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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8

作者:三不足 当前章节:14900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2:53

等他注意到倒在地上的天河时,他似乎连鞭子都握不住,好像俊将他浑身的力气都已经抽干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天河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洛文启天踹开天河的手,这才看到天河微闭着眼睛。

“是我做的,半年前我就开始为军队供销毒品了。”

虚弱无力的说完这句话,天河认命似的紧紧闭上了眼睛,似乎没力气也无法再睁开了。

啪——

巴掌抽在脸上,体力不支的倾城在鹰取烈巨大的力道下倒了下去。

“我让你消灭MTM,不是让你把危险带给启。”

鹰取烈这次毫不在意倾城杀了多少MTM,也不问倾城为何会在司令总部地下室和那些MTM厮杀了起来,他只相信眼前的事实。当他通过无线装置看到倾城在纳美克星系的司令总部地下室和MTM作战时,升腾的怒火就已然压抑不住。一定可以将MTM引开到很远的地方,为什么把危险带给启天,想着这些,鹰取烈觉得倾城无法原谅!

☆、二十八 反抗

倾城收到鹰取烈的传召,击退那几名MTM后立刻驾驶战机赶回了首都星。被血汗浸湿的战斗服已经在战机上脱下,进入城堡时倾城穿的还是往日里的奴隶装。奴隶装是用质地坚硬的面料制作的,目的在于不可以让奴隶太舒适。但奴隶服的样子却很大气得体,彰显着鹰取家非同凡响的高贵地位——奴隶的衣服也要非同一般。

被鹰取烈一掌搧倒后,倾城不敢去擦嘴角淌下的血丝,挺起背脊,笔直的跪在鹰取烈脚下。这次不用摔玻璃杯,他的膝盖在和MTM战斗的途中受了伤,所以膝盖刚一触地伤口就崩开冒出了粘稠的鲜血,红晕在金黄色的丝绒地毯上泼墨一般渲染开。

见自己的血把地毯染红,倾城紧紧咬住自己苍白的嘴唇,吃力的跪退到冰冷的地板上。他知道,他的鲜血弄脏那条名贵的地毯会让爸爸生气。他的价值尚还不如一条地毯。

见倾城跪得远远的,鹰取烈以为倾城是在躲避他,锃亮的皮鞋像棍子一样,“嗵”的一声杵在倾城胸口。在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力道下,胸膛像是被炸弹炸开那样痛楚,倾城不敢抬手捂胸,更不敢吐出涌到嘴里的血,只能硬着头皮挨着这一切,这一切都是爸爸给的,哪怕是疼痛都是爸爸的恩赐。

更何况这次,自己确实是在纳美克星系的司令总部消灭的那几名MTM,只看表面现象,自己决策不佳,确实没有值得原谅的余地。可事实上,不是他将MTM引到了那里,而是他被奇特的直觉吸引到了那里,换句话说是MTM引来了他。换另一种说法,是他及时拯救了司令部,保护了洛文启天。如果他没及时赶到,一定会有大批伤亡。

可是他知道爸爸不会理会他的理由,哪怕是苦衷在爸爸眼里也是借口。爸爸压根不会问他会这么做的原因,他不配那种被询问的恩赐。他应该是一架完美的机器,严格按照无可挑剔的程序做好每件事。一旦做不好,就必须接受疼痛的洗礼。很多时候,惩罚是没有任何缘由和道理的,要求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架完美的机器,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视作理所应当,是毫无道理的苛刻。

看一个人不顺眼,哪怕那人做到完美无缺也还是一无是处。

鹰取烈愤怒的踹着跪得像雕像一样坚毅的倾城,倾城越是隐忍,他越是气愤。在他看来,倾城正在通过这种高贵的隐忍暗暗蔑视他。有的时候,他反而希望倾城反抗,如果反抗,他就有了更充足的理由狠狠教训他,怒火便可以更顺畅的发泄出来,可是倾城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倾城总是恭顺的跪在他的脚下,任他粗暴的对待,简直像个无情无欲听天由命的圣人。偶尔倾城抬起头,他又能在那清澈见底的眼眸中看到那令他舒服的,不解的眼神。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倾城怎么做,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怎么做他都不会满意。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圈子里,只要看到倾城的脸,他就会愤怒。可是有事情发生时,哪怕是极小的事情,他又是第一个想起这个从不讨他喜欢的奴隶。当鹰取烈隐隐意识到他和倾城已经形成了一种“密不可分”的关系时,他便会羞恼不已,这大概就是为什么鹰取烈一看到倾城的脸就会愤怒,倾城越是出色的完成他吩咐的任务,他越是不满意的原因所在。

有的时候,他清晨睁开眼睛,在还没完全清醒的情况下抬手想要倾城扶他起来,可当他发现,倾城根本没跪在他的房间里,只是在房外跪着时,他便会无比恼怒,给跪了一夜的倾城狠狠一脚。但他从没对倾城说让倾城跪到他的房里,因为他严厉的警告过倾城,不可以踏入他的房间。

他曾狠狠蔑视嫌弃过倾城跪在他脚下的卑微,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发觉得倾城的卑微是另一种任何人都无法做到的高贵。在这种既讨厌又离不开倾城的情绪里,鹰取烈只能选择无比粗暴的对待这个儿子,好像粗暴残忍的对待他心里就能好受一些似的。

踹累了,鹰取烈终于停下动作,走到书桌边,端起晶莹剔透的红酒喝了一口。杯里的红酒红得像某个人的血。

倾城这会儿才得以片刻的空闲可以顺畅的喘几口气。在这间书房里,本能的喘气有时都是一种奢求。被踹得太厉害,只要一吸气,胸口疼得就像有人穿着钉子鞋正在踩碾一样。如果不是有胸骨护住心脏,他确定自己的心已经被蹂躏烂了。

那年,他就是这样跪在伯伯的灵堂里,被鹰取烈这样踢打着,连眼泪都不敢流出来,因为家族的其他人告诉他,他是凶手,他不配哭被他害死的伯伯。本来他以为自己会死在爸爸的怒火里,可爸爸终归没有杀他,正是鹰取烈的一时心软,才让他相信只要拼命赎罪,他还有机会再次得到爸爸的谅解和疼惜。所以他自愿选择成为奴隶,自愿日日夜夜跪着赎罪。跪自己的爸爸跪被他“害死”的伯伯,是他身为儿子和侄子该做的,没有什么好怨好恨的。

就算永远得不到谅解,熬干了这条命,便不再欠任何人的债,下辈子就能平等无愧的挺直腰杆高傲得活着。这辈子,他已经不求自己可以像弟弟一样高贵得宠的活着,只求爸爸不再恨他。那种来自最亲的人的仇恨已经快将他压垮了。

残留着红酒的玻璃杯摔在眼前,碎成一片片。

倾城知道鹰取烈将杯子摔在他眼前的含义。面无表情的挪动痛得麻木的膝盖,跪在玻璃碎片上,英俊的脸早就没了正常人该有的血色,面部肌肉比身体的肌肉抽搐得更厉害,他努力克制住疼痛,恭敬的跪好。

等他挺好背脊时,鹰取烈已经拿好皮鞭站在他眼前了。

不等吩咐,倾城就脱下了上衣,将背脊彻底袒露出来。

原本光泽、强健完美的背部如今已经被骇人伤疤覆盖,曲曲折折,蜿蜿蜒蜒。没有多余的脂肪,除了肌肉就是骨头。这样的身体居然蕴含着可以杀死MTM的力量,就连鹰取烈也不得不为这种超乎寻常的能力惊讶。但惊讶过后,就是恼怒。

鞭子抽打在身上,倾城除了忍耐,做不了任何事。有的时候,他实在疼得无法承受,就用牙齿咬着自己的舌头,靠那种细小但尖锐得可以直插神经的疼痛提醒自己不能倒下,不能躲避,更不能反抗爸爸。

血滚在鞭子上,鞭子劈开皮肉的声音无比清晰的顺着耳膜传入大脑,每当疼痛刮一下骨肉,他就庆幸自己又还了一分债。等债还干净那天,生命是不是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鹰取烈穿着黑金色的高贵唐装,王者之气萦绕周身。似乎是早就在等着教训眼前的人,所以事先换好了方便动作的唐装。

没有疼惜,奴隶不配疼惜。

当倾城的身子重歪歪的倒下去时,鹰取烈还没停下挥鞭子的动作。像是着了魔一样,动作是教训眼前的人,可心里却是想教训另一个人,那另一个人到底是谁,他从来没深究过。也许他真正讨厌的人不是倾城而是他自己,可惜他从来没有试图正视自己的心。

一口鲜血没压抑住,吐在鹰取烈轻颤的皮鞋上,倾城慌张的抬起手,一个动作反复了好几次才勉强将自己吐在爸爸皮鞋上的血抹干净。不能弄脏爸爸的鞋,倾城抱着这个想法,迸发出超越极限的体力为鹰取烈擦皮鞋。

就在鞭打像雨点一样再次密密麻麻砸下去时,书房的门被人粗暴的踹开。

鹰取烈怒火万丈的眼睛正好对上鹰取霆同样怒火万丈的双眼。

眼中的怒火熄灭,缓缓变换成夹杂着惊讶的温柔。鹰取烈没想到千盼万盼的儿子终于回来了。算了,就算是踹开门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儿子愿意回来就好。

可鹰取霆并没为鹰取烈眼中的温柔和对他无礼举动的纵容而感动,怒火不断腾升,就像一根冲天的火柱,越烧越旺,直插青天。

见儿子非但没收敛,态势反而越发强硬,鹰取烈的脸渐渐沉了下去。管家仆人蜂拥而至,没人敢动鹰取霆一下,甚至不敢去拉他,在这个家里,除了鹰取烈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碰鹰取霆,他们只是试图劝高贵的王子先离开,避免父子两个人再度交锋。

“你们都下去,霆儿,进来。”鹰取烈压抑着怒火,扔下手里的鞭子,走到鹰取霆身前,不管他什么表情只管强硬的将他往里拽了几步,重重阖上了书房的门。

“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爸爸?”鹰取烈见鹰取霆的身子有些颤抖,将责备的话以一种疼爱的口气说了出来。儿子能回来,他高兴得早就忘了倒在地上的倾城了。

“为什么?”鹰取霆攥紧拳头,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似乎是在质问鹰取烈。

鹰取烈刚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紧紧拧上,“什么为什么,没大没小,你就是为了质问自己的爸爸才回家的么?”

“为什么要派人砸了那家店,为什么?”鹰取霆的愤怒和委屈就像源源江水一样倾泻出,如果不是他有意克制,愤怒的江水早就决堤喷涌。

这回换鹰取烈一脸迷茫了。他只派人暗中保护儿子,对儿子的所作所为一概没有干涉,也不许任何人干涉。这次他真的是什么都没做。

“你就这么看不得我舒舒服服过日子么?我做错了什么,你说我做错了什么,你要一直这样对我?为什么不放了我,为什么我走到哪里,你都要派人破坏我的生活,我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你知不知道你的手下砸那家店时害死了那家人的小儿子,那家人活不下去了,是帝国皇帝有什么了不起,皇帝就能随随便便破坏一家人的幸福么?”

啪——

巴掌打在因激动愤怒而泛红的脸颊上,鹰取霆的头重重歪了一下。

“你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么,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有没有?”说着,鹰取烈又要扬手打鹰取霆。

鹰取霆再度直视鹰取烈时,通红的眼里已经冒起了火。

“我不要你这样的爸爸,我不是你儿子。”

听了这句话,鹰取烈的身子在唐装里激烈的颤抖着,唐装并不包身,所以那种颤抖没明显的展露出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你这样的爸爸!我不要!”

“你!”

鹰取烈的脸隐约泛起了青黑色,捡起扔落在倾城身边的鞭子,就要打人。可鞭子拿不起来,原来倾城紧紧抓着鞭子,不让鹰取烈拿起来,似乎是想告诉他,暴打只会打走父子间仅剩的那唯一一丝维系。起初,倾城也在鹰取烈对鹰取霆无限的宠爱和纵容里,心酸绝望,可当看到鹰取烈要打鹰取霆时,倾城就不顾礼法,率先抓住了鞭子的另一头。他知道爸爸有多宠爱弟弟,一旦打跑弟弟,爸爸会有多难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松手,你想死是不是!”鹰取烈把所有愤怒都化成了一声怒吼,喷洒在倾城身上。倾城颤巍巍松了松手,可马上又握紧了。“您,您要打就打我好了,王子他,他挨不住这种打……”

“好,那我就先打你,打死你看你是不是还这么多管闲事!”

倾城闭上眼睛,心甘情愿当鹰取烈愤怒发泄的对象替鹰取霆挨打,反正挨打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打死了认命,打不死就继续活着。

啪——

凌厉的破空声令人心颤,锋利的刀子割破布匹的声音也没有鹰取烈挥动鞭子的声音响亮。

就在鞭子即将抽到倾城身上时,鹰取烈被人从后面抱住。与其说抱住,不如说遏制住。

“再打他就死了!你想杀多少人才满意!”鹰取霆怒吼着,动手抢鹰取烈手中的鞭子。这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大胆的举动,真的是豁出去了,他不在乎了,反正都宣布自己不想做什么王子,这个家对他而言只是牢笼,鹰取烈是他所有痛苦回忆的轴心。

鹰取烈没想到儿子会有这种大胆无礼的举动,为王为父的尊严不容许他被儿子这样忤逆。

反肘一击,鹰取霆被打倒。鞭子如疾风暴雨一般抽打下,在凌乱的抽打里,鹰取霆强行压着虚弱无力的倾城,将他护在身下,咬牙挨着令人窒息的疼痛。

等鹰取烈看清他所有的怒打都抽在了鹰取霆身上时,他惊诧的停下动作,有些心碎的说:“你就这么讨厌爸爸?”越是他不喜欢的,儿子越要做,这种反叛正宣告着儿子对他的厌恶和恨意,鹰取烈明白。

鹰取霆撑起身子,丝毫没注意倾城眼中滚动的泪水。

鹰取霆没回答鹰取烈伤心的问话,只是自顾自的说:“打够了么,打够了就放我走。如果还没打够,就继续打,打到你觉得够了为止。我不会反抗,当作还这些年你对我的生养之恩,还完,就算是你,也无法再阻拦我离开这里!”不等鹰取烈回答,鹰取霆就指着倒在地上的倾城,说:“就算是奴隶,也是有尊严的,每个生命都是珍贵而有价值的,你这样对一个对你一直以来都忠心耿耿的人,不怕以后会众叛亲离么?”

啪——

粗壮的五指横在鹰取霆高贵英俊的脸上,鹰取霆笑着看眼前怒不可遏的鹰取烈,一脸不在乎的表情:“我对你早就没有期待了,从我十四岁时起,你在我心里的那块土地就已经荒芜了。你伤不到我,打吧,打完了,我们再也不要相见。”

鹰取霆脸上的笑容是鹰取烈从没见过的开心灿烂,像多年被痛苦折磨的人马上就要得到解脱那样兴奋幸福。

儿子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讽刺,对他这个父亲没有任何绝望和留恋,好像他真的不是父亲而是折磨儿子的魔鬼,鹰取烈觉得有人正在用手狠狠抓着他的心,难受得像是马上会背过气去。

“你……走,马上走,从我眼前消失。”鹰取烈浑身僵硬,吃力的转过身子。说完这句话,像是再没力气说话了一样的疲惫。

鹰取霆挺直了背脊,把身上被鞭子抽打得破烂的衣服脱下来扔在地上,想抱起倾城一起出去。

“你怎么还不走?滚!滚啊!”

鹰取霆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听到鹰取烈的呵斥赌气似的马上收回了手臂,潇洒的拧开房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门板撞击门框的声音重重砸在鹰取烈的心坎上,鹰取霆阖门时好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房门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倾城注视着背对着他的鹰取烈,看得出鹰取烈正在颤抖。

倾城慢慢撑起身子,似乎想跪好。鹰取霆突如其来的举动确实也惊到了倾城,沉浸在弟弟舍身为他挡鞭子的感动中,他突然又有了气力。

“大帝……”倾城能想象到鹰取烈现在的表情,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捧起鞭子递给鹰取烈。告诉他,如果您的怒火无处发泄,我就在这里,您一转过身就能看到我……

鹰取烈听到了倾城的声音,颤抖瞬间止住了。缓缓转过身子,他看到倾城已经跪好并捧起了皮鞭。

倾城没去看鹰取烈的脸,他低着头,恭敬的将鞭子举了起来。

“看见我们父子这样,你是不是很高兴?”

捧鞭子的手在这样的质问下不禁颤抖,倾城惊讶的睁大黯淡的双眼,诧异而震惊的抬头,见鹰取烈嘴唇发紫,正用手紧紧捂住心口,倾城像是受了惊吓一样,关切而慌张的叫喊了一声:“您,您怎么了?”

“霆儿这样对我,你高兴了么?”问完这句话,鹰取烈在倾城震惊而慌张的眼神中倒了下去。

鹰取烈身子一晃往后仰去的同时,倾城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直起早该麻木的双腿,一个弓步冲了过去,破损不堪的膝盖再次重重砸在地面上时,昏迷不醒的鹰取烈已经被他毫发无损的抱在怀里。

“大、大帝……”惶急的抱着昏迷不醒的鹰取烈,一身是血的倾城踉踉跄跄的往外跑。

坐在用重金打造的高级战机里,鹰取霆发了疯一样推动操纵杆,将速度开到最大,歇斯底里般的驾驶着自己的战机飞冲在宇宙轨道里。

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流,朦胧了视线。

明明彻底解脱了,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这么沉重;明明等待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为什么真的说出那些话时,还是会彷徨会犹豫;为什么看到那个人颤抖的身影时,心像是被刀子割一样疼……

赌气似的抹去眼睛周围的泪,鹰取霆咬紧牙关,不再去管马上又流出来的眼泪,驾驶着战机,向着远离首都星的方向,一路航行,星辉一般消失在宇宙深处……

作者有话要说:白天在外面,又是很晚才回来。。。回来就马上码字啦=3=

☆、二十九

天河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在疼痛中醒来了,他知道刚刚有人给他注射了肾上腺素。到底爸爸有多憎恨自己,要给自己注射这种刺激神经兴奋的激素让自己在肉体和精神的高度兴奋下“品尝”这鞭笞的盛宴。

头顶上方有一个白色的身影不停地晃动,晃得人心烦意乱。手脚被牢牢缚住,脖子也被铁箍固定住,趴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像一个躺在案板即将被人活剖了的鱼。

粗大的铁针狠狠捅入腰椎,单薄破损的身体瞬间被疼痛充涨起来,似乎马上就要在痛楚中炸裂。“啊!”撕心裂肺的呻吟和尖叫声以一种扭曲的声音从天河风箱一样颤抖得喉咙里迸发出,像从灵魂深处奔逃出的求救声。他从没这样喊过,不管多疼,都没这样叫喊过,这次实在是承受不住了。也许是心真的已经累了,再也熬不住了,所以才允许自己喊出了声。

针头从腰椎抽离后,束缚被解开,没有一处好地方的身子被人扔在冰冷的地板上,迷糊中,他听到洛文启天吩咐手下离开的声音。

腰椎像被人用钝刀狠狠劈断一样疼,疼得要断了,再也直不起来。他不求洛文启天相信他,他知道那个人不会相信他,他只希望那个人能给他个痛快,给一个被折磨得已经奄奄一息的人一个痛快,难道这也只能是奢求么。

“我再问你一次,毒品的事是不是你做的?”洛文启天俯视着倒在地上痛得不住抽搐的天河,以一种莫大的慈悲的口气问道。

刚刚上将打来电话告诉他,毒品的事不是天河干的,天河是被其他人诬陷的。上将还说他已经严惩了对真相失察的手下。挂了电话后,洛文启天并没马上去看被人绑在手术台上做实验的天河,而是马上想到了北川。他知道是北川暗中动作,在短短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里,就为天河洗清了这项天大的罪名。

天河刚承认时,他也愣了一下。事实上潜意识里他是不相信天河会那么做的,但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就像他从没深究过天河在他心里某个地方是不是也留下了难以抛弃的影像和痕迹。天河承认后,他并没体会到得知真相后该有的喜悦和轻松,反而无比恼怒。对天河一阵鞭打后,他吩咐手下来给天河做MTM引体实验,他不承认自己不想让天河死的事实,只是告诉自己,天河是足以对抗MTM的战士,他要利用天河解决MTM的困扰。就算死,也得消灭了MTM再死。

可当天河挣扎在手术台上时,他的脑子里不断浮现俊的影子。他不知道自己看到天河为何会想起自己深爱着的另一个儿子。他可以毫不怜惜毫不留情的残忍对待天河,可真的得到一个光明正大其罪当诛的理由可以轻易取走天河性命时,他又犹豫了。难道残忍对待了二十多年,仍然没有锻造出一颗坚硬似铁的心?洛文启天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恼和不解。

天河像是没了气的皮球,四肢软塌塌的随意摆放在地面上,见洛文启天这么问他,他微睁开被汗水刺痛的双眼,只看了一眼头顶处洛文启天的脸,就又沉沉的阖上了眼帘。

“是,是我做的。我没什么能解释的,请,请您给我个痛快吧……”

洛文启天蹲了下去,狠狠逼视着天河,似乎想把犀利的目光用力扎在天河的脸上一样。以一种不容违抗的口吻说:“睁开眼睛看着我!”

两个人从来没离得这么近,感受到洛文启天口中的气息霸道而冷峻的喷洒在自己的脸上,天河颤了颤眼皮,吃力的睁开了眼睛,看到洛文启天眼中那种对他恨之入骨的神色时。天河没有想抽一根烟,而是想哭。

他想哭,想在死前痛痛快快的哭一场,把这辈子承受得所有痛苦和委屈都干干脆脆的发泄出来,好像只有这样都发泄出来,下辈子才能快快乐乐的做人。

可他哭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流不出一滴泪,也许眼泪这种温柔的东西他根本不配拥有,这世上任何温柔的情感他都不配拥有。

“为什么要骗我?”声音里没有任何被欺骗的痛心疾首,只是冷峻。

“这,这不是您希望的么,我承认,就是我做的。”天河似乎笑了一下,也许只是脸上的肌肉在洛文启天冷峻的声音里抽搐了一下,“我一直按照您的要求做事。”

“按照我的要求?我什么时候让你去勾结盛世鼎鑫了!”

天河没有急着否认,他已经不想否认了。说没有勾结,眼前这位大人也不会相信,还不如默许,也少了彼此的折腾。

这次,洛文启天似乎耐性极好,以一种饶有兴致的神色望着一言不发的天河。

“你是不是一直抱着我会承认你的决心才在我身边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年?”忍辱负重,洛文启天用了这样一个词。

天河想摇头,他从没停止过这种想得到承认的渴望,但并不是忍辱负重,这四个字的重量他担不起。或许心里始终没抛弃自己是他儿子的这个事实,这世上,有哪个孝顺的儿子会觉得留在爸爸身边是忍辱负重的行为?

这是两个人之间谁也不会提到的一个问题,洛文启天毫不尴尬的继续问,“十岁那年,你站在我的房间里去拉我手,是不是偷着喊了我一声爸爸?”

天河黯淡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他不敢去看洛文启天的眼睛,怕在里面看见仇恨的味道。

喉结滚动了一下,噏动的唇口间轻轻吐出一个字:“是。”说完,天河就别过了头。

房间一时寂静得吓人。

“是属下冒犯了,愿意为当年的错误赎罪……杀了我吧。”天河率先打破了这份极为不和谐的气氛。

“杀了你?”洛文启天玩味着天河口气中的绝望,慢慢站了起来,突然说:“你不是一直想靠近我么?呵,好啊,从今开始,你就跟着我,做我的贴身仆人。”他倒想看看,北川和他背后的人想利用这个私生子玩出什么花样。

鹰取霆提着酒瓶推开俊的房门时,正好看见正在收拾行李的俊。

“俊?”扔下还剩一半酒的瓶子,鹰取霆不解的喊了一声。

俊将箱子合上,拿起外衣就要出去。“霆,我要回去了。”

“回哪里?”

“首都星。”

“为,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回去了。”

“你这是怎么了?被谁打的?”鹰取霆抓住俊的胳膊,仔细看着俊脸上浮起来的粗红的指印。不待俊回答,鹰取霆就拧着眉头问:“是不是启天叔叔?”

“不是。”

“还说不是!我看就是。”鹰取霆拦住俊的去路,说:“不要回去了,和我一起走吧。”

俊疑惑的看了一眼鹰取霆,问:“一起走?去哪?”

“不知道。”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俊放下手里的提箱,这才看到鹰取霆左脸浮着几道指痕。

鹰取霆不在乎的笑了,“老家伙们都喜欢来这手。”

老家伙这样的词可不该从优雅高贵的帝国王子嘴里说出来,俊皱着眉看着故作潇洒的鹰取霆,认真的问:“霆,你刚刚哭过?”

“没有。”

“别骗我。”

“啊。”

“怎么了?”见鹰取霆呻吟了一声,俊慌张的松开抓着鹰取霆肩膀的手,不等鹰取霆反应,他就拽下了鹰取霆身上的夹克,虽然是新衬衣,可还是能看到点点血迹,是刚染上了的。“你这是怎么弄的?”

鹰取霆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还不是他打的,没什么。”

“脱衣服,我给你上药。”

“你不走了?”

“走,给你涂完药就走。”

“切。”

俊小心翼翼的处理伤口,生怕弄痛自己的好朋友。

“你回去了?”

“嗯。”鹰取霆吸了口凉气,虽然俊已经很小心了,可是依然痛得让他窒息。“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见俊轻轻叹了口气,鹰取霆低下头,片刻后才沉沉吐出一句话:“俊,我和他闹翻了。”

“什么?”俊手指一抖,棉签直直捅在伤口上。

鹰取霆痛得一个激灵。

俊刚想道歉,就被突然转身的鹰取霆用力抱住。毫无准备的嘴唇被突然卷过来的舌头霸道的顶开,鹰取霆抱着他的身子,不许他躲闪,更不许他离开。两根舌头搅动在一起,俊在鹰取霆激情的带动下,不自觉的紧紧抱住了鹰取霆。

泪水从鹰取霆紧闭的眼中溢出,顺着他英俊的脸肆意流淌,流过英挺的鼻梁,一滴滴落下,顺着俊未开的衣领,缓缓流上俊同样起伏不定的胸膛。虽然抽泣着流泪,可丝毫不影响亲吻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的俊。

两个人抱着滚到地毯上,鹰取霆压住俊的身子,泪眼朦胧的看了他一眼。

不等鹰取霆动作,俊就抬手扳住鹰取霆的肩,将他反压在身下。

见鹰取霆情难自禁的痛哭流涕,俊跟着倒在一边,和鹰取霆并排躺在地毯上。

“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没什么。”鹰取霆闭上眼睛,握住了俊的手。

俊没有甩开,只是轻声问:“因为大帝么?”

“我是他的儿子。”

“是,你是帝国的王子。”

“我不是王子,我只是,只是他的儿子。”

“这有什么区别么?”

“我希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你不说已经不期待了么?”俊安慰似的握紧了鹰取霆的手。

“我以为是。可是,可是一想到他的身子那样颤抖,我就,就没办法……如果他无法变成一个普通的父亲,那么我也不稀罕当他儿子。”

口腔里还残留着鹰取霆给来的浓烈酒气,俊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些什么,说些什么才好,也许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

“……可我知道,他不可能成为一个普通的父亲,所以,我不要他了。”

从首都星飞速离开不久,他的电话就响了,似乎那边有什么急事要他赶快回去。他把电话留在飞船里,坐进了出逃舱,开启自动驾驶后设定了定时引爆装置,在他降落在纳美克星系的时候,陪伴了他十年的战机在宇宙中化成了一道最耀眼的光。那道光象征着他绝不向鹰取烈妥协的决心,他要向过去彻底说再见。

“飞船被我引爆了,他们再也追踪不到我了,别想再找到我。”说着,鹰取霆笑了起来。

☆、三十 阴谋

换上干净的衣服,顾不得处理身上那些不堪入目的伤口,天河就跟着洛文启天坐上了一起飞往首都星的飞船。贴身仆人算是一种恩赐么,天河用心的为洛文启天冲泡着红茶,因为身上的伤太痛,好几次他都将滚烫的水浇在了自己颤抖不已的手上。

天河不知道洛文启天为什么突然启程去首都星,也许是为了看看俊有没有回家又或者有什么其他的事?总之,他现在的身份是贴身仆人,主人走到哪他就要跟到哪。

跪在地上,恭敬的捧起红茶,奉到洛文启天跟前。

白虎舰里有不少高级军人随行保护洛文启天的安全,他们就像毫无生命的塑像一样站在各个角落,不会说话,也没有表情,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沉默的气氛异常压抑,天河捧着茶杯,努力的跪直身子,可被锥子样的针扎过的腰疼得他受不了,他以一种有些滑稽的姿势跪着,挺直背脊,却直不起腰。

手背被热水烫得红红的,天河只管举着杯子,低头等待洛文启天将茶水接过去。

似乎是嫌天河的跪姿不够完美,洛文启天一脚踹倒强撑着身子的天河,热茶洒了天河一身。

“重新泡一杯。”洛文启天捉弄性的对天河下命令。

“是。”

重新泡好了一杯新的,天河再次恭敬的将茶水举过了头顶。

这次似乎是嫌弃天河举着茶杯的手不住颤抖,洛文启天一巴掌搧翻茶杯,当空踹了天河一脚。

“再去泡一杯。”

天河端着第三杯茶水,不敢流露出一丝疲惫不堪的神色,步履不稳的往洛文启天身边走。刚走到距洛文启天三米开外的地方,天河就觉得身体涌起一阵异样。胸口突然疼得厉害,连吸气都困难。

咬牙往前走,他告诉自己不能倒在这里。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听到洛文启天的训斥,天河拖动沉重的双腿,吃力的往前迈步,每走一步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茶杯摔落在地上,天河脸色灰白的倒了下去。身子重重砸在满是碎瓷片的地上,他捂着胸口,痛得在地上抽搐。

洛文启天起先被这突然的景象惊了一下,随后他就平静淡漠了下来,估计是MTM引体实验的副反应发作了。

天河揪着胸口的衣服,双腿吃力的在地上蹬着,像是濒死的人在捯气儿一样。眼睛睁得大大的,布满了血丝,干涸的嘴巴在痛楚中形成一个O型,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在巨大的疼痛中不甘心的扭动着身体,似乎还想爬起来去给洛文启天继续泡茶。

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天河的身子不再抽搐。

洛文启天从椅子上站起来,铁青着脸走到天河身边,见天河还睁着眼睛,洛文启天踢了他一脚。

没反应。

难道是副反应太厉害了?洛文启天有些费解。

“来人,给他做人工呼吸。”

命令一下,立刻有两名军人走过来,训练有素的拉直天河扭曲的身体,将他平放好,开始给他做心肺复苏。

大约过了几分钟,天河的心脏慢慢跳动了起来,两名军人像来时那样悄无声息的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站好。

“你休息够了么?”

天河刚恢复意识,就听到了洛文启天苛责的声音。

胸口还是疼得要死,天河想不起来心跳停止后发生的事情,撑起身子却站不起来,所以只能勉强跪起来。

洛文启天从椅子上再次站了起来,天河努力的跪好,他知道爸爸走过来是准备教训他。

灯忽然熄灭,舱体一片黢黑,地板开始倾斜,白虎舰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冲击那样不住震荡。

在这种不明原因的危险中,天河首先想到的是洛文启天的安危。受过极好的训练,所以在黑暗中也能分辨方向和物体。也许是震荡给了他可以站起来的契机,在洛文启天不稳的身子即将撞上后方凸一角的仪器控制台时,天河飞快的抬脚飞身扑了过去,以一个极其漂亮的姿势将洛文启天抱在怀里转动了一个方向,待他清晰的听见由于自己身体撞击在仪器桌角上骨头发出的错位声时,熄灭的灯也亮了。

他松开手臂,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黑暗中,是此生第一次可以和洛文启天靠得那么近,虽然是极其短暂的接触,可他还是很高兴自己又保护了一次他最想保护的人,替爸爸挨下那记重击。可以抱一抱爸爸,哪怕是靠着用生命做赌注的方式,他也觉得满足。

可让他没想到是,洛文启天的脸色苍白得吓人,捂着肋骨下方,洛文启天皱着眉痛苦的摇晃着身子。天河顾不上自己被撞得错位的骨头,惊恐万分的看着痛苦中的洛文启天,结结巴巴的问道:“家主大人,您,您怎么了?”

顾不上自己有没有资格,天河撑着身子扶住洛文启天,这才看见洛文启天指间溢出了鲜血。

“家,家主大人。”天河张开双臂抱住倒下的洛文启天,惊讶的发现司令舱内所有的站岗军人都已经死了。慌张的捂着洛文启天血流不止的伤口,天河拼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强迫自己仔细观察着周遭的情况。

“是你做的吧……”洛文启天睁开眼睛,笃定的问紧紧抱着自己的天河。黑暗中他被人刺了一刀,毋庸置疑,当时只有天河有机会这么做,而且黑暗中天河曾抱着他转动了一下,就是那个时候,他被人刺了一刀。

突然断电,仓板又不住摇晃,看起来像是一场谋划好的刺杀阴谋,军人都死了,不知道司令舱外面的情况是什么样了。天河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怎么脱险上,突然答非所问的说:“求您别说话了,您流了好多血,再说话血流得会更多,求您别说话……”

见洛文启天的眉头痛楚的拧成一团,痛晕了过去,天河急得嘴唇发灰。原来极限是可以突破的,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体力,将洛文启天抱起来,晃着身子往司令舱舱门的方向走。他要带洛文启天去医务舱疗伤,仅仅是粗略的止血是不够的,不管外面有什么危险,首要之急都是为洛文启天治伤,他要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来保护爸爸。

医生在房间里正为鹰取烈诊治,倾城跪在房外,低着头,一动不动。他害怕,害怕爸爸会有什么事,当他抱着昏迷不醒的鹰取烈从书房跑出来时,他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慌,急得身子和双腿都不听使唤。

他知道现在除了医生护士还有浅间少爷在房间里。浅间是鹰取烈的外甥,是鹰取烈死去的妹妹的儿子。倾城攥紧拳头跪着,他恨自己没办法进去,没办法守在爸爸身前。

房门被打开,医生走出来。

“戈多先生,大帝他怎么样了?”倾城顾不得所谓的礼法,开口追问。

“你没资格问。”说话的是浅间,他和戈多医生一道走出来,对戈多低语了几句,就揪起倾城的领子,鄙视道:“奴隶不是不可以上到这层楼么,你不知道规矩是不是?今天我就教教你。”说罢,浅间手臂一挥,将倾城从三楼的楼梯上推了下去。

倾城知道自己不能反抗,这个城堡里,所有人都有权对他打骂,如果反抗就是触犯了奴隶法规,他会死得很惨。从楼梯上滚下去,牵动了身上的各处伤口,倾城刚吐了一口血,浅间就走了下来。当着众多下人的面,对倾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舅舅是被你害的,你这个该死的奴隶!”抓起倾城的头发,浅间抬手给了倾城两个耳光,一脚踹在倾城起伏的胸膛上,浅间怒气哼哼的咒骂:“该死的东西,把舅舅气得吐血,该死的!”

倾城的身子突然一绷,“什,什么?大帝他,吐血了?”

“哼!”浅间揪着倾城的头发,将倾城英俊高雅的脸粗暴的往上扬,以一种无比嫉恨的口气说:“别以为舅舅愿意让你进他书房就是看重你,你还差得远,你就是个奴隶,记好了这点。”

倾城苦笑了一下,想不到尊贵的浅间少爷会因为这件事嫉妒他,嫉妒他可以随时进出帝国皇帝的书房?可他知不知道自己在书房里遭受着什么样的待遇。

其实浅间知道鹰取烈是被鹰取霆气晕了过去,只不过他没有资格咒骂那位帝国王子,就只能靠欺侮倾城这个奴隶来彰显他对舅舅的孝心,殴打倾城才不是出于真的孝心,只是为了秀自己的这份“孝心”给城堡里的无数下人看。他知道鹰取霆会来找鹰取烈,更是把鹰取霆和战机一起引爆在宇宙中的这件事以极其哀痛的情绪透露给了鹰取烈,只不过他没想到鹰取烈听到那个消息时会震惊成那样。

听到鹰取霆和战机一起爆炸的消息时,鹰取烈先是呆愣住,随后吐出了一大口血,然后就彻底昏迷了。

“让我去看一看大帝,求,求你让我看一眼吧。”倾城抛下了所有的尊严,只为了看一眼爸爸。鹰取烈吐血的事情对他而言是个绝对的打击,那种紧张和忧心,是他从没体会过的。

“让你去害他么?”浅间大声的说着这句话,将倾城的脑袋用力砸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作者有话要说:恐怕天河也真的被误会了= =

☆、三十一

令天河震惊的是,抱着洛文启天他刚打开司令舱的门,就被一群紧张而来的军人围住。为首的正是上次送他进军事监狱那名叫卡加费蒙的年轻军官。

“啊?司,司令大人!”卡加费蒙见洛文启天满手鲜血,惊讶得呆住了。

这个时候,从成排站好的军人背后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卡加费蒙怎么了?司令大人他怎么了?”军人侧身让开道,拉尔法急如流星的大步走了过来,显然听到卡加费蒙的惊呼声而无比焦急。

“司令大人受了伤,必须马上止血治疗。”天河抱着洛文启天迈开步子往医疗舱跑,虽然他满心疑惑为什么司令舱外的人安然无恙,外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他更在乎的是怀里的洛文启天。

可天河没走多远,就被一排军人挡住去路。

拉尔法从后方跟上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天河,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别挡路,等会儿我会解释,必须马上送司令大人去医治。”

“我带父去。”拉尔法不由分说的将洛文启天从天河怀中抱下,盯着洛文启天苍白的脸,哽咽的喊了一声“父”,匆忙跑向医疗舱。

天河正准备跟上去,就又被人拦住了。

“天河队长,你怎么解释司令大人受伤的事情?”卡加费蒙从后面走出,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扔到一心惦记着洛文启天情况的天河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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