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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18

作者:三不足 当前章节:149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2:53

见鹰取烈不坐,鹰取风盯着鱼漂说:“不钓上来一条,不许你吃饭。当了国王的人,怎么连这点耐心和小事都做不了?”鹰取风知道鹰取烈没钓过鱼,也不喜欢钓鱼,但是他想让鹰取烈磨练下耐性,其实更重要的是,他想让鹰取烈多陪他一会儿。

见鹰取风看扁自己,鹰取烈眉毛一挑坐了回去,钓鱼而已,难不倒他,不过他想知道倾城去了哪里,怎么不见人。自打那次抱回倾城把一切都想明白后,鹰取烈便对倾城产生了一种不可救药式的依赖,只要超过几分钟没见到倾城,他就会感到烦躁不安。

湖水不算清澈,但不影响视线。倾城拽着一小篮子鱼,在水下摸索,避开鹰取风的鱼钩,他游到鹰取烈的鱼钩下,把鱼嘴掰开,准备帮助鹰取烈钓鱼。

鹰取烈百无聊赖的握着鱼竿,突然看到鱼漂一沉,知道是有鱼上钩了。握紧鱼竿,鹰取烈猛的摇动拉杆,往回收线。可不知道是勾住了什么东西,鱼竿被力道压弯,东西也没拽上来。突然,鱼竿一震,一条鱼脱出水面,在鱼线的带动下飞了起来。

鹰取风见鹰取烈钓上一只大鱼,嘴角向上一弯,继续钓自己的鱼。

鹰取烈将鱼取下来,发现鱼钩上沾了一些被水稀释后的血迹,虽然诧异却也没追究,他将鱼扔进手边的木桶里,受了鼓舞似的继续钓鱼。出乎意料的是,短短两分钟内,鹰取烈竟钓上了五六条鱼。

等到倾城摸索着游回到远处的岸边爬上来时,鹰取烈已经和鹰取风起身往别墅走了。

倾城没想到鹰取烈的力气那么大,钓鱼的方式那么粗鲁,靠在湖边的一棵树上,倾城用手按着脖子上被鱼钩钩伤的伤口,鲜血不停的往外冒,根本止不住。倾城知道鹰取烈一回去后肯定需要他伺候,所以随便用手按着伤口,穿上脱下的衣服,就往回赶。

因为脖子受了伤,流着血,倾城怕引人注意,便没从别墅正门走进去,而是绕到了别墅后身,准备从后面的小门进去。

倾城着急回去,他怕鹰取烈责备他怠慢,所以走得很急,进门时正好和一个匆忙往外走的人撞了个满怀。

“啊?你受伤了?”年轻人看到倾城手上的鲜血吃了一惊。

“没关系。”见没撞伤青年,倾城淡淡说着,抬步就往里走。

“我正好有药水和绷带,帮你包扎一下,你跟我过来。”年轻人非常热心,拽着倾城的胳膊,不容倾城拒绝就将他拽到了别墅后面临近树林的草坪处。

“这是蘸了消毒水的绷带,你赶紧按住伤口止血,等下我喔。”说完,青年跑进树林。

这种伤在倾城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也许是从没被人这么关心在意过伤痛,倾城竟听话的接过纱布按住了伤口。

“今天练习得怎么样?”

听见青年的声音,倾城回过头,见青年从树林里出来,推的轮椅上坐了一个人。倾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天河,见天河坐在轮椅上,倾城更是无比吃惊。

“天河?”倾城诧异的喊了一声。

可是没人理他。

“天河,你的腿怎么了?”倾城不解的继续追问,走到天河的眼前,关切的问他。

天河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陌生人是在和他说话,报以礼貌的微笑,天河说:“先生大概认错人了吧,我的名字不叫天河。”

听到天河这么说,倾城愣了一下。

“他是临风。”青年对倾城说。见倾城一脸不相信和茫然,青年继续说:“他是我们风爷的调酒师,也是大法官的义子,白临风。”

听青年这么说,倾城更加茫然,他确定自己不会认错人。可看天河的样子又不像是开玩笑,好像是真的不认识自己。而让他费解的是,天河怎么会待在这里。

就在倾城发愣的时候,天河拽着倾城的胳膊,将他拉近,小心的帮他包扎了一下伤口。倾城闻到天河的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烟草味道,其中混着一股衣服洗过后的清新香气,很是好闻。

带着满腹疑问,倾城竟忘了对帮他止血包扎的天河说谢谢,目送着青年将天河推到别墅远处的一栋小楼里,倾城晕乎乎的走进了别墅。

鹰取烈不在的这段期间,帝国的事务大部分由洛文启天处理。因为有天河无微不至的照顾,洛文启天每天都很高兴,身体也好得很快。原本想公开承认天河的,可天河却坚决表明不能公开身份,说不想让自己私生子的身份对洛文家族造成不好的影响。天河的体谅和懂事,让洛文启天既感动又心酸,听说天河在房中休息,洛文启天便放下手中的公务,打算去看看天河。

这些日子,天河不分昼夜的照顾他,只要他不休息,天河就不肯去休息。养病期间,洛文启天收到鹰取风的电话,这才知道天河那次不在他身边不回来找他是因为正在替他受罚,想起天河曾带着那一身伤跪在倾盆大雨里,洛文启天就心疼得不行。惦记着天河身上的伤,洛文启天拿了药,准备亲自给天河换药。

天河要求继续住以前的房间,是不想太招摇,似乎怕身份被下人知道影响洛文启天的名声。天河的体贴和孝顺让洛文启天更加觉得自己以前做的事情实在太过分了。推开房门时,天河倒在床上睡觉,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天河时,洛文启天总是想起远走的拉尔法,偶尔,洛文启天甚至恍惚的觉得天河就是拉尔法。对此,洛文启天感到很困惑。

与天河相认的这些日子里,洛文启天渐渐想明白了为什么当初他能那样压抑对同是他骨肉的天河的情感,渐渐想明白了这十几年里,他是怎么把对天河的纠结和爱都赋予到了拉尔法身上。他并非不爱天河,并非真的恨死了这个私生子,之所以可以毫无顾忌毫无疼惜的苛责索取,是因为有了拉尔法,所以那种主观上认为对私生子不能有的感情和宠爱便有了理所应当的发泄途径,可以说潜意识里他将拉尔法当成天河爱了十几年。想明白了这些,洛文启天对天河感到更加的抱歉,同时,对拉尔法也充满了愧疚。

洛文启天知道天河清醒时一定不会让他帮着上药,所以就趁天河还在睡觉时轻轻的掀开了被子。那天天河以为是做梦的反应深深刺痛了洛文启天的心,这些日子,洛文启天尽一切所能的在私下里对天河温柔,虽然和天河间还有很多需要磨合的,但洛文启天没想到天河可以这么容易就敞开心胸接纳他这个一直不够不称职的爸爸。

天河睡得很沉,这些日子真是累坏他了。洛文启天伸出手,犹豫了一会儿,心疼的抚了抚天河的脸颊,轻巧的解开天河睡袍的腰带,抱起他小心将他翻过来,准备给他背后的那些伤上药,他知道那些伤没那么容易就好。

可让他惊讶的是,脱下天河的衣服后,他发现天河后背根本没有那些狰狞的伤痕,甚至连那道为他捐肾后留下的奇怪刀疤都不见了。就在洛文启天诧异震惊的时候,他听到睡梦中的天河喃喃喊了声“父。”

☆、六四

听到那声“父”,洛文启天的手停在空中,一动不动。‘父’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称呼了,这世上,除了拉尔法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喊他父。

将脱下的睡袍再度给天河穿了回去,洛文启天为天河盖好被子,按着太阳穴,慢慢的,慢慢的坐在了床边的沙发里,他突然觉得很累,一动也不想动。

几个小时后,拉尔法睡醒了,似乎没完全清醒,他睡眼惺忪的抱着被子转了个身,这才突然察觉到床边的沙发上坐着个人。洛文启天以一种很疲惫的姿势扶着额头,将手肘垫在沙发扶手上,无力的撑着上半身。见洛文启天坐在这里,尤其是那副疲惫的样子让拉尔法吃了一惊。赶紧坐起来,拉尔法有些发愣,片刻后,他从床上下来,直直跪在了洛文启天脚边,他知道如果是天河,肯定会马上跪到洛文启天脚边。

见洛文启天用手杵着头,不说话,拉尔法咬咬嘴唇,赤着脚跑出去,片刻后端着杯红茶走了回来。

跪下,低头,双手端着茶碟,将红茶恭敬的举过头顶,稳稳当当的送到洛文启天手边。动作规矩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家主大人,请用茶。”

拉尔法没敢喊洛文启天爸爸,他觉得天河肯定不会马上就适应喊洛文启天爸爸这件事,需要一个适应期。

“你背上的伤好了么?”

洛文启天将手从额头上移开,笑得有些勉强。

“谢家主大人关心,已经好很多了。”

回答这句话时,拉尔法莫名出了一身虚汗,他竟然忘了天河背上曾经受过那么重的伤,早知道就让人在自己背上也仿制出一些伤痕,不过看洛文启天的神色似乎是没有怀疑。

“那就好。”洛文启天接过茶,轻抿了一口。确实是熟悉的味道。

“家,家主大人。”拉尔法犹豫了一下,突然说:“请家主大人责罚。”

洛文启天的薄唇贴在杯壁上,停住往嘴里送茶水的动作。

“属下,属下大胆,在医院时用了很好的药物,所以将背上的伤都治好了。”拉尔法觉得还是对洛文启天谎称背上的伤都治好了比较稳妥,也会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洛文启天将茶杯放在一边的矮几上,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脚边的天河。

啪——洛文启天抬手给了天河一个耳光。

拉尔法顿觉脸颊一痛,下意识的眉头一紧,左脸热辣辣的疼着。

洛文启天认真捕捉着天河挨打时细微的表情变化,心砰砰跳得厉害。几秒钟后,他恢复了良好的自制力,拉起天河既温柔又不失威严的问:“知道为什么打你么?”

“属下擅自用了不该用的药和……”

“不对!”洛文启天猝然打断,并加重了语气。

“那……”拉尔法有些懵。

“我说过在我面前不用再自称‘属下’,没人的时候,你该喊我什么?”

拉尔法抬起头看了洛文启天一眼,只看了一眼就红着脸低下了头,小心翼翼的喊了声:“爸爸。”这声爸爸,不仅是他替天河喊的,更多也是替自己喊的,他多想喊洛文启天一声爸爸。

洛文启天扶起跪在地上的天河,拍着他的肩,让他穿好衣服后下楼吃饭。

回到自己的书房后,洛文启天神色凝重,拿起了电话。

午饭的时候,鹰取烈没看到倾城。以前不喜欢倾城时,觉得他时时刻刻都在眼前晃荡,讨厌得不行,现在认可倾城觉得他好了,想见他时,却总也找不到他。倾城没在身边,连吃饭的时候,鹰取烈都心不在焉。

吃到大约一半时,鹰取烈余光瞥见倾城过来了,只不过没有走近,而是停在了餐厅的玄关处,恭敬的站着,严格恪守身份,不再往前进一步。

吃过午饭,鹰取烈没去陪鹰取风,也没回房间休息,而是带着倾城来到了别墅后面的树林里。

倾城不知道鹰取烈要做什么,什么也不问,只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着。

树林深处有一座欧式凉亭,仆人已经按照鹰取烈的吩咐在凉亭中的石桌上摆满了珍肴美酒。坐下后,鹰取烈发现倾城在凉亭外垂首站住,心里恼火,便大声的喊倾城的名字。

倾城听得出鹰取烈口气中的怒意,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得不好惹爸爸生气了,他谨慎恭敬的走进凉亭,不等鹰取烈吩咐,就拿出随身携带的小个玻璃杯,无声的砸碎的地上,恭敬的跪了下去,动作一气呵成,熟练无比,甚至没给鹰取烈时间反应,倾城就如同往常那样跪在了碎玻璃渣上。

等鹰取烈反应过来倾城做了什么时,倾城已经跪了一会儿了。倾城微垂着头,英俊帅气如同刀刻般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只有平静和淡漠,不是不痛,也不是习惯了疼痛,而是他不敢流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唯恐爸爸看到会不高兴。

鹰取烈心里又气又疼,挥手让仆人都从凉亭里退了出去,他看着倾城乌黑柔顺的头发,隐忍着心疼,半含怒气的问:“疼么?”

“倾城不痛。”

“起来!”鹰取烈喝道。

倾城有些错愕,以往爸爸发怒的时候自己必须是跪在这上面受罚的,难道这次爸爸要换手法罚自己了?倾城听话的站了起来,玻璃渣上沾着新鲜的血迹,在日光下闪亮得刺眼。

“坐下。”鹰取烈指着自己身边的凳子说。

“倾城不敢。”

“让你坐你就坐。”鹰取烈命令道。他知道这会儿只能用命令的口气强迫倾城吃饭。他知道他的焰儿还没有吃午饭。

见鹰取烈发火了,倾城在心里埋怨自己又惹爸爸生气了,听话的坐了下去,却比站着还难受。

见倾城坐得不自在,鹰取烈想让倾城放松下来,便问:“刚刚你在看什么?地上的树叶有那么好看?”鹰取烈嫉妒儿子在凉亭外站着时宁愿低头看脚下的树叶,也不愿意抬头看看自己这个爸爸。

“对不起,是倾城不懂规矩,请大帝责罚。”说着,倾城就要跪地请罚。他知道自己看树叶的举动又莫名奇妙的惹爸爸生气了。

鹰取烈没想到闲聊的话也能让倾城这样诚惶诚恐,自己以前是有多喜欢找茬挑剔,是有多无理取闹,儿子才会在自己面前这样小心谨慎?鹰取烈心里很难受,押了一口闷酒。

见倾城真的又跪下了,鹰取烈第一次感到无可奈何,看来儿子真的被自己迫害苦了,一时半会怕是改不过来了。原本思忖了好久的话,想趁着这次的机会对倾城说出来,可话到嘴边,鹰取烈又咽了回去。他想送给倾城一件礼物,那次他答应倾城只要剿灭了MTM就会送他一个礼物,可这会儿看来,如果他真的给倾城一件礼物,倾城一定会恭敬的跪在地上,惶恐的说“倾城不敢”。鹰取烈暗自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口闷酒。

看着虔诚跪在自己脚边的倾城,鹰取烈沉着脸说:“现在我有件事让你去办。”

“请大帝吩咐。”

鹰取烈一字一顿的说:“这件事你一定要办好,不能有任何疑惑,按照我说的去做。听明白了么?”

“是,倾城明白。请大帝吩咐。”倾城做好了为鹰取烈做任何事的准备。

“嗯。”鹰取烈优雅的押了口酒,指着满桌子的菜肴,慢悠悠的说:“现在,把这桌子上的饭菜都吃下去。”

倾城愣了一下,知道鹰取烈的命令不容违背,便跪着行到桌边,对鹰取烈颔首后,拿起了筷子。

“站起来,坐下吃,这也是命令。”鹰取烈没想到倾城竟会选择跪着吃,有些哭笑不得。

倾城又愣了一下,觉得爸爸今天有些反常,不过习惯了爸爸时不时整人的手段,倾城按照命令,老老实实坐了下来。看着一桌子的菜,倾城在心里苦笑不迭,把这一桌子的饭菜都吃下去显然是不可能的,倾城知道这很可能是爸爸新研究出来的整人手段。

鹰取烈见倾城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了,感到一丝欣慰。早就过了饭点,可儿子还没吃午饭,长久这样胃口会坏掉的。可不一会儿,鹰取烈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倾城先就最近的菜开始吃,吃完一碟再吃下一碟,每一碟都吃得很干净,根本不像是在正常的吃饭,而是像一个机器人那样在按照程序完成任务。

发觉鹰取烈盯着自己看,倾城突然有些不自在,动作瞬间迟缓了一下。虽然心里高兴爸爸愿意看自己,但倾城还是觉得惶恐,生怕自己哪个动作做得不好又惹爸爸生气。

见倾城有些不自在,鹰取烈赶紧移开目光,又喝了口闷酒。

“吃饱了么?”鹰取烈怕倾城真的把他的话当了真吃下一桌子饭菜,赶紧问。如果把这一桌子饭菜都吃下去,肯定会把胃撑爆。可看倾城的意思,大有为了完成任务视撑死如归的果决。

倾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已经饱得不能再饱了,可桌子上的饭菜连四分之一都没吃完,倾城不敢不完成爸爸给的任务。

“吃饱了还吃,你是呆还是傻啊?”鹰取烈佯怒道,实则是和倾城打趣。

倾城不知道鹰取烈也会佯怒,更不知道鹰取烈也会和他打趣,以为爸爸是嫌弃他没用。黯然的垂下了头,手中的筷子却是攥得很紧。

为了挡住脖子上的伤,倾城特意穿了一件高领的衣服,可低头的时候,脖子上的绷带还是露了一截出来。鹰取烈一眼就注意到了绷带上渗出的血迹。

“焰儿。”鹰取烈想问倾城的脖子怎么受伤的,情急之下,一句焰儿脱口而出。可就在他还没说出后面的话时,倾城手里的筷子就啪啦一声掉在了桌子上。鹰取烈随着愣了一下。

只见倾城的胳膊连带手都抖得很厉害。突然,倾城身子一动,被玻璃碎片割破的膝盖重重磕在冷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倾城跪在地上,比任何时候都恭敬虔诚。

“大帝,倾城绝对没有任何逾越之心和非分之想。”

倾城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要这样试探他,难道是因为之前鹰取风救了他的缘故所以才让爸爸怀疑了?可他真的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更不敢有任何不该有的期待,到底要怎么做爸爸才会放下戒心,相信他一次呢。倾城跪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六五

看着跪在地上,无比恭敬却又战战兢兢跪的倾城,鹰取烈呆愣了一下,好久才回过神来,知道倾城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鹰取烈内心顿时五味陈杂,百感交集,傲啸在林间的清风吹拂着鹰取烈的鬓发,鹰取烈觉不到一丝清爽,只觉得心里压抑酸楚得难受。难道自己真的已经把儿子的心碾成了灰,儿子对自己除了畏惧真的连一点期待都没有了么?

鹰取烈不信。蹲下扶住倾城的肩,鹰取烈用手轻轻捧起了倾城的脸。

感受到鹰取烈手掌心的温暖时,倾城的心忽的慢了一拍。不过马上,他就告诉自己,不能有任何期待,别作梦了,不许做梦,爸爸只是在试探你。可是倾城还是很高兴,哪怕是试探,他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惊喜和高兴,爸爸从来没碰过他,这是第一次愿意碰他的脸,尽管他知道鹰取烈这样做只是出于试探和警惕,但倾城还是高兴得不行,高兴得快要哭出来了。

可他不得不压抑这种高兴的心情,他不敢让鹰取烈知道他的心里还有期待。他知道爸爸如果看到他眼睛里的期待,哪怕只有一毫厘,爸爸也会愤怒的。

倾城浑身颤抖,眼神飘忽不定,眼底涌起一丝水色。

“焰儿,爸爸……”话哽在喉头,鹰取烈哽咽着。看着倾城美丽的眼睛,他疯狂的在里面寻找捕捉儿子对他可能还残留着的一丝一毫的期待。可让他痛苦的是,倾城听到他说的话,身子剧烈一颤,猛的从他的手里挣脱开,跪着往后退了三步。

“大帝!倾城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请您相信倾城。”倾城跪在地上,膝盖的伤还流着血,地面满是血痕。他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用这种话试探他,用他最渴望最受不了的话来试探他,他快受不了了,他怕自己会哭出来。

“请您相信倾城。”倾城不敢要求鹰取烈不要再试探他,只能一遍遍重复自己的请求,请求鹰取烈相信自己。

鹰取烈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一个劲儿往后退的倾城,鹰取烈眼中的惊讶渐渐转变成怆然,最后化成一股无法解开的痛疚和悲伤。耳边回荡着倾城低声下气的请求声,鹰取烈失神,眼前一黑,手掌按在了地上,撑住身子。

“啊!大帝!”倾城只是低着头,这会儿突然见鹰取烈的手按在了满地的碎玻璃上,惊呼出了声。鲜血从鹰取烈的手掌下漫出,倾城蹭蹭蹭的往前跪行了几步,捧起鹰取烈的手,见手心被血水染红,倾城的心像被人揉抓着一样痛。

“药箱,我去拿药箱,您等一等,我去取药箱。”倾城慌张的说着,忙不迭的起身,却被鹰取烈一掌按住。鹰取烈想让倾城看着自己,用力将自己的手从倾城颤抖的手中甩出。

倾城被鹰取烈的动作惊了一下,抬起头时,正好看见鹰取烈阴沉的目光,倾城的心咯噔一沉。

“对不起,都是属下的错,请大帝狠狠责罚属下,请大帝息怒。”倾城知道是自己摔碎的玻璃伤到了爸爸的手,自己真是罪不可恕。爸爸生自己的气,讨厌自己也是应该的,是自己从来没让爸爸高兴过,自己真是个不孝子。

“不许再喊我大帝,不许再自称属下。”鹰取烈鼻尖发酸。

倾城诧异,难道爸爸要像上次那样赶他走,不许他再留在身边做奴隶。不,不要。倾城摇头,几乎是含着眼泪哀求道:“属下知错,您要怎么打罚属下都愿意,属下这就去领罚。让他们打到您满意为止,属下这就去,请您息怒。”

打到我满意为止?鼻尖的酸涩感逐渐弥漫到眼角,鹰取烈眼中有波光闪动。“你想死在刑堂里么?你不怕疼么?”

“倾城的命是您的。倾城不怕疼,求您别再生气了。”倾城没想到自己竟会把爸爸气得连声音都如此颤抖。倾城迅速的跪到那些碎玻璃上,不知道怎么折磨自己才能让鹰取烈消消气。

鹰取烈攥紧拳头,血水从拳心如线般滴落。

“倾城为您包扎好不好?让倾城为您包扎吧。”见不得鹰取烈流一点血,见到鹰取烈流血,倾城心里比自己挨打受罚血都流尽了还难受,倾城小心翼翼的问,见鹰取烈不说话,倾城不敢抬头去看鹰取烈,只得说:“您不想让我碰您我会躲得远远的,那求您让我去请医生来,我这就去刑堂受罚。”说完,倾城就跪着往外走。

“焰儿帮爸爸包扎吧。”说着,鹰取烈抬手拽住倾城的胳膊。

倾城见鹰取烈同意包扎了,赶紧跑去拿药箱。也不管鹰取烈刚刚的话是不是在试探他了,总之,他要先为爸爸止血包扎,没有任何事是比鹰取烈更重要的了,什么试探,都先扔到一边再说吧。

为鹰取烈包扎的过程中,倾城的眼角一直是红红的,他真的不是故意害爸爸受伤的,他不知道要怎么道歉鹰取烈才会原谅他,也许不会原谅他,他不敢奢求任何原谅,总之,希望爸爸可以不再生气,只要不这么生气就好了。

“焰儿。”鹰取烈看着倾城脖子上红红的绷带,刚要说话,就见听到这个称呼的倾城脸色煞白。鹰取烈顿住话锋,竟不敢再往下说。如今,难道这个称呼只会伤害儿子么。

“倾城。”鹰取烈难以置信般的换了称呼。倾城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可鹰取烈的脸色却瞬间变了颜色。见鹰取烈抬手捂胸,倾城吓得赶紧抬头去看。

“大帝,大帝,您怎么了?”倾城发现鹰取烈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甚至看到鹰取烈眼中水雾蒙蒙。“对不起,都怪属下,都是属下不好。属下该死,属下不懂事,属下该死。”倾城不停的道歉,他根本想不到自己会把爸爸气成这样,见鹰取烈这样,倾城自责心疼得六神无主。

鹰取烈真的很想把倾城拉进怀里,好好安慰这个被自己伤害得体无完肤的儿子,可是当他看到倾城高贵英俊的脸上那种深切的不安和自责时,他又压抑住了自己想紧紧抱住儿子的冲动,他不敢了,他担心强行抱住儿子会把惊慌不安的儿子吓晕过去。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的温柔对倾城来说也是一种伤害。儿子早就已经失去了对可能得到父爱的任何期待和自信,鹰取烈不知所措的看着不住道歉的倾城,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儿子相信他也是可以再次得到父爱的呢。鹰取烈害怕他和倾城一辈子都只能这样相处。

白千秋和鹰取风谈完话,回到自己的房间时,他看到天河还在屋角跪着。他不知道鹰取风为什么让自己认这个孩子当义子,不好驳鹰取风的面子,所以他就认了天河这个义子,权当是补偿心里的那份空缺。他的亲生儿子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天河见白千秋回来了,问安后便跪行着去给白千秋泡茶。红茶的味道让白千秋非常满意,见天河低眉顺目,一脸恭敬的跪在自己脚边,白千秋觉得自己当真没认错义子,还可能捡了个大便宜。可他总觉得天河是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来侍奉,到底把他当成谁呢,白千秋问过,可天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要再追问几句,天河的头就痛得厉害,甚至会出现更多的副反应,白千秋不忍再追问下去,便就此作罢。

“临风,你的腿好些了么?”白千秋难得主动关心一个人,可一个多月以来的接触让他渐渐喜欢上了这个懂事体贴的孩子。真正让他欣赏天河的是,天河虽然腿脚不好,却可以在十秒内让他的十个手下依次倒地,有这种身手和能耐的人整个帝国也找不出一两个。

“多谢义父关心,已经可以走路了。”天河恭敬的说着,义父的关心让他很激动。醒来后的第一眼他看见的人就是白千秋,救他的风爷对他说这个人是他的义父,是他一直爱着的父亲。虽然白千秋的脸让他觉得很陌生,可心中那份对一个的忠诚和爱却无比清晰的保留着,天河知道可能是因为自己出了意外所以忘记了白千秋的长相,可心里的那份感情还在,他清楚记得自己当初怎样尽心尽力的侍奉过一个人,比如怎么跪这个人会高兴,这个人爱喝什么样的红茶,天河都还记得,风爷告诉他白千秋就是这个人。

夜幕降临时,拉尔法还在洛文启天的书房跪着,他已经跪了一整天了。他不知道洛文启天为什么突然罚他跪着。拉尔法什么都不敢问,只是希望洛文启天能过来他看他一眼,吃过午饭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洛文启天。

凌晨的时候,他被开门的声音惊醒,拉尔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倒在地上睡着了,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拉尔法赶紧爬起来跪好。

洛文启天的脚步声很沉重,沉稳中透着凌乱。

拉尔法抬头去看洛文启天,发现洛文启天的脸色很难看。洛文启天根本没看跪在地上的人,只是自顾自的打开书柜,从里面拿出了一叠文件。

拉尔法赶忙去泡茶,趁着洛文启天还在书房里的功夫,将茶水奉了上去。

谁知洛文启天看也不看他和那杯茶,绕开他,拿着文件走到了门口。

“家,家主大人。”洛文启天的冷漠和忽视让拉尔法很难过。见洛文启天要走,拉尔法赶紧挽留。

洛文启天的手停在门把上,声音寒冷锋利如同冰刀:“你应该喊我什么?”

拉尔法咬咬嘴唇,喊道:“爸爸!”

门砰的一声阖上了。阖门的巨大声响震得拉尔法双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烫红了拉尔法的手背,拉尔法愣愣的跪在房中,茫然无措的看着关上的房门。

文件从洛文启天的手中滑落,洒了一地。洛文启天倚在门上,神色无比痛苦,他真的很失望。

☆、六六

在书房跪了几个小时后,拉尔法实在等不了了,来到洛文启天的房间外,他敲了敲门。

房中没有反应。

拉尔法知道洛文启天在房间里,他不明白为什么洛文启天突然不理他甚至这样躲着他,拉尔法将手放在门上,几乎是恳求着说:“家主大人,我知道您在里面。求您见我一面。”

见房中还是没有反应,拉尔法在门外跪了下来,说:“那我就在这里跪着,直到您愿意见我为止。”

一个下午过去了,拉尔法一直跪在门外,晚餐的时候,房门打开了。

拉尔法一脸恳切的看着出来的洛文启天,可洛文启天看也没看他,绕过他直接下楼了。

“家主大人……家……”拉尔法跪行着追赶洛文启天的脚步,他实在想不透他做错了什么会让洛文启天这样生气。

听见拉尔法的话,洛文启天停下脚步,背对着拉尔法,问:“你该喊我什么?”

拉尔法低下头,嗫嚅着喊道:“爸爸。”

一听到这个称呼,洛文启天抬步就走,根本不理会跪在背后一直喊着他的孩子。

拉尔法见洛文启天似乎是更生气了,不知所措的跪着,心里痛得难受。

拉尔法一直跪着,跪到后来,洛文启天不仅不看他一脸,连话都不对他说一句了。拉尔法跪了三天,几乎是水米未进,膝盖肿成了一个球。这天追着洛文启天下楼时,他身子一歪直接从楼上滚了下去,倒在地上时,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下意识的抬手伸向不远处的洛文启天,没等发出一点声音,他就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拉尔法头痛欲裂,天花板在头顶飞速的旋转。好半天他才恍惚着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房间的床上,摔破的头已经缠上了绷带。拉尔法很惊喜,他就知道洛文启天还是心疼他的。

掀开被子,扶着墙,拉尔法一步三晃的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地板很冰,他走到走廊里,向家仆询问洛文启天在哪里。

得知洛文启天在书房,拉尔法扶着墙向书房走去。这次他没敲门,而是直接打开门走了进去,他忍受不了洛文启天的冷落,他知道如果敲门的话,洛文启天一定不会让他进去。

果然,看到拉尔法不敲门直接进来,洛文启天的脸沉如死水。

拉尔法什么都没说,娴熟的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鞭子,捧着走到洛文启天身边,屈膝想要下跪。可他的膝盖肿得高高的,骤然一弯,他掌握不好力度,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地面,拉尔法痛得唔了一声。

洛文启天不接鞭子,稳如泰山般的坐着,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

两个时辰过去了,洛文启天一看都没看他。其间,拉尔法给洛文启天泡茶倒水,洛文启天不接更不喝,完全当他不存在。最后,拉尔法实在受不了了,紧紧抓着裤子,垂下头,声音有些委屈:“您打我骂我怎么都行,就是求您别不理我。我受不了这样……”

洛文启天眼中情绪复杂,将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直直看向房中某处虚无,声音略带喑哑:“你终于愿意对我说一句真话了?”

拉尔法一惊,惊愕的看着洛文启天。他突然反应过来,如果是天河,一定不会说出这种话。也许过去天河整天整天都受着这种冷落,早就习以为常,根本不会有自己所做的这些反应。

“你应该喊我什么?”洛文启天悲伤的问。

拉尔法低着头,喉结滚动,声带震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房中一片死寂。片刻后,拉尔法含着眼泪喊了一声“爸爸”。

哗——拉尔法话音落下的瞬间,桌上的文件被洛文启天全部推到了地上。洛文启天按着桌子站着,伟岸笔挺的身子略往前倾,手上蓝宝石戒指不停闪动着的光暴露了他此刻内心极度不平静的事实。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几分钟后,拉尔法听见水滴砸在桌子上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去看,发现晶莹的液体在洛文启天坚毅的下颌处汇聚凝结再滑落,最后一滴滴砸在桌面上。原本不大的声音却被房中的死寂反衬得格外清晰。

拉尔法彻底慌了,他还没见过洛文启天哭,这是这辈子第一次见。

声音卡在喉间,吐不出来,拉尔法恨不得将手指伸进喉咙里将堵在那里的声音尽数抠出来。

“家、家、家主大……”拉尔法抓着自己大腿处的裤子,费劲的说着,泪水汹涌澎湃,洛文启天的眼泪把他吓坏了。

“你该喊我什么!”洛文启天拔高音调,几乎是怒吼着打断拉尔法的话。他微昂起头,痛苦的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无声的滑落,挂在他英俊的脸颊两侧,在透过窗户照进来的余晖中,闪闪发光。

拉尔法的手心满是汗水,顾不上擦脸上的泪水,他的手松开了又握紧。半天,才喊出了那声“父”,说出这个字后,拉尔法如释重负的瘫坐在地上,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拉尔法,你实在让我太失望了!”

洛文启天攥紧拳头,轻轻摇了摇头,他实在想不到有一天他最疼爱的教子会这样骗他,这样欺骗他,拿这种事来骗他。

“父……求您不要这样,我……我。”

“天河在哪?”

“我……”

“他在哪?”

“父,我,我……我不是有意要骗您的,不是,不是。”

“我问你他在哪!”

“他,他……”拉尔法实在不想告诉洛文启天天河已经死了的事。

“为什么之前百般阻拦我与他见面,那天你明明已经找到他了对不对。还有,那把枪是你扔给他的是不是,希望我误会他对不对……那天也是你派人拦着他不让他进来看我,让他跪在大雨里,你是想害死他么?”

洛文启天将一切都查清楚了,他实在想不到拉尔法会害天河。如果不是这次查这件事,洛文启天也不会注意之前发生的事,他根本不会对拉尔法有一丝怀疑,想也不会去想拉尔法可能在他与天河之间做手脚。

见洛文启天什么都知道了,拉尔法面色惨白,抖动着失去血色的嘴唇,拉尔法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得不到洛文启天的原谅了。他知道自己的教父最讨厌喜欢嫉妒别人的人,可是……可是事实上并不是,并不是教父所想的那么丑陋,拉尔法想要解释,可对上洛文启天那双冷得可以冻死人的眼睛时,拉尔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泪水在眼中打转。

“为什么要整容成他的样子?他在哪?”

洛文启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只想知道天河在哪,他不相信天河真的已经死了。收到手下的调查结果时,洛文启天一怒之下将电话从房间的窗户扔了出去,随后就跌坐在椅子了,他不接受这个结果,他不要天河死,不要他的天河死。

“他,他为了救您……已经……”拉尔法实在不想告诉洛文启天这个残忍的真相。

眼看洛文启天闻声愣住,拉尔法也停住了正在说的话。

“为了救我?”洛文启天慢慢的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拉尔法,声音有些木讷。

拉尔法不敢再说了,他真的害怕洛文启天承受不了那个事实,如果不说出来,或许洛文启天还可以自欺欺人的认为天河还活着,这样心里的希望就不会死。

“父,都是我的错,是我告诉他如何救您的方法,都是我的错,我会把他找回来,求您不要难过,不要这样吓我。”拉尔法顾不得任何礼节,抱住洛文启天的大腿,将脸贴在洛文启天的腿上,哭着说:“我会去整容,变回我自己,父,请您别难过……别不理我。”

洛文启天不去理睬抱着自己腿的拉尔法,任由拉尔法抱着,拖着他自顾自的往外走。

“父!”拉尔法被拖拽着往前走,见抱不住了,便跌跌撞撞的站起来,从后面一把抱住洛文启天的腰,“父,是我一时糊涂,都是我的错,您可能不知道您对我有多重要,我只是害怕,只是害怕失去您,才会对他做那些事,但我并不是想害他,更不想让他死。”感到洛文启天身子一僵,拉尔法将洛文启天抱得更紧了。“父,别离开我,求您别不要我,我只有您一个人。”说完这番话,拉尔法的脸涨得通红,他顾不了这么多了,一股脑的将自己的心里话全部倒了出来。

洛文启天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说:“拉尔法,你真的很让我失望!”他真的没想到拉尔法会做出这些事情,拉尔法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孩子。洛文启天的心异常的痛。

“父,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错了,求您别这样,别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您打死我都可以,就是别,别不理我。”拉尔法张皇无措的抱着洛文启天,洛文启天口气中浓重的悲伤和失望让他悔恨心疼得要死。

“但是我没怪你。”

“父?”

拉尔法错愕,同时惊喜的抬起头,难道父已经原谅自己了?

“是我教子不严,是我没有教育好你,是我把你惯坏了,你没有错,这一切的错都在我,是我的错。”洛文启天的声音很疲倦,说着,他拖起沉重的步子慢慢走出了房间。

拉尔法僵在原地,手臂依旧弯着,但怀抱里空无一物,只有流动着的空气。

洛文启天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房间里的,也不记得不远的路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回到房间后,他就躺了下来,躺在床上动也不想动,感到疲惫不堪。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敲门,洛文启天不想理会任何人,继续躺着,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干了,躺了这么久也没缓过来。一会儿,门打开了。

俊端着一些粥和菜走了进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睡眠灯,因此很昏暗。俊将饭菜放在沙发边的茶几上,走到洛文启天身边,半跪了下去,轻轻喊道:“爸爸。”

洛文启天听见儿子的声音,这才睁开眼睛。

“爸爸,您不舒服么?”俊一脸担心的看着洛文启天,似乎是恨不得替洛文启天承受一切病痛。“刚刚我听下人说您的脸色不好,用不用我去喊您的医生过来?”

洛文启天仔细的看着儿子英俊帅气的脸,心中的伤痛似乎得到了片刻的缓解,目光也变得非常温柔。

“爸爸没事,只是觉得累了,想躺一会儿。”

被洛文启天目光中流露出的疼爱和温存感动,俊抿抿嘴唇,有些羞怯的低下头,问:“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了,您要不要吃一点东西?”

“你吃过了么?”洛文启天问他。

俊点点头,“我已经在实验室吃过了。”

洛文启天似乎是放心了,这才摇摇头,说:“爸爸暂时不想吃。”

“那我去给您泡一杯茶。”说着,俊就要起来。

“儿子。”洛文启天拽住俊的手,说:“爸爸不想喝水。在这里陪爸爸待一会儿。”

俊有些担忧的望着洛文启天,反手握住洛文启天的手,这才发觉洛文启天的手冰冷冰冷的。

“您的手怎么这么凉?”俊很惊慌。

洛文启天强颜微笑,哄道:“爸爸没事。”自打和儿子和好后,洛文启天就不再掩饰心里对儿子的疼爱,尽量时时弥补亏欠儿子的那份父爱。

俊虽然很开心,很幸福,却也能从洛文启天的眼底看到一丝愧疚。每每看到洛文启天眼中充斥着的愧疚时,他就很心疼很心疼,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爸爸彻底抛开过去的那些事情,让爸爸别再觉得亏欠他。

“儿子这些天留在家里陪您。”俊攥紧了洛文启天的手。

“霆儿的事情怎么样了?”洛文启天知道儿子不眠不休的在实验室里折腾是为了什么。他其实很担心儿子会为了鹰取霆一蹶不振。

俊笑了笑,笑容虽然有些无力,却也没有了当初那种的绝望。“我会尽力去做的,您放心,儿子不会做傻事。”俊笑着看洛文启天,说:“如果霆看到您现在对我这么好,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本来是无意的一句话,却戳到洛文启天心里的痛处。看到洛文启天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俊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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