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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15

作者:三不足 当前章节:149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2:53

“司令大人,他是真的……”那头的卡加费蒙似乎有些无奈,恭敬的声调拉长了一些,竟带了些语重心长的味道。

“快让他来见我!”洛文启天不耐烦的命令,他不想听卡加费蒙啰嗦,只想见到天河。

“司令大人……”

不等卡加费蒙说话,洛文启天就按了挂断,将手机扔到地上。居然说不会死的天河死了,开什么世纪玩笑。

脸色阴沉的接过仆人送上的茶水,茶水在杯中泛起一圈圈微弱的涟漪,洛文启天的手有些抖。不知道是不接受天河已经死了的事实,还是生气手下对他开这种不好玩的玩笑,洛文启天烦躁的将手中的茶水全部扣在了地毯上。

几分钟后,地上的手机又响了,仆人捡起手机奉送到洛文启天跟前,洛文启天被震动的声音搞得很烦,抓起电话,洛文启天拔高声调:“叫他来见我!立刻,马上!”

卡加费蒙第一次见一向沉肃摄人的司令大人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怔了怔,卡加费蒙紧紧闭上眼,似乎是抱着什么必死的决心,快速的说:“司令大人他已经死了那天您命令我们将他扔出去后他就死在了总部外的草地上被美化草坪的人发现人已经死了将他送到了医院为此我们特意询问过当时负责抢救他的医生说他是真的死了。”语速奇快的一口气将话说完,卡加费蒙的脸憋得通红。中间没有任何停顿,他怕一旦停下来那边的洛文启天就会打断他的话。

见那边一直没声音,卡加费蒙怀疑洛文启天根本没听他说话很可能在他说话开始就将电话扔了出去。卡加费蒙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司令大人?”

没有回应,卡加费蒙只听到那边传来微弱的,含糊不清的声音,那种混沌的声音像是被人掐着脖子从喉咙里艰难的挤兑出来的。

“司令大人?”

“他死了……真的死了?”

卡加费蒙见洛文启天听到了自己刚刚的汇报,松了一口气,握着电话,习惯性的微微鞠躬,道:“是真的,属下不敢骗您。”再说这种事有什么好骗的,死就是死了。

腰弯下去还没直起来的短暂片刻,卡加费蒙就听见电话里传出嘟嘟嘟嘟的声音,显然洛文启天已经挂断了电话。

电话从洛文启天垂下的手中逐渐脱离,一点点滑出,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抬手,按住眉心,洛文启天的身子变得很僵硬,怎么会死呢,明明从来都不会痛,怎么打都不会死的人为什么突然就死了呢……他还是不相信。

几分钟后,洛文启天直接穿着睡袍来到书房,他以为自己会跑起来,实际上走路的速度却比平时还慢了许多。

总部外的各处都安装了摄像头,命令手下将那天的影像传递过来,洛文启天开始回放,他不相信天河会死,还是不信。

回放、慢播、拉近视角。他这才清楚的看到当日天河被扔出后去是怎样吃力的一点点爬到草地上最后再也不动弹。他惊讶于草地上那一滩骇人的血迹和天河闭着眼睛趴卧在那里时安静的样子。镜头里夕阳的余晖竟也可以这样清楚,这个世界从来没那么安静过。

洛文启天啪的一声将屏幕关上。

沉重无比的身子一点点陷入椅子中,他开始回忆那天的场景。

刑室中的血迹,地板上的灌水机,还有被满是血的皮带紧紧勒着的已经被水胀充起的肚子,被血画花的白衬衣和白西装,还有两条拖在身体后面的软绵绵的腿……那些本该司空见惯的景象这会儿在头脑中再现怎么会突然这么骇人,洛文启天突然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推到了地上。

仆人闻声赶来,却被他阴沉的面色和房中静得出奇的恐怖气氛吓退了出去。

书房的灯一直亮着,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书房的灯也没关。仆人敲门进来时,看到的还是昨晚的景象,洛文启天竟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在书房的椅子上坐了一整晚。

吃早餐的时候,洛文启天的目光一直处于游离状态,神色时而茫然,时而若有所思,好像想着什么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接连几天,洛文启天都保持这种状态,没睡醒似的。厉害的时候,看上去就像在梦游。

某天半夜,他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对值夜的下人说,他要洗脚。下人觉得很奇怪,但不能忤逆主人,所以只得给他打水伺候他洗脚。可他刚把脚放进水里,下人刚开始撩水准备为他按摩时,他就突然把脚拿了出来,神态倦怠的说:“我是让天河过来给我洗。快点去把他给我喊来。”

下人以为洛文启天睡迷糊了,就没敢说什么。

片刻后,洛文启天低声自言自语道:“对,他已经死了……我忘了,他死了……”然后也不等下人给他把脚上的水擦干,他就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次日,他听说鹰取烈醒来后,便去了鹰取之城。坐在鹰取烈身边,听着病得迷糊的鹰取烈说起倾城的种种,他自动将倾城的名字在心里替换成了天河,同时鹰取烈痛苦懊悔的神态在他的脸上得到了原原本本的复制,彼此的神色如出一辙,简直一模一样。后来鹰取烈说到懊悔处时竟又晕了过去,洛文启天突然清醒了一下,看着鹰取烈迅速褪去血色的脸,洛文启天终于清醒的意识到天河已经死了,自己把天河打死了,是自己亲自动的手,亲眼看着手下打断了他的腿,亲眼看着他口吐血水的被人抬出去,后来又亲眼通过录像看到了余晖照射下的那张毫无人色的脸和那滩骇人的血。

是自己误会了那个无比忠诚的,深深爱着自己的孩子,是自己亲手打死了他,打死了自己的儿子。他终于意识到,天河也是血肉之躯,也会痛,也会血流不止,也会死……

从鹰取之城回城堡的途中,洛文启天一直处于“梦游状态”。

几天之后,俊得到洛文启天病了的消息急忙从实验室赶回城堡。坐在洛文启天的床边,俊握着洛文启天冰冷的手,又是心疼又是着急。知道洛文启天已经昏迷了几天时,俊将洛文启天的私人医生喊来,焦急的问医生自己的爸爸到底得了什么病。可医生只顾着擦汗,欲言又止,半天才说自己也检查不出明确的病因。最后,医生只能和俊说,司令大人是忧思成疾。

作者有话要说:刚捉了下虫,希望这章别抽没了~~~对不起大大们,这次的字数少了些,今晚上实在太累了,而且到现在我还没写实验报告,囧,今儿又睡不了了~~~~

话说下周二有三门考试,所以这几天和周末估计都没办法保持更新了~~~

页面下面的评论抽风了,一下次抽没了好多……JJ又抽了,差点没更了文= =之前看有人说留不上评,不知道大大们留的上么

☆、五二

一连几日,洛文启天都卧床不起,水米难进,只能靠输液来维持正常的机体状况。

拉尔法刚到银河边缘,还没做工作交接,就听说了洛文启天生病的消息,扔下银河戍边区的任务,拉尔法驾着自己的战机日夜不停的往回赶,在洛文启天生病的第三天就回到了首都星。

俊临时接到通知,从家里赶去了实验室,所以拉尔法到达城堡时,俊并没陪在洛文启天身边。

拉尔法简单的换洗了一下,找医生了解了一些情况后,就轻手轻脚的走进了洛文启天的房间。房间的窗户关着,厚重而华丽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一缕光线都照射不进来。

拉尔法松开了衬衣最上面的几颗扣子,用手指夹住窗帘的金边,将窗帘拉开了一小道缝隙,借着那道缝隙漏进来了的光,他才看清昏睡中的洛文启天的脸。

脸色出奇的难看,就是那次受伤躺在医疗间里时,洛文启天的脸色也比现在要好看。拉尔法修长的手指动了动,他被洛文启天憔悴的神色吓得不轻,不知道将手放在哪里好,显然是心慌意乱了。

拉尔法的眉头拧得紧紧的,好像把骤然的心疼和难过都汇聚到了紧拧的眉头间,解不开,化不掉。坐在床边放着的精致黄铜椅上,拉尔法柔和而痛楚的目光紧紧罩住洛文启天的脸,片刻也不肯离开。

就算房间再怎么昏暗,拉尔法也能看到洛文启天乌黑的头发中夹杂着的那几根银丝。那些银丝极好的混在了乌黑的发色中,毫不猖獗,并没有让洛文启天看上去显得苍老,反而削去了洛文启天几分无可置疑的强大,平添了一些动人的温和。在拉尔法眼中,教父的一切都是完美的,连这几根银丝都是如此的让人着迷。

忧思成疾,这是拉尔法向医生问来的病因,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可以导致他强大的,无坚不摧的教父缠绵病榻?拉尔法想不通。

夜幕降临后,房间彻底黑了下来,拉尔法伸出手,用指尖按下床头小灯的按钮,将灯的光线调到最暗。黄色的灯光一点也不刺眼,反而愈发让人镇定。

这时,拉尔法发现洛文启天的表情有了变化,扶着床沿站起来,拉尔法俯身去看,靠得很近。他发现洛文启天的眉头渐渐拧紧了,神色很痛苦,好像正做着什么噩梦。

拉尔法不知道要不要喊醒洛文启天,用手臂撑住俯下去的身子,就那么站了一会儿。发现洛文启天的神色愈发痛苦后,拉尔法突然弯下腰,抱住了昏睡中的洛文启天,几乎是将整个身子都压在了洛文启天的身上。

闭上眼睛,拉尔法的心跳得很厉害。这些日子,他实在太想念他的父了。

拉尔法不想看到洛文启天痛苦,一点都不想,可又不知道怎么才能缓解洛文启天现在的痛苦。啦抱着洛文启天,好像不是为了帮洛文启天缓解痛苦,而是借此缓解看到洛文启天痛苦时自己心里的痛苦,但他不敢抱得太用力,只能将全身的力气都放射到肌肉上,将身子绷得紧紧的,几乎是连带着空气一起拥入到怀里。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时刻,像这样渴望独占这个人全部的爱,是父爱,是什么爱都好,拉尔法抑制不住想独自占有这种爱的欲望。

洛文启天在半睡半醒中,迷糊的感觉到有人抱着他。

“天河呢,我想见他……”洛文启天喃喃说道,声音竟十分悲切。

拉尔法愣了愣,见洛文启天似乎醒了,赶紧直起腰,将自己的身子和洛文启天的身子分开,“父,您醒了?”

洛文启天只是喊着天河两个字,并没有醒来的征兆,拉尔法仔细的看着洛文启天,声音很是轻柔:“父,是我……您醒了么?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么?”

洛文启天的一只手上插着针头,不能动,另一只手放在了胸口上,手指微微颤动。

见洛文启天面色悲哀,拉尔法这才发现洛文启天放在胸口处微弱蜷曲的手掌已经伸开,正按紧住胸口。慌张的将手放在洛文启天的手上,拉尔法将焦急的脸扭转到冲门的方向,急切的喊了声:“来人,喊医生,快点!”

洛文启天睡得并不沉,这会儿被拉尔法的声音惊扰,慢慢醒了过来。

“拉尔法?”沙哑的声音没有往日里那么摄人,虚弱了很多。

“父?”拉尔法见洛文启天醒了,惊喜的说:“您醒了?好些了么?您哪里不舒服,好点没?”

洛文启天强颜微笑,声音很微弱:“我很好,别担心。”说着,洛文启天的目光移到了自己的胸口,拉尔法的手还覆在自己的手上。

顺着洛文启天的目光跟到自己的手上,拉尔法的脸突然红了,仓皇的低下头,拉尔法跪在地上,将烧得难受的脸藏在碎发后,道:“对不起,司令大人,是属下僭越了。”

几天没吃东西,洛文启天浑身无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他想扶拉尔法起来,他记得拉尔法腿上还有伤,不能随便下跪。

“拉尔法,起来……”

见洛文启天要坐起来,拉尔法赶紧站起来,托着洛文启天的肩,往他身后放了一个靠垫。可不等洛文启天坐着靠过去,拉尔法就从正面紧紧抱住了洛文启天。

“父……我好想您。”

拉尔法的举动过于突然,洛文启天猝然一愣。几天来心中的难受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缓解,拍着拉尔法的背,他笑得很艰难:“我也很想你。”

“一定没有我想您那样想我。”

“真的这么想我?”

“嗯……”

“不怪我了?”

拉尔法将洛文启天抱得更紧了,声音带着浓重的水汽:“从来没怪过您,怎么会怪您呢。”

“那就别再走了,留下来,留在我身边……我现在很难受……”

“父……”

洛文启天的语气低沉幽微,语气中重重的沮丧和绝望感让拉尔法心疼不已,他从没想过有一天洛文启天也会说出“我难受”这样脆弱的话。

“父,我留下,我再也不走了。”拉尔法将脸埋在洛文启天的肩膀,声音黏黏的:“我离不开您,片刻也离不开。”

洛文启天笑了笑,疼爱的抚着拉尔法的头。

好半天,拉尔法才肯将洛文启天从自己怀里放开,看着洛文启天苍白的脸,拉尔法一脸心疼,眼睛里波光闪闪。

“拉尔法,谢谢你回来看我……”

“父,我离不开您。请您快点好起来,算我求您了。”

看着拉尔法可怜的样子,洛文启天不自觉的想到了天河,天河才是最可怜的那个孩子,是最可怜的。想到这,洛文启天就觉得心疼口,攥紧的拳头磕在胸口处,洛文启天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父,您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去喊……”

洛文启天拽住拉尔法的手腕,不让他去喊医生。

“拉尔法,天河死了……被我,打死了……”

拉尔法定定看着哀恸绝望的洛文启天,慢慢坐在洛文启天的身边。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拉尔法说:“不会啊,我来的时候在城堡外看见他了。他坐在车子里,见我来了就开车走了。我本来还想和他说话的……我以为您派他去做什么事,所以没敢喊住他……”

洛文启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置信的看着拉尔法。他曾亲自打电话给当时抢救天河的那家医院,确认过天河确实死了,可是看拉尔法的样子又全然不像是在说谎。

拉尔法没想到洛文启天为了天河才会有这样强烈的反应,意识到洛文启天生病的原因和天河的“死”有关,拉尔法的心里涌出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你说的是真的?在城堡外看见他了?”洛文启天这就要站起来。

“是,我保证!”拉尔法确实看到了天河,他当时很疑惑天河为什么一直坐在车子望着城堡却不进去。他正想过去和天河说话,天河就看见了他,慌忙的驱车走了。

“带我去见他!”洛文启天一把将手背上的针头拔下来,激烈的举动着实吓到了拉尔法。

“父!”

洛文启天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不理睬拉尔法的劝阻。

“父,您现在这样要去哪里,我去找他,您想见他我去找他然后带他来,您躺下好好休息。”拉尔法焦急的说。

除了鹰取烈,向来都是别人来拜见洛文启天,这大概是洛文启天第一次决定亲自去找一个人,拉尔法为之震惊。

见洛文启天还往外走,拉尔法大步奔过去,猝然跪在洛文启天身前,恳求道:“我去找他,一定带他来见您,求您好好养病,求您!”

似乎是被拉尔法的恳切和孝心打动,洛文启天停住了脚步,一脸期待的问:“他真的没死?”

拉尔法重重的点点头,“没死,我亲眼看见了他。”

洛文启天似乎是很高兴,抬起手又放下,搓了搓手掌,站在原地,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又笑了。见拉尔法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洛文启天扶起拉尔法,对拉尔法温柔的说:“快去找他,我想见他。”

“是。”

走出洛文城堡后,拉尔法坐在车里,开始头疼。遇见天河是上午的事情,现在能去哪找呢,拉尔法毫无头绪。他一直很欣赏天河,在军队时更是千方百计的在那些贵族面前护着天河,可现在,想到洛文启天刚刚念叨天河时的神色和知道天河还活着后的反应,拉尔法的心里竟莫名涌起一股压抑不下的酸涩和烦躁感,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这种情绪叫嫉妒。

作者有话要说:唉,我发现我真的有更新强迫症,只要有一点机会我都会来更新= =

拉尔法啊OTL给跪了,好会撒娇啊有木有。。。那个,捉虫了刚刚

☆、五三

鹰取烈感到有人正用手指轻轻按揉他的眉心,力度很熟悉也很舒适。

满脑子都是倾城已经死了的事实,鹰取烈闭着眼,清晰的感到自己眼皮下的泪水正在激烈的涌动着。他以为给他按揉眉心是的洛文启天,他记得之前他和洛文启天聊着倾城时,突然胸口一痛然后眼前就一片黑暗,然后就没了知觉。此刻陪着他的除了洛文启天肯定没有别人了。

“启……”鹰取烈用一如平常的口气喊着洛文启天,没睁开眼睛,无力的抬起手,按住了按揉自己眉心的手。

那双手很凉,却不是洛文启天的手。

鹰取烈突然睁开眼睛,透过窗帘的光线依然刺眼,恍惚了鹰取烈的视线。

终于,在眼睛适应了突然的强光后,鹰取烈看清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男人。一个身穿火红色唐装的男人,唐装上飞腾着一条火龙,面目狰狞。男人的发鬓灰白,看上去却很年轻,说他是鹰取烈的哥哥,一定也有人相信。

看着男人的脸,鹰取烈怔住了,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男人早料到鹰取烈会有这种反应,如同两把刀一般刚毅的眉毛不引人注意的动了动,冰雕般的脸没什么表情。

“我的小鹰长大了……”男人口气沉肃,丝毫不见岁月的沧桑。抬起手覆住鹰取烈震惊的眼睛,用铁一般有力的手掌遮住鹰取烈那摄人而错愕的目光,男人的声音很是冰冷,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戏谑的味道:“烈儿在梦中因何垂泪?难道是想爸爸了?”男人就是鹰取烈的爸爸鹰取风。

鹰取烈反手扣住鹰取风的手腕,想将他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拽开。

可鹰取风的力气也很大,鹰取烈卧病多日,竟一时拗不过鹰取风的力气。

鹰取风凛冽的眉锋在皱眉的力道的推进下,渐渐凑近了:“烈儿,你当日用枪指着爸爸,爸爸也没怪你。如今爸爸只是遮住你的眼睛,怎么,这样都不行?”说着,鹰取风主动移开了自己的手,鹰取烈跟着悻悻松了手。

两双眼睛就这么对视着,摄人心魄的目光彼此融合。

震惊已经过去了,鹰取烈的眼中充满了强烈的敌意,而鹰取风则勾起了嘴角,微微探过身子,眯起眼打量起一脸冷酷和敌意的儿子。

“烈儿,你的警惕性太差了。就算是生病卧床,也不能这么疏于防范……”似乎是教诲,又似乎是威胁,鹰取风的口气既不冷漠也不温柔:“长此以往,恐怕日后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鹰取烈丝毫不畏惧鹰取风的气势,自带霸气的反问:“你是怎么进来的?”话语短促有力,丝毫不像久病在床的人。

“听说儿子病了,忧心忡忡的父亲来看自己的儿子,就算是魔鬼也不会阻拦这样的父亲,所以,谁敢拦我?”鹰取风说的悠闲。

鹰取风说完话,房间突然被一种迥异的沉默气氛攻占。

鹰取烈的头脑虽然清醒,却捋不开思绪,鹰取炽没死,鹰取风又突然出现,这一切都太不寻常了。鹰取烈坦然的躺在床上也不动弹,警惕的目光落在鹰取风鼓起的裤子口袋上,口袋里放了一把枪。

鹰取烈忽而似笑非笑的说:“既然是来杀我的,就快些动手吧。”语气淡定,说的好像他已经生无可恋。

见鹰取烈这么说,鹰取风倒是愣了下。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将手放在鼓起的口袋上,鹰取风站起来,将目光移到窗外,不知是在看些什么。

鹰取烈虽然不知道鹰取风下一步会做什么,但也不急不忙,丝毫不畏惧更不慌乱,将沉重的身子陷在柔软的丝缎被褥中,有些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小鹰翅膀硬了,将老鹰赶出巢穴……听说小鹰病了,老鹰颠沛流离的回来,遭到的竟是这样的待遇么……”

鹰取风习惯冰冷的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感伤。

鹰取烈疲倦的心突然用力一跳,睁开眼睛时,目光再次落入了鹰取风锐利的眼眸中。

“烈儿,你该知道,虎毒不食子。”

虎毒不食子……想起倾城,鹰取烈眼中充满了痛苦,竟也不在乎露出这样的神态在鹰取风面前是不是合适。

“烈儿,你这次办的事让我很失望……所以,孙子们我就先不还给你了。”

避开鹰取烈惊诧万分的目光,鹰取风大大方方走到门口,临出去前说:“天儿呢,我也想他了,哪天你叫他来见我。”说完,鹰取风就出去了,打开的房门砰的一声顿时阖上。

拉尔法开着车四处走,找人这种工作只能他亲自上阵了。西斯家没落后,他的手下一哄而散。若不是有洛文启天爱他疼他,没忍心削去他的军衔,他现在肯定只能提个箱子在首都星的街上游荡。

将车子停靠在路边,拉尔法掏出手机,找出一个号码,拨通了那个电话。

对方接了电话,却没说话。

“……是天河么?”拉尔法试探性的问,没想到电话真能打通。他们有彼此的号码,也是因工作关系,这样有什么任务需要人时,方便找人。

“是,您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拉尔法见天河回答了,有些紧张,他想告诉天河洛文启天要见他,可是话到嘴边,拉尔法无论如何说不出来。

“你为什么出现在首都星?不是应该在纳美克星系么?”质问一出,连拉尔法自己都惊讶了,明明应该叫他回去见洛文启天的,为什么这么不情愿,甚至希望他永远别出现在洛文启天眼前。

见那边没声音,拉尔法感到喉头发涩,说不出话来。

听到了对方微弱的笑声,拉尔法说:“司令大人……他不想见到你。别再靠近他。”说完,拉尔法迫不及待的挂了电话。

无力的笑笑,将电话扔到沙发上,天河望着璀璨的街灯,暗自出神。

“早就说过让你把电话扔了,你不扔,任务又追来了吧?呵,他还真好意思再给你安排任务。”北川掐灭天河架在烟灰缸上的烟,想起洛文启天,北川一脸不屑,甚至充满了憎恨。

“不是任务,朋友叙旧而已。”天河转动轮椅,调转过来,对北川说:“我去洗个澡。”

“我帮你。”捻灭烟头后,北川站了起来,就要去推天河的轮椅。

“我自己可以。”天河对北川微微一笑,苍白的脸色在客厅的灯光下显得很憔悴。说完,天河往浴室的方向滚动轮子。

看浴室的门关上后,北川拿起天河扔在沙发上的电话,愤怒的将电话砸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随后他点了一根烟,猛吸了起来。

后半夜拉尔法才回到城堡,他以为洛文启天一定睡了,可走进到一楼大厅时,他惊讶的发现洛文启天正坐在沙发上,似乎一直在等人。

“父?”拉尔法大步走过去,跪在洛文启天脚边,一脸惊诧的看着洛文启天,不解道:“您好些了么?不休息坐在这里干什么?”

洛文启天见只有拉尔法一个人回来了,有些失望,抚着拉尔法的肩,洛文启天不禁期待的问:“找到人了么?”

拉尔法低下头,目光幽深。

“没有。父,您还生着病,找人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一定找到他,请您别为这种小事分心了。”

“没有啊?嗯,可能是我太心急了,你也是刚回来,应该好好歇歇。”洛文启天扶起拉尔法,跟着站起来,“快去洗洗睡吧,这几天好好休息下。明天我带人亲自去找他。”

“父……”拉尔法不明白洛文启天为什么突然这么在意起了天河,疑惑的问:“您找他有什么事,是有任务要他去办么?我也能……”

“不是。”洛文启天打断拉尔法的话,避开拉尔法殷切的目光,淡淡的说:“没什么,我就是想见他了。”说完,洛文启天就上了楼。

拉尔法一个人站在大厅里,好久才抬着步子走回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清晨,洛文启天一个人吃早餐,见拉尔法一直没下来,就让仆人去喊拉尔法起床,让他下来吃早餐。

一会儿仆人回来了,慌张的说:“家主大人,拉尔法少爷好像生病了,躺在床上直说胡话。”

洛文启天一惊,放下餐具就往楼上走,边走边吩咐下人去喊自己的医生来。

拉尔法额头滚烫,洛文启天摸了一下竟不敢再摸第二下。见拉尔法漂亮的脸这会儿烧得通红,活像个番茄,洛文启天隐隐自责,他觉得是自己让拉尔法去找人才害拉尔法受了寒。

“父……”拉尔法微微张开眼睛,看见洛文启天就在眼前,高兴的笑了笑。然后就要挣扎着翻身下地,似乎是想跪下行礼。

“好孩子,听话。好好躺着别动,医生这就来了。”洛文启天按住拉尔法的肩,不许他起身,口气轻软的就像是在哄小孩。

“父,请您多陪陪我好么?”拉尔法知道洛文启天今天会去找天河,哀切的说:“这些天,我想您都快要想疯了。”

洛文启天用手指轻巧的拨开挡在拉尔法眼前的碎发,神色恍惚下竟将拉尔法看成了天河。看着拉尔法宝蓝色的眼瞳,洛文启天轻轻的说:“好,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

拉尔法大胆的抓住洛文启天的手,将洛文启天的手拉着带入被子里,这才心满意足的躺好,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

☆、五四

沉睡中,拉尔法做了个梦。梦中的他变成了一个六岁大的孩子。

房间很黑,他从床上下来,赤着小脚,抱着软软的大枕头,拖着有些不合身的丝绒睡袍,走在空荡漆黑的楼道里,孤独而恐慌的寻找着什么人。突然,他看到前方的门缝中传出光亮,小跑过去,打开房门,他看到洛文启天正躺在房中的床上睡觉。洛文启天的身边躺着一个八九岁大的小孩子,小孩子枕着洛文启天的一条胳膊,把小手搭在洛文启天富有节奏起伏着的胸口上,两个人正依偎在一起睡觉。

拉尔法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八九岁的孩子就是天河。

撅起小嘴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拉尔法迅速的跑回自己的房间,打开灯,捧抱起放在桌子上的大水杯走到饮水机那里灌了一杯冰水,随后将一杯水全部倒在了自己的床上。然后把杯子放回去,坐在床上开始哇哇大哭了起来。

家仆闻声过来,拉尔法越哭越厉害,白白的小脸整个拧成了一个麻花。又过了一会儿,被吵醒的洛文启天披着睡袍走了过来。拉尔法见洛文启天来了,边哭边张开小手臂,似乎是想让洛文启天抱抱。

洛文启天抱起拉尔法,吩咐家仆把湿了的床单和被褥换成新的,看着仆人给拉尔法换上了新睡袍后,他给拉尔法盖好被子,睡之前拍了拉尔法的小屁股两下,告诉他晚上不可以再淘气,然后就准备回去继续睡觉。

拉尔法见洛文启天要走,用小手死死抓着洛文启天的食指不松开,抓着抓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就又蓄满了眼泪。无奈之下,洛文启天只能抱起拉尔法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拉尔法放在床的另一边,搂着两个小孩子一起睡。

洛文启天似乎真的很累,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睡去,拉尔法枕着洛文启天的胳膊,见洛文启天睡着了,先是把天河的小手从洛文启天的身上推了下去,随后从床上下去,走到天河的那边,把熟睡的天河从床上拽到地板上,然后用脚踩了踩天河的脸,出了气后,拉尔法才躺回床上,抱着洛文启天继续睡觉。

这一觉睡得很好,拉尔法翻了个身,喃喃喊着“父”,从睡梦中醒来。

时间已经是下午了,拉尔法一觉就睡到了下午。感觉到手是空的,拉尔法惊慌的睁开眼睛,洛文启天早就已经不在身边了。拉尔法仓皇的坐起来,头还有些晕,赤着脚跑出房间,他万分着急的问下人洛文启天去了哪里。

听说洛文启天带人出去了,拉尔法不顾仆人的阻拦,穿好衣服就匆忙驱车追去。

鹰取风解开系在腰间的围裙带子,从烤箱中端出自己烤的小点心,分了三盘,吩咐鹰取炽把其中两盘点心端给躺在房间中的倾城和实验舱里的俊。

鹰取炽接过点心,颇心忧的说了一句:“爸爸,焰儿他还没醒。”

鹰取风手腕一抖,将手里的围裙甩给身后站着的仆人,似笑非笑的说:“让你手下的MTM带他回来,呵,他们倒好,居然和焰焰打起来了,要不是我暗中留了一手,焰焰现在早就成灰儿了……你呀!”感叹一出,鹰取风骤然转身,带出的劲风撩起鹰取炽额前的发丝,鹰取炽在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压迫感下不禁退后了一步。

鹰取风扬着嘴角一脸冷峻的瞪着鹰取炽,突然眯起眼睛,说:“办事不利,去领赏吧!”

鹰取炽一愣,明白了这“领赏”的含义,鞠了一躬后,端着点心退了出去。

拿着最后一盘点心,鹰取风来到了飞船中的会客厅。

鹰取烈正坐在沙发上,见鹰取风进来,既不喊人,也不起身,一脸敌意的看着鹰取风。

“眼睛吃不了人!瞪再大也没用。”鹰取风面色冷峻,口气却是轻松。说着,将点心放在了鹰取烈面前的茶几上,“尝尝爸爸烤的点心。”

鹰取烈颇为诧异的看了一眼盘子里精致的小点心,面沉似水的避开目光,直接问:“霆儿在你这是不是?”鹰取烈得到俊和等待实验的鹰取霆被人掳走的消息后,立刻想到了鹰取风,马不停蹄的带人来到了这里。

鹰取风早料到鹰取烈会来,所以将飞船停在了距首都星不远处的宇宙轨道上,方便鹰取烈直接来找他。

嘴角轻轻一扬,鹰取风似乎并不气恼鹰取烈毫无礼貌的质问,走到鹰取烈身边,慢悠悠的坐下后,鹰取风扭过头看着鹰取烈,突然抬起手,以极其快速的动作照着鹰取烈的脸就连打了几巴掌。

速度快得出奇,鹰取风左右夹攻。连续被搧了四巴掌后,鹰取烈才反应过来,怒气冲冲的去抓鹰取风的手。可鹰取风似乎早就看透了鹰取烈会有什么举动,不等鹰取烈的手钳住自己的手腕,鹰取风就收回了手。

看着气得脸色发青的鹰取烈,鹰取风挑起刀锋一般的眉毛,用手指随便指了指房间的一个角,说:“这里到处都有监控设施,只要我一声令下,卫星同步,咱们的会面场景就会被帝国上下的所有人从电视中看到,你大概不想自己的臣民看到伟大的飞鹰大帝被自己的爸爸扇巴掌吧。”

鹰取烈气得嘴唇发白,瞪着鹰取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拳头攥得紧紧的。

“如果你是来找我要人的,就回去吧,我不会把孩子们给你的。”鹰取风将犀利的目光汇聚到鹰取烈青白相间的脸上,嘴唇轻启,声音却是摄人心脾:“你真是糊涂!连爸爸都当不好,怎么当统领整个宇宙的帝国皇帝?”

一句话问的鹰取烈哑口无言。

“霆霆的事情或许是意外,但是焰焰变成那样全是你的责任!”

“焰儿在哪?他还活着?他在哪?我要见他!”鹰取烈激动之下,噌的一声站起来,逼视着鹰取风急切的追问。

鹰取风目光不动,抬手一扣,一只手将鹰取烈的两只手扣在一起,另一只手抓住鹰取烈的肩,几乎是鹰取烈扔回到了沙发里。

“他死了!”

“什,什么?”鹰取烈跌坐在沙发里,也忘了还手,难以置信的看着鹰取风。

“不是你自己看到的么。”鹰取风说的云淡风轻,“他死的那么惨,还不都是拜你所赐……可惜失去的东西就是永远失去了,没有弥补的机会。”

鹰取烈面色惨白,神色呆滞的跌回沙发里,似乎是难以承受心中之痛,鹰取烈扣紧拳头,用力的顶在自己胸口。

见鹰取烈如此痛苦,鹰取风好像是心软了,又好像是享受够了儿子痛苦的模样,拿起一块点心放到嘴里,鹰取风才悠然的说:“他还活着。”

鹰取烈精神一振,黑着脸,怒目瞪着鹰取风,他知道自己被鹰取风耍了。

“你以后别想再见焰儿了。”不等鹰取烈开口,鹰取风就说:“什么时候你学会做爸爸了,什么时候我许你见他一面!”

“我现在就要见他。”想起倾城,鹰取烈心里涌动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积压十几年的感情在这一刻彻底汇聚到一起,如同涌到火山口的岩浆,马上就要喷发出来。

“就算你见到他,他也不会和你回去。”鹰取风笑道。

“胡说!”鹰取烈急切的反驳,他知道倾城是多么忠诚于他的孩子。

“不信你就试试!看看被你伤了的心是不是你几句话就能修补好的?”应该是一语双关,鹰取风的神态有些悲戚。

见鹰取烈不说话,鹰取风一点也不急,拿起电话吩咐下人带洛文启天进来。

“跪下!”待洛文启天一进来,鹰取风就喝了一声。

“启!”鹰取烈见鹰取风要洛文启天下跪,怒不可遏的阻止道:“启只跪皇帝,除此之外,不会跪任何一人。”

鹰取风不理会一边的鹰取烈,看着洛文启天,等他下跪。

洛文启天知道此刻是怎样的形势,不跪对自己和鹰取烈没一点好处。

见洛文启天有意妥协,鹰取烈一步跨到洛文启天跟前,不许他下跪。

“烈儿,你可以走了。孩子们都在我这,你留在这里,吃亏的可不只是你一个人!”

洛文启天即可明白了鹰取风的弦外之音。俊此刻也在鹰取风手里,洛文启天深知自己和鹰取烈此刻受制于人,为表诚意,他让手下都留在自己的舰艇里,只身一人看见鹰取风。

见洛文启天久久不跪,鹰取风不悦道:“天儿,烈儿不懂孝道,是你这当大哥的不是。他不跪,只好由你来替他跪了。”不等鹰取烈说话,鹰取风就说:“烈儿,我让天儿跪自己的义父有错么?你再留在这里不肯走,别怪我把视频向帝国上下公开,皇帝挨打,司令屈膝,这种事肯定会成为臣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鹰取烈也知道鹰取风这次回来的意图不在报仇,被倾城的事情折磨得心力交瘁,鹰取烈对鹰取风突然出现的事情根本没做什么防备,而且他也清楚鹰取风的实力,除了几个小舰队,鹰取风手下没有什么兵力,所以不存在大的威胁。虽然说当年鹰取烈将鹰取风驱逐出境,但也仅仅是驱逐出境,鹰取烈没囚禁鹰取风,更没对他赶尽杀绝,所以鹰取风才能在银河内外出入自由。允许鹰取风自由活动,这是鹰取烈最后的孝道,也是他极其自信的表现。

“再不走,你就永远别想见到焰焰了!”鹰取风知道现在倾城是鹰取烈的软肋。

见鹰取烈悻悻离开,鹰取风负手身后,转过身去根本不看洛文启天。

“天儿,你也是……是怎么当得爸爸?”鹰取风的语气没有怒意,却也不含什么温和的感情。“俊晕倒在实验室,你怎么也不说关心一下?我以为你比烈儿稳重,没想到你和他是一副德行。跪下!”

洛文启天听说俊晕倒自己实验室里,心口一痛。知道儿子现在就在这里,洛文启天没办法,只得屈膝跪下,“参见义父!”

“嗯……”鹰取风对洛文启天的态度还算满意。“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就是想孩子们了。”将点心端到洛文启天面前,鹰取风说:“尝尝,自打被赶到银河系外,也没事做,我就培养了一些个人爱好。”

当日是洛文启天和鹰取烈合力推翻了鹰取风的政权,当年的事情说不清,不从正义的角度说那种做法是对是错,只从道德上说,洛文启天知道自己和鹰取烈算是大不孝。鹰取风说的轻巧,但洛文启天不知道鹰取风旧事重提是不是有意暗示什么。

见洛文启天将点心放进嘴里,鹰取风很期待的问:“好吃么?”

洛文启天点了点头。

鹰取风满意一笑,将点心放回桌上,抬腿就给洛文启天心口一脚。

血丝从嘴角涌出,洛文启天吃痛,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强行咽下涌到嘴里的那一大口血,洛文启天跪在原地,竟是纹丝未动。

“这一脚踢你疏于防范!”

飞船的速度很快,宇宙的星辰化成很多抹光,在窗外流星般滑过。

“你带我去见谁?”天河坐在轮椅上,对身后推着轮椅的北川问道。

“一个风一样的男人,他是雄鹰翅膀下的风,雄鹰虽然勇猛,也得借着风才能在高空飞翔。”北川笑呵呵的说,觉得自由蛮有诗人的天赋。他想将天河引荐给鹰取风。听说鹰取风的舰艇就在首都星外的第三轨道上,北川带着天河亲自来拜见鹰取风。

同时,拉尔法探测到洛文启天的飞船停靠在宇宙第三轨道,开着战机飞速赶往。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信息量貌似有点大= =

☆、五五

见洛文启天嘴角淌下血丝,鹰取风暗暗吃惊。虽然是一脚踢在心口,可他清楚自己下脚的力度,自觉没有使出可以大到让人吐血的气力。

“天儿。”鹰取风喊了一声,口气比刚刚柔和了一点点。

洛文启天咬牙忍住胸口的刺痛,面色沉肃,见鹰取风唤自己,正准备扬起目光,就感到一阵风从身边掠过,后心猛然被人劈了一掌。一口血从嘴里飞速的呕出,射在地上,洛文启天身子一晃,被人从后面扶住。

鹰取风半蹲下来,扶住洛文启天摇晃欲倒的身子。

“天儿,义父当初是怎么教导你的,你都忘了么!”虽然是责备的口气,可其中的关切之意也隐约可见。鹰取风面色虽然冷肃,眼神却是心疼,“以前告诉过你们多少次,涌到嘴里的血不许咽回去,不许咽回去,怎么总是记不住……你们都不小了,不能总和那群年轻人比,还当自己是铁打的身子,刀枪不入么!”说到这,鹰取风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鹰取烈,儿子卧病多日就够让他担心的了,没想到这个从来不用他费心的义子竟也把自己的身子搞成了这样,鹰取风颇为不悦。目光落在洛文启天的头发上,鹰取风一眼就看到了那光泽乌黑的头发中隐约参杂着的几根白丝。虽然洛文启天看上去非常年轻,但几根白发却暴露了他的年龄,他已经不再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了。

“怎么会突然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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