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亚图斯蒂兰(序曲)》作者:向南旅行家【完结】 > 【书香门第☆无衡居主】亚图斯蒂兰(序曲).txt

第 3 页

作者:向南旅行家 当前章节:14953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3:19

道尼苏斯在距既忘还有五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他灰色长袍被突然刮起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脚腕处的铃铛爆发出蜂般的刺耳声音,覆在眼睛上缎带也由白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黑色转变。

他的骨节一时间疯长,从一个十岁的孩童瞬间抽拔成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道尼苏斯额头上繁复的花纹,在任何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改变了几个微小的弧度,继而,闪耀着夺目的光彩。

既忘在感到道尼苏斯外泄出巨大灵力的刹那,就翻跳着后退了几十米。他在一棵树下站定,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景象。

道尼苏斯身处于一个巨大风球的中心,他像是漂扬在暴风雨来临时的禁海上的一只小船,随着狂风巨浪高低起伏。而仅仅是一米开外树的叶子,竟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被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风暴波及。

与此同时,灵帝冰城的预言室内,那个包裹着艾塞尔吉斯的巨大光球出现了一道狭长的裂纹,光球的亮度也在慢慢减弱。

无望之境出现的神秘物种,睁开了它冰蓝的双眼。

“这是怎么回事?”既忘无措地问。

“灵力暴动,就这么简单。”奥兰多本因强大灵力激发出的兽性,在看清情况后就收了回去,但是它在一面不经意地回答既忘问题的同时,一面又保持着战斗形态。

奥兰多不动声色地挡在既忘的身前,紧紧地盯着风球的动静。

这么强大的灵力,即使是在那个人的身上也没有出现过,那道尼苏斯究竟是不是已经……

不,不可能!契约的约束仍然存在,那么,他,就一定还是他!

【亚图斯蒂兰·东南·禁海】

厄尔尼诺突然毫无预兆地抽搐起来。正在向德库拉克求情的辛里尔看到这一幕,猛地冲过去,却被德库拉克一把抓住。

“你是要去送死吗?!”德库拉克用低沉狠戾的声音在辛里尔耳边重重地说。

“求求你救救它,主人,求求你。”辛里尔还在挣扎,德库拉克抓着他的手也越来越用劲。

“主人,求求你……求求你……”辛里尔的臂骨已经被德库拉克捏断,但他仍没有放手的意思。豆大的汗珠从辛里尔的鬓间滑下。

“你帮不了他。”德库拉克看着抽搐得越来越厉害的厄尔尼诺冷冷说道,“这是他的……命运。”

辛里尔停止了挣扎,他看着在黑暗中痛苦地蜷起身体的厄尔尼诺,想起了那个被血染红的日子。那时候,似乎也有个声音这么对他说:“你帮不了他,这是他的命运。”

等厄尔尼诺停止了抽搐,陷入昏迷,德库拉克才走到它的身边。德库拉克蹲下来,探了探它的颈动脉,顿了半响,忽然像意识到了什么,才用手去试它的鼻息。

将它的姿势调整为背部朝上的平躺后,德库拉克撩开了它沾满湿沙的长发,露出它的颈椎。在厄尔尼诺颈椎第二节关节处,有一个墨绿色的菱形图案正幽幽地发着光。

德库拉克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食指圆润指甲顷刻变成锋利的锥形。

“不,主人,您不能那么做!”辛里尔大声阻止。

“你不是求我帮它吗?”德库拉克用魔力将已经跑近他的辛里尔重重地撞飞出去,“既然是你的要求,我就满足你。”

说完,德库拉克把他锋利的指甲刺进厄尔尼诺颈椎间的墨绿色菱形图案顶点,然后,按照图案的路径,细细勾勒起来。

厄尔尼诺的蓝色血液,在碰到指甲的瞬间就被指甲完全吸收,原本干净的指甲上,慢慢显出了一个和厄尔尼诺颈椎上一样大小的菱形图案,只是边缘不再是平板的直线,而是如同海浪般卷曲的花纹。

德库拉克抽出指甲,看指甲变回先前的圆润模样后,就垂下了手,对从里至外印出来的花纹恍若未见。

“主人……”辛里尔咬牙忍住手臂传来的剧痛,站了起来,重新走回德库拉克的身边,“你明知道伤害人鱼会受到诅咒……”

德库拉克看着厄尔尼诺颈椎间墨绿色菱形花纹外围那一圈黑色边沿,用轻柔的语调说:“辛里尔,有些事,你帮不了我,这是我必须要走的路。这是注定的。”

辛里尔看着东方已经渐渐显出的亮意,细微可查地皱起了眉,但在看向德库拉克的时候,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了他与德库拉克并肩站着,像多年前一样。

他们静静地站着,向着海风吹来的方向。

“就像你在最后时刻偷偷放了它,它还是回来了一样——没有人能与那股力量抗争。在我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我也注定再也无法掌握我的命运。”辛里尔用他完好的手紧紧地握住德库拉科冰凉、坚硬的手,像是抓住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我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黄金圣团首领了,甚至……我连人都不是了……也许,我该放你离开了。这么多年,我禁锢你,中伤你,折磨你,也够抵你对我的背叛了。”

辛里尔不说话,只是加大了自己手的力度,他紧紧地盯着德库拉克的嘴唇,生怕那里会蹦出比这更不能让他接受的话。

“你不该和我一同背负这么沉重的命运,辛里尔,即使这么说我都不愿相信,但是,我真的从未真的怨恨过你……”德库拉克的眼神变得温柔,他很多年没有显示他这样的一面了,像是为了应证人们心中的猜测,他一直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凶残、暴戾的人,“即使亚瑟带人去抓获我的妻子,将她送上了火刑架,我也没有权利怪你,你一直都在扮演着我最忠心的骑士的角色,一直如此。爱瑟琳娜的死我不能怪任何人的,但是,在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承认这一切的勇气,我需要一个撑着我夺回权力的支柱,我以为,那是仇恨。事实证明我错了,可是有些事做了就再也不能回头,是我自己选择了背叛光明的一方。如果我真的要怨恨什么人,那也只能怨恨我自己。”

“主……主人……”辛里尔的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我把你转化为血族,让你和我一样见不得阳光,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惩罚,辛里尔,这么长的时间应该已经让你领悟了——有的时候,永生比死亡更可拍。”

【亚图斯蒂兰·以东·暗林】

道尼苏斯在风球消失后,从半空重重抛到下,在快要接触地面时,他身上爆发出一道银色的光,让他安全、平稳地落回地面。

此时,他身上的长袍已由最初的浅灰变为深灰,灵力和魔力交织而成的各色光线在袍子的纹理中游窜,瞬间长长的头发也被有灵力魔力交织凝聚而成的丝带高高绑起,眼睛上覆着的缎带早已变成不掺一丝杂质的黑。

道尼苏斯站起来,抬起手,看着自己衣服的变化,然后非常羞涩地摸挠了挠头,说:“那个,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既忘看着道尼苏斯的模样出神,没有接他的话,奥兰多从既往身前撤走,没有理会道尼苏斯的窘迫。

不可能的!时间完全不对!要是他这个时候就引发了灵力和魔力的共鸣,那为什么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奥兰多回头看了看仍愣在原地的既忘,神色沉重。外貌完全改变了。即使是……不可能,不会那么彻底的!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道尼苏斯委屈地瘪起嘴,可怜兮兮地看向站在他正前方的既忘。既忘回过神,看着现在的道尼苏斯目光闪烁,继而东看西顾,就是没有和他对视。他背过身,轻咳一声,说:“今晚就还是在这里休息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说完头也不回地往暗林更深处走去,丝毫没有为道尼苏斯安顿的意思。

所以,既忘和奥兰多谁也没有发现,道尼苏斯收起了他的表情,覆在他眼睛上的缎带荧光一闪而过。

【亚图斯蒂兰·东南·禁海】

德库拉克抽出被辛里尔握住的手,走到厄尔尼诺身边。

“已经醒了吧,那就走吧,我还不想用你的名字控制你,所以,乖乖配合我。”德库拉克的语调恢复起初的傲慢,但此刻,厄尔尼诺没有再与其抗争。它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那个前一刻还极尽温柔,眨眼间就变得冷冰冰的的男人。

今夜所有的一切都在挑战他的承受极限。

它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跟上已经朝前走去的德库拉克。就在它走到仍处在失神状态中的辛里尔身边时,禁海海面升起了熟悉的声音。

厄尔尼诺僵硬地回过身,看着仍笼罩在黑暗中的禁海。它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因为,德库拉库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重新回到禁海的海边。他单腿跪在水中,右手置于胸前,表情虔诚。

空灵的声音像是从禁海的四面八方传来,如同烟雾般,漂在半空中。

{我们唱起古老的歌谣

用以纪念尘封于时光深处的珍宝

命运将指引你们去寻找

用与生俱来的骄傲

黑暗已悄然来到

善恶是非皆被笼罩

死亡散发出甜腻的腐朽味道

渴望力量的人将被噩梦环绕}

☆、神的启示录

【亚图斯蒂兰·极东·古图尔特郡·森林】

弥曼图塔已经在古图尔特郡边境处的森林里走了好几天,这是去希瓦尔娜斯的必经之路,即使危险重重,他也不得不走下去。

亚图斯蒂兰的极东之地迎来了它又一个漫长的雨季,森林里雨雾弥漫,目光所及之处多不过两米。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弥曼图塔停下脚步,低垂着眼眸,小心地释放出少量灵力试探。向四周散去的灵力如同细密的蛛网,而弥曼图塔就站在这张大网的中央,气定神闲地等待着猎物上钩。

等待了许久,弥曼图塔收回灵力,面部表情如常,看不出任何焦躁不安。

与之前的那几次别无二致,除了拔除不掉的心悸,没有任何不正常的情况发生。

但他知道,这种“正常”才是真正的不正常。森林里的种族数量一点都不比暗林少,他进入森林那么长时间,除了最开始那几天碰见过两三只力量弱小到不值一提的魔兽,之后的所有路途都非常安静,安静得就像整个森林被施了一个长效的昏迷咒。

弥曼图塔沉着脸,冷静地四处观望。那个感觉随着他深入森林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烈,而且……

弥曼图塔捂住自己的左手,神色凝重。自从进入森林,左手愈发不听使唤,他低头看向弯曲得极不自然的手指,眼睛幽深得如同一口井。为了以防万一,早在进入森林前,弥曼图塔就用绷带把左臂密密地绑了好几圈,甚至还谨慎地附着了大量的灵力在绷带上,防患于未然。但在此刻,他已经能明显感觉到,绷带上的大部分灵力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流失了,而仅剩的稀薄灵力,也变得极为紊乱。即使自己多次重新灌输,也丝毫不见起色。

他用力地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了看树叶间隙透出的又一次亮起的天空,紧了紧身上早就泛出些微湿意的冰冷长袍。

原来,罩已经弱到不能抵御这里潮湿、阴寒的空气了。弥曼图塔喷出的鼻息在下一刻变化成白雾消散在空气里,森林的温度,正在按极不正常的速度,飞快下降。他抽出腰间的箭矢,在离他最近的树上画下了一个六芒星,才继续向森林的更深处走去。

弥曼图塔身后的景色漆黑一团,浓稠得如墨一般,宛若一头凶残的嗜血猛兽,吞噬着他唯一的退路。

【亚图斯蒂兰·以东·暗林】

自从道尼苏斯改变外貌以来,既忘就常常带着微笑,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目光盯着他细细打量,看得他是毛骨悚然。

“如果你不能告诉我,我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那个,那么,也请别用这种打量物品的眼神看着我,我值不了几个钱!”道尼苏斯在他第三百二十四次回头看自己的时候,终于爆发了。既忘一开始的神秘形象因为他时不时的抽风行为,早已荡然无存。

“禁海边有一种花,你在夜晚时触碰它,它就会散发出淡淡的紫色光芒……”既忘对道尼苏斯的话置若罔闻,自顾自地说起了另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

道尼苏斯放弃了和既忘理论的想法,睁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既忘,等待下文。但既忘似乎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他转向西南方向,安静地站立着,目光温柔如水,像是透过重重树木,看着自己的爱人。奥兰多没有打断既忘的神游,催促他继续赶路。它已经很多天没有和道尼苏斯说过一句话了,就连既忘和它说话,它也总是显得很疲惫的样子。它倦倦地蜷缩着身体,卧坐在一旁的大树下。

道尼苏斯侧过身,在奥兰多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念了句什么。短短几秒之后,他恢复常态,又疑惑地看着出神的既忘,用微微皱起的眉头显示出自己的不解。

“啊,没事,我们继续走吧。”既忘恍然,对看着自己的道尼苏斯微笑着说道。

“……”道尼苏斯心中那种“果然是跟错了人吗”的感觉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强烈。

奥兰多见两人重新启程,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跟随着两人的脚步向禁林边缘走去。

暗林埋藏着太多鲜为人知的秘密,随便挖掘出一个,都会引起亚图斯蒂兰一场滔天风波,而此刻,它们还安静地待在暗林深处,如同母体内柔弱的婴孩。

【亚图斯蒂兰·极东·古图尔特郡·森林】

弥曼图塔已经看不清自己是在朝哪个方向行走了,四周雾茫茫的一片。左手的绷带在失去灵力保护的那一刻就化为烟靡,散进了雾中。他的长袍被树枝划得残破不堪,袍摆处满是泥泞。

弥曼图塔脸上的白银面具早已消失,而且还带上了枝桠划出的细密划痕,睫毛上沾着浓浓水雾,整个人显得异常狼狈。他支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

果然没错!

自己的灵力正在被不知名的力量吸收,全身上下都使不出什么力气,感官也逐渐变得麻木,除了……左手手臂。那样尖锐的刺痛,纵使是弥曼图塔,也不禁皱起了眉。

弥曼图塔艰难地抬起自己的左手,看着那一圈圈蜿蜒曲折、绮丽诡异的黑色花纹,在浓浓的雾气中,仿佛被赐予了生命似的,正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游动。

弥曼图塔跌跌撞撞地后退几步,背部抵着一棵树的树干滑坐到地上。现在,他已经连支撑自己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的景色变得模糊不清,他眯起眼,在地上找寻着什么。左手花纹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并带着灼人的热度。

他尝试着感应自己体内的灵力,计算着这仅剩的灵力是否能帮助他顺利地完成接下来的事情。他深吸一口气,用灵力凝成一根巨细无比的针,不停抖动的右手几乎不能让他对准方向,他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树来支撑,自己全身心投入都那根细针的归宿上。

弥曼图塔的额头上密密地布上了一层细汗,雾气越来越浓,他已经不能很好的看见那根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针了,但他还在努力,如果……

他不敢想象失败的结果,只好把思绪重新转到针上,耳边只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声又一声,缓慢而有力。

我必须活下去,必须。

在针插入自己左手食指的指甲缝的那一刻,弥曼图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还好,一切还来得及。

妖异的紫色血液从细小的伤口缓缓流出,他就着血液在地上凭直觉画着微型六芒星阵。

但是,他感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手指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小……

一双干净、修长的手抚开弥曼图塔侧脸上湿漉漉的长发。

“弥尔,你太心急了。”他的声音如山涧中灵动的泉水,“我必须阻止你,这一切才刚刚开始,我不能让别人挡住我前进的脚步。”

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袍划过满是腐叶的泥泞土地,没有沾染上一丝污浊。手腕一转,一副黄金面具就出现在手中。他将面具覆在脸上,嘴角还留着一抹轻蔑的微笑。白色长袍的袖口上绣着的金色滚边,正闪耀着刺目的光芒。

“好了,我们也该离开了,他的灵力被稀释得差不多了,没有个两三天是醒不过来的。我们为了让他不起疑心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塔尼尔,你也知道,要是被他抢了先,一切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他轻轻拍了拍身边体形庞大的灵兽。塔尼尔用冰蓝的眼睛睥睨着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弥曼图塔。

“现在的祭司已经弱到这种地步了么?”

“呵,”他轻笑出声,“这一次,你看错咯——他啊,可一点都不弱呢。”

二者对话的余音还留在天色渐晚的森林,一人一兽却在眨眼间化为几缕白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弥曼图塔沿路划过来的六芒星在二者离开后不久就开始慢慢地闪现微弱的光芒,各个六芒星中的灵力相互吸引,牵引出一条又一条细如蛛丝的灵力线。灵力线的尖端就像一个巨大的磁场,将在森林各处的零散灵力聚集到一起。吸收了大量灵力的灵力线变得愈发坚韧、明亮。

枯叶上早已干涸的紫黑色血液渐渐恢复起初的活络、温热。此时,已经聚集了大量灵力的灵力线从森林各处窜游到弥曼图塔的周围,将他一圈一圈地缠绕起来。

弥曼图塔脸上的划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褴褛的长袍化为粉尘散进空气里,醇厚的灵力瞬间凝成一件完好的长袍裹住了他的躯体,湿漉漉的长发重新变得干燥、柔软。

弥曼图塔对发生的一切好像毫不知情,他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神情恬然,宛若处子。

【亚图斯蒂兰·西北·纳赛尔郡】

既忘看着已经是杂草丛生的雄伟建筑,一反常态地绷起了脸。道尼苏斯安静地站在他的身边,静静地望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建筑,眼前闪过一些零碎的记忆。

这座建筑经过百年的时光侵蚀,依旧安然地伫立着。透过恢弘的气势,依稀还能瞧见往日鼎盛时期的辉煌模样。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教廷禁地,快点离开这儿。”

道尼苏斯听到声音转过身,脚腕处的银铃轻轻撞击着,发出悦耳的声响。柔和的表情在转身的刹那就隐匿得无影无踪。他冷眼看着已经跪倒在地的人,看似不经意地释放出了常人接受不了的灵压。里奥跪在地上,全身上下的骨节在巨大的灵压下像是在不断地经历着粉碎、愈合的过程,他面色惨白,表情痛苦地扭曲着。

“苏。”既忘皱着眉,用不满的语气轻轻唤了一句。道尼苏斯回过头,眼睛中的怒火好似要喷出来一般,既忘看到他这个表情,不仅没有再怪他,反而笑了起来。趁着道尼苏斯愣神的功夫,既忘的目光对上喘着粗气的里奥“离开这里,当这一切都没有发上过。”

冰冷的话语直接在脑海里响起,里奥打了个哆嗦,强撑着站起来,骑上马后飞快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你为什么不让我教训他?”道尼苏斯大声地质问既忘。

“为什么要教训他?他是一名骑士,这里是他的采邑,他有权将我们从不该站的地方赶走。”既忘把手贴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细细的摸索。眼睛微微眯起,神情专注。

“可是……他对你那么不客气……”道尼苏斯的声音越变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更是细若蚊足。

既忘摸索墙壁的手顿了一下,接着,在道尼苏斯看不到的地方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奥兰多看着既忘,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么高兴的既忘,他有很多年没有看见了。

“找到了!”既忘在一块焦黑得看不出原来面目的墙砖上找到了一个风格诡异的银色菱形图案,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将魔力和灵力以三比一的比例混合着匀速释放出来,两种力量的混合体在指尖形成一簇赤红的火苗。既忘小心翼翼地把指尖对上菱形花纹的制低点,让其一点一点地照亮整个图案。当既忘撤出手的时候,银色的菱形图案边沿燃起了赤红的火焰,火焰顺着花纹,一路蔓延开去,宛若一幅展开的华美画卷。

道尼苏斯看着原本破败、残旧的外墙一寸一寸地消失,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口。

他回过头,看着身边来往的路人,一个个依旧行色匆匆,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变化。

“快点跟上。”道尼苏斯才发现原本还在自己不远处的既忘已经率先进入了洞中。

“这里是另一个空间,他们是看不见的。”道尼苏斯知道既忘说的是路上的行人,“我们来这里拿一件东西。”

既忘一边解释,一边用灵力凝结出一座灯盏用以照明,步速没有放慢一丝一毫,反而愈见快了起来。道尼苏斯跟起来有点吃力,但是他没有和既忘说,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从慢走到小跑。

“好了,到了……”既忘的话戛然而止,只见他的背影渐渐僵直,手中一直拿着用做照明的灯具也掉落到地上,灯具触地的一瞬就化为星星点点的灵力,重回既忘的身体里。

道尼苏斯走上前,看到一个有着和外墙一样诡异花纹的匣子,只是,它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空无一物……

【亚图斯蒂兰·极东·古图尔特郡·森林】

弥曼图塔悠悠转醒,他慢慢地坐起来,浅浅地呼了几口气,调整自己的视线。等目光重新清明起来后,他低下头,看了看全新的长袍,表情柔和了不少。还好留了一手,不然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弥曼图塔在脑海中把自己这几天遇到的事串联起来,细细地想了很久,也不见眉目。

“如果是对自己有敌意,那么自己就不可能还活着;但如果说没有敌意,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灵力稀释到必须昏迷的地步……”

“除非……”弥曼图塔眼睛中亮光一闪而过,“是为了拖延我去希瓦尔娜斯的时间。”

但这个设想几乎就在形成的同时就被自己抹杀了,这个任务只有自己知道,谁会特地到这么远的地方来阻止他?

弥曼图塔决定暂且放下完全理不出头绪的问题,继续赶路。他就已经因为这件事在森林里耽搁很久了。就在他借树干的力量站起来时,眼前突然一黑,掉进了一个漆黑的洞里。

森林里安静得就如同重来没有存在过他这样的一个人。

树干上慢慢显现出一个诡异的黑色菱形花纹,又漫漫地消失……

弥曼图塔坐在黑暗中,小心地向四周释放探测灵力。但这一次,他的灵力像是被这个黑暗的洞吞掉了一样,没有任何一条灵力线给他带回了信息。

弥曼图塔又尝试着用攻击型的阵法刺探周围的环境,结果是不出意料的失败。

为什么会到这么个地方来了?难道是碰到了什么结界?应该不会,自己在森林里走了那么长时间,不可能完全没有感觉。而且,自己到来这里之前就是碰了那棵树而已……

不,关键不在那棵树,而是……

弥曼图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他撩起自己的袖子,左手密密的花纹即使是在一片黑暗中,也散发出一种莹莹绿光。

莫不是,这就是那个“可能的变数”?

弥曼图塔借着微弱的光亮,在黑暗的洞里摸索前行。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逼得失去仅剩的耐心的时候,不远处有一个辨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开始闪烁这和他手臂一样颜色的微光。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用右手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

匣子?

他将匣子拿起来,就在左手食指指尖沾到它的瞬间,匣子自动打开了。里面只有一份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羊皮纸。弥曼图塔换了个手——左手端着匣子,右手取出羊皮纸,把玩了半天也不见反应。他放下匣子,犹豫了很久,终于把羊皮纸递到左手。

弥曼图塔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有了一瞬间的恍惚感。知道他看到手中的羊皮纸,才确信刚才的那一切是真的发生了。

弥曼图塔走了几步,远离了那棵奇怪的树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羊皮纸。看着空白一片的纸张,弥曼图塔的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他划破自己的左手,看着妖冶的紫色血液一滴一滴落到纸上。血液在触纸的那一刹那就被羊皮纸一点不剩地吸进去,流到第七滴血的时候,羊皮纸上显现了一行字:

{光明与黑暗,永远同在。

正如辉煌的极致便是腐朽的开始,

漫长的黑暗终会孕育出新的荣光。}

☆、叛乱(1)

【亚图斯蒂兰·西南·厄尔多郡·二百年前】

“我已经掌控不了更多了,妖精的数量仍在急剧增加。”紫祭司比克斯拿着权杖的右手已因体力透支而微微颤抖,他站在茫茫如海的妖精群的中央,翻飞的长袍为他平添了几分肃杀。权杖向四周散发着刺目的银色光芒,如波纹般,一圈一圈荡漾开来。

“不用担心,比克斯,”靛祭司坐在距比克斯不远的树上,悠闲地看着被妖精围得进退维谷的比克斯,他侧躺下来,单手支着头,用更加庸懒的语调说,“魔力正在逐渐减弱,估计奥尼克斯已经开始行动了。”

“即使是圣离之门也不可能一次性传输那么多,通知黄金圣团,让他们派遣骑士过来。”比克斯丢给赫尔伯特一个大大的白眼,也不管对方接不接收得到,继而正色道,“不要小瞧这些妖精,我总觉得,事情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赫尔伯特幻移到比克斯身边,与他背靠背站着,“有空教训我不如加紧时间对付这些被‘金灿灿的东西’迷得丢了心智的白痴们。再说,别以为装出一副‘我很累’的样子,我就会大发善心帮你解决它们,你知道我不擅长攻击的。不过,我倒是能感觉到,你根本就连自己灵力的十分之一都没有用到。”

比克斯对赫尔伯特拆穿自己一点也不感到难为情,他环顾四周后,表情越发严肃:“你……不觉得……怪怪的吗?”

“魔力虽然在减弱,但速度越来越慢了,而且……”赫尔伯特也察觉出不对来,“为什么就连离你最近的妖精多没有受到权杖魅惑之音的影响?”

就在赫尔伯特皱着眉审视那些仍保持着目光清明状态并不断试图攻破罩的防护的妖精时,比克斯扩大了罩的范围,将赫尔伯特推离了自己身边。

妖精被权杖发出的强光逼得节节后退,赫尔伯特看着这个场景慢慢淡出他的视线,等回过神,他已经站在晶城大厅里了,满目的白,让他呆立了很久。

【亚图斯蒂兰·西北·纳赛尔郡·二百年前】

“德库拉克,厄尔多郡发生妖精叛乱,祭司组要求派遣骑士前去支援。”

拿着鹅毛笔批示文件的德库拉克在听到请示后抬起头,挑了下眉,重复道:“祭司组?”

“相信我,你没有听错。”亚瑟干巴巴地回应。

“除第三小组留守教廷,其他人复命吧。”德库拉克不甚在意地又垂下眼眸,似乎只是下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指令。

这种把教廷精英全部外遣的指令让亚瑟收起顽劣的口吻,他咬着牙,压低嗓子问:“德库拉克,你疯了吗?”

“祭司组不会平白无故地提出这种要求,你认为,有了紫祭司的权杖和紫祭司对于兽类的驾驭能力,普通的叛乱会平定不了吗?他的这个能力在亚图斯蒂兰无人能及!就算规模真的大到连运用权杖的力量都无法控制,青祭司的圣离之门也能轻易瓦解它们。但是,祭司组却向来往甚少的骑士要求帮助,这说明,妖精的叛乱有了出人意料的情况,而这些情况都是祭司组始料未及的。”德库拉克整理着自己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地说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留下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教廷万一有了疏漏怎么办。”亚瑟眯起眼,双手撑在桌子边沿,身体向着德库拉克的坐位前倾。

“我并认为这个指令有什么不对,”德库拉克丝毫不在意亚瑟的危险语气,他站起来,举止一如既往地优雅,“我需要换衣服了,你要观赏吗?”

亚瑟瞪了他一眼,重锤了下桌子,愤然离去。就在亚瑟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德库拉克看似无意地说了一句:“别做那些不该做的。”

亚瑟只是顿了下脚步,就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亚图斯蒂兰·西南·厄尔多郡·二百年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比克斯看着不减反增的妖精数量,大声地质问在他一旁忙于刻画魔法阵的青祭司奥尼克斯。

“不知道。”冷冰冰的语调一点都听不出焦急。

“你是负责瓦解它们力量的,现在你却告诉我你不知道?!我谢谢你!”

“圣离之门的传送轨道被扭曲了。”奥尼克斯只轻声回了这样一句话。比克斯看着地上复杂的传输魔法阵,有了一瞬的绝望。

“我们要怎么办?”比克斯看着逐渐*近他们妖精,苦笑着问,“我可没办法撑太久,罩已经不堪一击了,再这样下去,不被妖精那些精美的武器杀死,也会被它们踩死。”

“需要我把赫尔伯特再带过来吗?”

“如果我知道会是现在的场面,我一开始都不会让他跟来,他除了能感应灵力强弱变化还能干什么?”比克斯握权杖的手又紧了紧。

“还能感应魔力的强弱。”赫尔伯特踏着几缕白雾突然出现,“不用担心,圣祭司已经在路上了,也通知了黄金圣团。”

“那你来干什么,添麻烦吗?”比克斯不耐地看着赫尔伯特。

“比克斯,你是不是从来都不知道赫尔伯特到底有多强?”奥尼克斯看着已经冲出罩的赫尔伯特,轻轻地笑了起来,“如果他只有你想的那样,就不可能成为祭司。他额间的祭印,可是很复杂的。”

比克斯看着赫尔伯特的背影,表情难以解读。

当后面大片大片的妖精突然倒地不起,口中溢出痛苦的呻吟时,比克斯显然有些不可置信,他侧过头看向奥尼克斯,吃惊地问:“这……就是赫尔伯特的能力?”

“不仅能感受周围的环境,调动游离的特殊力量,还可以掌控他物体内的特殊力量,使其自身力量相互排斥,可以说是,有他加入的战斗几乎都是‘不战而胜’。”奥尼克斯站在刚刚完成的魔法阵里,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微小白点,表情中透着隐隐的钦佩,“先知将他派遣到这里不无道理。”

“先知?!”比克斯的注意力被分散,青色的罩出现了一个极大的裂口,最里层的妖精们趁机进攻,罩被攻破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奥尼克斯随手撑开了一个稍小点的罩,将围攻上来的妖精们重重撞飞出去。

“你的灵力流失的太快了,把权杖收起来,用你的能力,现在只要能把它们拖住,等圣祭司和黄金圣团到这里就行了。”奥尼克斯拦住想再一次发动魅惑之音的比克斯“隔着罩,我的能力收效甚微。”

“我不会允许你出罩的!”奥尼克斯已经感受到比克斯的灵力流失超出了正常范围,“我已经将罩设为结界了。”

“你疯了!如果是这样,我的能力毫无用武之地,我们只能呆在这里面,等待着援兵,就像一只可怜兮兮、待宰的猪!”比克斯大声吼道。

“总比死了好!”奥尼克斯低沉着嗓音说,“你难道还没有认清现在的状况吗?除了自保,我们没有可能还活到援兵来的那一刻,这些妖精已经不是我们能对抗的了,它们的背后,一定另有它种力量支援。”

“让我出去,除了这样没有别的办法。你撑开的罩太大,加上换成结界用去的灵力,你身体里的灵力也所剩无几,。这么僵持下去,你连自保的灵力都剩不下来,还哪儿来的灵力保我周全?”

“用不着了。”奥尼克斯惨淡一笑,“估计……已经晚了……”

比克斯诧异地看向奥尼克斯,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匆匆念了句咒语,空无一物的右手让他的眼神一瞬间灰败下去。

身体里的灵力被抽空了……

【亚图斯蒂兰·帝都灵帝·晶城·二百年前】

“下达先知白色网讯,与黄金圣团一同去往厄尔多郡,平定妖精叛乱。”白祭司看着眼前神态自若的圣祭司,面色冰冷。

德克礼微微鞠了下躬,带着笑意说:“代我向先知问好。”

白祭司看着重归寂静的白色大厅,有了瞬间的恍神。

“时间过得真快,命运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了。”赫尔伯特从巨大的石柱后走了出来,看着化为几缕白雾幻移的白祭司,语气轻挑地说。他的黑色长袍,从兜帽开始,颜色由深转淡,眨眼间已是由黑变白。

墨祭司从他的身后走出来,与他一同看那着照进白色大厅的初升阳光。

“既然已经接受了墨色凌汛,就赶紧行动吧,轻语者。”

“好的,我亲爱的墨祭司。你猜,这次解决的东西,我需要多长时间?”不待墨祭司回答,赫尔伯特就幻移了。

灵帝里,高耸入云的纯白建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辉。这是整个亚图斯蒂兰最神圣的地方,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民众来到这里,向着他们心中的圣地,虔诚朝拜。

【亚图斯蒂兰·西南·厄尔多郡·二百年前】

德库拉克骑在马上环顾着四周,他总觉得,凭妖精的攻击能力不可能会一动不动地僵持那么长时间。很明显,祭司组和黄金圣团正处于劣势,没有了灵力的支撑,祭司组仅能凭借发挥自己的能力与手握精美兵器的妖精抗衡。而大部分祭司的能力覆盖面很小。

“德克礼,我们要这么僵持到什么时候?”赫尔伯特打了个哈欠,口齿不清地说。神情竟是轻松得与平日闲暇时光毫无二致。

“就快要结束了。”德克礼轻声应着,眼睛却瞟向他左后方的比克斯。

“原来他是关键啊。”赫尔伯特耸耸肩,“不过等他的能力彻底觉醒,我们就该饿死了,你都不担心吗?”

“我不认为你有资格问我这样的问题,你的能力呢?”德克礼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帐篷,目光却是如深海一般的沉寂。

赫尔伯特没有回话,他顺着德克礼的目光看向投射着身影的帐篷,可思绪缺一点也没落在这场惊动了整个亚图斯蒂兰的大叛乱上。

把时间调回到灵力消失的那个时刻。

比克斯轻轻闭上眼睛,收起自己的情绪,仔细地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力量。原本丰沛得如不断喷涌而出的泉水的灵力,此刻却一点也寻不到踪迹。仅靠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对付数量如此庞大的妖精,他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好集中自己所有的精神。

妖精们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就在不久之前还将它们撞飞的那堵看不见的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比克斯澄澈的蓝色眼眸变为摄人的金黄的双瞳,奥尼克斯注意到后,下意识地微微后退了一步。相比较而言,那些妖精就没有那么好的观察能力了,与比克斯相隔甚近的妖精的眼神由清明换为恍惚,动作僵硬地转过身,拿起自己手中的武器向周围的妖精砍去,一时间,整个场面乱作一团,刺耳的尖叫声、尖锐的碰击声、恶毒的咒骂声交织成片。里圈的妖精全都不明真相地相互厮杀起来,浓稠的血液溅满了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比克斯的衣服。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周身上下散发着嗜血的气息。

奥尼克斯不经意间看到比克斯的黄金瞳孔,之后就怎么也不能移开目光,他只觉得有一个轻如耳语声音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杀了他,杀了他……”奥尼克斯仅剩的神志让他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他将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血液顺着指缝潺潺流下,强烈的刺痛感终于让他恢复了自己的思维。

原来比克斯的能力不仅适用于兽类,而且对人也有这么强烈的影响。奥尼克斯看着自己脚下的魔法阵,表情平静得如无风的海面。

估计是派不上用场了。

等德克礼一行人来的时侯,看到的就是比克斯站在一群妖精的尸体中央,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浑身的肃杀之气凌烈得像冬日的寒风。

那一刻,即使是德克斯也不得不承认,比克斯就如同一个战神,睥睨着只属于他的战场。

“我记得,法典里有提过,妖精与祭司组签订过和平条约……这么做的话,是不是让双方都有点下不来台?”亚瑟走到前面来,指着地上妖精的尸体,嘴角带着戏虐的笑意看向德克礼。德库拉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阻止的意味。

比克斯听到他的话,转过头看向他,金黄的双瞳带着兽类的渴血,他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亚瑟,直到他的眼神变得空洞。

“停下来,比克斯!”深知比克斯能力力量的奥尼克斯见情况不对,匆忙喊道。比克斯听到呼唤,恢复了神智,眼睛的颜色逐渐转深,又重新变回了深蓝。

“我有说过,是我‘亲手’造成了这个局面吗?”比克斯收起平日里对待祭司们的随和,转而用极为强硬的口吻说道。

“我向我对您的盲目猜测致歉。”亚瑟清醒过来,深深鞠了一躬,退到了德库拉克的身后。

“我很抱歉,紫祭司。”德库拉克从马上下了,在行过挥手礼后,诚挚地说道。德克礼笑了笑,轻轻点了下头,他用柔和的声音说道:“小心你的长矛。”

“是的,我会注意。”很显然德库拉克听懂了比克斯的暗示,他又一次行礼。

“圣祭司,”奥尼克斯在德克礼耳边低语,“圣离之门被触动。”

德克礼把头稍稍向着奥尼克斯这边偏了偏,神色严肃起来,他问:“什么情况?”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不是恶意破坏。”奥尼克斯又试着感应了一次才肯定地回答道。

“那就传输过来吧。”德克礼看着战况,表情越发凝重。这场叛乱比他想像得要严重得多,而且,妖精那方伤亡那么惨重竟不见一个长老出面,仍是这些妖精中的平民撑着场面……就好像是故意把自己的族人拖出来送死一样。

“我办不到……”奥尼克斯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德克礼用夸张的语气问。

“我没有灵力了。”

“现在我们面对的是战争,请不要开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德克礼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圣祭司应该明白,我绝不会用‘没有灵力’这样的话来开玩笑!”德克礼这才发现,似乎他一进到这里,就没有看到奥尼克斯和比克斯的白银面具,而他从奥尼克斯的眼里也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脸。德克礼试着感受了下自己的灵力,但就如同他预料的那样——什么都没有。德克礼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仍是冷着脸,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