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说的是后面一句话,我倒认同。”厄尔尼诺冷冰冰地说。
赛萨斯挑了下眉,恢复了正常的表情,他深吸了一口气,即使这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用。他说道:“是的,的确不是所有的仆人都有一颗忠诚的心,厄尔尼诺,你要时刻记得,你族人的生命可都是握在你的手里。”
厄尔尼诺眼神一闪,还是用那一层不变的冰冷语调说道:“那还真的是,劳您费心了。”
“好了好了,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不服管教,欸,想想当年我们辛摩尔一族的孩子多听话,我活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和你站在这里开玩笑的,正如你所见,我的时日不多了。”赛萨斯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不会把自己的心交给别人的,除非我死。”
赛塞斯长叹一口气,看着不远处的壁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喃喃自语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最痛苦的,从来不是死亡。”
厄尔尼诺回过神,看着已经走远的德库拉克,不甘心地快步跟了上去,他不知道自己日后的命运会如何,但是,德库拉克绝对不能从他的手中得到预言,即使……
厄尔尼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颈椎,表情有了短暂的犹疑。
当德库拉克一行人终于走出甬道时,面对眼前的景象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竟然跨越了亚图斯蒂兰直接从东南边的禁海来到了西北边的古城斯图尔特,那个甬道的出口在他们下意识转身的时候,慢慢消失在了空气中,就像是一个顽劣的孩子的恶作剧。
“我们怎么办?站在这里不动等着被攻击?”辛里尔惊恐地吞咽了口口水,声音发着颤。德库拉克小心翼翼地直视着前方斗兽场中的庞然大物,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只有厄尔尼诺一个人的神情自然的不正常,仿佛,它不是看到了亚图斯蒂兰被列为最恐怖物种之一的布达佩斯坚爪龙。
【亚图斯蒂兰·帝都·灵帝·晶城】
弥曼图塔站在晶城下仰视着这座屹立千年的巨石垒成的古堡,在成为白祭司的这十几年中,他一直为自己能入亚图斯蒂兰力量的中心而自豪,但在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为了力量,他失去了亲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所有正常人有的东西。他力量强大,他地位不凡,可是却没有作为人的最为平凡的快乐。
阳光从古堡顶层的塔尖直射下来,弥漫图他直勾勾地盯着那阳光下的阴影,眼睛因为强光的照射溢出了泪水,他站在那里,仿佛要把时间站成永恒。
在灵帝生活的普通子民带着敬畏的神色看着这位向来孤僻的白祭司,一个个朝拜在地。弥曼图塔面具下的表情谁都看不到,那样浓重的绝望与不甘,带着不可名状的悲戚。
弥曼图塔终于还是走了上去,他踏上石阶,挺着胸,直视着前方,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了上去。厚重的铁门无声开启,浑厚的灵力如同凌冽的暴雨扑面而来。弥曼图塔的长袍在灵力飞速运转带起的风中猎猎作响,他岿然不动,默默地承受了所有一切的苦难。强大的灵压让他感到自己的内脏都被搅到了一起,骨头断裂带来的痛感如此的真实而剧烈,白银面具在风中消散,如大理石雕刻出来的英俊面容展现出来,杂糅着冷峻与温柔的轮廓,让弥曼图塔看起来憔悴极了。弥曼图塔知道,在莫西比亚离他而去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体里有了两个灵魂,他们,都不再是从前的他们了。
所有事情的经过在两个人的记忆中不断推翻、重组,以致慢慢变得完整。也正是因为所有不可能出现的事情的出现,让弥曼图塔感到了自身的渺小,也让他第一次知道这座象征着无上力量的建筑里,究竟藏着怎样令人作呕的惊天秘密。
当弥曼图塔走到预言室的时候,他发现净灵魔法阵已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彻底破坏了,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弥曼图塔飞快地解除门上的禁令,好让自己能不损分毫的进入预言室的内部。当他看到预言室内遍地狼藉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想法被应验了。有什么闯入了晶城的内部,破坏了净灵魔法阵带走了绿祭司塞艾尔吉斯,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个灵魂不完整的圣祭司。弥曼图塔僵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的耳边,回想起当初先知说的那句话:“弥曼图塔,所有的一切能否顺利进行,就看德克礼是否能完整的复活了。”
弥曼图塔想起自己当时和先知的那段对话,眼神逐渐失去焦点。
“德克礼被封印在那个孩子的体内应该没有问题,我想,只要照顾好塞的身体就行了。我亲自带塞回晶城就是为了给别的祭司敲响一个警钟,让他们别打塞的主意,但现在看来,我的重视反倒带给了塞太多的压力,让他的身体越发不好。但相对于一个盛放灵魂的容器来说,它已经够好了。”
“容器?”
“是的,绿祭司被我创造出来就是为了盛放圣祭司德克礼灵魂的容器,所以,净灵魔法阵才会那么奇怪,我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塞继续活下去,它是一个不需要存在的存在。”
“如果……塞冲破了净灵魔法阵逃出去了怎么办?”
“那么,亚图斯蒂兰将会面临一场巨大的浩劫。”
“浩劫……”
“弥曼图塔,我本不应该告诉你,但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你必须向我效忠,以你弟弟的灵魂起誓。”
“先知,我一直效忠于您,而且为什么要用莫西比亚的灵魂起誓,我想我没有那个权力。”
“以后,你自然就会知道,现在,起誓吧。”
弥曼图塔身体里的力气似乎在想起这段久远的对话后就被抽空了,他用莫西比亚的灵魂起誓了,如果,这件事是先知的错,那么,自诩为正义使者的祭司组将会是最大的帮凶。
弥曼图塔倚着墙,滑坐到地上,他捡起落在他脚边的水晶瓶,里面属于塞艾尔吉斯记忆的银丝还在狭小的空间里缓慢地游动,预言池依旧笼在浓浓的雾气之下,他感觉自己只要轻轻地叫上一声,塞埃尔吉斯就会从预言池的某个角落冒出来,和他用刻薄的话语聊天。
可是,那样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只是一个制造出来的容器。他,只是一个容器……
弥曼图塔想起塞艾尔吉斯在力量觉醒之前说的话,不禁苦笑出声。
“对于每一个下达的任务,我只敢问自己做得好不好,却从不敢问自己愿不愿意。因为,我太弱了,弱到不足以抵抗本来不属于我的命运。”
“如果可以,我宁愿是按正常途径进行力量传承的。”
塞,我们都输给了命运,我们没有办法掌握自己的,就应该把命运交给一个值得托付的人,我想,即使我仍做着先知下达的任务,但我的心,已经背叛了我的使命。
我将不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的祭司。
☆、倒戈(2)
【亚图斯蒂兰·南方·海港城市布托斯】
“奶奶,我真的需要这么做吗?我又不是精灵,为什么需要把精灵族的上古语言学的那么好?”安东尼奥哀怨地看着砖头后的上古精灵语言典籍,欲哭无泪。
“安东尼奥,迟早有一天,你会为此感谢我的。”老妇人用手轻轻抚摸着典籍,目光投向远处。她回过头,目光对上安东尼奥的,用一种安东尼奥从未听过的温柔语调说,“相信我,孩子。有的时候,*迫是为了让你能更加的优秀,你的生命远不止于此,你是会翱翔在天际的人,我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也许,你未来的路会很难走,但是,我亲爱的安东尼奥,别放弃。”
“奶奶,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失去了父母的孤儿。”在说到“失去父母时”安东尼奥的声音明显的小了下去,他看着上古精灵语言典籍上的烫金大字,莫名的有了一瞬间的亲切感。
“哦,我的炖汤!亲爱的,我想我们不能再在你是否需要继续学上古精灵语言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了,你闻闻看……”老妇人闭起眼睛,仰着脖子,神神地吸了一口气,她拍拍安东尼奥的肩膀,带着神秘的语气说,“我们的美味佳肴在呼唤我们,快点下来!”
“奶奶!”安东尼奥无奈地叫上一声,看了看手边的典籍,愣了会儿神,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安东尼奥喝着汤,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他突然问道:“奶奶,在布托斯,一般人家中都有这样晦涩难懂的书籍吗?”
老妇人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拿起一旁的方帕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看着安东尼奥说:“不,在布托斯,文化是最没有用的东西,这里的人只在乎是否能吃饱穿暖。”
打断安东尼奥要问出口的话,老妇人接着说:“我从未说过自己来自何处,也从未向你表明过自己的身份,对于‘普通人’的定论也一直只是你自己的臆测,有些事情我会告诉你,但绝不是现在,我想,你已经吃饱了,那么,你该去做那件事了。”
“什么事?”安东尼奥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垮下了脸,“好的,我会努力把那些就像是天书一样的文字一个不漏的记下来。”
“不,亲爱的,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老妇人离开了餐桌,她走进厨房从储物柜拿出了安东尼奥原先以为是用来过冬的食物,又从另一个房间拿出了一个和外出贩卖工艺品装东西的竹筐一样的容器,老妇人再安东尼奥面前停了一会儿,皱着眉像是在思考什么,顷刻又匆匆地离开,从一个抽屉的底层拿出了一沓羊皮纸,把这些东西都准备好后,老妇人回到了餐桌前。
“这些都是给我的?”安东尼奥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亲爱的,别担心,我永远不会赶你离开。”老妇人捂着嘴笑了起来,“但是,这件事必须由你来完成。”
“什么事情?我不知道除了干那些举足轻重的家务活我还能帮到您什么。”
“你需要帮我收集这些东西。”老妇人的语句中的用词有些含糊不清,她把羊皮纸递给安东尼奥,努努嘴,装作很俏皮的模样。
当安东尼奥看清自己的手中接过的羊皮纸的厚度时,嘴角有了明显的抽搐,他僵硬地说:“奶奶,您确定这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是你需要的?”
老妇人大笑出声,她坐到安东尼奥身边拍拍安东尼奥的肩,说:“是的,我非常需要这些在你看来莫名其妙的东西,你得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我想,这是必要的,在这个温暖的南方小城,它们太难存活了。”
“温暖?”安东尼奥看了眼终日不灭的壁炉,长叹了口气,“好吧,我可以帮您去找到这些东西,可是,我的确不认识这里面的大多数东西长什么样,我对此无能为力。”
“噢,是的,我差点忘了。”老妇人噔噔地上到二楼去,转眼间又回到一楼,不过这个时候,她的手中多出了一些东西。
“《神奇的植物》,《你不能不认识的物种》,《神奇的动物在哪里》?奶奶,您确定,这是你要给我的东西?”安东尼奥接过一厚摞书龇着牙问。
“是的,时间不等人,你快去快回吧。”老夫人又把书从安东尼安的手中接过来,装进一个破旧的小袋子里。安东尼奥惊奇地发现,所有的东西都被装进了这个小小的破旧袋子里,没有一件遗漏。
“现在不是发问时间,亲爱的,我会想你的。”老妇人吻了吻安东尼奥的额头,把他推出了自己的屋子。
“项链呢?”
“在这儿。”安东尼奥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一直没有离身的项链。
“好孩子。”老妇人嘟哝着,但是安东尼奥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说他的。
“记得,扭三下。”老妇人小心地拨弄着项链的吊坠,一个齿轮从吊坠的内部弹了出来,“好了,祝你好运,孩子。它知道要带你去哪里,快点走吧。”
安东尼奥在不解中扭动了齿轮,空气一阵扭曲,安东尼奥消失在了老妇人的面前。
“还好,一切还赶得及。”她看着安东尼奥消失的地方松了一口气。
“黑尔兹。”
老妇人因为叫喊声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从石阶上走下来,走到这个闯入者的面前。
“我知道这样不请自来很冒昧,但,请你帮帮我,求你。”
“轻语者?”此刻的老夫人早已收起了面对安东尼奥时的慈祥,她的眼睛中闪现着睿智的光芒。
“是的,我是轻语者道尼苏斯。”
“命定之人?”黑尔兹喃喃自语,“我知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但是,我帮不了你,你还是离开这里吧。”
说完转身就向屋子里走去。
“请听我说,我非常需要您的帮助,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任何!”道尼苏斯幻移到黑尔兹面前,带着乞求地看着她,“求你。”
黑尔兹不带表情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年,稚气未脱的脸庞上带着焦急的神色,怀中抱着一具气息全无的尸体。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黑尔兹松口了。
“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我不愿放弃这最后一点希望。”道尼苏斯的表情没有那么凝重了,但他依旧看起来很不好。
“我现在没有办法帮你,我需要很多魔药材料,而我的孩子才刚刚离开这里去找寻它们。”
“我可以等。”道尼苏斯的语气非常的坚定。
“不,这不是一时半时做得到的,而且,我不认为,现在的你有能力找到最后的一味魔药材料。”黑尔兹的语气没有变,但是道尼苏斯还是听出了其中浓重的遗憾。
“那是什么?”
“人鱼的心。”黑尔兹深深地看了道尼苏斯一眼,缓缓地说。
【亚图斯蒂兰·帝都·灵帝·晶城·沉睡之屋】
巨大的大厅空旷得看不到边界,空间魔法阵在这里被运用到了极致。一整块巨大的没有切口的黑水晶直立在沉睡之城的中心,那是整个亚图斯蒂兰灵力运转的中心,此刻,围绕着它飞速旋转的灵力如丝线一般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像是一个巨大的茧。
地板是一块又一块细碎的透明物质拼接而成,地下是望不到底的黑暗,仿佛猛兽的巨口,稍不留神就会被吸入其中。巨大的魔法阵一个又一个反复的叠加着,其中流动着的灵力波动如同成千上万条光河,绽放着炫目的光彩。
德克礼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推开门走了进去,他的脚步声在无边的大厅里带出了回音,听上去有一种渗人的寒意。
“先知,我听到了您的呼唤。”德克礼单膝跪地将头深深地低了下来。
“塔尼尔在哪儿?”辨不出男女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回荡,字与字之间所传达出的灵力让德克礼的眉头皱了起来,内脏的绞痛感如细密的伤口一点一点传至神经末梢。
“它已经离开了,先知,我希望您不要怪罪它,是我强烈的灵识将它召唤过来的。”白银面具在德克礼说完话的瞬间湮灭成粉。
“我希望你知道你是在做什么。”
“是的,我从未如此清醒。”德克礼恭敬地回答道。
“不要让我失望,德克礼。”
“是的,先知,我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好的,希望一切如你所言。我想,从你站在这里的这一刻起,我就已经失去了墨祭司、灰祭司和轻语者的效忠了。”
“我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追杀灰祭司道尼苏斯。”
空旷的沉睡之屋在这一刻只剩下先知命令里灵力波动的运转声,德克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头低得更下了,他用极为谦卑的声音说:“接受您的墨色凌汛,尊敬的阁下。”
【亚图斯蒂兰·南方·海港城市布托斯】
“我应该怎么做。”道尼苏斯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焦点,他知道,自己终于要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因为,既忘,是第一个给他温暖的人,为了那仅有的温暖,即使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他也没有任何怨言。
“找到德库拉克,他的身边,有你需要的一切。”黑尔兹说完这句话,从他的手中接过了厄洛斯的尸体。
阴谋在这一刻,如同张开的大网,网住了一切想要逃离的人,包括苦苦避开了原本命运的黑尔兹。
“他在哪儿?”
“它会带你去找寻他的。”一只乌鸦盘旋着从空中俯冲下来,停在了黑尔兹的手背上。
“照顾好他,我会给你带回你要的东西,还有,你将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
黑尔兹没有答话,她只是很神秘地笑了一下,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看着道尼苏斯离开。
布托斯的天空被厚厚的乌云笼罩着,看不见一颗星辰,但是黑尔兹还是保持着抬头仰望的姿势很久,似乎她可以透过那厚重的乌云看到另一端的模样。
【亚图斯蒂兰·西北·古城斯图尔特】
当道尼苏斯追随着乌鸦到达德库拉克所在的地方时,看到就是三人和一只巨龙对视的场面,双方谁都没有轻举妄动,因此,德库拉克站在斗兽场的顶端却和坚爪龙平视的场景有一种不符合当时紧张氛围的莫名喜感。
这是道尼苏斯第一次面对布达佩斯坚爪龙,说实话,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出场是被选在这样一个带着常年不散的血腥味的地方,而且一来就能看到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场景。
“打扰你们了?请问谁是德库拉克?”道尼苏斯耸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乌鸦借着这力道飞上天空,在坚爪龙够不到的高空盘旋了一阵才飞走。
面前的布达佩斯坚爪龙浑身披着坚硬的铠甲,背上是锋利的倒刺,它紫色的瞳仁里布满了杀机,参差不齐的獠牙从嘴巴里露出来,口水顺着獠牙滴落,脖子上的铁链随着它庞大身躯的转动叮叮作响,道尼苏斯嫌弃地皱了一下眉,他转向德库拉克问道:“这是你们的魔兽?”
“我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大脑回路会让你有这样的误解,但很显然,我们是敌对的双方。”德库拉克用奇怪的语调回应着。
“那么,你是想杀掉它?”道尼苏斯了然地说。
德库拉克挑了一下眉,后退一步,单手一抬,勾起嘴角邪魅一笑,说道:“请。”
在离亚图斯蒂兰西北角古城斯图尔特千百里远的南方小城布托斯,仍站在院子里的黑尔兹突然说道:“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即使最后你一无所有了,你也必须走下去。你最大的敌人从来就不是别人,他是另一个你。”黑尔兹扯了扯自己的长裙,转身向屋子走去,厄洛斯的尸体稳稳地漂浮在她的身后,“接了一块烫手的山芋啊,真的是麻烦,希望安东尼奥这孩子一路上能平安。哦,是的是的,即使‘平安’这个词永远不会垂怜这个孩子,我们仍要满怀着希望面对一切不是吗?欸,这个城市的冬天越来越难熬了,怎么会变得这么冷,真的是,从明天起终于可以用魔法劈柴火了,这段时间真的是让我累得个够呛,当然我不是在说有了安东尼奥的陪伴不好……”黑尔兹一路絮絮叨叨着进了屋,再关上门的瞬间,黑尔兹看了一眼自己家的院子,单手一挥,引得空气一阵波动,看到这里,她才放心地关上了门。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山腰上有一座房子凭空地出现,又凭空地消失,也没有人说得清这家主人长什么样,人们关心的始终是海港出现了那几艘新的船只,过冬的食物够不够吃,柴火能不能支持一整个冬天。但让人们感到惊奇的是市集上卖工艺品的老妇人终于又开始和周围的人重新熟络起来,一改这几年的冷漠。
德库拉克看着已经死得透彻的布达佩斯坚爪龙,眉头紧紧的皱着,他看向刚才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又不费吹灰之力解决掉了一只难缠的魔兽的少年,语气冰冷得仿佛说的话都可以直接凝成冰块,他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只见道尼苏斯表情空洞地直直跪在了德库拉克的面前,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他说:“我愿臣服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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