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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4

作者:三不足 当前章节:149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2:53

洛文启天喝了口茶,继续会议。

就在这个长达八个小时的会议接近尾声时,司令总部专线接到一个打给洛文启天的紧急电话。得到那个消息时,洛文启天脸色骤变。

MTM的改造实验出了问题,变种人的基因再次出现了变异,无法操控。那些怪物苏醒后打碎了培养器从里面逃了出来,杀了地下实验室参与研究的博士和实验人员,从实验室逃出。失败的MTM看上去与正常人无异,他们是没有感情并嗜血又残忍的,所以很可能在大街上攻击普通人,对社会造成严重的危害。如果无法及时控制住局面,一场轩然大波可能在整个帝国内掀起。

当然,MTM不同于普通的变异人种研究,是帝国的机密,除了他与鹰取烈,其他人对此一无所知。挂了那个电话,洛文启天继续开会,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了。洛文启天顾不上吃饭和休息,准备直接去出事的实验室看看,这个时候事情应该还有挽救的余地。

洛文启天走出会议室时,正好看见微微垂头跪在地上的俊。

俊抬起头,看见了走出来的洛文启天,垂下目光,“爸爸。”然后,安静等着洛文启天的发落。

洛文启天则完全不理会他,停下脚步,突然转身。瞪了一眼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拉尔法,不高兴的说:“别跟着我。”

“司令——大人。”拉尔法鞠了一躬,他不明白洛文启天为什么突然要赶他走,不跟着让他去哪里?他要跟在自己教父的身边时刻保护自己的教父和长官。“您要去哪?请允许属下跟着。”

洛文启天一脚踹在拉尔法的膝盖上。

突然的疼痛让拉尔法的脸跟着扭曲了一下,咬着嘴唇,挨下这一脚,拉尔法仍然严格保持着标准的鞠躬礼,似乎还在恳求洛文启天带上他。

“回去!”

“司令大人!”通过洛文启天严肃的神情,拉尔法预料到大概发生了一些严重的事情,感到很不寻常。不管洛文启天身边跟了多少人,拉尔法总觉得如果自己不跟着心里就很不踏实。所以,什么绝对服从的信条,这会儿他完全顾不上了,坚持请洛文启天带上他。

洛文启天见拉尔法双腿直抖,知道自己这一脚又踹疼了眼前的孩子。

真是太不听话了,受了伤挨了打让好好休息偏偏不,跑来会议室一站就是六个小时,当自己的腿是什么做的,是钢筋做的,不知道疼,不知道会吃不消?这会儿还偏要跟着,真当自己不是血肉之躯了。哼——

洛文启天了解拉尔法拼起来不要命的那股劲儿,如果带上他,有个什么危险,怕是第一个冲上去的就是他。再者说,MTM是帝国机密,有些秘密知道太多就会惹上杀身之祸,洛文启天可不想让他的教子介入到这种危险中来。

“回去!相同的话你想让我说多少遍?”洛文启天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口气严厉了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看你是没挨够打,回来再收拾你。”

“对不起,是属下失敬了,但是司令大人?”拉尔法没想到自己会惹洛文启天生气,开口道歉。可自己该干的事就是保护司令大人啊——

“要我把你的腿打折么?”

趁着拉尔法听到这句话后愣住的空当,洛文启天绕过一直跪在地上的俊疾速而去。

憔悴苍白的脸感受到洛文启天从他身边过去时带起的劲风,俊黯淡的眼睛已经全然没有神采了。

一眼都没有看自己……也许真的如爸爸以前说过的那样——自己只是爸爸的包袱……

☆、十六 MTM

车子刚开到一半时,洛文启天就接到手下的另一宗电话:星系外探索到MTM生物体信号——MTM正大范围的以辐射状向外逃散。目前还无法准确探测到这些MTM的空间位置。

交待了具体应对策略后,洛文启天挂掉电话,面色越发阴沉。首都星也有控制MTM的大型实验室,MTM间相互吸引,每个MTM都具备向有MTM的地方聚集这种特性,由于同种相吸的属性,大量外逃的MTM会向首都星聚集,如果无法及时控制消灭这批失败的MTM,首都星就会遭到MTM们的袭击,那将引起整个帝国的大骚动,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不得已的时候只能采取让整个纳美克星系自爆的政策了。因为他的失败导致失去至关重要的纳美克星系,该怎么向他好的兄弟,飞鹰大帝谢罪呢。洛文启天的眉头紧紧绞在一起,他知道鹰取烈不会迁怒于他,更不会允许他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可是他有自己身为总司令的骄傲——任务失败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越是地位尊贵越是要以身作则。所以,他决定了——一旦失去了纳美克星系,就以死谢罪。然后将整个洛文家族交给俊。

霓虹灯流光溢彩,繁荣的景象映入洛文启天平静得吓人的眼睛里,熠熠生光。

洛文启天按下扶手上的按钮,前方的座椅弹出一张显示屏。MTM出逃这样重大的事情必须马上汇报给鹰取烈,让那边提早做好准备。

鹰取烈结束和洛文启天的视频通话后,拿起手边的红酒喝了一口,样子极为优雅。

这样优雅的人却有着一份让人畏惧的,不敢直视的野心。宇宙星系间战争不断,一个帝国的崛起和覆灭经常在一夜之间,他不想留给鹰取霆任何隐忧,所以只有消灭全部对手征服整个宇宙,才彻底没有后顾之忧。所以,他与他的父亲鹰取风一样,要的一直是整个宇宙。

他们都认为——鹰取家伟大的族徽才当是这宇宙最耀眼的中心。

当年,他的父亲鹰取风为了满足这种欲望和野心,开始了有关MTM的开发。

MTM是一种新型变种人,成功创造出来的MTM可以成为帝国的新型机器军人。这些MTM不知疲倦,可以无休止的战斗,物理武器根本杀不死他们,只有改变基因编码结构才能让他们机体衰竭,所以这种不死的超能怪物就是鹰取风征服全宇宙的最有效的武器。但失败的MTM会拥有自主意识,体内的暴力基因使他们无限制的袭击非同种生物体,也就是与他们基因结构不相同的人类体。所以失败的MTM会消灭所有人类,最终取代人成为新的统治者。

而当年鹰取风的MTM实验最终以失败告终。某天,城堡地下实验室里跑出了一个MTM活体,残忍的杀害了鹰取烈的母亲和妹妹。所以,鹰取烈对MTM以及开发MTM的主谋——他的爸爸,深恶痛疾。他曾试图让鹰取风打消这种丧失人伦的研究,打消靠MTM征服宇宙的念头,可惜鹰取风不为所动,没有丝毫忏悔,继续一意孤行。鹰取烈在悲愤之下,集结势力,推翻了鹰取风的政权,将他驱逐出境取而代之。当然,这是鹰取家的私密,只有洛文启天知道鹰取烈赶走鹰取风的初衷,事实上的鹰取烈并不是人们所看到的那个残忍无情的野心家。

但失败的MTM已经无法通过既定的基因改造使他们死亡了,所以鹰取烈将失败的MTM严格控制在地下实验室中,阻止他们重见天日。他明面上吩咐洛文启天到纳美克星系任职,实际上就是为了让洛文启天在纳美克星系进行MTM的改造工作,试图彻底销毁这些失败的怪物。

MTM外逃……看样子,情况真的严峻了起来。

鹰取烈拨了通电话后,亲自来到了地下刑室。那个总让他顾虑的奴隶这个时候或许能有一些用处。

刑房的空气是污浊的。那里没有窗户,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小小的刑房是一个相对独立的时空,就像黑洞一样,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止境的疼痛。

倾城趴在刑房的地板上,无力的撑着上下眼皮,不能睡,一觉睡下去或许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这个时候没得到爸爸的许可私自死去会让爸爸生气吧。倾城吃力的伸出手,抠住地面,拼命往前爬了几步,拖着残破的身子慢慢爬到墙角。

墙角放了一块手帕,手帕还没被刑堂中浓烈的血腥气玷污,依然带着那股熟悉的高贵的清香。这块手帕是鹰取烈那天擦完手扔在他身上的,虽然表达的是对他的嫌恶,可倾城却将它视若珍宝的放到怀里带了回来,这块手帕是鹰取烈唯一“赏赐”给他的东西,是“黑洞中”的蓝天,是他的天堂。

量子棍让他的后背沟壑纵横,深可见骨的伤已经全部发炎了。红黄色的的脓液在那些伤痕之间跳动,撕扯他的皮肉,浸润着那些健康组织,像利欲熏心的侵略者一样不断侵略这片土地,蚕食他的完好骨肉。

一个小时前,刑堂的执事赏了他一碗水喝。所以他这会儿才没有虚脱。豆大的汗珠顺着他苍白的脸不断往下流,扇子似的睫毛裹着珍珠样的汗滴,刺得布满血丝的眼睛更加睁不开了。

在虚弱的视线中,他摸到了那块手帕。滑的像缎子一样,好久没有摸过这么柔软的东西了,摸上去真的很舒服。上面还带着爸爸的味道……

轻轻捧着着那条手帕,浅淡到不可察觉的笑容在倾城憔悴不堪的脸上划过。

倾城穿的是比石头还硬的奴隶服,吃的是剩菜剩饭。只有战斗和执行任务时,他才有机会穿上特种队的战服。

战场是别人的坟墓,却是他的舞台。

因为只有那个时候,他是飞鹰特卫队的队长而不是卑贱的奴隶,只有那个时候他有资格站在人们面前而不是跪在谁的脚下,只有那个时候一直厌恶他的爸爸是需要他的。那份需要,是他拼命守护的一丝生命之光。所以,那个随时会让他送命的战场,就成了他的舞台、他的天堂、他的宇宙,他是舞台上的无名英雄。

刑房的门响了,休息时间过了么?

倾城头脑开始昏沉,眼前是白蒙蒙的一片,只有激烈抽痛着的肌肉提醒他他现在还活着,还必须受那些正常人无法忍受的酷刑。被人拖了出去,残破的身子像块抹布不停擦拭地面。白炽灯的光线有些刺眼,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真的是不太适应这种光明呢。

跪在缠满荆棘的由木条组成的板子上,举起酸痛到失去知觉的手臂,伸展开伤痕累累的后背,倾城准备继续受刑。爸爸没消气,毒打就永无止息。

嘭——

他听到的不是棍子撞击皮肉的声音,而是棍子打击骨头的闷响。

嘭、嘭、嘭、嘭……

不知道挨了多少下,直到倾城觉得体内翻滚起一股热浪,喉咙被热流占满。嘴角溢出温热,腥热的液体从他的微张的嘴中大口溢出,像是岩浆喷发般一发不可收拾。从完美的薄唇中涌出,滑过漂亮的下颚,一些大滴大滴砸在了地面,一些顺着脖颈蜿蜒到了身上,那些流到身上的液体不再温热,变得冰冷刺骨。

倾城不在乎从他的嘴里流出来的是什么,那些血再刺眼再温热,又有谁在乎呢?这个世上,有谁在乎过他么?

剧烈的疼痛仿佛使天都颠倒了过来,世界也变得摇摆不定,在剧痛中颠三倒四。又是一次超越极限的挑战,这样一次次的刷新受刑的记录确实没什么意义,不过多挨一些打,爸爸的怒气就少一些,多坚持片刻,就能多坚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为了爸爸的“需要”,他要在这种疼痛中活下去。

鹰取烈坐在刑房外的大皮椅上,看着显示屏,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倾城受刑的场景。

那些血顺着倾城的身体蜿蜒,一路汇聚到裤腰,完美的身体在凄厉的血色中竟有一番独特的美感。

鹰取烈目不转睛的看着在血色中抽搐的倾城,内心没有一丝异样感,真的已经麻木了。原来他真的对这个奴隶儿子没有一丝怜惜。

片刻后,鹰取烈吩咐手下打开刑房的门,是时候给这个奴隶注射针剂了。注射了这种药物,这个奴隶就具备了吸引MTM的体质。

他总是派给这个奴隶各种凶险的任务,每次这个奴隶都能出色的完成并活着回来,这让鹰取烈也不禁吃惊。久而久之,这种登峰造极的能力让一直目中无人的鹰取烈也渐渐萌生了嫉妒之心,嫉妒一个被他贬为奴隶的儿子?每次产生这种心理时,他都无比暴躁。如果不是这个奴隶的能力还有极大的利用价值,鹰取烈真恨不得将他永远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刑房中,让他坚强得像韧草一样的生命渐渐萎缩在这种令人崩溃的黑暗里。

这次就看看,是MTM这种变异人厉害,还是这个让他恼火的奴隶厉害,到底谁能杀死谁?鹰取烈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就算这个奴隶再厉害,也斗不过MTM。

浓重的血腥气有些呛人,鹰取烈优雅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厌恶。

一脚踢翻跪在木板上的倾城,倾城湿漉漉的头发浸在地上的那小滩血里,鹰取烈这才看清倾城的脸。那张高贵英俊的脸白得像死人,嘴唇被血染得鲜红,这番模样竟带着一股凄绝的艳丽,让这刑堂都显得明丽了起来。

荆棘刺进了肉里粘在倾城的膝盖处,鹰取烈一脚踹下板子,倾城膝盖处的烂肉露了出来,鹰取烈厌恶似的再次紧了紧眉头。

“给他注射。”鹰取烈不耐烦的吩咐跟他一起进来的生物博士,似乎不想在这里久留。

“大帝,这种针副作用极大,他虚弱成这样怕是消受不了这针试剂。”生物博士蹲下去,看着倾城血肉模糊的身子,神色冷漠死板的说:“他胃里现在是空的,得让他吃些东西才行,否则这支针剂注射进去也是白白浪费。”

在博士,在帝国上层人士的眼中,奴隶的生命远远比不上一支试剂。所以,绝对不能将这点药水浪费在卑贱的奴隶身上,必须让它们发挥作用。

“吃完东西就可以注射了?”

“是。”

“你们,给他拿些吃的来。”

倾城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种臆想中,疼痛麻醉他的神经,他的身子不断抽搐,从嘴里涌出来的血越来越多。

迷糊中,他似乎看到了那张优雅尊贵的脸,爸爸的脸。只会对弟弟温柔宠溺的爸爸,难道就在身边么?

倾城摇摇头。一定是自己痛得迷糊了,刑堂这样肮脏的地方,爸爸是不会来的。

有人往嘴里塞东西。是吃的?

饭香和馊臭味混在一起,发了霉的饭也是他朝思暮想的,只有吃了东西才有体力活下去,才有体力为爸爸做事干活。他努力的吞咽着那些馊了的饭菜,可血不争气的往外涌着,将他好不容易咽下去的食物顶了出来。

“混账东西。”鹰取烈见倾城边吃边吐,咬牙切齿的咒骂了一句。一脚跺在他的胸口。

“啊——”混着胃液的鲜血从倾城口中涌出,酸热的胃液灼烧着他的食管,他想抬起手揉揉胸口,可是胸口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打压着,痛得他在花白的视线中看到了一些在眼前旋转的金光闪闪的星星。

鹰取烈不解恨似的用脚跺着倾城虚弱单薄的胸口。

“爸爸,求您,救救我……”倾城迷迷糊糊中呻吟着,“爸爸,爸。疼……爸,疼。”

鹰取烈的瞳孔微微扩大,似乎是极害怕爸爸这个称呼从这个奴隶嘴里喊出来。好在周围人神色麻木,没有发现鹰取烈短暂的异常之态。

抬起脚怒不可遏的踢在倾城的下颚上。

叫你胡说八道!

随后,鹰取烈动了动手指,命令手下往倾城嘴里填倒那些饭菜。不管怎么做,必须把那些东西灌下去。

“咳,咳……”片刻后,倾城被灌肠的痛苦和自己的眼中充溢的泪水弄醒了过来。胃要炸了,肚子快涨爆了,难受得简直像要死了一样。

针头扎进手臂的瞬间,他在水雾朦胧的视线中看到了头顶上方的鹰取烈。

那双像冰刀一样的眼睛正无限鄙夷的俯瞰着他。

倾城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他的爸爸,没有看错,是爸爸。爸爸来了……

努力翻身爬起来,他必须跪好了迎接爸爸,否则会让爸爸生气。

“大,大帝……”倾城趴跪在地上,拼尽全力恭敬的喊道。

鹰取烈见倾城清醒了过来,吩咐手下都出去。MTM的事情是机密,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见其余的人都出去了,倾城眼中闪过一些惊喜。这个时候,爸爸的目光是留在自己身上的。

“去为我办一件事。”鹰取烈以一种至高无上的口吻说道,“刚刚我派人给你注射了一种试剂,所以从现在开始,会有一种叫MTM的人类找你,你的任务就是杀死他们。杀光所有MTM。”

“MTM?他,他们的特征是什么?”

“杀不死。”鹰取烈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倾城干瘪的嘴唇颤了颤,吐出几个字:“倾城知道了,您放心吧。”

“不许将MTM的事情说出去。”鹰取烈声色俱厉的警告伏跪在地上的倾城。“若是MTM的消息走漏了出去,有你好看的。”

“倾城知道。”倾城低着头,脸上流露出一丝淡极了的微笑,不管怎么说,那张舞台又回来了,爸爸还需要自己。“那些MTM在哪里?我这就去……”

“自己去找。连这些都要我告诉你么?”鹰取烈冷笑了一声,嘲讽道:“飞鹰特卫队队长不会连这点能耐都没有吧,你可是帝国历史上唯一一位创下特种部队各项最高记录的人。”

尽管是嘲讽的口气,却不得不承认那份令人惊艳的能力。

“如果你能出色完成这次的任务,我就给你一个奖励。”鹰取烈玩味似的说,他可不相信脚下的人能完成这项任务,所以便捉弄人似的许下了这个承诺。

奖励?没有听错?

倾城受宠若惊似的睁大了眼睛,心中浓烈的孺慕之情在那深沉剔透的眼中一展无余。

倾城眼中那种令他舒服的,他看不懂的神情再一次映入眼帘。

一瞬间,鹰取烈的心突然抽动了一下,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他的胸腔蔓延开。

那种眼神真的让人很舒服——

一定是刑房昏暗的味道让人神志不清,他竟然有些喜欢这种他看不懂却让他极为舒服的眼神了,鹰取烈心底闪电般的掠过一丝惊惧羞恼——他本该厌恶有关这个奴隶的一切才对啊。

不解恨的踢了一脚吃力撑着身子跪在地上的人,硬邦邦的皮靴撞击在胸口,倾城嗓子眼被一股热流填满。强行灌进去的食物也一起挤到了嗓子眼。

“你刚刚喊了爸爸。你知道,我最讨厌这两个字在你嘴里听到。”鹰取烈一脸厌恶,理所当然的说着。他根本不知道倾城有多渴望那份遥不可及的父爱,也根本不在乎倾城是高兴还是悲伤,就像他毫不在乎这个年轻耀眼的生命会不会有一天因他而枯萎一样,只要索取就够了。“以后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两个字,我就让你死在这里。”

扔下这句话后,鹰取烈极为气恼的快速离去。

倾城倒在刑房让人昏沉的黑暗里,黑暗遮住了他的脸,没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黑暗中,只传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呕吐声,伴随着的,还有隐忍的抽泣和呻吟声……

似乎那个躺在黑暗里的人一直在小声的说:“疼……”

作者有话要说:我去,太过分了……

话说是不是写得不好看?怎么木有神马人留言0 0,囧= =还是发得太快了。

一章5000+会不会比较多?下次我斟酌着不在一章搞那么多字,估计大大们看着会累

☆、十七 替人赎罪

洛文启天站在被摧毁的地下实验室中,眉头深锁。实验室是他和这些被杀的博士们十年来心血的结晶,如今毁于一夕。当然,洛文启天并没有多余的情绪感慨,身为政治家的他头脑无比镇静,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迅速找到外逃的MTM,将他们消灭。

眼下留在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明确的线索。洛文启天留下一部分心腹在这里善后,然后径直回到了专车里,准备去下一个实验室查看情况。

如何将外逃的MTM一网打尽,是不是应该有一个人负责吸引那些MTM从而将他们消灭呢?洛文启天手里有一种和鹰取烈所有的相同的药剂,注射完那种药剂后,就有了吸引MTM的体质,只是该让谁去呢?一般的军人怕是没有能力和MTM抗衡。洛文启天思索着这个问题,同时,五六通电话一起打了过来。

很多间实验室都遭到了爆破式袭击。

攥紧拳头,洛文启天神色平静的挂了那些电话。看来MTM已经按耐不住要报复人类了。

好在那些实验室不是在地下就是地处偏远,这会儿又是晚上,那些动静暂时没有骚扰到正常人的生活。车窗外闪烁着星斗的辉光,洛文启天的心绪竟出奇的平静,考虑到民众暂时没危险,他安心了一些。

洛文启天再次下车时,直接走进了上午用天河做实验的那间实验室。里面满是玻璃和钢铁碎屑,那些没成功的变种异形体呈焦灰状倒在地上,已经死亡。看样子这里遭到的袭击更加严重。

在那片焦灰中,洛文启天并没看到天河的尸体。几分钟后,搜索结果出来了,原来洛文俊将这天河转到了中央医院进行治疗。所以天河才躲过了一劫。

洛文启天似乎料到了俊会有这种仁慈,得知真相后神色上并没明显流露出震惊或是愤怒的样子。安排好善后的事情,又做了一番调度安排,带着暧昧不明的情绪,他回到了司令总部。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应该还在那里跪着。

夜已经很深了。俊还一动不动的跪在会议室外,走廊里站着的几名守卫待命的军人就像石头雕像一样,一动不动,毫无气息。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

腿已经酸胀麻木,膝盖毫无知觉,肿痛感刺激着神经,提醒他保持良好标准的跪姿。这会儿俊已经起不来了,估计站起来就会摔倒,索性不如一直跪下去。

洛文启天走后,拉尔法无数次拜托俊先站起来,到司令室边上的休息室等待。可俊坚持要跪着等洛文启天回来,等待父亲的宽恕。然后他就像个不会说话的木偶一样,眼睛不动,嘴巴也不动,再没说过一句话。后来拉尔法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远处传来沉稳凝滞的脚步声,声音很沉。隐约传入耳中的还有军人们向司令大人行礼问好的恭敬声。

跪了将近十个小时,俊饿得头晕眼花,这会儿听见洛文天启的脚步声,他直起了背脊,想让自己更加精神似的摇了摇头。

再次出现的洛文启天并没有穿那件震人心魄的银黑色司令服,反而换了一身黑色的唐装,唐装的款式有别于传统那些,霸气尽显之下又保留了一些优雅,将洛文启天的英伟展现的淋漓尽致。

但在俊的眼里,他的爸爸一直是那么凛然沉肃,不管穿军服还是穿唐装,都没有爸爸该有的亲切感,压迫感也是有增无减。

跟在洛文启天身后跟着同样穿着唐装的拉尔法。只不过颜色款式和洛文启天所穿的稍有不同。拉尔法穿的是一件暗紫色的长款唐装,准确的说那样子更像是一件束腰的长衫,栗色的头发顺滑明亮,在灯光的打理下尤显亮丽,白皙的肤色搭配上暗紫色的衣服显得他愈发好看俊朗,英气勃勃,尊贵大气。

俊安静的跪着,只抬了下头看清来者是谁后就不再看他们。俊知道自己的爸爸喜欢在没有公务时穿唐装,鹰取大帝也是同样,他们似乎都很喜欢唐装。俊记得鹰取烈还吩咐设计师为鹰取霆做了很多很多件长衫样的唐装,只不过鹰取霆从来没穿过,大概是反感自己的父亲,所以连带父亲喜欢的东西也一起反感了。

整个洛文家都没见过谁可以得到许可穿唐装,反倒是拉尔法得到洛文启天的无限宠爱可以随洛文启天一起穿这种象征着某种身份和地位的服装。相比自己,俊觉得拉尔法才更像是洛文启天的儿子。目光落在洛文启天光洁锃亮的皮鞋上,俊雅的脸上洋溢着浅淡的笑容,但多是自嘲。

“爸爸。”俊喊道。

“同样的机会不会等待一个人两次,上午为什么迟到?我要一个解释。”洛文启天的声音高深莫测,俊听不出那里的喜怒哀乐。肯听他的解释,已经是洛文启天给他恩赐的表现了。不知是什么时候尾随的军人已经搬来了椅子,请洛文启天坐下。洛文启天坐下后,一切所在便都可以成为刑场。

俊垂下长睫,声音也是不喜不悲:“回去救人所以迟到了。”

“你倒是诚实。”

俊听得出洛文启天口气中的讽刺意味,低着头自顾说下去:“救了爸爸想杀的犯人,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任凭爸爸处置。”

洛文启天的膝盖动了动,救了我想杀的犯人?看着俊一派温顺恭孝的模样,可洛文启天觉得俊那不咸不淡的口气中却似乎隐约流露着不满和委屈。

“为了一个犯人,你不惜忤逆自己的长官和爸爸?军队是怎么教你规矩的?”

其实真正让洛文启天气愤的根本不是这些所谓的规矩,而是俊那种极其危险的恻隐之心。

“对不起!但在我眼里,那是一个生命。我不希望他死在我的实验室里。”

听俊说完这句话,洛文启天面部表情有了变化。

“我并无忤逆您的意思,如果这件事让您不高兴,我愿意替那名犯人赎罪。”

俊的声音很清亮,他希望自己的爸爸是一个多一些人情味的人,而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政客,虽然这种期待看起来有些荒谬。更荒谬的是,他心灵深处不知何时开始总是有一个念头在作祟——宁可做错事也想和自己的爸爸有更多的接触。他愿意跪在爸爸脚边挨打挨骂,不希望爸爸只是他名义上的爸爸。他们是血脉相系的亲父子,他不想同爸爸的会面像同上级见面那样单调生硬,也许他们的关系尚且不如上下级。在他的记忆里,爸爸是一个很遥远的存在,他与爸爸在一起的大多数记忆,除了挨打挨骂外就是一些单调沉闷的对话。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连打骂都少了,也许是他的爸爸真的连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了,这样对他感到厌烦。

“替那个犯人赎罪?贵族教育就是教你替犯人赎罪的么?”洛文启天扬起愤怒的一脚猛的踹在俊单薄的肩上,将原本就体力不支的俊一脚踹倒。“站起来。”洛文启天命令道。

俊一时有些错愕,没错,是让自己站起来。这么看,其实爸爸对自己还算不错对不对?虽然没给过关爱,却也没让自己吃过什么大的苦头,至少没用棍子鞭子那种东西没命的抽打过自己,偶尔的踢打可以忽略不计,毕竟那是自己的爸爸,爸爸教训是天经地义。至于那些频繁的冷暴力,大概是自己真的不讨爸爸喜欢。

俊很想站起来,可是跪了太久的他突然被踹倒现在根本站不起来。用手撑着地面,颤抖的胳膊像是在抖筛,腰部酸痛不堪,双腿使不上一点力气。不一会儿,俊白皙憔悴的脸上就汗水涔涔,他努力过了,实在站不起来。

洛文启天目睹着俊吃力挣扎的样子,手指有些颤抖。应该是跪得太久,所以站不起来了。其实他并不喜欢儿子跪在脚边的样子,他的儿子应该和帝国的王子一样高贵骄傲,就是犯了错,也应该是站着受罚,而不是跪着。

可是刚刚冷淡的话语,又像是在置气,在抗争。儿子对他这个爸爸一定有很多不满吧。洛文启天用手按了按眉心,流露出他现在该有的情绪——疲惫压抑。

可是这又能怎么办呢,他这样的人,在这种时候,除了工作外可以有其他情感么,诸如对儿子的爱?只要那个任务没完成大概就不行吧,没办法放心。

“爸爸,对不起,我暂时没力气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找执事们领罚,希望您别再生我的气了。不要因为儿子气坏了身子。”

洛文启天揉按眉心的手在俊的声音中停止了运动,发现俊正用手撑地膝行移动。样子既吃力又可怜,简直像个无依无靠又没尊严的孤儿。

“司令大人。”耳边响起拉尔法焦急的声音。“请让属下去扶他起来。”拉尔法知道教父在这没他插嘴的份,但他实在不相信自己的教父会任凭亲生儿子这样。

洛文启天并没答应拉尔法的请求,跪地膝行渐渐走远的俊映在他的眼睛里,洛文启天有些沉重的问自己的教子:“拉尔法,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做?会不会为一个犯人错过和我的会面,为了一个犯人而忤逆我?”

“不会。”拉尔法说的斩钉截铁。

洛文启天脸上露出例如“是么,嗯”这种表情,似乎对拉尔法的回答很满意。“身上的伤还疼么?”

拉尔法深深鞠了一躬,“托您的福,已经不疼了。”在自己的教父面前,怎么能随便就说疼呢。

“好了,这里又没有外人,不用这么刻板。”洛文启天站起来扶住拉尔法的肩,将他扶了起来。“想不想回家看看?你哥哥两天前传来简讯,请求我让你回家一趟。”

拉尔法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洛文启天。

“其实我也想让你休息一段时间。恰巧你哥哥又像我请求准你回去,这样正好,你可以在家多休息一段时间。”刚硬的声音难得如此温和,“我决定放你几天假。”

“这……”拉尔法似乎不太愿意,其实并不是不想回家见哥哥,而是他知道洛文启天现在正处理着一些棘手的问题,这个时候离开真的好么?

“怎么,不想回家?”洛文启天的口气又严肃了起来,“长兄为父,你就他一个哥哥……嗯?不许耍小孩子脾气。上午打疼你了,我也想让你回去好好休养几天”洛文启天可不希望他的教子在心里怪他这个父不懂得疼人。

看到洛文启天脸上的笑意渐浓时,拉尔法抿着嘴低下头,脸颊有些灼热。“或许,您可以和我一起回去?”说完这句话后,拉尔法才觉得自己一时脑袋发热,这样说很可能冒犯了眼前的人。“对不起司令大人,我的意思是,您也应当休息几天,工作上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您也很久没休息过了,这次不妨带着俊去周边的星系度个假?”

“拉尔法,我想你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洛文启天的话语里有些责备的味道,语气却很笃定:“我并不希望俊留在我身边。”

为什么三个字脱口而出后,拉尔法赶紧低下头道歉:“对不起司令大人,属下失言了。”虽然拉尔法很想知道洛文启天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愿意让俊留在身边,但他并没资格和身份直接去问。

洛文启天不想解释什么,只是淡淡吩咐拉尔法:“拉尔法,你先下去吧,准备准备,然后这两天回家去看看,休息得差不多了再回来。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不等拉尔法回答,洛文启天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态颇严肃的说:“等你回来时,如果身上的伤还没好,我可会生气的,倒是绝不轻饶了你!”

“是。”拉尔法再次深鞠了一躬,他能感受到教父对他浓浓的关切之意。趁着洛文启天还没离开的空当,他单膝跪地,捧起洛文启天的手轻轻落了一个吻,借这样的礼节表达自己对教父的思慕和感激之情。

映在走廊华灯中的唐装更显得耀眼富贵。他喜欢穿唐装的教父和自己,相近款式的服装让他察觉到了真实的亲切感,好像他们真的是父子了。当然,洛文启天越是对他好,拉尔法越恭顺,甚至有时恭敬起来显得极为生分。拉尔法不是个恃宠而骄的人,他不会仗着教父对他的疼爱没大没小,反而比以往更懂规矩也更敬重洛文启天了。

洛文启天低头俯瞰着跪在自己脚边的教子,心中涌起万分怜爱之情,情不自禁之下抬手揉了揉拉尔法顺滑漂亮的头发。

“好孩子,起来吧。回去睡个好觉。”说完这句话,洛文启天才在其他军人的簇拥下离开。

直到洛文启天伟岸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时,拉尔法还沉浸在洛文启天充满爱的抚摸中,他半跪在富丽堂皇的司令部走廊里,激动得久久也没站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阿啦啦,上一章大大们都有冒泡,看到大大们的留言我很happy,吼吼,那就再更一章好了,今天有三更哈,不过不晓得这会儿更了还有木有大大会看到,明天看也一样=3=爱你们

噗,洛文启天真挺偏心的,不过他也是爱俊的,额,那最悲催的就是天河了。

于是其实拉尔法和洛文启天也不会是一帆风顺的,洛文启天和俊就更不用说了,他们的父子之路蛮坎坷的就对了= =【咳

☆、十八 老师

天河被一阵刺眼的光线弄醒,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家里的床上躺着。头疼得厉害,这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在玻璃筒里才对。

身体似乎没有那么痛了,比往常受了伤康复得快了很多,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真的变成了怪物?

天河笑了笑,不太可能,如果变成怪物,他们就不会放自己出来了。

片刻后,天河挣扎着坐了起来。阳光很温暖,暖洋洋的气氛很宜人。天河在这种温和中渐渐想起了几天前的事情,想起洛文启天当时看他的眼神和对他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些后,他又躺了回去,躺了好一会才从床边的小柜子里摸出了一盒烟和打火机。

这个时候可以抽一根烟还真是幸福,这样就没这么难过了。

天河很高兴自己还活着,笑着点燃了烟,猛的吸了几口。不知道是不是吸得太快,他咳得很厉害,胸腔像是被人用力捶打着那样钝痛,咳得他根本无法再吸烟。

披上衣服,天河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地板凉得有些刺骨,肌肉并不适应这种突然转变的温度,微弱的抽搐了几下。天河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扶着墙,慢慢走出了卧室。

房间是他熟悉的,住了三年的家怎么能不熟悉,可他并不喜欢一个人住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家的感觉,只有几面冰冷的墙壁和一个陌生的空间,让他越发觉得以往的二十几年里,只有自己和自己作伴。不过现在能活着回来,他还是很高兴,好像这些冷冰冰的墙壁都变得亲切了,就像很久不见却不生疏的老朋友一样。

“呵,这个家伙!”看到尤文留下的纸条后,天河捂着嘴咳了好一会儿,将剩了大半截的烟戳在烟灰缸里后才拿起了桌上的纸条:天河,如果你能看到这张纸条就说明你还能动,既然醒了就热热冰箱里的饭菜,不要抽烟,别喝啤酒,如果你没力气就快回去躺着,我会尽快忙完手上的事来找你。如果你敢抽烟,回去后我会狠狠教训你o(︶︿︶)o

看到最后的表情时,天河禁不住笑出了声,随后又是一阵咳嗽。看来真的让他担心了。天河倒在沙发上,整个身子里里外外都是疼的。

放下尤文的纸条后,他看到了桌子上的档案袋,是自己的。没错,军队不要他了,他现在能躺在自家的沙发上说明监狱也不要他了,能出狱实在太好了。至于那位尊贵的大人,从来没想要过他,没想过要承认他……

这是好事不是么?不用再受苦受累了……你为什么还不高兴呢?天河在心里问自己,他有一种被抛弃了的感觉,其实早就被抛弃了。从五岁时起,不,也许是从一出生时起他就已经成了一个弃子。只是现在他才彻头彻尾体会到这种荒凉感,走在流动的人群中就会迷失自己,自己没有家,也没有根,漂泊无依。

“真是的,这种时候怎么能不抽一根烟呢。”天河喃喃嘀咕了一句,声音有些凝滞,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难听得竟像是在哽咽。

坐了一会儿,他穿上衣服走出了家门。

口袋里装着一些零钱,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就是打算随便走走,想到一个人多一些的地方感受一些生活的气息。来到这里后,他可没有这种闲暇在街头漫无目的的游荡。

走进便利店,买了很多啤酒和烟,天河觉得自己的举动也真是荒唐,明明要遵医嘱不许喝酒抽烟,可偏偏控制不住自己愣是买了一大堆,晚上大概少不了要挨尤文的一顿训斥。想着自己任性叛逆的举动,天河优雅的微笑了起来,那笑容格外迷人,害便利店的小姑娘找错了钱。

天河拎着满满的一袋子啤酒和烟走出便利店,他没穿军装和制服,只穿了一件白衬衣,外面是一件白色的休闲西装,优雅英俊的外表,潇洒迷人的气度,决定他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注目。不过天河倒是没注意周围人看到他时的那种表情,他只觉得自己大概脸色不太好,导致街上的人都看出了他的虚弱,所以才频频回头。不过让他苦恼的是有一些小女孩一路跟着他,虽然说那些女生妨碍不到他,可被人跟着的感觉确实不太好。

正好附近有一家面包房,空气中飘荡着刚烘制出的面包和点心的喷香味道,就是刚吃饱饭的人闻到这样的温暖诱人的香气也很难抵挡食物的诱惑。天河走进面包房,决定买几个新烤出来的蛋糕,顺便买几块蛋糕,他知道尤文喜欢甜食。

“先生,你的公文包打开了。”天河看到身边的男人手上的公文包没有扣好,顺口提醒道,然后拿起装着面包和蛋糕的托盘走去结账。

“喔,谢谢。”被提醒的男人礼貌的道谢。

听到那个浑厚的声音时,天河的身子僵住了,优雅的笑容停在脸上。再次回过头时,他看到了那张熟悉脸。优雅的微笑再次流转起来,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

“老师!”天河高兴的喊了一声。他已经认出了男人,是他在军校时的指挥官。

“嗯?”男人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年轻人,确认没有认错人时,男人慢慢笑了,“天河啊,是你。”俨然,这位老师也没忘了自己当年的得意门生。

“是我啊老师。”天河惊喜的答应着,越发觉得老师的眼睛亲切慈祥,这会儿尤其是。老师真是一点都没变啊,一时的高兴让他忘了礼节,天河仔细得打量这个被他称为老师的男人。男人的头发梳理得整齐利落,深蓝色的西装敞着怀,里面的蓝色西服背心笔挺的贴在身上,将男人刚正不阿又儒雅沉静的气质衬托得很好。那会儿在军校学习时,天河就觉得老师脱下军装会是个很儒雅的男人。

两个人再次交谈时,已经坐在了另一间小酒居屋里,彼此又重新熟络了起来。

“老板,来一壶清酒。一份炒紫米,一盘清水豆腐。”

“老师好像和店主很熟?”天河翻着菜单,打趣道。随后要了一扎冰啤和一盘冰毛豆,还有一份菠萝羹。

“还算熟吧,经常下班后来这里喝一杯。”

“自己?”

“嗯。”

天河拿起温好的酒,给老师倒了一杯酒。随后,两个人就那么并排坐着,自斟自饮了起来。

天河其实有很多的话想问老师,比如为什么老师会在纳美克星,退伍之后去了哪里,现在又在做什么,大概想问的太多一时就问不出口了。说来也奇怪,两个人不说一句话,可气氛没有一丝尴尬,根本不像长久没碰面的师生,反而像是每天都在见面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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