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去。”天河痛得抽搐,却依旧是笑着的,笑着请求鹰取风放了他。他想回去照顾爸爸。
洛文启天醒来时,耳边充满了哗啦啦的雨声,夜很深了,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父?您醒了?”拉尔法的眼睛红红,惊喜的说着。刚说完,眼泪就控制不住的往外流。
洛文启天这才发现自己一只手被拉尔法抓着。
“父,俊已经回来了,您放心吧。我没敢和他说您生病了的事情,就对他说您太累了,一直在睡觉。”
洛文启天安慰的点点头,觉得拉尔法做得很好,他不想让儿子为自己担心。好半天后,洛文启天的声带才颤动出一丝声音,声音喑哑得吓人:“俊儿的身体……好些了么?”
听到洛文启天如此虚弱喑哑的声音,拉尔法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抽了起来,稳住心神,拉尔法点头说:“好多了,您安心养病。我会照顾他的。”
“天河……他呢?”洛文启天环顾左右,根本没看到天河的影子。
拉尔法认为就是天河害的洛文启天,如果不去找天河,他的父又怎么会躺在这里。
“他跟着那些人走了,他说没法回到您的身边。”
洛文启天的身子抽动了一下,神色有些痛苦,“他……这么说?”
拉尔法自动忽略了天河话里的“暂时”,当时根本没让天河把话说完。笃定的点头,他从没像现在这样讨厌憎恨过谁。
慢慢闭上眼睛,洛文启天回忆起北川说过的话——没有人愿意回到伤害自己的人身边。得知天河不愿意回来,选择了鹰取风的这一刻,洛文启天的胸膛撕心裂肺般的疼了起来,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因为天河而痛心,痛起来竟然比任何时候都要痛,心仿佛被人掏空了。
拉尔法将脸埋在洛文启天的手上,他害怕,他没想过他无所不能的父竟然会被病魔击倒,他害怕这种疾病的后果,害怕得浑身战栗。
“拉尔法……你走吧。”洛文启天闭着眼睛,将手从拉尔法手中抽出。
“父!”拉尔法无法相信的看着洛文启天,“您要我去哪?”
“你不是要去银河边缘……”
“父!”拉尔法急切的打断洛文启天的话,泪流满面的说:“我离不开您,一分一秒就离不开,您想让我去哪?我哪也不去……离开您,我……”拉尔法无法想象离开洛文启天后的自己会如何。
拉尔法越是这样,洛文启天越是不想让拉尔法留下,走远点,也许他死的那天,拉尔法就不会太痛苦。
“走吧……”
“离开您我活不下去!”拉尔法猝然说道。
洛文启天的手指颤了颤,猛的睁开眼睛,拉尔法已经泣不成声。
“您打我骂我怎么都好,但我一定要告诉您,没有您……没有您,我不知道如何生活,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意义。”拥有惯了一个人,被一个人宠爱惯了,无法再失去,洛文启天是他世界里的支柱。
“怎么能说这种傻话呢……”
比起责备拉尔法信口胡说、没出息,洛文启天更多的是震撼,拉尔法对他的依赖让他再一次震惊了。不知道是该责备还是该如何,看着泣不成声的拉尔法,洛文启天一时无法再说出赶他走的话,心软得轻轻碰一下都会疼。
几个小时后,洛文启天在药效的作用下睡着了,拉尔法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抹眼泪。
随后,拉尔法接到管家的汇报,来到城堡顶楼的室内花园里,透过外面铺天盖地的雨幕,他将目光定位在城堡外跪着的人身上。
“拉尔法少爷,他已经在雨里跪了好几个小时了,几次都晕了过去……他担心老爷的身体,说想见见老爷,要不要让他进来?”
老管家心疼跪在瓢泼大雨里的天河,他是看着天河长大的,天河虽然是个低贱的仆人,却是个讨人喜欢的好孩子。天河从小到大没求过任何人,连挨打受罚时,都不曾松口,眼泪一直是往肚子里吞。这次,为了见生病的洛文启天一面,天河跪在雨里苦苦哀他和其他下人,看到天河满身是伤,几次倒在雨里,他万分不忍。
“让他走,父不会见他的。”
“老爷说不见他?”
没理会管家的问话,拉尔法直接打通了电话,对手下说:“你们让他走远点。告诉他,司令大人不会再见他!让他有点自知之名,有多远滚多远……做人再无耻也要有个限度!”
看着雨幕中出现的几名黑衣人,管家不忍的劝说道:“我看他浑身都是伤,这样跪在雨里会死人的。他那样能去哪……还是可怜可怜他,让他休息……”
“是他把父害成了那样!”拉尔法咆哮着打断了管家的话,音调一路飙升:“父这样都是他害的,我真想一枪毙了他!”想起洛文启天,拉尔法攥紧拳头,拼命克制着眼中的泪水。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进来,让他跪在雨里忏悔吧!如果谁放他进来别怪我不客气,他若是有意硬闯,哼,子弹伺候!”说完,拉尔法忿然而去。
☆、五九
鹰取烈回到城堡,没待上一天,就坐不住了,立刻折返回去找鹰取风。他要见倾城,要把倾城接回家。
回到鹰取风的船舰后,鹰取烈被人带领着来到一个铁门外。似乎早就算准了鹰取烈回来的时机,鹰取风一直在里面等他。
军人齐刷刷的冲鹰取烈跪下,铁门外站着的人对鹰取烈行了个大礼后,从容的打开了门。
一股血腥气扑鼻而来,浓烈得令鹰取烈有些反胃。
见房门打开,身着血红色唐装的鹰取风抬了抬冷峻的下颌,往鹰取烈的方向看去。
见鹰取风手里拿着一根满是血的电子棍,鹰取烈诧异的往里看。看到倒在血泊里的倾城时,鹰取烈浑身一颤,英俊的脸渐渐失去血色。
“焰……焰儿?”鹰取烈大喊了一声,疾奔过去,抬手抓住鹰取风扬起的棍子,愤怒而用力的将鹰取风推开。
鹰取风被鹰取烈推了个踉跄,往后退了数步。
“焰儿!”鹰取烈傻傻的看着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倾城,失神的蹲了下去。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将地上破碎的人抱起来。
鹰取风神色尴尬的挥手,示意手下将铁门关上,攥紧了手里的棍子。
“子偿父债罢了。他替你挨打,偿还你的不孝!”鹰取风的声音冷冷的,以一种旁观者的神态打量着浑身颤抖的鹰取烈。
“焰儿。”鹰取烈对一旁的鹰取风视若无睹,听不见鹰取风的话,这会儿,他满眼满心只有气息奄奄的倾城。
颤抖的手指探伸过去,抚上倾城俊美惨白的脸,脸冰冷冰冷的,干涸的嘴唇布满裂开的口子,红得像是可以滴出血来。这种场面,过去的十几年里,鹰取烈见了无数次,可今天直视,真真正正触目崩心,鹰取烈心痛得喘不上气。
小心翼翼的将倾城抱进怀里,倾城的脸这才完全暴露在鹰取烈的视野里。鹰取烈第一次这样仔细打量倾城的脸,第一次意识到倾城长得这么英俊,和他是这么的像。用手指轻柔的拨开倾城额前湿漉漉的碎发,鹰取烈半跪在地上,将倾城往怀里紧紧拥着。他听不到倾城的呼吸声,更感受不到倾城的心跳,鹰取烈快要心痛死了。
“他醒来后看见了我,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所以他一直跪着,不肯接受我的好意。他只想让我放他回去,他要回到你身边。”鹰取风笑了笑,有些伤感地说:“爷爷终究是比不上爸爸。”站在鹰取烈身后,鹰取风看着被鹰取烈的胳膊挡住了一半的,倾城的脸,继续说道:“烈儿,如果他想背叛你,这些年的时间里,他早就招兵买马准备好了一些,随时可以为自己翻身,或是为我效劳。但是他没有,他用他足以蔑视整个帝国的能力为你勤勤恳恳的办事,这么多年无怨无悔,跪在你脚边,被你当成奴隶般的对待他也没有一丝怨言,你知道为什么么?”
见鹰取烈双肩微弱的抽动,鹰取风敛下神色,道:“因为你是他爸爸。”顿了一顿,鹰取风骤然正色道:“可是你却一直没把他当儿子!”说到最后,鹰取风的怒气和质问袒露无遗。
“不,他是我的儿子!”鹰取烈高声打断鹰取风的话,哽咽着说:“他是我的儿子,我……他是焰儿,是我的好儿子……他是……”鹰取烈絮絮叨叨的说,悲切的声音宛若哀嚎。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鹰取风扔下手中的棍子,冷哼一声。
“焰儿。”鹰取烈紧紧抱着身子冰冷的倾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温柔的对双眼紧闭的倾城说:“好孩子,爸爸带你回家……”泪水砸在倾城的身上,鹰取烈痛苦的闭上眼睛,任凭泪水从眼角滑落。
见鹰取烈一步三晃的离开,鹰取风叹了口气。片刻后,鹰取炽敲门进来,看着满地的鲜血也傻了。
“炽儿!”鹰取风的口气没有往日那么凌厉,眼神却变化莫测,对一脸茫然的鹰取炽说:“还不赶紧让人把这里打扫一下……这些人造血的味道真是难闻啊。”说完,鹰取风扬了扬嘴角。
雷声滚滚,药效已过的洛文启天被雷声惊醒。他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知道自己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下来。撑起身子时,他看见了趴在床边的拉尔法。知道拉尔法一定为他殚精竭虑体力不支,所以趴在这里就睡着了。洛文启天怕吵醒拉尔法,从另一侧下了床,随便找了一件外衣轻轻披在拉尔法的身上,疼爱的看了看拉尔法,洛文启天叹了口气。轻声走出房间,他想去看看俊。
来到走廊里,他远远的看见管家提着一个小黑箱子,快步往外走。
喊住管家,洛文启天还没说话,管家就神色惊慌的跑过来,噗通一声跪下。洛文启天一愣,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想到俊,洛文启天神色骤变,慌张的问:“是不是俊?”
管家抬起头,恳切的喊了一声“家主大人”,然后就将天河在大雨里跪了十几个小时的事情对洛文启天原原本本的说了,求洛文启天行行好别让天河再跪了。
洛文启天诧异的听着,半天没回过神来。
“大人,如果再不管那孩子,他就没救了。那孩子还那么年轻……他就是想见您一面。”
洛文启天一脸震惊,天河一直跪在外面,请求进来见自己,请求进来照顾自己么?不是说不回来,不是说已经选择了鹰取风么?
轰鸣的雷声,在洛文启天耳边震荡,将他的心海震得翻腾不止。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扔下这句愤怒的喝问,洛文启天大步往外走。
“家主大人,您不能出去,外面冷,而且雨下的太大……”管家慌张的劝阻,同时派人拿洛文启天的外衣和雨伞。
举着雨伞,管家一路追出去。雨势很大,雨伞被大风卷飞,管家艰难的行走在雨里,隔着雨帘看着不远处同样艰难行走的洛文启天,拼命喊着。洛文启天再淋雨,怕是病就好不了了,管家心急如焚。无奈雨声雷声太大,管家的呼喊声全部淹没在了雨声中。
洛文启天的睡袍被雨水打透,睡袍紧贴在身上,无比沉重。洛文启天察觉不到寒冷,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外走,他只记得管家说天河快要死了。
走出大门时,仆人成群的跑了出来,为他打伞的,为他披衣的,甚至还有跪下求他回去的。洛文启天不为所动,继续往外走。仆人追着他,为他打伞,可雨实在太大,伞根本没用。伞被风吹翻,举伞的仆人被风瞬间刮倒。
看见天河时,天河依旧是跪着的。洛文启天逆着风雨的阻力,艰难的走过去,伸手去抓天河的手,想领他回去。可刚一碰到天河的胳膊,天河就歪倒了下去,身子砸在地上,溅起一大片水花。
借着闪电的光亮,洛文启天看见了天河的脸——俊美的脸布满了死亡的阴霾。
“天河!”
洛文启天失神的喊了一声,凄怆的声音瞬间隐没在紧跟而来的轰鸣雷声中。雨水顺着洛文启天微张的嘴唇流进他的嗓子,他已经察觉不到任何冰冷。
洛文启天面色如土,在雨里呆愣了片刻,突然,他反手扯过仆人为他披着的雨具和大衣,盖在天河身上,抱起天河,慌张的往城堡里跑。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大家的注意力怎么都被拉尔法吸引走了,其实写完上一章时我就有预感他会被骂= =!
。。。最近没有什么激情和动力。。。所以更文的速度什么的,远目~~~
☆、六零
洛文启天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涌出来了那么多力气,抱着天河,他迎着风雨,比任何人都要快的跑进了城堡。
大厅里值夜的仆人不久前看着洛文启天匆忙跑出去,所以一批人跟着管家追了出去,另一批人则一脸茫然的在厅里候着,随时待命。看到洛文启天浑身是水的抱着一个人进来时,仆人都惊呆了,他们认出了洛文启天抱着的人是仆人天河。所有人都想不到洛文启天会为了一个仆人淋雨,更想不到洛文启天会自降身价抱一个仆人,这真是一件惊世骇俗的大事!怔愣之下所有人彻底忘了应该从洛文启天怀中接过天河。
“喊我的医生来。”大声命令后,抱着天河的洛文启天大步往楼上走,他没想到天河这么轻,想象不到天河会瘦成这样。和浑身是伤从没好过的天河比起来,洛文启天觉得自己的病痛根本不值一提。
洛文启天想把天河抱进天河自己的房间,但可笑的是,洛文启天根本不知道天河的房间在哪,总之肯定和他不是一层,甚至有可能不在这座城堡里,或许在与之相连的其他塔楼中也说不准。
“家主大人。”管家连跑带奔来到洛文启天身边,生怕洛文启天淋雨后病情加重,赶忙道:“您快去泡个热水浴,您的身子……”
洛文启天对管家的劝告充耳不闻,抖着嘴唇,睁大眼睛看着天河毫无起伏的胸膛。
“你看看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管家一惊,赶紧把手放在天河的鼻孔处,没有呼吸。撤了手,管家将手指放在天河的颈动脉处,半天后,管家惊喜的说,“有,有……他还活着。”说完,管家抬头去看洛文启天。
洛文启天灰白的嘴唇动了动,抱着天河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拉尔法被走廊中的跑动声惊醒,迷迷糊糊的爬起来,突然发现洛文启天不在床上了。拉尔法吃惊的坐直身子,还没站起来,房门就从外面被人打开。走廊的灯光射进房中,将洛文启天挺拔的轮廓勾勒得很明显,只不过令拉尔法吃惊的是,洛文启天还抱着一个人。
房中的灯光被管家打开,拉尔法的眼睛在突然的光亮中,不适应的眨了眨。
“父!”他被满身是水的洛文启天惊到了,震惊的同时,他看清洛文启天抱在怀里的人就是天河。
将天河放在床上,洛文启天顾不上换衣服,一把扯开天河的衬衣,扣子全部崩掉,洛文启天命令管家和拉尔法过来,帮忙把天河的湿衣服脱下。
扶抱起天河脱他的衬衣时,洛文启天才看见天河后背上骇人的伤痕。皮肉翻卷,伤口处被雨水泡得肿胀发白,大部分的伤口已经发黑化脓了。
看着天河身上的伤痕,洛文启天一动不动,胳膊手都不听他使唤似的僵硬起来。直到医生过来,他才让开位子,让医生抢救天河。
不知什么时候,拉尔法弄来了热毛巾,急匆匆的给洛文启天擦去脸上脖子上的雨水。洛文启天看着天河,根本顾不上为自己忙乎得不可开交的拉尔法。
“父,您必须去泡个热水浴。您……”拉尔法把从柜子里拿出的新睡袍披在洛文启天身上。
见医生直接用剪子直接去剪天河背上的烂肉,洛文启天既震惊又愤怒道:“怎么不给他打麻药?”
医生转过身对洛文启天恭敬道:“他从来不用麻药。”
“啊?”洛文启天无法相信,震惊之下,睡袍从他的肩上滑落。
“父,您这样病情会加重的。”拉尔法急道,说着抓住洛文启天的手臂,哀求的看着他。
“呃……”皮肉剪下的瞬间,天河闷哼了一声,开始在床上抽搐,手脚乱动。医生按不住天河,便跑出去拿针剂和绳子。管家呆在一边,看着像得了热病一般颤抖抽搐的天河,不知如何是好。
洛文启天想去按住天河,可不等他过去,就被拉尔法从后面抱住。
“父,他会伤到您的。您不要过去……”
“他痛得要死了!”洛文启天吼道,用力挣脱开拉尔法的怀抱,扑了过去。
拉尔法没有准备,更没想到洛文启天会对他吼,因为天河对他吼?被洛文启天用力甩开,拉尔法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医生还没来,洛文启天靠近倒在床上痛得浑身痉挛的天河,根本不知道怎么按住他。
“把房中的温度调高,快点!告诉昆德他们,给他拿麻药过来,还有镇痛剂。快点!”吩咐完管家,洛文启天看着天河,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趁着天河抽搐的空当,洛文启天迅速坐在床边,一把拉过天河,将他按在怀里,扭着他的力气,不许他乱动,然后吩咐管家去喊医生和更多人过来。
“好孩子,坚持一下,等一会儿几不疼了,一会儿就好了。”洛文启天用一种奇怪的温柔口吻哄着痛苦不堪的天河。
听到“好孩子”三个字时,拉尔法浑身一颤,一直以来这三个字都是他的专利,洛文启天从来只对他一个人说。
谁知道,听到这句话,天河真的安静了下来,洛文启天的话好像有法力一般,将天河从痛苦中解救了出来。天河抽搐了一下后,竟渐渐醒了。
洛文启天没想到天河会突然醒过来,赶紧为他拉上被子,想把他身上的水擦去,可又怕碰到他身上的各处伤口,动作有些狼狈。
看到洛文启天的脸时,天河抽了抽嘴角,吃力的笑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你醒了?医生马上就过来……”洛文启天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天河醒过来,他很惊喜,惊喜得有些语无伦次。
天河笑得很优雅很幸福,那种发自真心的笑容绽放在苍白的脸上,格外耀眼。
洛文启天一时看愣了。
突然,天河的神色有些悲伤,关切的问道:“您好些了么?好点没有?”天河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是他最关心还是洛文启天的身体。洛文启天吐血真的吓坏他了。
洛文启天根本想不到,天河在疼痛中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对自己的关心,天河最关心一直是自己这个对他一点都不好的爸爸,天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
洛文启天点点头,喉头酸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颤抖的手抚上天河的头,洛文启天闭上眼睛,把天河往自己怀里拉,感到天河突然抽搐了一下,洛文启天惊慌的说:“弄痛你了是不是?”
天河笑得很幸福,“梦里不会疼……”
就在洛文启天闻声愣住的同时,天河的笑容僵在脸上。
怀抱一空,天河从洛文启天怀里挣脱出。整个人从床上滚了下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顾不上身子有多痛,天河吃力的想要跪好,可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是徒劳无功,没有知觉的双腿根本无法撑起他的身子,在刺骨的雨水中泡了太久,这么一折腾,断骨处痛得几乎无法承受。天河意识到刚刚的一切根本不是梦,他知道自己冒犯了洛文启天,他竟然大胆的靠在了爸爸的怀里,甚至还往爸爸的怀里蹭,可那根本不是梦,他竟然……天河满身汗水,眼前白茫茫一片,他知道自己必须恭敬的跪好,只有恭敬的跪好等待惩罚,才能稍微平息一点点爸爸的怒火。
洛文启天僵坐在床上,天河竟把他正常的举动当成梦?洛文启天回过神来时,赶忙转身,手臂刚一伸出,就见天河已经晕倒在了地板上。
这个时候,医生带人拿着绳子和各种器械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应各位大大的号召,又马上码了一章=3=捂脸~~~
那个,有想说的,可一时想不起来了啊啊啊,大大们也给力吧
☆、六一
虽然洛文启天责令医生给天河打了麻药,可看着医生用剪刀剪下那些烂肉时,洛文启天的心还是疼得厉害。医生每剪一下,洛文启天就跟着抖一下,好像剪的不是天河的肉而是他的肉一样。
拉尔法没再上前,跌坐在地板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为天河心疼不已的洛文启天。
医生离开以后,洛文启天不听任何人的劝告,执意要陪着高烧不退的天河。坐在床边,洛文启天时不时的用手去拭天河的额头,拉尔法从没见过洛文启天用那种充满愧疚和疼爱的眼神看过谁,温柔中有着深深的悔意和自责。
雨势渐渐小了,湿透了的睡袍差不多已经被洛文启天捂干。就在拉尔法打算劝洛文启天去泡热水浴好好休息时,管家匆忙来报,说大帝来了。
洛文启天换了身衣服,稍作了一番打理后就匆忙去见鹰取烈,让拉尔法留在这里暂时照顾天河。
鹰取烈在众人的跪拜之下,走到了大厅里。黑金色的唐装纤尘不染,一滴雨水都没沾上,反倒是给他打伞的倾城,一半的身子都是湿的。
鹰取烈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让所有人免礼。随后侧过头去找倾城。只见倾城低眉顺目,敛容恭敬的站在大门玄关处,不敢逾越半分,头标准的微垂着,不往鹰取烈这边看。
看着倾城这副样子,鹰取烈暗暗叹了口气。
倾城刚醒来后,鹰取烈高兴坏了。见倾城醒了,鹰取烈遣散下人,亲自给倾城端药,想尽一份父亲的责任,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补偿倾城,只能从最基本的做起。本以为会看见倾城惊喜甚至受宠若惊的样子,可让鹰取烈心酸的是,倾城看他亲自端药,竟立刻从床上爬到地上,低头跪着,一动不动,不久后甚至跪行去捧了鞭子,似乎是等着鹰取烈的责罚。倾城的忐忑和小心,让鹰取烈极为难过心酸。倾城昏迷期间,他酝酿了无数的话,想对倾城说,可一看见低垂着头,恭谨忠诚对他下跪的倾城,除了心疼,鹰取烈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那些顶到嘴边的话辗转在唇齿之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鹰取烈不知道心疼一个人也可成为一件这么难受这么煎熬的事情。
傍晚时,鹰取烈亲自审了菜谱,并吩咐厨房做好饭菜后将东西端到他的私人餐厅里,他准备让倾城陪他吃饭。坐在桌边,他想起了那次鹰取霆要求允许倾城和他们一起吃饭的场景。那次倾城虽然是坐在桌子上吃的,可事实上却被他冷落在了一边。直到现在,鹰取烈才明白,鹰取霆会那么喜欢倾城,不是因为倾城的算计,而是因为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霆喜欢倾城不仅因为倾城优秀更多的是身为弟弟的本能。鹰取烈后悔为此那么怀疑倾城,那么怒骂鞭打倾城,想起过去的一切,鹰取烈悔得刻骨,甚至为自己的狭隘而羞愧。
想起过去的事情,鹰取烈不可救药的心疼、后悔,他想象不出倾城是怎么熬下来的,是凭借什么坚持了这么多年。他根本不是一个好爸爸,何德何能值得儿子那般倾心相待。
饭菜都摆上桌后,他才知道倾城为他出去办事了。从来不用他废话吩咐,倾城永远会在他身后,默默为他排忧解难,处理好棘手的一切。
窗外大雨倾盆,鹰取烈一个人吃饭,食之无味。喝着红酒听着雨声,他心疼之余又不住气愤,他气倾城不爱惜自己,气他下这么大雨还要跑出去办事,气倾城从来不为自己着想。可想到倾城是为了自己这个爸爸去办事,想到倾城满心满意都是为了自己这个不负责任的爸爸,鹰取烈既幸福又心酸,他喝了很多酒,饭菜难以下咽。
开始时,他准备等倾城回来后好好教训倾城一顿,可是马上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决定把倾城按在自己腿上拍几下,告诉倾城要学会爱惜自己,然后顺便把倾城搂进自己怀里,从今往后,好好疼他爱他,再也不让他受委屈。他知道他的焰儿一定等这个怀抱等了好久,等他一句“焰儿”等了好久……
可还没等倾城回来,他就收到了洛文启天生病吐血的消息。鹰取烈心急之下,冒着大雨前来探病。谁知车子刚停在城堡外,司机还没下车,后车门就打开了,倾城站在车门边,已经为他打好了伞。大雨里,鹰取烈看不清倾城的脸,可他知道从来不会让他受累忧心的那个人永远都是倾城,倾城一直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为他服务,虔诚的保护他,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和威胁,该出现的时候第一个出现的人准是倾城。
见洛文启天下来了,鹰取烈将扫向倾城的目光收回,和洛文启天上了楼。鹰取烈把鹰取风已经离开了银河系的消息告诉了洛文启天,告诉他鹰取风带走了装在液体培养基里的鹰取霆,说要试着救活霆。鹰取烈决定带着倾城去找一趟鹰取风,然后等回来后就择日公开鹰取焰还活着的消息,恢复倾城的身份和地位。
鹰取烈把心里的懊悔和心疼,毫不遮掩的对洛文启天说了,好像全部说出来之后,心里就会好受一些。听着鹰取烈讲述倾城是如何如何懂事孝顺,是如何如何优秀,洛文启天满脑子都是高烧昏迷的天河,他的天河和倾城一样优秀懂事,他也和鹰取烈一样的懊悔心疼。送走鹰取烈后,洛文启天终于想通了,他决定等天河醒来就对天河说,他愿意承认他,他是他的儿子。
鹰取烈走后没多久,淋了大雨的洛文启天没等天河醒过来就突然病重,陷入了深度昏迷中。几天后,洛文启天必须靠机器才能维持生命。
虽然对外隐瞒了洛文启天病重的消息,可洛文城堡里的大部分人都知道大事不好了。最后实在瞒不住了,拉尔法告诉了俊洛文启天病入膏肓的消息。见到躺在床上神志不清的洛文启天时,俊整个人都傻了,直愣愣的跪在地上,俊拉着洛文启天的手痛哭流涕。
几天后,天河终于醒了过来。因为洛文启天病重,拉尔法派人将天河搬到了自己房间。天河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挣扎着想坐起来,可双腿使不上一丝力气,刚醒来的瞬间,他忘了自己的腿已经折了。神志逐渐清醒后,天河突然想起来他是待罪之身,他冒犯了洛文启天。正准备翻下床找洛文启天请罪时,房门打开了。
拉尔法走了进来。
走到天河床边,拉尔法双膝一弯,噗通一声,冲天河跪了下来。
天河吓了一跳,借着光线,这才看清拉尔法神色憔悴,下巴布满了青色的胡茬,似乎受了极大的刺激。
“拉尔法少爷,请起来,快些起来……”
拉尔法跪着不动,抬起头,露出深陷的双眼,原本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恐怖的血丝,无力的将愧疚的目光从天河脸上移开,拉尔法沙哑着声音说:“对不起。”迎着天河诧异的目光,拉尔法喉结滚动,将自己是如何嫉妒天河,如何阻拦天河见洛文启天的事情对天河说了。
得知洛文启天并非不想看见自己的事实,天河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就在天河还没来及消化这个令他惊喜得发呆的消息时,拉尔法垂下头说:“天河,你是父的亲生儿子对不对。”
一瞬间,天河的心跳骤停,几秒钟后,天河微笑道:“拉尔法少爷不要开我的玩笑了。如果我真的是家主大人的儿子就好了……我怎么可能是家主大人的……”
不等天河否认,拉尔法就打断道:“我已经偷偷为你们鉴定过了。你放心,我不会做出任何威胁父名誉的事情。”那天见洛文启天那么心疼关心天河,拉尔法就觉得事情不对劲,趁洛文启天不在的时候,他拿了天河的血液和洛文启天的几根头发私下里做了鉴定。
不给天河说任何话的时间,拉尔法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攥紧,猝然说:“父……他快不行了。父已经不行了。”说完这两句话,拉尔法泣不成声,弯下腰蜷缩在地板上,哭泣着,身子抽成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一会儿再来一章!
☆、六二(结局一)
天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爸爸怎么会突然不行了,怎么可能。
就在天河呆愣住张着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的瞬间,拉尔法跪行到床边,紧贴着床沿跪着,殷切的看着天河,流泪哀求道:“求你救救他,他不能死,不能死。”鼻涕眼泪全部流进了嘴里,拉尔法悲恸的哀求着,憔悴的脸在泪水中扭曲抽搐,他无法承受没有洛文启天的世界。
“不,你慢慢说,家主大人怎么可能……”天河已经无法思考了,这个消息实在太突然了。
“为什么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拉尔法坐在地上,掩面痛哭,边哭边说:“如果我是他的亲生儿子,就可以救他了,用我的命换他的。我愿意把我所有的脏器都移植给他,只要他能活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他的儿子。”
片刻后,天河期待而疑惑的问,声音有些发颤:“如果,如果是亲生儿子就可以救他了?”
拉尔法跪在地上,竟给天河磕起了头,“救救他,求你救救他。我只能来求你,俊,俊不行,他得继承家业,所以,所以……”拉尔法断断续续的说着,不顾天河让他起来的呼声,趴跪地上,什么尊严也不要了:“我知道提出这种哀求对你来说很残忍。可是,可是你愿意看他死么,他是你的爸爸,他那么心疼你,求你……求求你。”
“带我去看看他可以么?”天河哽咽着问。
拉尔法根本想不到天河瘸了,半天后才找来一把轮椅,推着天河去看洛文启天。在洛文启天房间外的走廊里,天河看见俊被人从房中搀了出来。
“少爷,您吃点饭吧,你再这么折腾自己,家主大人醒来后会心疼的。”一个仆人劝道。
俊背对着仆人,不理会任何人的劝告。扶墙撑直身子,俊仰起头,神色哀戚的流着泪,颤抖着转过身贴在走廊的墙壁上。不刻,俊贴着墙哭着滑坐在了地上。
天河在一边看着,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不敢进去看洛文启天。弟弟哭成了这样,他不敢,更不想接受洛文启天不久于世的事实。
“拉尔法,我愿意。”天河猝然说道。
拉尔法猛的低下头,看了一眼轮椅里的天河,突然绕到天河身前,蹲在天河脚边,眼含热泪。
“我怎么会不愿意救他。我能做什么?”天河急切的问拉尔法。
拉尔法反倒说不出话了,看着天河的伤腿,拉尔法慢慢的说:“谢谢你,谢谢……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可以,我一定……对不起。”拉尔法语无伦次,一个劲的对天河说着对不起,他知道自己的后半生都将活在另一种自责中。
天河将手放在拉尔法的肩上,微笑着说:“快起来,不要这样,让其他人看到会误会的。不要说对不起,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救家主大人的办法。”
拉尔法支开房中的其他人,扶着哭得浑身无力几欲昏厥的俊回了俊的房间,特意让天河单独和洛文启天待一会儿。
几天后,接受了手术的天河被拉尔法抱着坐到轮椅上,天河说想到医院外的草坪上待一会儿。这些日子,拉尔法在城堡与医院之间两头跑。天河做完手术后,主动要求住在医院里,知道内情的就拉尔法一个人,所以一直只有拉尔法一个人来看他。
拉尔法将轮椅推到一棵樱花树下,微风轻拂,花瓣如雨。沐浴着花雨,天河虚弱的笑着,他真的很想抽一根烟。
拉尔法挨着轮椅,席地而坐。
“那天在房间里你对父说了什么么?”拉尔法记得那天他进去时,天河扶着额头,似乎哭过了。
天河的笑容很淡,淡淡的口气里却充满了对洛文启天的心疼:“没说什么,就是看着他。”
那天,天河是真的想喊洛文启天一声爸爸,只有洛文启天昏迷的时候,他才有机会偷偷喊一声爸爸。可是最后天河也没喊出那两个字,他知道如果被洛文启天知道他喊他爸爸,洛文启天一定会生气的。
“我想睡一会儿。”天河靠在轮椅背上,微闭上了眼睛。
“我推你回去睡。”说着,拉尔法站了起来。
“不用了,就是闭一会儿眼睛。”天河闭着眼睛微笑着说,“可以去帮我买一份冰欺凌么?”
拉尔法点点头,将落在天河身上的樱花瓣抚掉,说:“那我去去就回,在这等我。”说完,拉尔法就走了。
就在拉尔法转身离开后不久,远处走来一个人,走到了天河的身边。
几分钟后,拉尔法兴冲冲的举着冰欺凌回来,几乎是跑到了天河身边,喘着气说:“天河,父醒了。”拉尔法刚刚接到电话,管家在电话那头激动的说洛文启天已经醒了,脱离了危险。
见天河面带微笑却没任何反应,拉尔法以为他睡着了,将冰欺凌换到另一只手上,他用手拂去落在天河身上的无数花瓣。
拂去花瓣的瞬间,天河的身子歪倒了下去。拉尔法瞬间失神,冰欺凌从手中滑落,扣在了草地上……
手术后,洛文启天醒来了几次,几次都只看到了守在身边的俊,他抬起手,好半天才说出声音,说他想见天河,俊握住洛文启天的手,对洛文启天说天河去医治双腿了,几天后就回来。
几天后,洛文启天彻底好转了,身子也渐渐康复。他听说拉尔法去了银河边缘,几年后才能回来,正为拉尔法的事情伤心时,房门打开了,天河走了进来。一看见天河的脸,洛文启天蠕动着嘴唇,心海翻腾,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说什才好么。让他没想到的是,天河走到他身边,直直跪了下来,再次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那泪水越流越多,一滴滴砸在地毯上,洛文启天看着泪水泉涌的天河,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片刻后竟也跟着哽咽起来。
“别哭了……好孩子,别哭了。快起来,起来。”洛文启天将手放在天河肩头,就像对俊和拉尔法那样抚摩着天河,甚至比对他们还要温柔,愧疚而疼爱的看着天河。
“你恨……恨……我么?”
重病昏迷中,洛文启天无数次梦到以前的事情,想到天河,连呼吸都是痛的。就算天河是恨他的,他也接受,天河该恨他,恨得对。
天河摇头,试探性的去抓洛文启天的手。
洛文启天意识到天河想做什么,主动的先抓住了天河的手,见天河没有排斥自己的意思,洛文启天咽下眼泪,轻声问:“腿好了么?还疼不疼?”
天河摇头,紧紧攥住了洛文启天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对着,几分钟后,洛文启天从自己右手的大拇指上摘下那枚银铁戒指,不由分说的给天河带上。
“等过几天我就公开与你相认……以后,喊我爸爸,可以么?”
天河一直低着头,洛文启天看不到他的脸,见天河的手不停颤抖,洛文启天抬手揽住天河的肩,宝贝的抚着天河的头,自言自语似的将心里无数的话都对天河说了出来,重病中,他有时也曾清醒,天河就是他想要活下去的动力和勇气,他不能没有弥补就带着自责和悔恨死去。
见天河不说话,洛文启天以为天河暂时接受不了这件事情,不怪天河,更不逼他回答,洛文启天只是温柔的搂抱着天河,爱抚着他的头发。
“爸……”夹杂着热泪的声音钻入洛文启天毫无防备的耳朵,直直流进心里。
洛文启天身子一僵,片刻后,闭上眼睛,眼角有泪光闪动。
“好孩子……好孩子。”
洛文启天养病的这段日子,天河不分昼夜的伺候洛文启天,俊要来替他,他也不许,说俊必须好好睡觉休息。
一周后的一个中午,天河趁着洛文启天休息的功夫从城堡驱车出来,车子最后停在了墓园,天河举着一捧鲜花,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座无名的墓碑前。
将花放在墓碑前,“天河”在墓碑前跪了下来。
“父已经快完全康复了。”拉尔法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个消好息告诉天河,他知道天河一定会很高兴。
“你不是说只是想睡一小会儿么,为什么一觉睡了那么久?”拉尔法望着墓碑上的希腊文出神,洛文启天醒来后,他一直待在城堡脱不开身,所以便吩咐两名手下暗中为天河办了场简单的小葬礼而没有亲自出席。为了避免身份暴露,他特别让手下立的无名碑,只不过希腊语的墓志铭则是他亲手撰写的。
“我整容了,手术后改变了声带的声音,拉尔法由另外一个人替我当了,不久后,拉尔法会在出行任务中牺牲。父半昏迷的时候一直念着你,我知道他离不开你,对你的愧疚他想好好补偿。我知道你一定不希望父的后半生都活在痛苦和悔恨中,所以我就整容成了你的样子。”拉尔法用和老朋友聊天一样的口气说着:“我每天都看过去的录像,学习你的一举一动,学习你的眼神和微笑……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父的,放心吧。”
拉尔法对墓碑举起手中带着的银铁戒指,“这是父送你的,是父戴了二十多年的戒指。我想把它埋在这里,但是父看我不戴着一定会问这枚戒指哪去了,父现在每天都要我陪在身边,你根本想象不到他对我有多好,不,是对你,这一切他都是对你做的……”拉尔法低头笑着,他是天河,往后的人生里,他只能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着,学着另一个的一举一动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父他承认你了,他喊你儿子。我替你喊了他爸爸……”
“天河,你听的到么?”
“父说他错了……他说他爱你。”
“你听到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悲剧的大人们看到这里就好了,不用再往下看啦。
☆、六三
鹰取烈来到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他亲自来找鹰取风,本来是想找机会和他谈谈当年那件事情的。可鹰取风除了让他陪在身边带他打球做饭外就是带他来湖边钓鱼,并对他大谈钓鱼技巧,似乎是根本没心思谈当年的事情。
坐了一个上午,鹰取烈一条鱼也没钓上来,见鹰取风一个上午钓了一桶鱼,鹰取烈有些坐不住了,他来这里可不是闲着无聊,钓鱼这种考验耐性的事情,他这会儿可没兴致。
鹰取烈将目光从稳稳当当浮在水中的鱼漂上移开,回头去找倾城,却发现一直在身后很远处站着的倾城已经不知去向了。
“既然没话说,我就先回去了。”说着,鹰取烈放下鱼竿,站了起来。可刚迈出步子,小腿就嗖得一痛,鹰取烈皱眉,发现是鹰取风用鱼竿柄抽了自己小腿一下。
“烈儿,坐下!”说完话,鹰取风拉回鱼竿,一脸淡定,继续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