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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10

作者:三不足 当前章节:149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2:53

“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不一枪打死我?”俊突然吼了一声,然后声音又低了下去,“既然不喜欢我又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混账东西!你还敢和我喊?”洛文启天被俊彻底惹恼了,“来人,给他绑起来关进房里,不许给他饭吃。”

俊傲气的挺起了背脊,推开上来绑他的人,却突然发现洛文启天面色极为苍白、神色憔悴。刚刚只顾着激动竟然忽略了这一点,俊有些自责。

“爸爸……”俊的声音突然软了下去,“爸爸,您怎么了?”

洛文启天哼了一声,抬手挥开了一脸关切的俊,“不用你关心。”

“爸爸。”俊低着头认错,“爸爸,我错了,我不该对您喊,您别生气,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洛文启天脸色差得实在令俊惊慌。

“告诉我霆儿在哪。”

“爸爸,这个我真的不能说。”俊很坚持。

“混账!回去,回你房间好好反省,除非告诉我霆儿在哪,否则不许吃饭!”洛文启天了解俊的脾气,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吩咐下人将俊绑起来,日夜看守。

就在他捂着伤口回书房后,他就接到了手下发来的信号视频,看到天河正和北川混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啥,会不会写得太流水账了?我发现我已经完全忽略了描写这个东西= =

☆、三十五 这是命令

听说拉尔法两天没吃饭了,拉维赶紧从公司回来,回到家顾不上换衣服就直奔拉尔法房间。

“拉尔法,为什么不吃饭,你这是在玩绝食么?”拉维直视坐在沙发里的拉尔法,怒气冲冲的责备道。

见拉尔法低头坐着一言不发,拉维更是着急:“给我打起精神来,吃饭!”

“哥,我没胃口。”拉尔法的声音轻飘飘的。

“没胃口也得吃。我喂你你也得吃。”拉维松了松领带,从仆人手里接过饭菜,坐在了拉尔法身边。“拉尔法,抬起头来,张嘴。”

“哥,你让我去找父吧。”拉尔法抬起头,眼窝深陷,可见这两天连觉都没好好睡。

“他爱吃不吃。拉维,你别管他。”说话的西穆登。

见西穆登进来了,拉维赶紧站起身,恭敬道:“叔叔。”

拉尔法不理会西穆登,抬起头一脸恳切的望着拉维,问:“哥哥,父给你打电话时都说了什么,他是不是……是不是很生我的气?”

“父、父,除了你的父你眼里有谁?”西穆登寒着脸,一脚将拉维手里的碗踢在地上,对着拉尔法吼道:“除了你的父,你还知道谁?你知不知道你哥有多忙,为了你他还得赶回家,真是麻烦。你看你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你的父是你的什么人,一口一个父的喊着,还不是说不要你就不要了。”

“他没有不要我!”拉尔法浑身颤抖的站起来,与西穆登怒目相对,“叔叔,你为什么这么不喜欢我在父身边待着,他没有不要我,是我做错了事情。”

“给你脸了,你敢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西穆登抬手就给了拉尔法一个耳光。

“叔叔,您不要这样,拉尔法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别打他了。”拉维很心疼弟弟,但是又不敢直接顶撞西穆登,便暗示性的对西穆登说:“您不是常和我夸奖拉尔法能干么,您不是总说希望他在洛文大人身边好好干。请您别太责怪他。”

西穆登不理拉维那一套,本来寄希望于拉尔法可以潜伏在洛文启天身边提供情报,可拉尔法这次回来他才发现事情全然不是他想的那样。拉尔法对洛文启天的忠心已经到了任何人也无法动摇的地步,想利用拉尔法伤害洛文启天似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不过西穆登不信这一点,他绝对不会让到手的王牌就这么丢了。

“他能干?呵,能干会被他的父免职?”

拉尔法压抑着怨怒,满眼期待的看着拉维,问道:“哥哥,你告诉我父说了什么,是不是……是不是心疼我跪在那里所以才让你强行带我回家?”

拉尔法还记得那天天蒙蒙亮时他看到了洛文启天在窗口望着他,后来他就被拉维亲自揪进了车里。这会儿,拉尔法也顾不上是不是丢脸了,如果知道洛文启天心疼他,他马上就冲出去找洛文启天请罪,这次就算谁来,没有洛文启天的发话,他也绝不站起来。

拉维隐瞒了洛文启天确实心疼拉尔法的事实,对拉尔法说:“拉尔法,很抱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司令大人对你的举动表示很气愤,他希望我能好好管教管教你,说等你懂规矩了再考虑要不要见你。”拉维还是没敢把话编的太绝。

西穆登对拉维的表现很满意,他开始还担心拉维会心疼弟弟而说真话。西穆登还记得去年帝国年会时,拉尔法公然顶撞了一位贵族长老,虽然错在长老,但是对错还没有拉尔法这种年轻贵族质疑的份。事后,表面上洛文启天将拉尔法狠狠的责罚了一顿,而私下里却为拉尔法挡去了那位贵族长老的不依不饶,甚至发话说:他就是喜欢他的教子,教子怎么样都是他宠出来的,他愿意宠。谁看不惯可以直接对他说,他想看看都有谁看不惯。洛文启天都说了这种话,自然没人再敢说什么。

“父,父说他不想见我?不原谅我么……”拉尔法失魂落魄的说着。

西穆登怕拉维一时心软,便抢先说:“凭什么原谅你……瞧瞧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简直和死了情人没什么两样,这副熊样,真是给西斯家丢脸。”

“拉尔法,你到底做错了什么?”拉维很想知道拉尔法这次犯了什么错,能让洛文启天说不许他跟去纳美克星系的话,他知道洛文启天有多疼爱他这个弟弟。

“我也不知道,说不清。”拉尔法喃喃自语道:“不,我知道,我顶撞了他。为了一个人和别人大打出手,甚至和浅间那家伙发生了口角。”

“畜生!”西穆登怒吼了一声,从腰间拉下皮带就往拉尔法身上抽,生气拉尔法被洛文启天赶回来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原因是因为他恨拉尔法的父亲——他的哥哥,他恨他。便得找机会拼命的抽打拉尔法。

“浅间少爷是大帝的外甥,你不尊重他,就等于不尊重大帝,你是想害死西斯家族么,想让全族上下的人因你的错误牺牲么!”西穆登边抽边喊。

“叔叔,叔叔,请您先停下来。叔叔。”拉维没想到西穆登上来就打,担心原本就伤心的拉尔法更受伤,便用身子将拉尔法护住,恳求道:“叔叔,请您冷静一下。”

“你是怎么教育的弟弟,把他教育成这副德行。”说着,西穆登用带着皮带扣的那头狠狠抽打拉维。

“不要打了,凭什么打哥哥?”拉尔法反身护住拉维,抓住西穆登手里的皮带,质问道:“凭什么打哥哥,是我做错了,打我就行了。”

“你我也得打。你一口一个父的叫,叫得亲热,可他不是你爸爸,你别做梦了。”西穆登不依不饶的说:“如果他真把你当儿子会因为你也说不好的罪名就不要你么,你醒醒吧。他要是真疼你,就不会对你不闻不问,你哥哥特别派人向他道歉,他听说你两天不吃不睡的消息没有任何心疼,他要是对你好,就不会这么狠心了。你不听自家哥哥和叔叔的话,那么在乎一个外人算什么,他洛文家的家业最后也不会让你继承。”

“不,不要再说了。叔叔!”拉尔法红着眼睛瞪着西穆登,抖着嘴唇说:“我知道我不是他的儿子,可我不在乎,我就是把他,把他当爸爸。您也该适可而止了,我不希望我讨厌您。”

“讨厌我?你敢讨厌我试试?呵,你倒是说的感人,那我今天就告诉你,是洛文启天害死了你的亲爸爸!你还一口一个父的叫,也不怕哥哥他在地下为你寒心。拉维,别管他,咱们走,他爱吃不吃,不吃饿死。”

拉维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西穆登会编造是洛文启天害死了伯伯的谎言。

拉尔法的脸变得像纸一样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拉维,你还愣着干什么,出来,别管他。”说着,西穆登拉着拉维的胳膊硬将他揪出了房间,然后狠狠关上门,并吩咐下人,不许拉尔法从里面出来。

拉尔法被拉维带走后一直没消息,洛文启天几次想询问下拉尔法的近况但最后都忍住了。马上就要回去了,他不想在最后这一两天一时心软坏了这几天的努力。

打开屏幕,上面是追踪器拍到的东西,天河正光着上身躺在一张床上昏睡,他的身边是同样光着上身的北川,北川温柔的看着躺在身边的天河,嘴里叼了根烟,一脸痞笑。洛文启天看了几眼就将屏幕关上了。那天他回来不见天河,原来天河竟是去找了北川,北川居然也跟来了首都星。看到北川给天河上药,还和天河睡在一起,洛文启天说不出的愤怒,恨得想立刻砸了放映机。违抗命令不说,居然还过的这么逍遥,洛文启天气得伤口痛。

天河回来后,他也不问这件事,直接让天河在地下室受刑,严厉吩咐执事一口水也不许给他喝。

两天来,他总是在俊的房外徘徊,好几次想趁俊睡着时进去看看,但一想起俊和他吼的那些话,他就心口痛,然后甩袖子从走廊离开。

这会儿,他准备去地下刑室好好拷问天河和北川是怎么回事。还没从书房出去,就被匆忙赶来的家仆告知:俊突然晕倒,高烧不退。

等洛文启天赶到房间里时,俊满身都插着管,正在床上躺着昏睡,整个人憔悴得连洛文启天都快认不出来了。

“怎么回事?”洛文启天焦急的问德拉。德拉医生是他专门配给俊的私人医生,俊从小就由他负责身体健康。

德拉脸色不太好看的对洛文启天说,“回家主大人,少爷的情况不太好。”

“因为营养不良么?”说到这,洛文启天怒了,“我不在这些年,你们是怎么照顾他的,怎么把他照顾成这样!是不是不想干了,和我出来。”洛文启天怕打扰儿子休息,便把德拉叫到了走廊里。

“家主大人,少爷的情况其实早就不太好,他一直不许我向您透露。”德拉说着,将洛文启天往走廊尽头的空房间带领,恭敬的为洛文启天打开了房门。房间里做了好几位首都星的医学专家。

洛文启天的脸色很难看,看这副架势,俊的情况确实不太好。

“家主大人,少爷的两个肾都坏掉了。”德拉一脸沉痛的说。

洛文启天脸色惨白,着实被这个消息吓到了,这件事对他来说太突然了。

“肾移植。”洛文启天想也不想的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可肾源问题……您也知道,因为前些年发生的那件事,现在已经没有可以使用的肾源了。如果用合成肾,怕撑不了多久就要换新的,少爷的身体经不起总换肾这样折腾。而且需要一段时间来合成肾,随便用别人的肾会有强烈的排斥反应,得且也要等。少爷的情况已经等不了太久了。”德拉知道俊是洛文家的独子,这个问题确实很不好办。因为长久以来基因选择的关系,贵族家庭的基因已经和平民不太一样,平民的肾脏是没资格移植给贵族的,这么看来,俊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少爷的身体不太好,若是身体硬朗一些的人用合成肾也没什么。为了稳妥起见,不建议采用合成脏器。”另一位专家说道。

德拉欲言又止,他很想问洛文启天有没有其他儿子,或者说私生子,按理说洛文启天这样身份的人有一两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是很正常的。可他不敢问,虽然是为了救少爷,但问了这种话无异于羞辱洛文启天的人格和洛文家族的英名。

“用我的!”

洛文启天说完这番话,房间立刻安静了下来,停尸房也没这么安静。

“不行啊家主大人。”

“不可以。”德拉最了解情况,率先说:“您年轻时受过伤,激光从一个肾脏射过,如果用您的肾脏移植,不行,不行……”德拉坚决的摇头,他绝不同意洛文启天用命去换俊。

“那就让我眼睁睁看着儿子死么?还是你们聚在这里就为了告诉我让我接受儿子不久于世的事实?说话!”洛文启天的气势令所有人低头。

“不是,家主大人,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会一定会竭尽全力……”

洛文启天不再理会支支吾吾的德拉,准备去看看俊。临出门之前放下一句话:“马上准备手术的事。就用我的,这是命令!”

这是命令,不容违抗。

作者有话要说:呼……这一晚上码的我很累= =

☆、三十六

洛文启天遣退护士和下人们,一个人坐在了俊的床前。

俊的手放在被子外,手腕被布绳勒出深深的红痕,磨破皮的地方露出了粉嫩的肉,很浅淡的粉色,只比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的颜色深了一点点。

洛文启天开始后悔,懊悔又心疼的目光从俊白皙的手一直延伸到他惨白的脸上。窗帘没有拉死,遮光并不严实,光线从缝隙间射入,照在床边矮木柜的相框上,相框里放着的照片是五岁的俊和爸爸妈妈的合影。

岁月并没在洛文启天脸上留下什么过分的痕迹,与那时相比,时间真正改变的只是他骨子里的气质,那时他的眼睛里总有温柔,尤其是和家人在一起时,可现在,连他自己都觉得有时自己的眼神冰冷得可怕,偶尔流露的温柔也是带着强烈压抑的。大概身份和立场的变化真的能从内到外的改变一个人。

看到照片里微笑的女人时,洛文启天有些痛苦的移开了目光。

片刻后,他将俊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的说,声音里有些悲哀的味道:“好孩子,其实爸爸也陪不了你多久了,你好起来以后,我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么。”

“你不愿意吐露霆儿的消息,爸爸也不会再勉强你。反正他们早晚会找到他……烈是我的兄弟,我受不了看他那样,他何时那么狼狈过,所以才着急了些……你们这些孩子,都不在乎爸爸为你们伤了多少心么……”

“其实爸爸对你并没那么多要求,只要你好好的,就足够了。”

洛文启天用手掌放在俊的额头上,顺着他的头发抚了抚,俊额头的热度还是灼痛了他的手心。

“其实这些年在那边,爸爸真的很想你,有时想得厉害,会想到失眠……整夜整夜的睡不好。”

洛文启天自己都没想到他会将这种他以为永远也不会说的话自言自语式的讲出来。静静的坐了很久,直到房间渐渐昏暗下来,洛文启天才从俊的房间依依不舍的离开,离开时俊依然高烧昏迷着,洛文启天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难受。

城堡里到处都是仆人和保镖,不管洛文启天走到哪,都有人向他行礼叩安,可他却觉得这偌大的家毫无人气,心里空落落的,心神不安。

心不在焉的顺着旋梯走到了城堡地下室,地下走廊尽头摆放着一具凯撒的半身雕像,不管人类文明发展到什么样的高度,那些真正的英雄始终活在人们的膜拜声和记忆里,不会因岁月的冗长而被遗忘,像宇宙的星星,永远闪亮。洛文启天难得注意到这具半身像,今天竟莫名其妙的将目光停留在了上面。当年那个人是想为他塑像的,可被他拒绝了,也许在那个塑像人心里自己比凯撒更具有英雄意义,洛文启天觉得有些可笑,他竟觉得将自己比喻为暴君尼禄或许更为合适。

塑像的人是天河的妈妈,走到刑室前,洛文启天有些诧异,突然发现自己从一份记忆离奇的跳落进了另一份记忆里,另一份他从来不想去回想的记忆。

执事打开门,他的步伐有些沉重,走进去时,正好看见拜尔廷为已经昏迷的天河注射针剂。

拜尔廷为洛文家做私人医生已经有好几十年了,刚刚也是他提议不可以用合成肾给俊移植。洛文启天还记得天河十岁那次就是拜尔廷为天河求的情,才救下天河一命。

“见过家主大人。”拜尔廷注射完针剂,很从容的对洛文启天问安,然后随口解释说:“他是个很好的仆人,我想您一定不希望他死掉。所以我才来为他简单包扎了一下,他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我刚刚给他注射了一些钠钾混合液。”

洛文启天这次竟没有生气,也许是俊的事情搞得他身心疲惫,抬抬手,示意自己不会计较,然后就在执事搬来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德拉告诉他俊的肾坏掉时,洛文启天第一反应想到的确实是用自己的肾,并不是忘了天河,而是他觉得天河没资格为俊提供肾源。

吩咐执事弄醒天河,洛文启天让所有人都出去,他有些话想问天河。

看见坐在不远处的洛文启天,天河努力的翻了个身,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上的伤被人包扎过了,断骨也已经接好了。

“别这样看我,不是我吩咐人做的。”洛文启天总是喜欢残忍的扑灭天河的梦想。

天河什么也没说,只是垂下长长的眼睫,扒着墙面撑起身子,吃力的跪好。

“今天,你也别在我面前装了,你平时是什么样就什么样。”洛文启天觉得天河在他面前一直是一个戴着面具没有将一丝喜怒哀乐表露出来的木偶,可他刚刚明明看见昏迷中的天河在笑,也不知道是笑些什么。也许是昏迷中梦见了那个叫北川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些,洛文启天就涌起一股无名火。

见天河一脸费解,洛文启天这才说:“你刚刚在笑什么?”

习惯了在洛文启天面前压抑感情,一时间,天河根本做不来自己该有的表情,淡淡的回答:“也许是没那么疼,所以就笑了。”

洛文启天嗤笑了一声,不相信的说:“是么。”

天河看了洛文启天一眼,然后低下头说:“我梦见了妈妈,她给了我一根烟……”

“妈妈?”这个答案是他没想到的。“你对你妈妈还有什么印象?”

“没有什么了,我只记得妈妈常常微笑。”

天河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他很疑惑洛文启天有耐性对他说这些话,而不是直接上来教训他。

“她确实很爱笑……”洛文启天也承认这一点。

“您讨厌她是不是?”说这话时,天河竟是笑着的,好像很久前他就知道这个真相了,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深深看了一眼天河,洛文启天突然觉得和天河能这样说话也没什么不好的,心里的空虚感竟在这个时候隐隐得到了填充。也许是今天真的累了吧,洛文启天只能这么认为。

“说不好,总之我不了解她。”

听到这句话时,天河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他为洛文启天肯这样平心静气回答他的举动感到吃惊。不了解?这个回答更是令他意外。

“她是个很奇怪的女人,我总觉得她是个任性的人。”似乎找到了个缺口将那些积压在他心里的往事倒出来,洛文启天自顾自的说:“她喜欢雕塑,在这上面极其有天分,却不屑于与我引荐给她的那些艺术家们交流,她说那些人是裹着金子皮的烂石头,说得好像只有她是块真真正正的金子一样……”

“可她却说自己只是块顽石,是一文不值的花岗岩。”

“她也很会跳舞,却从不参加任何上流社会的舞会,她喜欢变魔术给我一个人看,却对其他人说她不懂魔术……有一年我和她去登山,她说她会准备便当,谁知她准备的竟是几个生鸡蛋,居然对我说我这种贵族王子也该学会吃这种东西。”

“最让我很难忘的是,有一天我看到她和另一个陌生男人亲热的走在一起,走过我身边时,她并没和我说话,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只鸽子放在了我的肩膀上……她说的没错,她就是块顽石,和我认识的那些女人们太不同了。”

天河静静的听着。一直是洛文启天一个人在说话,中间时而也会停下几秒钟,然后回忆完了继续说。

天河没想到洛文启天可以将过去的点点滴滴记得那么清楚,事实上,这是他第一次了解到自己的母亲,母亲的“怪异”也令他吃惊。

“他们没对我说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也许她自己把自己变到了另一个世界里,这个世界不适合她那种人。”说着,洛文启天脸上竟隐约有些笑意。他很奇怪自己对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经历的一些事情,要比对和俊的母亲在一起经历的很多事印象还要深,他一直坚信自己深爱的女人只有俊的母亲一个人而已。

“她一直惦记着您,直到最后也是。”天河用一只手托着下巴,目光深邃,“临终时她对我说,她注定无法变成一块裹着金层的鹅卵石……现在,我好像明白了妈妈这句话的意思。谢谢您。”

见洛文启天望着自己,天河有些慌张的将托着下巴的手移开,跪好了。

“那真是有些遗憾。我也不可能剥掉金层变成一块花岗岩。”说完这句话,洛文启天一脸疲惫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您的心情不好?”

似乎沉溺在这刻的“奇怪”的气氛里,天河像往日里那样慢慢洒脱了起来,和洛文启天说起话来也没有那么拘谨了,好像他们的关系在这会儿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简单的主仆关系。

“有一些吧。”

“您的伤好些了么?”

看着天河澄澈漂亮的眼睛,洛文启天突然恍惚了一下,他看到了天河眼中流淌的感情,满满的全是关切。几秒钟后,他皱紧了眉头,有些不耐烦的说:“你和北川睡在一起,倒是逍遥快活,别忘了我让你去做的事情!”

“奇怪”的气氛被洛文启天突然转变的态度打破,像雾一样朦胧而迅速的散去,一点渣儿都没剩下。

“属下不敢忘记。”天河意识到他们的关系又恢复了往日的“正常”,低下头淡淡的说,“那天并不是属下主动去找的他也不是为了其他什么事情,既然您说让属下看看他是不是有什么不轨的想法,属下以为有意的接触是必须的。”天河并没将北川想推翻帝制的那股心思说出来,都是没影的事儿,天河觉得不必要为洛文启天徒添烦恼。

“呵,你倒是说得好听。”

洛文启天对他从来不信任,天河对此习以为常的笑了笑。

虽然说天河没资格为俊提供肾源,不过洛文启天也不是一点心思都没动。毕竟俊的两个肾都坏掉了,他的一个肾原先受过伤,似乎没办法都移植给儿子。但是为了儿子的未来和洛文家族的明天,天河是下下人选。可这会儿他竟然动摇了这份心思,下意识的他希望天河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就算永远是个低贱的仆人,也还是活着好。

也许是还沉浸在刚刚奇怪的感觉中,意识到他想让天河活着时,洛文启天突然不想再留在这里,逃避似的不想再看到天河这个人。

“恕属下多嘴。压抑太过的感情只会伤到彼此,如果可以,属下希望您别再压抑自己,像对拉尔法少将那样对他比较好。”说完,天河视死如归一般的跪直身子,随时准备接受因说这句话而可能遭受的鞭打的洗礼。那天在刑室和医疗舱外,他亲眼见证了洛文启天表达给两个儿子的不太一样的爱,显然是拉尔法更幸福一些。天河希望俊也可以和拉尔法一样幸福,弟弟幸福了,爸爸自然也就幸福了。

洛文启天站起来,俯视着天河,冷冷的问:“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给我讲道理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句话,我就可以处死你。”

“属下知道。”轻扬起嘴角,天河跪得越发笔直,好像他是一位随时准备剖腹殉国的年轻而英俊的军官。“也许您有什么苦衷,但属下真的希望您和少爷都能开心一些。”

这句话实实在在戳到了洛文启天的痛处,他和儿子这些年确实一点也不开心,虽然身边有拉尔法,但心里总还是缺了一块。

拜尔廷进来时,天河还保持着那幅视死如归的架势跪着。

“孩子,司令大人已经走远了,你可以放松下来了。”拜尔廷就是尤文的爸爸,他很喜欢儿子的这个朋友。

见执事们并没进来,天河知道洛文启天有意饶他一晚上。洛文启天出奇的举动让他感到诧异,天河开始为洛文启天不寻常的举动担忧。没道理一个人会突然改变心念,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谢您,可是我实在没力气换姿势了。”天河苦笑着对拜尔廷说,“等恢复了力气,我会试着换个舒服一些的姿势的。”

身为医生拜尔廷可以一眼看穿天河正在用力克制着疼痛,有些无奈的说:“用不用我给你注射一些镇痛剂?”

“感谢您的好意,算了,还是不用了,这样我会时刻清醒,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会再进来。”优雅的笑容绽放在苍白的嘴唇上,别有一番特别的味道,天河笑着说:“在清醒中承受疼痛,要比在美梦里突然被打醒幸运一些……对了,可以给我一根烟么?”

“咳咳咳……”吸着烟,天河咳得脸都红了,可他仍然享受似的吐着烟雾,好像这是他这辈子能抽的最后一根烟。

“尤文最近好么?”拜尔廷很挂念一个人在外的儿子,虽然尤文已经完全不用他担心,但身为父亲,是不可能不挂心儿子的。

“嗯,您放心,他很好,大概过些日子他就会回来看您。”

“嗯,那就好。”

“您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么?我总觉得家主大人今天的表现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家主大人的身体好些了么?”天河知道拜尔廷是洛文启天众多私人医生中的一位,所以有些事情一定知道的比他多得多。

见拜尔廷面露难色,天河将烟夹在手里,笑道:“您可以对我放心,我只是想知道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帮大人分担一些。”

拜尔廷本来也为洛文启天要为俊捐肾的事情头疼,他相信天河的为人,便将刑房的门关上,把俊的事情小声告诉了天河。

天河一脸吃惊的听着,在听到洛文启天要给俊捐肾的消息时,香烟已经烧了很多,他夹着烟,烟头烧上手指他还没察觉,最后闻到焦味时,他才颤着手指将香烟捅到地上捻灭。

“我的身体还不错。”天河对拜尔廷说,“您看我被打成这样,还可以抽烟,还能笑,当然,还可以站起来,身体是不是很好?”说着,天河在拜尔廷难以置信的眼光中咬牙站了起来。

随后,他附在拜尔廷耳边说了一些话,拜尔廷的眼睛越睁越大。天河说完,一脸笑容的看着他。

“这……”

“这是唯一的办法,请您答应我,按照我说的去做。此事关乎洛文家族和家主大人的名誉,我相信您会永远保守秘密的。”

见天河笑得灿烂,拜尔廷感到口干舌燥。他实在难以想象天河竟是这种身份,这些年天河遭受的是什么样子的待遇他是知道的。

“请按照我说的那样做,司令大人是不会发现的。您一定也不希望司令大人为少爷牺牲对不对。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请您答应我。”

见拜尔廷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天河笑得很洒脱,“其实尤文早就说我没几年好活了,这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对我来说,活一天就赚一天。能为他们做这件事,我觉得我这辈子是真的赚到了。”

说完,天河冲拜尔廷做了个V字手势,告诉他自己的两个肾一定都要给俊。然后才吃力的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烟头,有些沮丧地嘀咕道:“已经剩这么短了……看来没办法再抽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为啥我突然觉得洛文启天真正爱的女人不是俊的妈妈而是天河他妈妈的呢,这算是什么情况0 0

其实怎么评价洛文启天我也不知道,抛开对私生子如何,他对那两个儿子还是能尽到父爱的,满满的父爱也得慢慢流露出来= =而且我还挺喜欢拉尔法和洛文启天之间的互动的,觉得拉尔法真的好依赖他啊……打滚~~~~

☆、三十七 点烟

手术后,洛文启天顾不上等俊醒过来,在家只休息了两天,就启程准备回纳美克星,那边的形势已经很严峻了。

回去之前,他又去了一趟鹰取之城。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活着回来,所以洛文启天想在临走前再去看看鹰取烈。鹰取烈已经醒了而且身体好转了很多。当然,关于鹰取霆的搜索工作也更全面的展开了,提起鹰取霆,鹰取烈气得连话都不想说。

拉尔法不在身边,跟着洛文启天的人自然就变成了天河。

两天前的手术对他而言简直像是一场噩梦,因为修复性麻药是定量量取给洛文启天的,所以他只能用普通的催眠剂止痛,效果极其不理想。那场手术几乎实在没用麻药的情况下做完的,天河被人从手术台上松绑时,人已经痛得几乎脱力了。

那天是拜尔廷主刀,他接纳了天河的建议和请求,因为来不及马上找到合适的人工肾,所以只暂时将天河的一个肾移植给了俊,另一个肾的移植手术只能等找到合适的肾源后再进行。同时,他也在洛文启天背部相应的位置切了一刀,并按照天河的计划给洛文启天注射了一种特别的药剂,那种药剂只让人觉得疲劳但无损健康。觉出疲劳洛文启天才不会怀疑有人替他移植了肾脏。

只不过这会儿真正疲劳的人是完完全全少了一个肾的天河,两天来,他一直跪在洛文启天的房间里,伺候“术后”的洛文启天。两天时间,他几乎一直是跪着的,只有在洛文启天睡着后他才敢靠着桌子腿小憩一会儿,为了防止洛文启天以后教训他时发现真相,他特别要求拜尔廷在他背部其他地方开刀避开肾脏直对的位置。因为刀口开在了更往上的位置,所以他复原的速度就变得更慢了,而且复原效果并不理想。术后拜尔廷告诉他,大概一个月后人工肾就可以合成好,到时会按照他的愿望马上做第二场手术。

站在走廊里,天河看到了从房间里跪着出来的倾城。

倾城的头上缠着厚重的绷带,脸色憔悴得吓人,神情淡漠的从房间出来后他扶着墙面,试了很久终于才站起来。

天河走过去,站在倾城身边,什么都没说,也没扶他,因为天河知道,他们这种人内心深处是讨厌别人对他们同情的。

倾城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洛文启天和鹰取烈在房中说话,他按照命令先退了出来。等洛文启天离开后,他还要进去继续跪着伺候鹰取烈,虽然鹰取烈醒了过来,但精神和健康都还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

天河和倾城并肩站着,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或许我可以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天河一眼就看到了倾城裤子膝盖处有血迹。受伤的原因可以想到,大概是跪在了碎玻璃这种锋利物上,这种伤,天河也习以为常。

“不必了。”倾城面无表情的拒绝。

天河扬起眉毛笑了笑,靠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你的手指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倾城不知道身边的天河在找什么,只是看到他修长的手指抖得像帕金森的患者。

其实天河的身体比拜尔廷看到的虚弱得多,只不过天河偷偷的注射了米卡西拉汀这种药物,一种能加强机体兴奋,使疲劳感暂时消失的神经性药物,这种药物的副反应很大。因为要时时刻刻伺候洛文启天,所以天河不得不偷偷的注射这种很伤害身体的药物,饮鸩止渴。

“没什么。要不要抽一根烟?”天河终于从口袋摸出了想要的那盒烟,低头叼出了一根,拿着烟盒优雅而礼貌的送到了倾城面前。

倾城看着烟盒里那些整齐排列的香烟尾巴们,无动于衷。好半天,他才低下头,叼出了一根。

“有机会得和我说说MTM的事情……就是上次咱俩一起杀死了的那些MTM,今后咱们大概会成为一同对抗MTM的战友。”天河让烟盒从手指上溜进口袋,在衣服里口袋里摸索着打火机。

“合作愉快。”

说完这句话,倾城见天河拿出了打火机,便低头用手指夹着嘴里的香烟凑了过去,等待天河点烟。两个香烟嘴“亲吻”在一起,他们的头也自然而然的靠在了一起。

火星蹦出来,却没有火。天河甩了几下,仍然没成功。打火机没气了。

“真是……抱歉,你那里有火么?”天河用三根手指抓住烟身,取下了嘴里的烟,一脸无奈的看着同意无奈的倾城。

“抱歉,我也没有。”倾城同样用三根手指取下了烟。

“那就算了。”天河将烟随意的扔进口袋,他后背的伤口很痛,所以只能借靠着墙壁短暂地休息片刻,望着走廊尽头的空虚,天河一脸随意的说:“你的手指很漂亮。”

倾城站得笔直,坚毅英俊的脸映在薄薄的光线中。两个人高雅的英俊之姿如出一辙。

“谢谢……你的也不差。”

“嗯,谢谢……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在天河的打趣中,倾城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就在这时房间的门打开了,洛文启天和鹰取烈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

倾城和天河极有默契的不再理会彼此,沉默恭敬的走在自己“主人”的身后,像忠诚的影子般紧紧跟随。

白虎舰在空间站里停靠着,为它的主人时刻准备着。洛文启天刚下专车,还没上飞船就看到一辆黑色的燃气飞车横冲直撞的突破重围开了过来。

严阵以待的军人准备好手里的枪瞄准了那辆黑色的汽车,一有危险就会马上开火。谁知道车门打开后拉尔法从里面走了下来。越过人海,拉尔法看到了一脸惊讶的洛文启天。

洛文启天命令手下收起武器,诧异的看着拖着一条腿一瘸一拐跑过来的拉尔法,垂在体侧的手掌不引人注意的轻颤着。

拉尔法最终停在了距洛文启天五米远外的地方,静静的站着,微风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洛文启天清晰的看到了拉尔法布满血丝的眼睛,拉尔法眼睛红得令他心疼。天河跟在洛文启天身后,惊讶于拉尔法狼狈的模样,拉尔法没穿少校制服,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衬衣被类似皮带或是鞭子样的东西抽得都是口子,灰色的西裤上沾着泥土和新鲜的血迹,拉尔法白皙的脸失去血色后憔悴得吓人。

屈膝跪下,拉尔法一脸敬慕的望着洛文启天,压抑着激动的情绪,不安的问:“您这就要回去了么?”

洛文启天知道拉尔法跟来的意思,毫不犹豫的转身往飞船的方向走。

“司令大人——”拉尔法高声喊了一句,痛苦的说:“属下错了,请您带上我,请让我跟您一起走。属下愿意为那天的错误赎罪,您总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为惹您生气而赎罪啊司令大人。”

洛文启天在拉尔法沉痛的哀求中停下了脚步。

“不管是什么代价都可以,属下只想和您在一起。求您原谅我——再给我一次几次机会好不好?”

“拉尔法,放肆。”拉维从后面跑了过来,对跪在地上的拉尔法愤怒的说道:“别再说了,别再耽误司令大人的时间,和我回去!我不许你这么任性。”

拉维听到拉尔法从房间跳出去的消息后,立刻从公司回家然后开上他的全自动飞车往这边赶,他知道拉尔法肯定是听说了洛文启天马上要回去的消息才不顾一切从房间的窗户跳出来,他知道自己的弟弟一定不死心的要跟着洛文启天。车子里还坐着西穆登,西穆登没有下车,他不想拉下脸对洛文启天陪笑,他比洛文启天还要大几岁,他可不想向比自己小的人问安。

“对不起司令大人,请您别和他一般见识。这几天他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反思,今天突然从窗户跳了出去,是我们看守不当,都是我这个哥哥没有做好。今后我会严加管教,耽误了您宝贵的时间我向您道歉,请您赶快登船吧,别耽误了您的正事。”拉维冲洛文启天深深的鞠了一躬,随后转过身训斥拉尔法道:“从四楼跳下去你想死么?别再胡闹了,和我回家!”说着,拉维揪着拉尔法的衣领将他往回拖。

拉尔法不甘心的看着洛文启天的背影,红着眼眶说:“司令大人,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您啊父。”

洛文启天攥着拳头,痛苦的闭上眼睛,抬步往飞船的方向走,在拉尔法的哀求声中闪身消失在了飞船入口处。

拉尔法跪在地上,看着飞船升空而去,失魂落魄的被拉维推进了车里,车门还没关上,西穆登就甩给拉尔法一个耳光。

“混账东西!你还学会了跳窗户,能耐越来越大了是不是。你跪在那苦苦哀求他连看都不看你一眼,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只会让人在背后笑话,笑话我们西斯家,你真是把西斯家的脸都丢尽了!”西穆登边说边用拳头擂打拉尔法出气,“你忘了你爸爸是怎么死的么?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认贼作父,你知不知道……”

“不要说了,住口!”拉尔法扬起苍白的脸,嘴角挂着被掴打出血丝,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抖着嘴唇对西穆登说:“没有证据我才不信你说的,我不相信,不相信父是害死爸爸的人,我不信。如果他害死的爸爸,他就不会对我这么好了,不会。”

“他对你好么,你清醒一点,他对你好么?”西穆登揪着拉尔法的衣领,像跋扈的刺猬一样须发皆立,将拉尔法的身子重重推倒在车门上,然后西穆登点着头说:“你不是要证据么,回家我就给你看。看看是不是他害死了你爸爸,害得咱们西斯家日渐没落!你等着!”

见拉尔法终于安静了下来,西穆登这才收手,正了正领结,西穆登重新坐好,吩咐司机开车。

衣襟凌乱的斜歪在后座上,拉尔法脑子里想的都是过去和洛文启天相处的种种。在军校念书时,洛文启天亲自当他的指挥官,那时犯了小错,洛文启天会把他按在大腿上拍打,那时的感觉到如今也挥之不去。一开始总是惩罚性的拍打,打到屁股红肿灼痛后,手掌不再夹杂劲风而是转变成了轻柔的爱抚,他每次都在这种温柔中红着脸认错,一点也不觉得委屈。有时犯了更大的错,虽然洛文启天打得狠些,却会在事后亲自为他上药,还会抱起他摸他的头,甚至会静静的看他入睡后才悄悄离开。

过去的记忆像一张网,他已经落在那个网里了,不想出来。他不相信杀父仇人会对他这么好,他不信。抱着脑袋,拉尔法觉得头痛得要死。

天河跪着送上冲泡好的加了特殊滋补品的红茶,恭敬的捧给脸色阴沉而憔悴的洛文启天。他知道洛文启天正为拉尔法的事情忧心。自从登上白虎舰后,洛文启天一句话还没说过。

什么时候爸爸也可以为他摆出这副失神的样子呢,天河举着茶杯,不禁幻想。不过很快他就清醒过来了,他知道这大概是永远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他不想因为自己让爸爸有任何的痛苦,不想让洛文启天伤心,洛文启天为他难过他会比现在还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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