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网王同人)红茶与向日葵》作者:sakuraumeno【完结】 > 【网王同人】《红茶与向日葵》BY sakuraumeno @txtnovel.com.txt

第 5 页

作者:sakuraumeno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0:35

真正的心,是远比想象中更加脆弱的。

一个钟头过去了,幸村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部长你可醒了!”丸井昏昏欲睡的脑袋霎时清醒过来,大叫。

其他正选也纷纷围过去。

“幸村你可吓死人了。”

“抱歉……诶?弦一郎呢?”幸村的目光逡巡了一遍,没有发现那个人的影子。

大家交换了个眼色。然后柳说:“弦一郎他……大概在内疚吧。”

真田觉得自己很过分。这种事情足以让他记下一辈子。

他没有照顾好幸村。

与其说是内疚,倒不如说是一种奇妙的责任感。诚然,他对于幸村,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并没有什么要“照顾他”之类的义务。

但是幸村在倒下时的笑却让他真正地害怕了。

他是不喜欢诗人的角色的。那个角色是个必须牺牲爱人的角色,他不喜欢。

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比生命更重要。可是,爱人会不会比生命更重要?

关于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他反射性地在幸村倒下时想伸手去扶,可是那是演戏,等他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他确实感到了绝望。

那真的是,好像爱人死去却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的绝望。

那是不是自己的错呢?

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有一个事实却是无法改变的。那就是幸村真的在自己眼皮底下倒下了。

他无法阻止,确切地说,是不知如何去阻止。

他打心底厌恶什么都不能做的自己。这种心情,自从四年前幸村的第一次倒下就从没改变过。所以他无法面对幸村,即使他明白幸村一定会微笑着对自己说“没关系”。但心底还是无法阻挡逃离的念头。

诗人……只能看着自己的妻子死去吗?……

只能看着吗?

雨越下越大了。

真田拍拍自己已经湿透的衣服,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决定悄悄地离去。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轻柔地响起:“弦一郎。”

他猛地转过头,看见幸村蹒跚着扶着花圃旁边的扶手,满脸苍白地看着自己。他甚至没有打伞,任雨浇透他孱弱的身子。

“幸村,你怎么……”

真田奔过去,想用自己的衣服帮幸村挡雨,才发现自己也已经湿透。

“弦一郎,你要走吗?”

真田听出他话语中的微微颤抖,猛地抬头,看见幸村哀伤地望着自己。

那目光,充满了悲伤和绝望。

两人站在瓢泼大雨中,相对无言。

这天是三月五日,幸村精市的十八岁生日。

金盏花的花语是: 悲哀、离别、迷恋

Chapter 7 满天星

我不想再见到天上的星星

于是就垂下了眼睛

然而星星却钻入我的眼底

犹如——我觉得——雪花一般晶莹

然而,那雪花却是晚香玉

——泪珠——纯洁无比,融化之后

喷涌着一直流向我的心灵

我止不住痛哭失声

我向黑暗的世界倾泻出纯洁和馨香

还有那化作清水的无数寒星。

清晨的阳光映得整间屋子呈金黄色的光芒,所有的一切像是浸泡在金黄里。包括昏迷不醒的幸村和趴在床上睡着的真田。

像是感应到什么,幸村紧闭的睫毛颤了颤,随即分开,那个一直坚定沉稳的身影——此刻伏在他身边——第一个映入他的眼底。

幸村微微笑了。身体里的疼痛一点点浮上来,但此刻他却完全忽略了。

他好像在梦里听到谁在静静地呼唤他。他心里顿时明朗。

像是察觉到了身边的异样,真田抬起头来,看见那双清澈的紫罗兰眸子温柔地望着自己。

真田猛地坐起身来。幸村笑得温润如水。

“我还以为你会像上次那样走了呢,弦一郎。”

下一刻他再也笑不起来。那个身影在他瞳孔里愈拉愈近,他与他的空间愈发狭窄,等他模糊的呼吸紊乱起来时,自己已被那个温暖宽阔的怀抱整个儿圈住。

“弦……弦一郎?”幸村心里满是惊诧和狼狈,感觉到真田身体轻微的颤抖,他安慰地伸出双手温柔地回抱他。

空气里的细碎声响突然整片整片地漾开,夏日的阳光透过绵白的窗帘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细小的尘埃纷纷扬扬地在一片金黄里欢跃,像一条洒满了碎金的道路。

“不会了,我再不会走了。”有轻轻的叹息从鼻翼渗出。幸村露出幸福的微笑,身子的重量也全部交给了真田。

“嗯。”有什么东西旋绕在身畔,柔和地填充了自己的意识。他安心地闭上眼睛。这个怀抱此刻是属于他的吧?这样就好。

……

待到手冢和不二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

幸村躺在床上安祥地睡着了,而真田握着他的左手卧在床上,露出沉静的睡脸。

他们的手握得紧紧的,阳光泻在上面,明亮的暖意塞满了整间屋子。

不二和手冢相视一笑,轻轻带上了病房的门,留下了一室流动的金箔。

“下午好,幸村君。感觉好一点了吗?”一个甜美纯净的女声在门侧响起,幸村从书中抬起头,看见来人,温和地笑了:

“山田小姐。”

山田甜甜地笑着,闪身进来,“看起来还很精神呢。太好了。”

幸村笑问:“你下午不是有课吗?”

“啊,那个啊,我偷跑出来的,”说着把食指竖在唇边,“别跟其他人说哦。”

“呵呵。”幸村安然地看着山田把一束向日葵插入花瓶。

“初夏的向日葵长得很好呢。学校里种了许多,我管园艺工要了一些。”山田边说边整理向日葵。特意让花盘转向幸村。饱满的金黄色花朵像笑脸般冲着幸村,他顿时感到一阵温暖。

“向日葵是我最喜欢的花。”幸村望着那些开得那么好的花朵,不禁喃喃说。

“诶?是吗?那太好了。”山田感到惊喜,“我也很喜欢向日葵喔,不知为什么,看到她就会有一种很安心、很怀念的感觉。”

“嗯。”幸村微笑答道。其实他对向日葵的喜爱,更接近一种信仰。

从很久以前开始,在我第一眼看见在夕阳中挺立的向日葵,我就一直信仰着她。看着她,似乎人就像向日葵,即使在落日的余晖当中,都拼命要抓住逐渐远去的夕阳。

我一直崇拜着她骄傲的头颅就像崇拜真理。她那可以跨越两个季节的身姿始终孤挺,在霞光中静静摇曳,一半欢欣,一半寂寞。

“幸村……啊。”真田拿着食物回来后,看见山田坐在床边和幸村聊天,感到些微惊讶。

“弦一郎,你回来了。”幸村看见真田,微笑着点点头。山田也站起来行了个礼。

“嗯……看样子天色不早了。幸村君还是多休息吧,希望你能早日康复。”山田笑着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她走出病房,灰暗的走廊里还没有开灯。她穿过走廊的时候,无意中经过一间医生办公室。里面传来的熟悉的声音让她的瞳孔倏忽睁大。

“嗯,不错。看样子理花小姐的身子在真山的照顾下恢复得不错啊。”

“您过奖了。”

“你这小子,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不过理花小姐的身体大致上已经问题不大,除了营养不良。”

“关于这一点,我会注意的。”

“嗯,小子,我相信你能行的。到时结婚时别忘了请我去喝喜酒啊。”

“医生……”

屋内传出了笑声。山田再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看到屋内明亮得晃眼的光线,在那个男人俊挺的身影上停了停,继而消失。

她转过头,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一路奔跑,灼热的风把她长长的蜜色头发吹散在脑后,可她只觉得手脚冰凉。

有什么是再也不见的了。

——别忘了请我去喝喜酒啊。

如果他们真的结婚了的话,会请自己去喝喜酒的吧。

那自己会去么?

那已经不是像商店街里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们嫁娶时的单纯“伤感”了吧。

那又是什么呢?

自己会拿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们呢?

能够用一如既往的明朗笑颜去跟他们说“恭喜你们”么?

——不能够的吧。

——是不能的吧,别折腾自己了。

头突然被硬物撞了一下。她睁开眼睛,摸摸自己头上鼓起的一个大包,头疼得七荤八素。

眼前是冰冷的围墙。

她回过头,发现这里是一条死胡同。

路的尽头就是她眼前的围墙。两边有一些从人家院子里探出的衣架和藤蔓,明晃晃的小黄花也轻轻摆着身子。头顶的窗户敞开,外面晾着衣物和床单,在夕阳中干净地伸展腰肢。谁家摆在院子后门的自行车,歪歪地靠着灰色的墙。发出暗红色的锈光。

大概是停在那里很久了。

热闹街区就在背后,喧嚣就在咫尺,却丝毫也靠近不了。

空调排风扇嗡嗡地转着绕出无形的线,落日的光线漫织成网撒下来。

有什么“啪嗒”地,在心里断掉了一根。

山田亚由美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很没骨气地哭了。

自己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

风扇好像坏了一样,发出喀嗒喀嗒的声音。蝉鸣嘶哑地撕开天空,闷热的气息简直无法想象地窒息。

天空好像要融化在夕阳里一样。

“——山田小姐,你在这里干什么?”山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听见那个男人的声音。

不想听到的。为什么你要来阻拦我。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每一次都是这样。

我难道连哭的资格都没有吗?

——可是。

——可是。

“呜呜……”一转身像排练了多次那样,毫不犹豫地撞上那个男人的胸膛。

“受委屈了吗?”男人温和的声音传来,抚摸着她的头发,“不要怕……”

也不管他现在的动作是不是像在哄没糖吃的小孩,山田听到那句话,索性“哇”地大哭起来。

——别人遇到这种情况,可能只会说“没必要搞得那么辛酸吧”。

——可是为什么自己,永远都无法做到那轻描淡写的“没必要”呢?

是自己太脆弱了吗?

我可是被称为“铁人”的山田亚由美啊。

可是为什么偏偏做不到呢?——

——为什么呢?

她记得真山他好像在她转身时看了她一眼。那蓦地捕捉到的目光里,读出了一丝惊诧和惊慌。

她突然只想笑了,想大笑。她又恨起眼前的男人,他每次都能像心灵感应一样,在最不应该——或许可以称之为“最应该”——的时刻,出现在她的面前。

而她总是只能狼狈不堪地任由他拉着自己离去。

像被捡走的流浪猫一样。

“山田,你想去哪里?”待山田浑浑噩噩地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天黑。而自己的右手被野宫拉着,体温顿时回复正常。

“诶……?”她向四处张望,发现自己和野宫站在马路边,眼前是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

“你没关系吧?脸色很苍白的样子。要去吃饭吗?”野宫询问道。

山田摇了摇头,此时她一点食欲都没有。

野宫看着她神游的模样,心里也了却了三分。突然山田感到手一紧,脚不由自主地奔跑起来。

“诶?野、野宫先生?”

“我们走吧。”他转过脸来朝她微笑了一下,“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野宫口中所说的“好地方”,其实就是海边。四周都是栏杆,一眼望去只能看到黑沉沉的海。

“这里是?”山田不解地望他。

“你等一下就能看到了。”野宫脸上带着神秘与自信的笑容。山田只好低下头去看那片无法预测其广阔的海。

“流星雨?今晚?”幸村睁个人陷进白色的床单里,唇边扬起惊诧的弧线。

不二洗了苹果坐回床边,拿了把小刀开始削,“嗯。近几年好像特别频繁。”

幸村微微垮了脸,“我一次都没见过呢……”

“今晚8点56分有哦。今天的话,一定可以看见的。”不二把削好的苹果塞进他手里,附带一个大大的微笑。

然后……

“流星雨在哪里啊?”幸村坐在医院后院的石椅上,焦急地抬头仰望天空,寻找着星星的影子。

“等一下啦,很快就会有的。是不是,手冢?”不二示意幸村安心等待,微笑着转向身边的手冢。

“嗯。”手冢笃定地点点头,这次流星雨的消息还是自己看到的。

“56分……啊,快看,流星雨——”众人随着不二的手指望向天空,只见——

银白色的光划过天际,一条,两条……天空裂开透明的缝隙,随即银白的光雨笼罩了整个苍穹,它们笔直划一地剪过漆黑的夜幕,把黑夜切割成稠密的发光的网。

世界化成无声的细腻,天地散发光亮如创世之初。银色的来自天际的光芒呼啸着扫过每一处——

“流星雨……”山田从漆黑的海里看见闪光的倒影,她猛地抬头,燃烧天际的星尘在她瞳孔里投射下深浅不一的光芒。

“流星雨……赶快许个愿望吧。”野宫含笑望着山田,看星光在她眼底闪耀。

女生赶忙闭上眼睛,双手交握成个祈祷的姿势。那一脸认真的表情让野宫暗暗笑在心底。

“野宫先生不许愿吗?”片刻后山田睁开眼睛看见野宫双手随意插入裤袋里,惊奇之色溢于言表。

“我已经许了愿了。”野宫似笑非笑地看她,这小妮子大概已经把刚刚的事都忘了吧。

“诶?是什么样的?”

“山田小姐,愿望讲出来就不灵了哟。”

“是这样吗?”女生尾音里有小小的挫败,毛茸茸的脑袋低下去,惹得野宫忍不住揉了揉。

山田你是不会知道我的愿望的。

我的愿望是,能够代替那个男人,陪你一直看流星雨。

“馨,有流星雨。”双腿很不雅地搭在窗台上的森田忍看着天空,突然响亮地叫了一声。

在一旁埋头于计算机的哥哥也回过头来,同弟弟一块儿仰望着神洒落的千亿颗星星。

“好久都没有看到了啊……”一向缺乏面部表情的馨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嗯。”忍的唇边扯出一个弧度,眼底闪烁着怀念而温暖的光。

“工作吧。”

“嗯,哥哥。”

“理花,你快过来看,有流星雨。”真山双臂撑在窗台上,对着屋内唤起来。

“真的吗?”理花放下案头的工作,踩着不怎么稳的步伐跑过来,同真山挤在一个窗台,看到如此美丽的流星雨,不觉探出身去。笑容里有着孩子般的天真与稚嫩。

真山搭过她的肩膀,一只手小心地扶上她的腰。

“小心别摔下去了。”这里可是三楼。

理花猛地一震,回头看见真山关切的眼神,有什么东西漫上心来,异样的热度让她的眼里有了细碎的泪光。

那一刻她居然把真山和昔日的丈夫原田重迭起来,那个一直保留着孩子般的热忱与笑容的男人,也曾在很久以前的一场流星雨中,一手搭着她的肩膀,一手搭着她的腰。眼底倒映着星光。

――小心别掉下去了。

“怎么了?”真山充满关怀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才稍微回过神来。

她微笑着摇摇头,“没事。流星雨真美。”

“是啊。真美。”

“第一次看见呢……流星雨。”幸村屏住呼吸,专心地仰望着如此美丽的天空。

“我也是第一次看呢。”不二微笑着扬起脸庞,感受微风在脸上吹拂的感觉。

“真漂亮啊。”

“是啊。”

“小心着凉。”真田拿一条米色的披肩围在幸村肩上,细心地把它掖好。

“真田你太保护过度啦,现在是夏天耶。”没等幸村说话,不二就抢先一步嚷起来。

手冢皱了皱眉,一把拉过不二,“你不会又喝酒了吧?”他还不想背他回去。

“没有啦。”不二不满地嘟起嘴。

然后大家都静下来,银白的光雨尾巴渐渐消逝在天与地的交接之处。

“啊……这情景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唱过的一首歌……好像是‘月亮上的乌鸦爱吃葡萄……’诶?后面是什么来着?”幸村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有些无奈地笑了。

“这个我也记得,‘月亮下面有个葡萄架,葡萄架上有只乌鸦……’不对不对,我到底在唱什么呀,手冢你记得么?”不二歪头看手冢,起身坐在栏杆上,双腿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空气里飘着玉兰花的清香。

手冢低头暗忖一会,片刻,深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响起。那声音如月光般缓缓流动,整个世界静下呼吸。

“月亮上的乌鸦爱吃葡萄,月亮下面有个葡萄架……”

一声,两声。低沉的。温柔的。清澈的。沉郁的。歌声。

揉杂了四个截然不同的声音一齐回响在空地上,重新勾勒黑夜。

夜色里流泻出一阵阵玉兰花与青草混合的芳香,与悠远的歌声一道循环往复,好像能够传到月亮上的歌声划开静谧的夜,如清泉一般涌动——

月亮上的乌鸦爱吃葡萄

月亮下面有个葡萄架

乌鸦啊乌鸦别下来

这里的葡萄是酸的。

冬天里的歌在月亮上唱响

雪童们把灯点亮。

你在哪里啊?你在哪里啊?

你坐在我的无处不在。

天空上的星星都被点亮

我们都在歌唱。

——《月と星の和歌》

这一章的很多内容都是“想当然”写出来的,包括山田和流星雨……事实上本人完全没见过流星雨,如果有描写得不当的话还请原谅。

最后那首歌是自己编出来的,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只是想写乌鸦……当然也想看手冢唱歌的样子。最近可能会更新得比较少,敬请原谅。

满天星的花语是爱怜,想念、关怀,其实只是觉得比较符合流星雨罢了……它的英文名是“baby’s breath”.

Chapter 8 冬青·雪待

Birthday song, Requiem

被繁茂枝叶所遮住的

小小的温暖

有些慌乱地伸出双手

像刮过的风一般呼唤着

尽管眼睛还哭得红肿

但我仍想要微笑着

因为我们从来到这个世界起

就在一步一步地学会坚强

打开抽屉翻出那

原本想要珍藏一生的东西

紧紧握住时

却发现它们像砂子般碎裂消散

我还是紧紧闭着眼睛

但已经明白那温暖

是从我来到这个世上以来

一直流淌在我的身体中

不要再哭泣了

那一天的誓言也已经淡去

我们从来到这个世界起

就在一步一步地学会坚强

“唉……”不二懒懒地趴在办公桌上,看着手里的一份档,心里有说不出的郁闷。

“怎么了?很没精神的样子。”去冲咖啡的美和子经过他身边,随口问。

“是房租啦,房租。”不二很没精神地说。

美和子觉得奇怪,“不二君是一个人住的吧?付不起房租吗?”

不二摇摇头,“不是啦,说错了,是租房。我想找个人合祖一间屋子。”

“为什么?”

“不为什么……安全一点吧……”不二歪着头想了想。众人黑线:拜托,跟人合租才不安全吧。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一旁的幸村也发话了。

不二叹口气说:“最近发生了很多怪事啊。比如说,我走在街上差一点被楼上的花盆砸中……幸好我闪得快。还有,这几天我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踪……”

办公室里传来一阵惊讶的吸气声。

“什、什么?!差点被花盆砸中?有人跟踪?这玩笑也开得大了些吧。”山崎惊诧地张大嘴。

“该不会是变态吧。”野宫一边吸烟一边凉凉地吐出这句话。

“变、变态?!”

“是有人恶作剧吗?”幸村转过转椅,微微蹙起眉头望着不二。

不二耸耸肩,“谁知道。所以我才想和人合租啊。免得被人夜袭。”他好像再次搞错了逻辑……

“那,找到人了吗?”

“没有,明明条件就很好的说……”近100平米的屋子,向阳,水电一律齐全。真不知道为什么没人问津。

“不二,把你的租房文件给我看看。”手冢皱着眉头发话。不二把文件递给他,一群人全都凑上来看。

档上是这样写的:

条件:要求脾气稳重,能有良好的包容力。要能吃芥末。能接受一屋子的仙人掌……

手冢感到太阳穴里的一根筋在跳啊跳,一手按下文件。“你这种条件……”

“如何?很宽容吧?”不二发送免费笑容。

手冢一时无语。

照这个样子下去,他一辈子都找不到一个能够“忍受”以上诸多条件的人。

“唉,我这么宽容的人……”不二摇摇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手冢只是默默地转回身,心里翻江倒海。

难道是……

几天后——

“下川小姐?嗯,我是不二……真的吗?找到人合租了吗?”语气里掩不住欣喜。“嗯,好,下班后我就会回去。让他五点来好吗……谢谢。”不二挂下电话,握起一旁手冢的手,“手冢,恭喜我吧。终于找到合租的人了。看吧,我就说,这天底下还是会有那样的人啊……”

手冢深深地望着他,只是微微点点头。

“还有十分钟就可以下班了……”

不二回到家里,难得把东西整理了一下,所谓的“整理”,就是把随意放在沙发上的衣服统统塞进衣柜里;把桌子上吃剩的东西全部弄进厨房;或者是把床上的一大堆书一古脑塞进书柜里……

“嗯,完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打扫成果,不二微笑着点点头。然后,门铃适时响起。

“来了——”不二兴冲冲地打开大门,眼神在撞到那个人的脸的时候,微笑僵在脸上。

“手冢?”

“呃……手冢,你怎么会突然过来?”不二保持着僵硬的微笑。完全忽略了手冢脚边的行李。

“我就是你的新室友。不二。”一早料到不二会是这个样子,手冢只是托托眼镜。

不二周助彻底石化。

“行李放哪里?”手冢没等不二反应,就自行踏入屋子。环顾屋子一周,感觉有点不对劲。

“啊?呃……南边的房间。”不二醒过神来,看着手冢二话不说把行李拖了就走。

“等一下,”不二望着他的背影,终于发话了,“你为什么……”

“因为,你太让人担心。”手冢的脚步顿了顿,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南边的屋子。

不二站在原地呆了半晌,低下头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原来……我太让人担心……么?”

等手冢收拾好东西走出客厅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不二见他出来,从沙发中站起来:“晚餐怎么样?要叫外卖么?”

手冢皱皱眉:“外卖?”

不二倒没这么介意,“一个人在家不好做饭……所以经常叫外卖。现在很晚了,做饭已经来不及了吧。”

手冢也没答话,只是径直走进厨房。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眉更加亲密无间。

洗碗槽里扔满了未清洁过的餐具——有一些看起来是很久没清理过的样子了。旁边堆满了一大包一大包的垃圾。拉开冰箱,简直称得上空空如也。

“不二!”他唤道。不二马上冲进厨房。

“怎么了?”

“这些垃圾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这几天一直在忙河田家的改修案,抽不出时间来整理。”他答得理所当然。

手冢好像意识到什么,快步走出厨房,打开不二的房间,发现里面也是狼籍一片。

“呃……你不觉得这很有‘凌乱美’吗?”不二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手冢瞪过去,他马上住嘴了。

“把打扫用具拿出来!”

“终于搞完了……”不二瘫在沙发上,整个人动都动不了。

过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打扫时间,原本可以称之为“垃圾屋”的房子此刻光洁如新。

不二累得动弹不得,同时在心里生手冢的气。

什么嘛!我才是房东吧!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

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再次怨念地看了一眼挂钟:21:30。天啊,难道就这样饿着肚子一晚上吗?

正想着,一阵香气扑鼻而来。不二睁开疲累的眼皮,看见饭桌上香喷喷的食物。

“吃饭了。”手冢从厨房往外端盘子,身上围了一条红色的围裙。

不二半晌才回过神来,随即笑得直不起腰。“啊哈哈哈哈……手冢你居然穿围裙……太好笑了……”

“不二!”手冢的额上掉落黑线。

“嗯,好吃!好久都没吃到这么豪华的意大利面了!”不二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手冢看着不二一脸幸福的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从此以后,手冢和不二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

这天下起了雨。手冢先回到家,发现一向早过他的不二还没到。

等他做好饭的时候,时针已指向19:30。

怎么还没到?手冢心里嘀咕。他望向窗外,雨点细细密密地打在玻璃上,一道道水痕纵横交错地落下来。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门口,换好鞋,拿起雨伞……

“叮咚!”门铃响了。

手冢如释重负般伸手拉开大门,心下觉得奇怪:他不是有自己的钥匙吗?

门外站着的湿透的人和他手中的东西给了他答案。

手冢一只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直觉自己应该先吃胃药。

“不二,这是什么?”

“看也知道啦,是猫啊!”不二笑得一脸没心没肺,并把罪恶之源举到手冢跟前,“看,很可爱吧。”

那是只长毛的小白猫,看起来还没有三个月大,它有着一双如蓝宝石般透明的眼眸,相比起不二的全身湿透,它反而只是脏而已。

是很可爱,不过——“重点不是这个,不二,我是说你把它带回来做什么?”

“在路上捡到的,好像是被主人抛弃了,很可怜的样子。所以我就把它带回来啦。”

“等一下,”手冢打断了不二的兴致,“公寓里是不让养宠物的。”

“有什么关系,不让管理员注意到就好啦,况且我跟房东那么熟没关系的。”不二一脸理所当然。

“可是——”

“难道手冢不喜欢猫吗?”不二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婴儿蓝和蓝宝石般的眸子一齐盯着他。

被盯了大约有一分钟,手冢终于坚持不住举手投降:“好吧。”

“太好了!”仿佛得到特赦一般,不二欢天喜地地抱起猫咪往房里走。手冢充满威严的声音传来:“快去洗澡,猫也是。”

不二坐在沙发上,眯着眼享受着手冢的免费服务。耳边吹过温热干燥的风,手里也没闲着,帮小猫擦干身子。

“好舒服~~”情不自禁发出感慨,手冢还真是体贴啊,还帮他擦头发。

“干了就吃饭。”手冢无奈地摆弄着手里的吹风机。

“好~”“喵~”(为什么你也跟着叫?)

“对了,给猫咪起什么名字好呢?”等坐在餐桌旁,不二又提起了一个新问题。

手冢扶扶眼镜,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我没意见。”

“那,叫莱因哈特好了。”不二笑吟吟地说出这个名字,手冢心里一个踉跄。

“不二,你银英看太多了吧……”他感到自己实在应该买一打胃药回来备用。

“诶?难道手冢不喜欢吗?”又是这个句式……“因为莱因哈特的眼睛是蓝的,猫咪的眼睛也是蓝的啊。”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叫莱因哈特?“完全没有逻辑……”部长大人小声但清晰地说。

“逻辑?手冢你还真没情趣呢,莱因哈特也很喜欢这个名字是吧?”他低头询问在一旁喝牛奶的小猫。

“喵~~”

“你看,人家都答应了。”

“既然是蓝的,为什么不叫吉尔菲艾斯?”

不二抬头看他,眼里有兴奋的光芒:“我也想过啊,可是不行,吉尔菲艾斯是狗的名字。”

“狗?”堂堂大公殿下怎么变成狗了?(堂堂皇帝陛下也变成猫了……)

“嗯!”他眼里的光芒愈发灿烂,“我一直很想要一只秋田犬,名字一定是吉尔菲艾斯!跟莱因哈特配成一对怎么样?”

“不二,”他再次按了按太阳穴,“猫狗是无法相处的。”

“不会的!秋田犬可是世界上最忠心的狗①,它一定会保护莱因哈特的!”他一脸笃定。

拜托,狗忠心和保护猫没有什么直接逻辑吧……手冢刚想这么说,但看到不二兴奋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让他高兴一下吧。

手冢发现有些东西的确是在潜移默化的。比如说关于猫狗。诸如“难道手冢不喜欢xx ”的句式天天在他耳边吵,形成了量的积累。

我们都知道,量变达到一定程度就会质变(……)

所以这一天,当手冢路过一家宠物店时,平常看都不看一眼的他,居然破天荒地又折了回去。

“欢迎光临,想要什么样的宠物呢?”

手冢盯着一个笼子里的东西,半晌抬起头,对着店主人说:“我要这个。”

“叮咚——”

“来了!”不二正给莱因哈特梳毛,听见门铃响,马上跳起来去开门,从他怀中跳出来的莱因哈特以优雅的姿势着地,抖了抖身上的毛。

“欢迎回来——哇——!!”没等不二回过神来,一件重量不小的物体正压在他神上,随即有潮湿的舌头舔上他的脸——

“哇啊——是什么?——……秋田犬?”

“汪!”一只圆脸尖耳朵的小家伙像是回答他似的叫起来。不二没回过神来,它已被手冢抱起。

“它叫吉尔菲艾斯。”手冢清冷的声音传进耳膜,不二愣了一下,而后展露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笑颜。

“谢谢你,手冢。”

手冢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是不真实的。罪魁祸首全是在他眼前欢快玩耍的一猫一狗。

为什么猫和狗能和平相处呢?不是说猫狗是世仇吗?(难道你买狗回来就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吗?)

可是这两只,咳,莱因哈特和吉尔菲艾斯,仿佛要让他二十多年的常识全盘破产一样,一见面就像见了久未重逢的老友那样,你舔舔我,我舔舔你(……)玩得不亦乐乎。

“呐,手冢,我都说了它们会和平相处吧。”不二一脸欣慰地看着它们,顺便激一下已经处于无语状态的某位“猫狗世仇论”支持者。

“是啊……”是名字的影响吗?一定是这样吧。

EDO,这章是《交响情人梦》和《银河英雄传说》中毒症的综合产物……在写两人打扫的时候,脑袋里一直就想着野田妹和千秋王子的说(千秋王子最高!)吉莱也是偶爱的CP(小吉最高!),怎么样也想写进去,于是就成了里面的,咳……

请把这半章称为“不二与手冢的百年一遇的幸福生活片断”……下半章明天再贴……

①秋田犬:世界上最忠心的狗,传说来源于涉谷的小狗雕像。小狗本来是流浪狗,被住在涉谷的东京大学的教授所收养。教授每天早上乘坐地铁上班,小狗就跟着他,直到目送他上车为止。后来有一天,教授发生车祸,再也没有回来。然而小狗还是在那里等着。它一直在那里等着直到它死去。后来政府为了表彰它的忠心,就为它塑了雕像放在涉谷站口。现在那里已经成为了等人的标志。

“幸村,关于河田庄的改修案——”不二拿着文件走过来,一眼瞧见幸村全神贯注盯着计算机,“怎么了?”

“啊,哦,没事。”幸村微笑着关了计算机的显示屏,“改修还有什么要完善的地方吗?”

“嗯。这里的采光……”

真田从档中抬起头来,看见幸村一脸笑吟吟的样子,轻轻皱起了眉头。

“辛苦了!”

“辛苦了,今天一起去吃饭如何?”

“也好。那么我们一块去吧。”

“今天你们放开肚皮吃吧,我请客!”

“哇,真豪爽啊,美和子小姐。”

“诶?幸村不一起去吃吗?今天美和子小姐请客喔。”看见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的幸村,不二奇怪地唤住他。

幸村回头给他一个微笑:“不了。我今天还有事。你们玩得开心点。”

“哦……”不二一脸失望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到达那间咖啡店的时候已是夜色降临。咖啡店暗淡的灯光衬出门口霓虹灯的“JONMAN”字样。幸村在门口站了半晌,迟疑了一下,终于走了进去。

“先生几位?”美丽的服务小姐殷勤地迎上来。

“我找人。”幸村微笑着答。同时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逡巡着,很快,那个在他心里几乎已经冻结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妈妈。”他看见坐在窗边吞云吐雾的女子,手微微地握起来。手心里有冰凉的潮湿。

有什么是再也不见的了。

“好久不见,有十年了吧。”女子脸上显出微微疲倦的样子,但那与幸村有七分相似的脸庞却和十年前一样美丽光洁——如果忽略眼角细微的皱纹和憔悴的神色的话。

“嗯。”幸村答道。背稍稍直了直。

“你看起来和以前一点没变,还是这样漂亮。”女子笑着优雅掸落指间的烟灰。烟头在空气中一明一灭,“精市。”

“你也是,妈妈。”幸村微笑着抬起面前的红茶。那个称呼让女子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回复常色。

十年前她的名字叫做幸村清和,而现在,是叫岛宫清和。

“真没想到你还会叫我这个称呼……简直受宠若惊。”女子低下头来寂寞地笑了,手指微微扣响桌子。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还是我的母亲,这一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是啊……我也只配让你叫这个表面称呼罢了……说实在话,我这次回来并没有指望你原谅我。”烟在她指间发出疲倦的香味。

幸村的脸色沉了沉,他望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孩子……几个月大了,这样不要紧吗?”

女子愣了愣,笑着把烟摁灭,“六个月了……精市将来会是个好父亲呢。”

“那个男人呢?”

“跳楼了。公司破产。也就六个月之前的事……没错,正好是我被告知怀孕的日子。”

“……妈妈……”

“不用安慰我。我不想被自己抛弃的儿子安慰。”

“……”

“啊,算我倒霉好了。他既然认为公司比妻子和孩子重要,那我也无话可说。”

“……”

“遇人不淑啊。你父亲也是这样,那个男人也是这样,唉……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惩罚’吧。”女子自嘲般地笑了。

没有什么是比“惩罚”来得更为残忍的了。幸村深知这一点,望着自己交握的发白的指尖,微微苦笑起来。

“——所以我也活不长了。白血病,最多活三年。”女子一脸云淡风清,好像在说一件不是关于自己生命的事。

“这——”

“听我说完。生孩子的话或许就会死在手术台上。即使如此,”她抬起脸盯着幸村,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芒,“我还是决定要这个孩子。”

幸村的心陡然间平静下来。真不可思议,这样的平静甚至让他吃了一惊。

自己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答案么?

暗自痛苦了这么多年……难道就只是要这样一个答案么?

“那孩子……怎么办?”幸村发觉自己的嗓音沙哑得简直不像是自己的了。

女子笑着摇摇头,“谁知道……亲戚一个都没有,大概会送到修道院吧。”

心里的一块溃堤而决,有什么哗哗地淌出来,幸村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声,然后鼓起勇气看着女子。

“我来抚养吧,那个孩子。”

女子缓缓抬起脸看他,脸上是惊讶与惊喜的复杂神情,甚至还有一些恐惧。

“你别误会。”他明白她在想什么,先一步打住她,“其实我,也只是在赎罪而已。”

女子的面孔惊异得有些扭曲了。“赎罪——”

“没错,赎罪。”他神色自若,语气异常平静。“你可能会说,应该是你们欠了我才是,该赎罪的是你们。”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可是我想了很久,为什么爸爸妈妈不要我?——最后我终于想明白:其实父母是没有义务去养一个孩子的。孩子从生下来就有罪,它欠了父母许多许多,这份感情债是永远还不清的——”

“精市!”女子央求般地看着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