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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亚图斯蒂兰(序曲)
作者:向南旅行家
备注:
在一片名为亚图斯蒂兰的大陆上,一场阴谋正悄无声息地展开。
妖精的叛乱、龙族的诅咒、人鱼的预言……
看似无关的事件却是被一双幕后黑手操控。
力量的沉睡与觉醒、灵魂的融合与堕落,当高贵的血统面临罪孽的污浊;人性的挣扎、血缘的羁绊,正义的倒戈、黑暗时代的来临,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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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
【亚图斯蒂兰·以东·暗林】
低矮的灌木丛叶突然沙沙作响,随即又没于寂静。月光投射在高大林木的树梢,偶尔能透过密密匝匝的树叶照到暗林深处的空地上。
“叮铃铃——”骤然响起的银铃声在夜晚的暗林中尤为突出。
铃声渐强,几缕游离在空气中的白雾幻化为一个人形。来者从指间释放出几股细丝般的灵力线,灵力向四周散去,瞬间就结成一张细密的网,隐没在了阴沉的夜色中。
“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白袍者挑了下眉,喃喃自语。
将白银面具取下,仅一垂眸,面具就化为粉末隐入自己体内。修长的食指从太阳穴处牵引出一条细长的银丝,装进凭空出现的水晶瓶中,塞上瓶塞,嘴唇微启,吐出几个繁复而悠远的字符,水晶瓶便消失了。
灵力探测受到强大结界的阻挠。
白袍者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落满腐败枯叶的地面。
自己现在就站在一个上古魔法阵里也不一定,白袍者叹了口气,情况麻烦到宁愿去解决一次厄尔多郡妖精的大叛乱也不愿在这里多呆哪怕是一秒。
纵使有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他还是戴上兜帽,向暗林深处走去。白袍者没有注意到,暗处一双腥红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他。
走的时间太长了。
夜晚的暗林那么安静,实在是不正常。即使自己释放的灵力能遏制一些兽类的威胁,但是,完全没有感知到因领地被入侵而发出的警告实在是不合常理。白袍者警觉地眯起了眼睛,左手大拇指下意识地拨转起小指戴着的尾戒。脑海中快速计算着所有可能出现的状况。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白袍者咬破右手食指,在地上画起了一个繁复的魔法阵。闭上眼,随之吟诵起了古魔语。空气中隐约泛起银白的光,灵力波动由弱到强,不断向四周扩散。
直到空气中都弥漫了一层淡淡地血腥味,白袍者才停止吟唱。不顾自己有些惨白的面色,将兜帽放下,轻轻地吐出一个字:“破。”
果真是幻术!还出乎意料地运用了混淆咒及忽略咒。
白袍者看着不远处倚树而坐的小男孩,眼中带着钦佩。他试探性地将灵力外放,小男孩的目光从银狼的身上移开,转而望向他,但是,趴在那个小男孩身边的魔兽,一点都没有被他外放的灵压影响。白袍者皱起了眉头,这样的事情可不常见。
小男孩的手仍细细地顺着银狼的长毛,他安静地凝视着眼前的白袍者,黑色的眼眸,深邃如井。隐没在月色没有照到的树荫下。
“亚图斯蒂兰绿祭司塞艾尔吉斯,奉白色.网讯,带下任灰祭司回帝都灵帝。”站在月光下的塞艾尔吉斯摘下兜帽,脸上的白银面具颜色渐浅直至完全消失,他向坐在树下的男孩行了一个古老的贵族礼。
“灰祭司?”黑发男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偏着头不解地问。银狼在听清来者的身份和目的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它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不期然,与塞艾尔吉斯四目相对。
浑厚的魔压瞬间让塞艾尔吉斯动弹不得,惨白的脸上血色全无,额间细密地出了一层冷汗。
“奥兰多,坐下。”男孩不甚在意地轻声说,好像丝毫没有感受到迫人的强大魔压。银狼踟蹰了一会儿,狠狠地瞪了一眼塞艾尔吉斯,才不满地甩了甩尾巴,重新坐回男孩身边。
“它是上古魔兽——夜麟!”塞艾尔吉斯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银狼,蓝色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不管是对谁而言,这样的力量都太可怕了!
“你说奥兰多?它一直在我身边。”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又补充道,“从我拥有记忆以来。”
小男孩侧过头看了眼银狼,浅浅地笑了一下,带着初见陌生人的羞涩。接着,他用清脆的童音说:“奥兰多说有朋友在这里,所以就让他带我过来了。”
塞艾尔吉斯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说:“是什么让高贵的灰祭司认为自己的力量强大到足以驾驭你身边的魔兽,甚至抵御一切潜在危险?到暗林来!难道高贵的灰祭司认为力量强大就是在暗林存活下来的资本吗?这里是暗林,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没有得到力量的传承,就意味着还没有得到先知的认可,很多力量强大的猛兽感应不到你的祭印,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塞艾尔吉斯的声音传得很远,脚上的铃铛因他瞬间爆发的灵力而快速震动,蜂鸣般的密集声响穿透整片暗林。隐约可以听见暗林深处野兽的低沉嘶吼。如果不是他刚刚在破解幻术时,为了以防万一刻画了一个强力驱逐魔法阵,不自觉的灵力外泄很可能引来暗林深处的危险种族。
“如果你指的是你额头那个绿色花纹,我想,我已经拥有了。”从暗处走出来的男孩拨开挡住额头的刘海,繁复的花纹布满了他的整个额头,祭印两端还稍稍向太阳穴延伸。在沉浸于夜色的暗林里,闪动着夺目的光辉,一条条蜿蜒交错的花纹如同光河,不断流动着,闪现各色光芒。
塞艾尔吉斯呆立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他戴着回溯尾戒的左手中指颤抖地按住祭印中央的祭眼,努力的遏制住因身体不由自主发抖而溢出体外的灵力。
这样繁复而精密的祭印已经超越了他的认知范围,而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他对那个祭印竟有着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就好像那样的祭印曾被刻在他的额头。
“时光回溯。”塞艾尔吉斯说完便消失在了原地。
【亚图斯蒂兰·灵帝·晶城·两小时前】
“塞艾尔吉斯。”低沉丝滑的声音在空旷的预言室响起,预言池中沉厚的灵力翻滚着,像是在回应说话的人。而散在空气中的灵力,被池中的液态灵力所吸引,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预言池周围形成了雾状的浓稠气体。弥曼图塔在预言池前站定,静静地等待。不一会儿,由灵力形成的雾气中隐约地显现出一个人的轮廓。
“恭候多时了,弥曼图塔。”塞艾尔吉斯右手抚胸,鞠了一躬。弥曼图塔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先知下达白色.网讯——前往暗林,带回下一任灰祭司。”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充斥着预言室的每一个角落,带着轻微可查的灵力波动。
塞艾尔吉斯听到“暗林”和“灰祭司”后,不解地挑了挑眉,略带迟疑地问:“接受力量传承的下任灰祭司不是应由银祭司前往带回吗?再者,确定是在暗林?”
“先知下达的白色.网讯如此。”弥曼图塔低垂的眼眸对上塞艾尔吉斯疑惑的目光,眼中闪现一丝复杂。若不是塞艾尔吉斯一直盯着弥曼图塔,几乎要认为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是自己的错觉了,“取下白银面具,塞艾尔吉斯。”见塞艾尔吉斯会错意,阻止了他取面具的动作,“不是现在,是见到下任灰祭司的时候。”
“嗯?”塞艾尔吉斯与取下面具的手停在半空中,不论怎么说,白色.网讯下达这样的命令也太奇怪了。
“我还没有权利看到你的面容,塞艾尔吉斯,你知道的,”弥曼图塔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到,“你是先知亲自带回并进行力量传承的。”纵使强忍着心中强烈翻涌着的情绪,弥曼图塔的声音仍带着些许颤音。
塞艾尔吉斯没有接话,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在弥曼图塔的注视下幻移了。
就在塞艾尔吉斯离开后不久,整个预言室被刺耳,纷杂的铃声穿透。弥曼图塔转过身,看到了不断向周围释放灵力的塞艾尔吉斯。他脸上的面具也因灵力的失控而变得有些透明。
“稳定你的灵力,塞艾尔吉斯。”弥曼图塔轻轻皱了下眉,“不要让我在你连凝结白银面具的灵力都控制不好的情况下看到你的脸,我可不想被迫接受先知下达的墨色凌讯。”
“我很抱歉,弥尔。但你应该庆幸我在灵力暴动的时候仍记得凝结面具。”塞艾尔吉斯无力地笑了一下,借着身边的柜子稳住了身体。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空气,用食指从太阳穴牵出一条细长的银丝,在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水晶瓶,将其装进去。塞艾尔吉斯现在甚至连将回溯尾戒储存空间中的水晶瓶拿出来的灵力都掌握不好。弥曼图塔紧皱着眉,没有多说一句话。
“好吧,出了什么事?”过了许久,弥曼图塔率先打破了沉默。
“灰祭司已经拥有祭印了。”
“我只是让你把他带回来,并没有说将他带回来进行赐印仪式,我不觉得自己下达白色.网讯时出现了纰漏。”
“弥尔,你都不会起疑吗?你就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在晶城之外的地方进行力量传承?”塞艾尔吉斯不顾弥曼图塔的回应,自顾自的问道。
“塞,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我不知道,而且,我也不想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一切都在按先知预测的轨迹前进。”弥曼图塔用召唤咒召来两把椅子,和塞艾尔吉斯面对面坐下,“塞,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掌握的,既然如此,我们只能顺应它。”
不同于弥曼图塔背脊挺得笔直,塞艾尔吉斯的背部整个陷进椅子里,疲态尽显。
“弥尔,你不必用这些话来安慰我,亚图斯蒂兰一定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你知道的,我拥有预言的能力——即使这件事情大到我都无法窥探。不要试图欺骗我。”塞艾尔吉斯停顿了许久才用低哑的声音轻声说道,“如果可以,我宁愿是按正常途径进行力量传承的。”预言室内漂浮在预言池上方的灵力像是被磁场吸引了一样,缓慢而有序地朝塞艾尔吉斯飞去,在他周围形成了一段白色的真空地带。凝结在塞艾尔吉斯周围的灵力聚集成一个光球,灵力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厚,“对于每一个下达的任务,我只敢问自己做得好不好,却从不敢问自己愿不愿意。因为,我太弱了,弱到不足以抵抗本来不属于我的命运。”
塞艾尔吉斯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显得飘渺而不真切。弥曼图塔看着已经完全被灵力光球包裹住的塞艾尔吉斯,喃喃自语道:“塞艾尔吉斯,你并不了解自己的力量。”
弥曼图塔起身,取下自己的面具,未再受到束缚的灵力从弥曼图塔的手中向光球飞去,他看着手中的面具一点一点的消失,眼中闪现悲伤的光芒。
弥曼图塔右手抚胸,单膝跪地,低下头,轻柔的说:“期待您的觉醒,尊贵的圣祭司,无论我将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灵力光球像一个巨大的茧,将塞艾尔吉斯紧紧地包裹起来。弥曼图塔用自身灵力将其牵引到预言池的上方,预言池周围弥漫的灵力雾气绕着灵力光球飞速旋转,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以预言池为中心,不断向四周延伸的风暴危及到了弥曼图塔,他的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但弥曼图塔只是笔直的站在原地,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中,是不同于平素透着冷漠神色的哀恸。
暗林深处,负责守夜的人马费泽伦弗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看向头顶上方的夜空,绚烂的夜空,隐藏着无数骇人的秘密。但此刻,它们仅是散发着温柔的微弱光芒。
“一切才刚刚开始。”人马费泽伦弗低下头喃喃道,许久,他深深地鞠了一躬,“人马族期待您的觉醒。”
【亚图斯蒂兰·灵帝·晶城·半小时前】
离开预言室,弥曼图塔按住自己的祭印,召唤来了赭祭司萨拉林查。
萨拉林查拿着装有黑翼申龙血的水晶瓶,神色复杂。他第一次完全无法揣测先知下达白色.网讯的用意。黑翼申龙是龙族中少有的受到诅咒的一支,现在他却被告知要用黑翼申龙血去刻画一个净化灵魂的净灵魔法阵。天知道净灵魔法阵用他一个人的灵力够不够,更何况还是用与独角兽自愿捐出的血或古麟骐的眼泪这种净化灵魂材料完全相悖的黑翼申龙的血。
萨拉林查甩掉脑海中多余的思绪,开始了极其耗费灵力的空间魔法阵的刻画。这种复杂的魔法阵需清空自己的大脑,摈弃所有的情绪波动,稍不留神就会被灵力反噬。他深知灵力反噬带来的危害有多严重。
与此同时,在距离亚图斯蒂兰帝都灵帝的几十公里的东南角,一个衣著华贵的男人站在禁海沿岸的礁石上,神色从容地望着巨浪翻滚的海面。
夜色下的海水呈现出诡谲的黑色,狂风席卷了整个海面,携着海浪撞向沿岸的礁石。站在礁石上的男人对震耳欲聋的嘶吼置若罔闻。
水雾很大,他站着的礁石上已经没有一处是干燥的了。他一动不动的盯着海面——好像这是比避开那些咸湿的海水更重要的事。
他突出的眉骨让整个面部轮廓显得分明而锐利,再走近些,你甚至可以看见他苍白的面容和勾起的嘴角,异常邪魅。
“主人。”男人身边多了道身影。
“它在哪?”低如耳语的声音却让跪在地上的人打了个寒战,“你把它给跟丢了?”
“主人,它……它太狡猾了,”词语的停顿间,牙齿打颤的声音甚至压过了巨浪撞击礁石的轰鸣声,“我无法……无法辨别它变成了哪个……哪个男孩或……或女孩,它……它总是变来变去。”
“是否相信凭你对它的影响可以抓住它是我干过最愚蠢的事?你的存在真的就只能提醒着我当初的决定如同一个卑劣的笑话?”男人掐住他的脖子,动作快到只能看到一个一晃而过的黑影,“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同样的话——它很重要——比起一个力量薄弱的你,重要得多。如果我愿意,我可以让你品尝到死亡的千百种美妙滋味,在你失去了它信任的现在。”
“不,主人,我可以……我可以把它……把它带回来,请……请相信我,主人。”男人冰冷的手指细细摩擦着他颈侧的动脉,冰凉的触感激起了一层小疙瘩。
“相信你?辛里尔,告诉我,如果你真的有用,为什么它的性别到现在还没有稳定下来?不要再欺骗我!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男人危险的眯起了双眼,嗜血的红眸在夜色的映衬下,熠熠生辉。跪在他面前的人瑟瑟发抖,眼睛里却闪烁着与动作极为不符的愉悦光芒。
“放开他,德库拉克!”
德库拉克转过头,看向礁石下面的人,嘴角扬起的角度更大了。舌尖划过湿润的下唇,眼中瞬间迸发出夺目的光彩。
“噢,看呐,谁来了。”德库拉克将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人,用低沉丝滑的嗓音说,“你为了保护它,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可是,它却自己来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还你的救命之情,但,命运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不是吗?”
德库拉克跳下礁石,在来者面前站定,右臂在空中划了两圈,最后停在了胸前,鞠了一个浅浅的躬。“对于人鱼族的皇室,必要的礼节是不可以免去的,你说呢?”
“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我不明白,一个小小的人鱼族皇室,怎么能让您如此挖空心思,费力讨好。”来者的声音温润如水,没有丝毫惧意,“用尽计谋带我离开禁海,还不惜——”它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仍跪在礁石上的男人,但很明显,德库拉克被它的动作愉悦了,因为他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用你的得力干将为我除掉追兵,替我身陷险境。我知道,你计划这一切,就是为了博取我的信任——虽然我从不知道自己的信任那么有价值。但你万万没想到,就在我将被到你身边的最后一时,我会被他偷偷放走。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在我看来,除了比你多一条尾巴,我什么也没有。”
德库拉克收起笑容,神色变得冷峻。他嘶哑着嗓子说:“哦?那可不一定。好了,乖乖把预言球交出来!我相信,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听清德库拉克的话后,它突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亚图斯蒂兰·以东·暗林】
男孩看着白袍者在自己眼前消失,终于垮下脸,抱着头在地上打起滚来。
“奥兰多,我吓到他了对不对?!我一定是吓到他了!那么难看的东西,布满整个额头!他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我却把他吓跑了!”男孩趴在银狼面前,苦着一张脸,泪眼朦胧地看着它,不久,男孩收起自己多变的表情,转而用一种非常认真的态度说,“你也觉得我很丑吧,是这样没错吧。”说完还自己点了点头,加强话语的的可信度。
银狼用鼻子重重喷出一口气,用尾巴狠狠扫过男孩的脸,背过身,不再理会他。
“看吧,我就说你也这样觉得!而且还拿屁股对着我!”银狼斜了他一眼,没有更多的情绪。过了一会儿,男孩安静下来,细细地打量着银狼。
“谢谢你,奥兰多。”男孩将银狼紧紧抱住,把头深深埋进它浓密的银色长毛中,闷声说道。
无论你是为了什么来到弱小的我身边,至少你从未曾因我的无知、鲁莽而离开,在过去的年岁里,你让我不是孤单一人。
☆、重生·死亡
【亚图斯蒂兰·以东·暗林】
清晨的暗林恢复了生机,时不时可以听见小鸟的鸣叫。露水凝聚在叶尖,将坠不坠,经阳光折射后,闪现着五彩的色泽。
“别这样,奥兰多,天还没亮。”男孩迷迷糊糊地抬起手,挡住不停拍打在他脸上的尾巴。
“奥兰多,停下!”即使转了个身,脸颊依然受到毛茸茸的大尾巴的侵袭。
“好吧,好吧,我起来,我起来还不行吗。”男孩在张开眼的瞬间就呈现了呆滞状态。谁能告诉他,蹲在他面前的,眼睛笑得都眯起来的人是谁?!
“你好,看样子,你是一名祭司?”面前的男人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脆,但面部分明的轮廓昭示着他早已成年。
“呃……是的。”男孩用手撑着地,坐了起来,又向后挪了挪,以便能更好地同面前的人对视。
“那么,你是……”既忘用大拇指和食指轻摸着下巴,挑起眉看着男孩。
“灰祭司。”男孩习惯性地去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眼睛上蒙着一条缎带。
等等,如果眼睛被蒙上了,我是怎么看见的啊?!
“你也发现啦,”既忘不出意料地笑得更欢了,用一种跳跃的语调说,“是灵力探测。用灵力感知周围的环境,再反映到你的脑海里,见想亲眼‘看’到一样”
“可我并没有向周围释放灵力。”他对这个兀自解释地很欢的男人有点无语。
“这个啊,可以说是潜意识形成的,也就是指,当祭印被印在额头上的那一秒起,你的灵力就会像触手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
“但我的祭印一直被印在我的额头上,从我记事以来。”男孩闷闷地应道。听了他的话,不但没有弄明白自己能够看见的原因,反倒是越来越糊涂了。
“那还真是……有趣啊。”既忘虽然轻笑出声,但语气中却丝毫不带笑意,“应该是力量的觉醒,你眼上的缎带是灵……等等,让我看看。”
既忘凑近一步,从指间释放出一股强大的魔力,轻抚男孩眼上的缎带,“不得不承认,你是个有趣的小家伙。”既忘在他身边席地而坐。
“有趣?!你不怕我吗?”男孩对既忘的亲近显得极不自然,怯生生地向旁边挪了挪。
“为什么要怕你?说实话,能让我害怕起来的人,用一只手数都嫌多。很显然,你并不在其中。”
“没人和我说过话,昨天来了个人——就是告诉我我是灰祭司的那个,你也许认识,我是说,如果你能认出我是祭司的话,你应该也能认出他——很快就离开了,他走的时候,表情很痛苦,就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我觉得,应该是我吓到他了。”男孩抱住自己的膝盖,一句话被他说得语无伦次。
“你是一个祭司,迄今为止,亚图斯蒂兰最年轻的祭司。身份高贵、力量强大,他们不敢接近你,这很正常,那是对你力量的敬畏。”既忘在男孩看不到的角度,瞪了他身边的银狼一眼,带着一个四处散发魔压的上古魔兽,谁敢冒着生命不保的威胁近你的身,“好吧,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既忘看到男孩的两颊升起一团红晕,他腆腆地说:“抱歉,我没有名字。”
既忘愣了半晌,随即回过神来,带着无可挑剔的完美笑容说:“你没有必要为此感到抱歉,我想,你也许希望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如果,我有这个荣幸的话。”
“当然!”既忘没有错过男孩声音中带着兴奋的颤音。
“从今天起,你就是亚图斯蒂兰最年轻的灰祭司——道尼苏斯。”既忘的食指指向道尼苏斯的额头,一股灰色魔力没入他的祭印中,在繁复花纹缠绕的祭眼,缓缓出现了一个墨绿色的菱形图案。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奥兰多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它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向既忘。以他的身份,不可能不知道“道尼苏斯”这个名字的含义,他是故意的!奥兰多甩了甩尾巴,很显然并不想参与这两人间的互动,它走到一旁的树边,伸了个懒腰,坐下,百无聊懒地盯着那两个聊得很欢的人。道尼苏斯,双重性格的神。真是个好名字。
“念念看,试着感受名字里的魔力波动。”既忘用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温柔的语调说。
“你原来不是那么鲁莽的。”
“别这样,西里塞斯,我睡得太久了,感应到你的魔力让我浑身上下都兴奋得颤栗起来。”
“早知道这样,我不会带他来暗林,我还是低估了他对你的影响,即使他已不再完整。”
“西里塞斯,别这样,说不定这是最好的选择。我们都知道历史的进程,不是吗?这是注定了的。”
“是的,所以我一边顺其自然一边努力挣扎,有时候我恨不得他去死,没有他,一切都会不一样。相较于保护他,我更希望能亲手折磨他。”
“如果没有他……西里塞斯,我也会死。我无法忍受独自面对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他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是他将我从死神挥舞的镰刀下带了回来。”
“先生,”道尼苏斯从拥有名字的喜悦中回过神来,窘迫地走动既忘面前,“我还不知该如何称呼你。”
“既忘。”既往笑眯眯的回答道。
“既忘?”道尼苏斯敢肯定奥兰多翻了一个白眼,就在既忘说了他的名字之后!
“是的,它的读法很拗口。”既往不着痕迹地朝奥兰多眨眨眼睛。
道尼苏斯斟酌了半天,虽下了决定,但仍显得有些拘谨,他小心翼翼地说:“可是先生,这个名字没有你说的那种灵力波动。”
“哦,是的,苏。不得不说,你在某一方面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可爱。来自古老东方的文字和亚图斯蒂兰的文字可不一样,它自有一套灵力回路。”既忘看了看翻白眼的奥兰多,心情指数立马上扬十个百分点,嘴咧的更开了。
“不要理他,道尼苏斯。”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蒙住道尼苏斯双眼的缎带在声音响起后迸发出夺目的光辉。
既忘抚额,决定要教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
“奥兰多!太好了,你又和我说话了。上次你和我说话是什么时候,半个月还是一个月前?哦,那不重要,关键是你又和我说话了。我觉得我们的庆祝一下,我想想,我去抓些小动物,呃,也许这在暗林显得有些困难,那我弄些果子来,我们好好吃一顿……”道尼苏斯开始了一个人的碎碎念,一下蹙眉一下傻笑。
“西里塞斯你没有尝试和他灵交吗?”
“你以为以他现在的状况,有能力,或者说,有资格和我灵交?”
“西里塞斯,你对他太苛刻了。他还只是个孩子。”
“对我而言,他是那个人,也只能是那个人。”
“不要让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西里塞斯。他现在需要你,并且,他……爱你,是的,他爱你。”
“我不需要。”
“我知道,但如果不是他用塔里奥的馈赠(用自己的灵魂与另一物种签订契约,与其共享生命,不仅会快速消耗自己的生命力,而且对灵魂损坏很大,黑魔法)与你签订灵魂契约,你现在不可能还站在我的面前。”
“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需要塔里奥的馈赠。”
“西里塞斯,我希望你不要忘记你的职责。你只需要确保与你签订了灵魂契约的那个人的安全,而很显然,那个人已经不是我了。即使,你仍承认西里塞斯这个名字对你的约束。”
【亚图斯蒂兰·灵帝·晶城】
萨拉林查蘸着黑翼申龙绿色血液的食指仍在描画着净灵魔法阵,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刻画了多长时间,但情况很不乐观。净灵魔法阵非常排斥黑翼申龙的血液,他只能尽可能的在黑翼申龙的血液中融入自己的灵力,使其能顺利附着在魔法阵上。萨拉林查放弃了凝聚白银面具的灵力的使用,将所有储藏的灵力都调动起来,但这仍远远不够。他甚至可以预见自己过度使用灵力而晕厥的场景了。而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也许他会被灵力反噬,那样的话,会死。但他明白,有时候,死亡本身就是一种恩赐。
突然,铃声由远及近,如一张细密的网,铺及到晶城的每一个角落。
该死的!萨拉林查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进行到现在根本不可能停下来。明知道不能在此刻分神,萨拉林查仍不免烦躁的皱了皱眉。
“所以说,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看一个莫名其妙的净灵魔法阵和一个受到灵力反噬的祭司。”墨祭司莫西比亚用比弥曼图塔更冰冷的声音陈述着自己所看到的场景。
“是。”弥曼图塔在萨拉林查的身边蹲下来,食指按着他的祭眼,呢喃着古老的咒语。只见赭祭司额间的花纹如同被赐予了生命一般,缓缓地缠绕着弥漫图他的食指,盘旋而上。
莫西比亚面具下眉头紧皱,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而他对不好的事情的预感,向来很准确——准确率甚至不下于拥有预言能力的绿祭司塞艾尔吉斯——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臂。弥曼图塔艰难地吟诵着咒语,脸上的白银面具变得有些透明,已不能很好的遮掩住他的面容,但弥曼图塔仍没有放弃,他没有丝毫取下面具的念头,相较于无法支持古老的黑咒语而灵力暴动,在莫西比亚面前露出自己的面容会更令他尴尬和不安。
直到萨拉林查额间变得光洁,弥曼图塔才停止吟诵。他大口的喘着粗气,疲惫的闭上双眼。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许几秒,也许几十分钟,他只是尽力的拖延着时间。但是没有灵力输入而开始凝固的黑翼申龙血明显是不想随他的意。
弥曼图塔站起来,召唤来落在一边的黑翼申龙血,继续净灵魔法阵的刻画。
弥曼图塔背对着莫西比亚刻画净灵魔法阵的时候,莫西比亚不解的按住自己的胸口,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感情。身为下达墨色凌讯的自己,双手已间接染上了无数鲜血,即使不是自愿,他依旧觉得自己的灵魂在一次次下达墨色凌讯时被撕裂成一块块的碎片,身为墨祭司,他不允许自己拥有感情。带着自己的情绪下达墨色凌讯无疑是个愚蠢的行为,他一直这么认为。
毕竟,当初他就是这样面无表情的,在弥曼图塔悲哀的注视下,下达了对自己父亲的墨色凌讯。
无奈、悲伤、绝望,甚至是求死之心。
莫西比亚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弥曼图塔拥有这么……丰富的情感。
弥曼图塔画好了空间魔法阵,但因灵力消耗巨大,加之强行夺取他人的祭印所受的诅咒,已处于濒死状态。弥曼图塔呼吸轻浅得近乎消失,他侧身靠在预言室的墙上。抬起未蘸黑翼申龙血的洁净的左手,在指尖凝聚起自己最后一丝可调动的灵力,若隐若现的灵力随着弥曼图塔颤抖的身体而剧烈抖动。
当莫西比亚看着弥曼图塔用仅剩的灵力聚集成锋利的丝线割破自己的手指,并用其去触碰魔法阵的阵心时,没有来的恐慌。
阻止他!
但莫西比亚晚了一步,黯淡的魔法阵在弥曼图塔滴入鲜血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白色强光,强大的灵力流动着渗入预言室的墙壁。顷刻间,原本翻涌着醇厚灵力的预言室外围没有了一丝灵力的波动,只剩一片死寂。莫西比亚僵硬的跪在地上,看着面前双眸紧闭的弥曼图塔,眼神空洞。
弥曼图塔在他冲过来的时候说了这样一句话:莫西,我爱你。
莫西比亚看着躺在自己面前的弥曼图塔,看着他不再起伏的胸膛,看着他和自己一样的面容,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没有人对他说过那三个字,从来没有。而他,也认为自己不配拥有。
他曾以那么卑劣的方式得到了弥曼图塔的注意,他不知怎么形容那样的心情。但他能感觉到,整个庄园只有弥曼图塔才不会带着那么……尖锐的恶意,也许他并不抱有恶意,莫西比亚不是很确定,至少他从未叫过自己“怪物”。不可否认,他曾嫉妒弥曼图塔,那种嫉妒几乎要把他*疯。
没人教过他什么是爱,他的童年在阴暗的地下室度过,陪伴他的,除了干不完的劳动,就只剩下鞭打。他不明白是怎样的冲动让他不计后果的跑过来,又是怎样的一种冲动让他抱起弥曼图塔,并希望他能活下去。是的,他希望弥曼图塔能够活下去,而不是躺在地上——即使现在是躺在他怀里,这对莫西比亚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下定决心的莫西比亚松了一口气,表情前所未有的柔和——如暮春的禁海,温润的海水卷起细小的浪花,明媚的阳光照进蔚蓝的大海,海面上还有隐约可闻的人鱼的歌声。
如果以我的泪水作为媒介能换得他的苏醒;如果以我的灵魂作为指引能求得他的归途;如果以我的生命作为代价能获得他的重生。
那么,拿走我的泪水,吸取我的灵魂,夺去我的生命!
与此同时,特里奥斯家族的挂毯上,莫西比亚·特里奥斯的名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暗淡,而另一边仅呈现微弱生命力的弥曼图塔·特里奥斯则开始复苏。白色灵力如灵活的小蛇,在弥曼图他的名字间飞速游走。这个现象维持了近半个小时,直到莫西比亚·特里奥斯的名字彻底暗淡——这种现象昭示着家族人员的死亡——才停止。
半小时前。
莫西比亚将弥曼图塔平放在地上,释放出些许灵力凝成一个杯状容器。在念古魔语的同时,用所凝成的容器收集自己的眼泪,神情庄严而肃穆。他并不只是在完成西里特斯汀之泪(特指墨祭司自愿献出的眼泪。墨祭司的眼泪在某一特定背景下具有让死者复活的功效,但作为代价,墨祭司将失去生命,且会因违背命理一并失去灵魂。但据史料记载,有过极少数留下了灵魂,并与得到西里特斯汀之泪的人融合的情况)的仪式。他明白,他会失去什么,但他仍毫不犹豫的这么做了。
当最后一滴西里特斯汀之泪也滴进弥曼图塔的祭眼时,莫西比亚笑了起来。莫西比亚想起了自己的七岁生日,那一天,弥曼图塔得到了他的第一只灵兽,他笑得很开心。那是自己,无法触及的温暖。他只能躲在树后,看着身为自己母亲的妇人对另一个和他拥有相同容貌的男孩微笑,对他说生日快乐,给他自己渴望却永远得不到的一切。莫西比亚用力抓着自己的左手手臂,缓缓地闭上了眼。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请原谅我。
请,不要恨我。
弥曼图塔睁开眼睛的时候,莫西比亚已经停止了呼吸,他安静的躺在自己身边。那样的莫西比亚显得异常的温顺、柔和,像他曾抚过的印第安比斑鹿的毛发一样。
弥曼图塔在继续刻画赭祭祀未完成的魔法阵时就已经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他们中必有一人死去,而他,很幸运的成为可以继续生存的那一个——正如先知的预料。
“为什么选择我?”
“这是命运的安排,弥曼图塔。这个任务只能由你或莫西比亚完成。同时,这个任务不能出现任何不确定因素,但莫西比亚无疑就是这样的存在。所以,你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虽说如此,我也不确定这一切就能按我想象中的那个步骤进行,决定权在莫西比亚手中。”
“你不信任他,而他却要为你献上生命,甚至有可能连灵魂都会灰飞烟灭!”
“我也有无能为力的事情。”
“可您是先知不是吗?”
“亲爱的孩子,我只是先知。”
除了弥曼图塔,不会再有人知道,莫西比亚拥有多么纯净的灵魂——一个墨祭司,一个下达杀戮讯息的人,拥有着连先知都不曾拥有的纯净灵魂。
弥曼图塔紧紧揪住自己的心口,蜷缩着身体,大声哭了出来。他听到自己的灵魂深处,有一个声音轻轻地说了句:哥哥,我也爱你。
哭声在晶城大厅久久回荡,如同最无望的控诉。
☆、双生子
【亚图斯蒂兰·东南·特里奥斯庄园·二十九年前】
往日安静的庄园此刻正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一洗不久前的紧张、焦虑。维多利亚·特里奥斯夫人刚刚为家族诞下一对继承人。
“天,让我看看那两个小家伙。”维多利亚满头大汗,但疲惫的神情下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欣喜。
“非常健康。”接生的医疗师将襁褓递过去,并给了维多利亚一个鼓励的微笑。
“请等等,多斯维亚斯先生。”维多利亚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医疗师。
科里·多斯维亚斯停住脚步,回过头,却发现维多利亚并没有看着自己。于是,他顺着维多利亚的目光看了过去。两个婴儿中,显得更为安静的一个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黑色花纹。他的神情顷刻变得敬畏而不安,维多利亚的神情更是糟糕,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已变得惨白。
维多利亚轻轻亲吻那个婴儿的额头,身体颤抖着。她轻声说:“预言还是应验了。”
“夫人,”科里皱了皱眉头,不知该不该提醒她,特里奥斯先生正试图进入房间。房间内强烈的灵力波动已经彻底抹杀了一位贵族的理智。是的,这强烈的灵力波动不仅代表他的孩子足够健康,而且十分优秀。能拥有一位这样的继承人已足够让人兴奋了,更枉提是两位。
“多斯维亚斯先生,我想,你必须成为保密人。”
“是的,夫人我去请特里奥斯先生进来。”
过了好一会儿,格拉思密尔·特里奥斯走到维多利亚的床头,温柔地看着她,背脊挺得笔直,衣衫没有一处褶皱。一如往昔。
“维多利亚,不要难过。你知道的,我会爱我的每一个孩子,不管预言是应验在谁的身上。”格拉思密尔看了眼被维多利亚紧紧抱在怀里的孩子。
“是的,我知道。”维多利亚又吻了吻孩子的额头。
“当务之急是定下噤言契约,不能让这个消息外传。即使他们注定无法像普通孩子一样简单、快乐的成长,”格拉斯密尔顿了顿,才用更加柔和的声音说道,“但至少,他们会受到庇护。”
“好的。”维多利亚小心翼翼地放下怀中的孩子,让他和他的兄弟并卧在床的一侧。随后,她的左手握住了面向她站立的科里的左手手臂,科里也反握住她的。
“我来做见证人。那么,多斯维亚斯先生,你准备好了吗?”格拉思密尔站在两人的身侧,神色严肃。
“是的,特里奥斯先生。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科里·多斯维亚斯,你是否愿意为特里奥斯家族保守关于已应验预言的秘密,并承诺不以任何形式,对任何物种透露。”
“是的,我愿意。”一条白色藤蔓缠绕住两人手臂,没入体内。
“科里·多斯维亚斯,你是否愿意为特里奥斯家族保守关于已现世的‘死神的左手’的秘密,并承诺不以任何形式,对任何物种透露。”
“是的,我愿意。”又一条白色蔓藤没入两人体内。
“科里·多斯维亚斯,你是否愿意承诺不管特里奥斯家族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会向肇事者透露你所了解的一切。”
这一次科里沉默了很久,维多利亚看着紧抿双唇的科里,神情是与苍白脸色不符的坚毅。
“我愿意。”科里很轻地吐出这个词,但即使如此,也让他倍感疲惫。
“好了,契约完成。”格拉思密尔似乎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的脸上仍是带着贵族专用的恼人假笑。
“格拉思密尔,我……”
“是特里奥斯,多斯维亚斯先生,请注意你对我的称谓。”格拉思密尔打断了科里要说的话,“你我都知道不久后将发生什么,以特里奥斯家族庞大的资产和丰富的藏品,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独善其身。”
“但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不是吗?我知道你不希望我被牵扯进来,但此刻我站在这里,为夫人接生下两个继承人,就已经是局中人了。”科里神情慢慢黯淡下来,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格拉斯密尔似乎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他停顿了很久才接着说,“科里,我想你已经知道了有关于黑暗公爵的那个预言,那么你应该理解,日后一位医疗师,特别是一位优秀的医疗师是多么的炙手可热,而其带来的危险是不可估量的,无论你或我中的哪一个,都不可能掌控未来的走向,我们没有力量与任何一方对抗。他们,都太强大了。”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许久,科里才用不同与平日温润的低沉嗓音说道:“你知道的,预言只是指示了道路,但它并不代表真正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