无法停止伤害——

“真山也是,有了理花小姐还在外面拈花惹草吗。真看不出来——”

停下来、停下来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很快被沙沙的雨声所覆盖得一无所有。只有野宫脸上逐渐浮现的红肿无法回避地宣示了两人的裂痕。

山田低垂着头,雨伞跌落在一边。三个人伫立在雨天里,没有人动。

一切显得如此静默。只有木莲花发出流离的香气。

“为什么会这样……”山田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为什么会这样啊……”

她扭头就跑。留下雨中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然后——

“砰”地一声,真山一个拳头把野宫撂倒在地。野宫不用看也知道眼前的男人有多么愤怒。

“以前你为了山田打了我一拳,现在我应该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真山的声音染上了前所未有的怒气,被森田整的时候都没有那么愤怒过。

“如果不是真心想跟她在一起的话,就不要轻易说出‘那么我就把她接收’的话!”真山的眼睛因为怒火而变得湿润起来,“我从以前就说过了吧,我不会把山田交给你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如果你是这种人的话,就赶快离开她的生命!不要再让她受伤了!”

野宫坐在地上,低头默然。

真山握起了拳头,把再给他一拳的欲望给压抑下去,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野宫的嘴角牵起一抹绝望的笑,自呓着。

“果然还是不行了吗……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让她离开自己的生命。不再受到伤害。也再不用去顾及自己。自然也不会为他的离开感到伤心。

“果然到最后,还是剩下我一个人了啊……皋月。”

雨无情地下着,淋湿了三个人的心。

山田只知道一路奔跑,根本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她只觉得有种直入骨髓的痛苦,使得全身其他的知觉也一并丧失。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当然也不知道,她已经被初夏的大雨淋得全身湿透。

她痛苦并不是因为野宫说了那种话。而是因为她发觉了野宫的绝望,却无法拯救他。

之前也好几次经过那个院子,也是下雨天,看见野宫独自一人伫立在院子里,仰头任凭雨水落在他脸上。

那样孤绝,就好像这个世界说不要就不要了。

她依稀感觉到他有着某种难言之隐,但是她无法逼迫他说出来。她只能徒劳地在一旁看着他在雨幕中模糊不清的身影,心里暗自抽痛。

到底我还是没能帮上忙。她落寞地想。

等她的脚步因为跑到全身脱力而慢下来时,她发现自己无意间来到了一间破旧的小教堂门前。

似乎是一个社区的教堂,却因为年久失修而显得古老。山田推开木制的大门,有一股略带霉味的松木气味扑面而来。水迹沿着已然褪色的彩色琉璃窗户流淌着,泻出寂寥的回音。间或有闪电落下来,强烈的闪光照亮了原本阴暗无比的教堂。

透过那一瞬间的闪电,山田发现最前排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被一道惊雷吓到的她有点吃惊地愣在原地。然后才发觉自己已经成了落汤鸡。

“进来吧。”

一个温厚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夹杂着雨声回荡在不大的教堂里。山田一惊,视线投向坐在最前排的人。

脚自己移动起来。她走到神坛前,才看清那个男子的样貌。

那是一个拥有棕发卷发的英俊男子,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右边已经被黑色布块蒙住的眼睛。即使如此,从完好无损的左眼仍然能够看出当初这个男子拥有怎样一双漂亮的碧色双眸。

外……外国人!从小在民风淳朴的商店街长大的山田亚由美有些脑筋转不过来,当然不是因为眼前的男子俊美的样貌。

正在她张口结舌着想吐出些已经烂在脑袋的不知哪个角落的英语时,那个男子首先张口了。

“你已经湿透了,这样下去会感冒的。”

日……日语!而且很标准!山田受到不啻于刚刚那一道惊雷的震撼。虽说是会说日语……但是总觉得有些尴尬的样子。

她有些扭捏着不敢说话。男子似乎是看出她的别扭,勾起一抹微笑,随即站起身来,走向神坛旁边的小房间里。

过了一会儿,男子抱着一条毯子出来了。他把毯子递给山田,自己怡然自得地坐下来。

“先披着也好。这里没有毛巾,虽然是有点旧了……”

山田愣了一下,随即支支吾吾地开口,“谢谢……”

看着山田用毯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男子微笑道:“不客气。不过,这里还真的是很久都没有人来了。我叫洛克昂?史特拉托斯。”

“我,我叫山田亚由美。请多指教。”山田小心地坐在男子旁边,“洛克昂先生的日语说得真好呢……”

“呵呵,以前工作的需要。”察觉到山田的疑惑,洛克昂耐心地解答,“叫我洛克昂就可以了。”

“喔、嗯……洛克昂……你是这间教堂的牧师吗?”山田紧了紧身上的毛毯。

“不是。我是爱尔兰人,目前在日本定居。这间教堂只是因为离家近所以经常过来……看来是因为年久失修的关系,连来祷告的人都没有了,牧师也就离开了吧。不过忏悔室里貌似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应该是遗留下来的吧。”

“是吗……”山田感到身体有点发冷,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洛克昂看了她一秒钟,随即站起身来,走进小房间里。过了两分钟,他端了两杯热咖啡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山田,自己也喝起来。

“谢谢……”山田接过咖啡,冰冷的指尖接触到发烫的杯子,感觉一股热流注入身体,顿时温暖了许多。

看着山田心满意足地喝起咖啡的样子,洛克昂微微一笑。

“真是好喝的咖啡啊,太感谢你了,洛克昂。”一杯咖啡下肚,山田感到血气终于回到了身体里,“洛克昂是一个人来日本的吗?”

洛克昂愣了一下,随即平和地笑起来,“不是哦,是两个人。”

“是恋人?”

“嗯……没错。我们以前是同伴,后来经过了很多事情,好不容易能在一起。事情平息下来后,最后决定来这里生活。”

他的侧脸平静而欣慰,即使话中蕴涵诸多不为人知的辛酸与苦痛的过去,但他依然是笑着的,笑里云淡风清。

“这样啊……不过,真是太好了。两个人能在一起。”

“是啊……好几次,我以为我这样的人一定会得到惩罚。事实上也得到了。可是一想到还有他在身边,就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就会不由自主地感恩上帝赐予的恩惠。”洛克昂望着教堂墙上悬挂的十字架,满足地露出笑容。

惩罚……山田看向他的右眼,那里已经被黑色布块无情地覆盖住。

洛克昂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碰触了一下右眼,“这个啊,是工作时弄伤的。”

“很痛吗?”

“已经不痛了。其实没了一只眼睛,换回了一些我值得珍惜一生的东西,我觉得很值得。”

“是吗。”

“嗯。山田小姐是教徒么?”

“诶?不是……虽然有点失礼,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来到这里……”

“那是神的指引啊。”洛克昂促狭地笑起来,“跟恋人吵架了?”

“不算是……”山田的头低下去,“……我们算不上恋人……”

“那也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发生了什么事?……啊,失礼了,不说也可以。”

“……我救不了他。他的痛苦太沉重,我无法帮他分担。”

山田把身子蜷缩起来,她想起野宫那张看似洒脱实际蕴藏着某种直达内心的绝望的脸,雨天里他孑然而疲倦的侧影,仰面接着雨水。她那时只深深感觉自己的无用和不甘。现在冷静一想,更觉得彻骨地心痛。

疼痛,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人的事情。

原来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救任何人,所有的人事全凭自己只身薄力与之抗衡,吞食,消化。即使有时会感觉自己似站在巍峨悬崖,却也只能持续孤立的生活方式。

人与人之间很难真正碰触到各自的内心。即使指尖可以互相碰触到对方的体温,但是有很多时候,人只能冷眼旁观别人的生活,哪怕那是一出悲剧。

所以这么一想,其实两个人在一起,真的需要自身极大的勇气与无法阻挡的决心,还有上帝的恩惠。这三者缺一不可。

“他总是要一个人独自承担……无论是自己的痛苦还是别人的。他不让我帮他分担。但我真的不想看着他这样下去……”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很自私,之前一直都没有发现过他长期以往的痛苦,却还把自己微不足道的创痛强加于他身上……到底他要独自承担到什么时候!……可是我却只能在一旁看着,一点都帮不上忙。”

她抱着膝头小声地哭泣起来。她对于可以在一个刚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男子面前哭泣的自己感到疑惑,但是心里却好像破了一处,潮水汹涌。暴雨并未停歇,像是天空漏了一个大洞那样不断地下着。哗啦啦的雨声像潮水一般包围了她,在这间破旧的小教堂里,她感觉异常地安全。

洛克昂只是怜悯地看着她,并未阻止她的哭泣。他明白人们很多时候仅仅只是需要一个出口。而救赎是遥远的事情。

“他很爱你,却不知道该如何靠近你。所以觉得离开也是可以的。”洛克昂盯着墙上的十字架,这么说道。

“他一定是个很善良的人吧?”

“嗯。”

“人有时会被自己的善良所损耗。干脆的拒绝,淡漠或是遗忘,都是不会有后悔的。那些能够对我们有一丝一毫损耗的人,也许是曾经被给予过感情、温暖和信任的人。”洛克昂的海绿色眸子温柔地看着她,“他不想让你难过后悔,所以选择了逃避吧。”

一个人若太具备感情,是会自伤及伤人的。

山田的眸子睁大了。她想起了真山曾经说过的野宫的“恋爱史”,却是一些索然无味的恋情,是可以信手拈来也可以随手扔掉的东西,毫无留恋。就像被扔进海里的手机一样,最后传达的最后一句话不过是“我在工作”而已,如同垃圾邮件一般毫无价值。甚至算不上是“恋情”。

——总算是能够理解,他身上那种洒脱的气质是从哪里来的。

那一定是,为了不再自伤及伤人所以戴上了这样淡漠的面具吧。

“山田小姐,也一定很努力了。所以,无需责怪自己。”

洛克昂温厚的声音里有着独特的抚慰人心的力量。他抬起一只手,拍拍她的头顶。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开了。

“洛克昂?史特拉托斯,你在干什么?”

洛克昂一惊,手也缩了回来,他转过脸,无奈地对着门口的来人笑着。

“哟,提耶利亚。你怎么过来了?”

山田顺着他的视线向门口望去,来人逆着光有些看不清面容。

“那、那个……”

来人走进教堂,直到站在两人面前时,山田才看清了这个人的样子。

那是个有着令人屏息的清容俊貌的少年,一头平齐至肩的直滑紫发。从他偏中性化的样貌甚至看不出他的性别,只是从他颀长的身材和清冷淡漠的神情中可以依稀辨别出他是个男生。

提耶利亚瞥了一旁的山田一眼,眼神里多少有些敌意。然后他举起手中的伞,口气抱怨而不耐:

“给你这个出门不带伞的白痴送伞!何等失态!”

硬质而清冷的好听声音。可是怎么这么毒舌?

洛克昂注意到山田略带惊异的神情,笑着说:“啊,这位是提耶利亚?厄德。就是我跟你说的同居人。”

还没等提耶利亚反应过来,山田就一脸闪闪发光的表情说:“啊,难不成你就是洛克昂的恋人么?真的是很漂亮呢。”

提耶利亚闻言青筋暴起,转头瞪着一脸糟了的表情的洛克昂。

“洛克昂?史特拉托斯!你居然对别人这么说吗!简直罪该万死!”

“山田小姐你不用介意,提耶利亚他就是这样……”

“你说什么?!”

“噗嗤。”一声突如其来的笑声介入了两人的拌嘴之中,两人扭头看着山田。

“呀,对不起,只是觉得你们感情好好喔。呵呵……”

望着禁不住笑的山田,两人都愣了。过了两秒钟,提耶利亚叹了口气,把手伸给洛克昂。

“回去了。”

洛克昂愣愣地看住他,然后微笑着把右手递给他,任由他把自己拉起来。

“那我们先走了哦,山田小姐。有缘的话再见吧。”

“啊,谢谢你的毯子和咖啡。”山田向他微微地鞠躬。

这时提耶利亚像是想起什么,把手中的一把雨伞给她。

“外面还很大雨,你拿着好了。”

“啊,可是……”你们两个怎么办?

洛克昂扬扬他手中的另一把雨伞,“没关系,提耶利亚带了两把伞。我和他撑一把就好了。”

“……谢谢。”山田微笑着接受了他们的好意。虽然毒舌,但是还是很善良的少年啊。

不知不觉间,天渐渐地露出了亮光,在日落时分获得富有宗教意味的光芒从高而窄的玻璃窗柔和地落下,被阻隔在顶部弧度柔美的窗子外面,只在脱漆而粗糙的旧木地板上切下一溜狭长的暖色。

目送着消失在门外暖色里的两人,有种温暖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当然,那些远去的话也消逝在暮色的雨中——

“——话说回来你干吗要对她动手动脚啊!”

“我不是说了吗提耶利亚,我只是想安慰她罢了,没别的意思……”

“不能信任你这种花花肠子!”

“冤枉啊提耶利亚……那你干吗又要过来啊,不只是为了送伞和跟我拌嘴的吧。”

“……是眼睛啦。”

“什么?”

“右眼的话,下雨的时候不会痛吗?”

“哦,原来是担心这个啊~没关系,一点都不痛哦。”

“……”

“呵呵……”

“你笑什么?”

“没有,只是觉得你好可爱。让人好想欺负你~”

“……洛克昂?史特拉托斯,你没有作为一家之主的资格!”

幸村望着窗外哗然不止的雨幕,暗暗叹了口气,“还是在下啊。”

然后他一转头发现野宫全身湿透地出现在门口。发梢上的水还在不断往下滴。

“怎么了野宫先生?怎么弄成这样?”幸村连忙迎上去。野宫没有回应他,只是一直低着头。

“你等一下,我去拿毛巾。”幸村急忙转身进洗手间取毛巾,把毛巾搭在他头上。

看野宫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幸村才感觉到事情不妙:“到底发生什么事?野宫先生。”

“山田……”他的嘴唇终于挪动了。

“山田小姐怎么了?”

“——失去了……”仿若耳语似的喃喃,几乎是同时,伴随着一声重重的倒地声销声匿迹。

“野宫先生?!喂,弦一郎!过来帮我一下!”

在归于平静之后,他做了一个冗长又安稳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记忆里的鸟取的海边。那片宽阔而绵长的海域。蕴藏着梦境。

天气很好。风很大,云朵被吹得很高。阳光耀眼地洒下来,整个世界被包裹在一片近乎熔化的白光里。

他赤足站在沙滩上,感到海风激烈地吹过来。睁不开眼,他用单手遮住眼睛。

然后他透过手的缝隙看到海里有一个人影站立着。穿着白棉布裙的女孩。她站在及腰深的海里,长长的蜂蜜色头发飘扬在身后。

他顾不得狂烈的海风,往海那边呼喊着。明明是大声的呼喊,但是溢出来的话语却成了近似自言自语的声音。

“喂,你站在那里不要紧吗?”

那个女孩稍微侧过一些身子,朝他挥手,并用她那清澈的声音说着:

“没关系没关系,我这样就可以了。”

那语气也是异常熟稔平和的。像是一直以来就是这般的相处方式。

然后她不知不觉地往更深的地方跨进。野宫担心地要喊出来,但是声音被风声阻断了。

“喂……喂——!”

那女孩终于转过脸来。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倏忽被强大的海浪阴影所包围。在被驱逐出梦境之前他凭着仅存的意识看到了那女孩动着美好的唇形,化成一句无声的话语。

——不要过来。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身影完全淹没在海浪的阴影里,消失殆尽了最后一点气息。

啊,我明白的。

即使穿越了再多的黑暗耐心种下每一朵花,所能得到的,只有最后一朵花。

只有最后那一朵花,是真正属于你的。

而人们却总是这样贪婪,无望地追寻更多更远的事物,殊不知其实自己手捧的那朵花已经是唯一自己能够得到的。

而往往到了终点后,发现自己所怀念的,不过是种下的第一朵花。然而,人们却往往把第一朵花的样子遗忘了。

风信子(紫色)的花语是【对不起请原谅我,对不起】。

Chapter 23 石楠花?Dear old home

花火 ~第Ⅱ章~

不知为什么

又要再度回首 追溯过往足迹

自从那天以后

夏天已经来去了多少回

一切的一切 我都还记得

你呼唤我名字的声音 不经意表露的习惯

我想要忘掉 却又舍不得遗忘

我们选择的道路

是否没有错

无论我去问谁

答案 哪里都找不到

因为我早已 清清楚楚地知道

希望有一天 可以从你口中听到

说你是幸福的 然后对我微笑

回忆总是 那样美丽

还是轻轻为它上锁 将它收藏起来吧

把这一份感情

把这一份感情

打入天空

像花火一般的

像花火一般的

美丽地散落

我想有一个家。一个能够让大家一起欢笑的地方。

一个承载他们所有泪与笑的地方。

藤原事务所沉浸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

美和子坐在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眼前的诸多文件。

“河原庄改建……OK……洛伦萨斯餐厅室内设计……通过……观星台修建案也完成了……”美和子点点头,蹙着的眉头也陡然松开,眉开眼笑,“最近的企划完成得都差不多了。辛苦各位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每个季度由美和子作为总监的企划审理已经结束,这代表着一个季度的工作可以告一段落。藤原设计特许企划全部完成的部门可以优先得到休假。

“太好了,美和子小姐,今晚去喝一杯怎样?”

“呵呵,我很乐意。可是今天我要去慰问卧病在床的野宫同志呢。”

“对喔,野宫他……”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不知不觉静下来。

“好啦,愿意陪我去看他的人就去,不去的就尽情享受难得的休假吧!”

山田正走在街上买好做料理的材料,无意中看见花店前熟悉的身影。

“不二君!手冢君!”她向他们喊道,正在花店前挑选花束的两人回过头来。

“哦,山田小姐,真巧啊。”不二弯起眉眼,“来买东西吗?”

“嗯,你们在买花?真难得呢。”山田看见不二手中的花束,不禁感慨道。

“呵呵,不是我们要买,是要去探病。”

“探病?”

不二有些惊奇地看着她,迅速地跟手冢交换了眼色,有些忧心地说:“难道你不知道吗?野宫先生他病了。”

=========================

“野宫,感觉怎样?”

“啊,美和子小姐。”靠在床上看书的野宫放下书,“辛苦你了。”

“别说这种客套话,我们都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美和子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今天审理刚结束,大家都去休假了。就我好心还来看你。”

“是是,大姐你最好人了。今天是什么?”

“美和子的特?制?红?豆?饭~今天还没有吃午饭吧?”

“哦~谢了。”

默默看着野宫大口吃着自己做的红豆饭,美和子不禁苦笑起来。

“你笑什么?”

“没,看你的样子就像饿了几天。真没想到野宫你也有倒下的一天啊。”美和子调侃着。

野宫一边没有吃相地往嘴里塞着红豆饭一边含糊不清地咕哝着:“什么啊,又不是我自己这么想的。“

美和子有一瞬间露出了麻烦的神情,很快便消失了。

“你啊,就是太死要面子。”她一边为自己倒茶一边抱怨,“你难道不记得是谁淋了个落汤鸡然后倒下,最后被真田和幸村送到医院?幸好没成肺炎。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明明是自己跑出去淋雨的吧。”

野宫默不作声地吃饭,看样子根本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喂喂,我说的可是事实啊。你当时几乎吓死我们。要知道你多少年没病过了。”美和子板起面孔,“我说啊,野宫,你再怎么也该有个自觉——”

“我知道。”野宫有些不耐地打断她的话,神色烦躁地戳着饭盒里的饭。

美和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你病了的事,跟山田小姐说了吗?”

野宫摇了摇头。一味低着头吃着饭。

“为什么不告诉她……?”

“我不能见她。”野宫蹙起眉头,“我伤害了她。”

美和子露出奇异的表情,“你伤害了她?”

她不可置信地笑了,“喂喂,你不会吧。”

野宫却没有一丝否定的意思。美和子的表情僵硬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野宫有些语塞。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起这件事,一时间脑袋混乱无比。

房间顿时充斥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

过了很久,美和子才没辙地耸耸肩。

“嘛、你不想说的话,我是无所谓啦。反正很快就会知道了——”

野宫正有些困惑地抬起头,房间的门突然“咚咚”地响起来。

“请进。”

门被打开,看到来人后,野宫感到心里一沉。

“啊,是不二你们啊。山田小姐也过来了?”

不二把花束插进花瓶里,“在商店街买东西的时候碰见的,于是就一起过来了。”

幸村把一个盒子放在床头柜,“给,这是柏水堂的蛋糕。”

“啊,谢谢。”

美和子看他们把探望的礼物都放置好后,站起身来大声说着:“既然难得人齐,不如我们出去买些东西,晚上就一起做饭吃吧。”

然后她冲不二和幸村使眼色,两人很快心神领会,顺便把还没说一句话的手冢和真田推出门外。

门“砰”地一声关上,室内又回复到往常的平静。

剩下山田和野宫尴尬地面面相觑,两人的视线相撞后又迅速移开。

“那个……”

“对不起。”

“诶?”山田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来。

野宫垂下目光,“上次……因为心情不大好,对你说了重话。真是抱歉。”

山田摇摇头,“我才是,打了你真是对不起。”

于是房间又陷入死寂。

从余光里看见的野宫,脸色灰白而疏淡,像是某页只涂上了一笔的白纸。山田感到体内有什么在安静地作响,不动声色但剂量充足的疼痛。

“野宫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诶?”野宫的目光些微讶异地投向她。

“总是看你一个人。也跟以前不一样了,感觉上。”

山田的目光低垂下来。

“啊,是吗。”

他说完这句话,转过头望向窗外。

侧影也是苍白而凄清的。

正在沉默逐渐霸占这个空间的时候,门猛地被推开了。

两人受到惊吓似的回头。

“啊啊——我们回来了。”美和子小姐看上去满头大汗的样子。但嘴角依然挂着勉强的笑容。

“嗯嗯,买到了不少好东西呢。”

帮腔的是不二。

“晚上可以煮咖喱,还有凉糕,苹果派……”幸村一手提起装得满满的塑料袋。

突兀的空气顿时缓和下来。

山田换上放松的笑颜,“嗯,说的也是。那么,我也去帮忙煮吧。”

“——山田小姐你在这里就好——”

“我、我们去煮吧。”

手冢和真田及时把食材一把夺过走进厨房。

开玩笑,要是给这几个“食物粉碎机”弄还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呢。

“吃饭啦!”

“哦哦,这个看上去很好吃啊。是手冢做的吗?”

“是喔,手冢是个很标准的家庭主夫吧?”

“……不二你最没资格说这种话。”

“咖啡咖啡!哦,还有酒……不过野宫先生不能喝喔。”

“啊,这个果冻看上去蛮不错嘛。”

“是弦一郎做的哦。”

“想不到真田还会做甜食啊?真是太令人吃惊了。”

“……托幸村的福。”

“来吧来吧,开饭啰~”

“我不客气了~”

声音一齐响起。然后是动筷子的声音。

“啊,这个好好吃哦~”

“是吧是吧?”

饭桌旁一片其乐融融。

“嗯……总感觉大家这样一起围着饭桌吃饭好开心啊。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幸村微笑着感慨道。

“这样就好像一家人一样。”

“嗯。”不二喝了一口咖啡,露出微微期盼的笑容,“能一直在一起的话……就好了。”

“那就在一起好了。”

“诶?”众人一齐望向已经有些醉意的美和子小姐。

“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吗。无论在公司也好,商店街也好,家里也好,都可以互相见面。大家一直都是在一起的。”

说完,美和子轻轻打了一个嗝。

“啊~真是的~美和子小姐你喝醉了啦~”喝醉的貌似不止美和子一个。

“呵呵,说的也是。”

抬起酒杯,模糊不清的言语里不知是对哪句话的注解。

但是,我想要的不只是这样。

在何处都能够见面。与在一个永远固定的地方见面,毕竟还是有质的区别。

往常说着“早安”,“晚安”,“吃饭啦”,“我来冲咖啡吧”,“今天的晚餐是什么”。全都是遥远而令人怀念的话语。

像是魔咒一般,带着某种令人心安的暖意,融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想有一个家。一个能够让大家一起欢笑的地方。

一个承载他们所有泪与笑的地方。

“啊,对了。你们知道么,那个摩天轮要停止运行一段时间了。从下个月开始。”

“哪个?”

“横滨那个。”

“哦,那个啊。”

横滨的摩天轮……是吗,那个摩天轮要停运了啊。

一瞬间眼前浮现了皋月迷离的微笑和在摩天轮下绽放的曼珠沙华。

顿时呼吸困难。

“听说是因为要整修的关系,要停运大约半年到一年左右。”

“那么久?”

“是大修呢……如何?一起去坐一回吧?我们几个人还没一起出去过呢。叫上山崎一起。”美和子端着酒杯提议道。

“嗯,也不错呢。”

……

——呐,匠。

她沐浴在阳光之下,脸微微侧过来,嘴角顺着光线的切边扬起美好的弧度。

——我想去好多地方。我想去海边,想去坐摩天轮……想和匠一起画画……

她动着她美好的唇形。像是在喃喃自语。

——不要过来。

然后那张脸逐渐被强烈的日光所同化。显现出他另一个梦里出现的一张脸。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那个女孩的脸已经模糊不清。一头长长的蜂蜜色头发在脑后飘扬。

距离拉远。跟长发一齐在空中飘扬着的,是鲤鱼旗。

“——野宫、野宫?!”

失焦的瞳孔对上的,却是一潭纯净的湖水——

那张脸,不期然和恍惚中的女孩的脸重叠起来——

“……山田?”

看野宫的瞳孔总算恢复了焦点,山田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看你一脸恍惚的样子,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啊、嗯……我没事。”

“是吗?可是看你脸色苍白的样子。还是早点休息好。”

“那么,我们也早点走吧。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的也是。”

等到大家收拾完碗筷陆续走了后,野宫躺在沙发上,重重吐出一口气。

刚刚的幻影……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影子会重叠起来?……

自嘲地哼出一口气,手背无力地搭在略高温的额头上。

“大概……真的是烧糊涂了吧。”

去坐摩天轮的那天,是一个难得晴朗的日子。云被风吹得很高,几乎不见踪影。

"哗--很巨型啊。"不二仰望着仿若巨大甜甜圈一般的摩天轮,不禁感慨。

"不二你没有坐过摩天轮吗?"

"没有。"

"啊啊、这年头孩子怎么那么可怜……"美和子一边抹泪一边感叹。

不二他恐怕去过的唯一娱乐场所就是动物园--这句话手冢没说出口。

"幸村也没坐过吧?"

"没有,只是见过。"

"啊,那我们开始分配座位吧?"

"好、好主意!"

"那就,不二和手冢坐一架,真田和幸村坐一架……然后……"

"美、美和子小姐……我、我想和你……"山崎扭扭捏捏地想表达自己的意愿,一旁看的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加油啊山崎!

美和子转过头,很干脆地说,"你当然要跟我一架。"一瞬间山崎的鲜花朵朵开……

恭喜了山崎……虽然不认为是你的诚意感动了她……

一旁的人都在心里画十字。

"呀、美和子小姐,我--"山田面露难色,大概还是觉得和野宫一架太尴尬--

"哎呀,别啰啰嗦嗦了。上吧!"说完美和子一脚把野宫和山田踢上刚好停在眼前的摩天轮。

"喂、喂--"

目送两人缓缓上升的身影,美和子擦了一把汗。

"好了,看我多善解人意。"

然后她转过头来,"那么,我们也上去吧?"

===================

"呜哇,真的很高呢。"望向窗外的不二高兴得跟孩子似的。

"嗯。"手冢淡淡应道。温柔地望着不二开心的样子。

传说,坐上摩天轮就是幸福。

随着摩天轮渐渐转动,升起。人们在脚下……变得渺小。

整个世界,仿佛只有我和身边的人。

如果……时间能停止在这一刻就好了。

"呐,手冢,试着把一切都忘掉吧,现在。"不二回过头来,静静地微笑着。

"不管明天会怎样,只要现在……我们能够幸福,就足够了。"

手冢望着他,心里某处在渐渐发酵,膨胀起来。

经过了那么多艰难的岁月,互相猜忌,互相伤害,互相扶持。最终在一起。

本身已是难能可贵。

如果再要经历过同样一遍的痛苦,还不如当初就好好把握。

是啊,为什么要担心呢。

"你就在这里啊。"

他微笑着轻轻抱住他。

传说,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架幸福的摩天轮。它不停的旋转着,将人们的情绪带到高峰。不管是喜是悲,在笑在哭。

那时一定都是幸福的吧。

因为情感在那一刻,被无限放大,被尽情宣泄。

"真厉害。就像是要跨越天空一样,离天空好近呢。"

幸村仰头望着天窗,感慨着。

注意到真田坐在对面望着他发呆,他微笑着问道:"你在想什么?弦一郎。"

被打断的真田坐直了身子,"没……"

幸村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暗自明白了几分。

"弦一郎是在担心爷爷的事?"

真田身子一震。

"为、为什么你会知道……"

前几天真夜子也打过电话来说"外公说六月之前一定要你带未婚妻回家"……之类的话。幸村还问自己"发生什么事了",为了隐瞒他还说"没什么",但是为什么他会知道……?

"呵呵,弦一郎你自己没有发觉吗?你说谎的时候会直视前方哦?"幸村轻柔地笑着,真田陡然感到一阵寒冷。

果然……幸村是最不能惹的……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田还是不禁思考起来那天要怎么跟爷爷解释。

"呐,我明白的哟。弦一郎也不要总是一个人承担,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真田没有答话。他打心底里不想让幸村担忧这件事。毕竟,当初是他要把他带回去的。

"……不,幸村你无需担心。"

他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着,但是幸村露出了忧伤的表情。

然后下一刻,幸村轻轻地搂上他宽阔的肩膀。

"没问题的,一定没问题的……"

真田愣了一下,随即宽慰地抚上幸村的头发。

传说,摩天轮是载着人类接近神的工具。

当摩天轮转到最高处的时候,虔诚地许下一个愿望。那样,你的愿望就会被神听到。

--神啊、请你听到我的愿望。

--让我跟这个人在一起吧。

--拜托了。

--一定要、在一起。

==================

相比起前两架里的温馨,山田和野宫这架的气氛只能用"沉闷"两字形容。

怎么办,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紧紧抓住裙子的山田被这样的沉默压得喘不过气来。野宫看似满不在乎地支着下巴望着窗外。

虽然是第二次跟野宫来坐摩天轮了,可是感觉却完全不同。

"那个……野宫--"

"这景色还真是没怎么变呢。"野宫打断她的话,眼睛依然看着窗外,"跟以前一样。"

"啊?嗯、是啊……"

他说的以前,是跟自己的以前,还是皋月的以前?

山田低着头,间或瞄一眼心不在焉的野宫。

为什么,一想到皋月跟他的曾经,还有他那张满不在乎的笑脸,就会不由自主地心痛呢?

那种心痛,和当初想到真山和理花的心痛,是不一样的。

--皋月她和你长得很像。

幸村一脸严肃地这么说。

心脏一阵悸动。

--啊啊,又来了,那种痛楚。

是不是害怕眼前这个男人把自己当成曾经的初恋了呢?她自己也不清楚。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

"呐,野宫,你以前是怎样跟皋月在一起的?你们是怎样笑的?"山田突然这么问道。

"诶?"野宫讶异地抬起眼,没有预料到山田会问起这个。

"啊,我只是好奇……"声音逐渐低下去,"……是幸村告诉我的。"

"切,那家伙真多事。"野宫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

"是我!"山田要辩解什么似的大声说道,"是我要他告诉我的……"

野宫仿佛要看透她似的盯着她,过了许久才移开视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