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辞旧迎新的一夜,陈默,白灵,崔晴,陈云都是如此,就连方延和他的老婆也是如此。
只是这个新年过的并不尽如人意。
“严重了?”
陈云拍了拍方延的肩头,关切的看着病房里方延的妻子。
方延揉揉挺拔的鼻梁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医生说已经扩散了,现在还有意识,不过说不准哪天就……”
方延没把话说完便红了眼眶,哽咽的声音在悠长的走廊里回响,像只走散的孤独的象,在密林深处哀鸣。
方延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哭泣过,即使父亲死去,他被同村的小孩唾骂成没有爹的孩子,他依然没有哭过。
可是面对自己病重的妻子,他流泪了,方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妻子,她还没有体会到幸福就要离开,这对于她来说显得格外残忍。
陈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忽然心中一酸,即使现在陈云再有钱,也无能为力,在病痛面前,人人都是如此平等。
“孩子怎么办?”
陈云问坐在一旁的方延,方延双手捂着脸一直摇着头。
“我不知道,现在我很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坚决要生下来,可是不化疗就这么坚持能有多久,我怕,这么多年来我终于感到什么是害怕了。”
陈云望着眼前这个男孩,仿佛见到了自己的孩子,她把方延搂紧,轻声说道;
“想哭,就放肆的哭吧,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幽暗的走廊里感应灯豁然明亮,触发这些开关的,是一个男人绝望的哀嚎。
“方延?方延在吗?”
方延抬起头朝护士站望去,一个护士走过来面无表情的说道;
“病人住院费不够了,你去交一下吧,还有病人这个情况我们建议是尽快做刨腹产,顺产是不可能的,不过刨腹产也是有风险的,医生让我们征询一下家属意见,你自己决定吧。”
护士的话很专业,也很官方,先让方延决定,然后就是亲属签字了,一切流程都那么自然,生老病死在医生的眼里也是很平常的事情了。
陈云站起身跟护士走出去,交了钱又坐回方延的身边。
“治病的钱我会还您。”
方延还是双手抱着头,他现在心如乱麻完全没有了主意。
“不用,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陈云站起身,夜已经更深了,看看手表,已经是后半夜三点了,深冬的夜总是那么长,白天变得异常短暂。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明天我还有好几个会议,我就不在这陪你们了,没钱了给我打电话。”
“云姨。”
“什么事?”
“你说是不是好人都不长命。”
——陈云叹口气说道——
“我不知道,世事本无常,事情出现了不分好人坏人,坏人也生病,也会死。”
说完陈云提起包走出了医院。
陈云知道,这是个难以选择的难题,是要孩子还是要妻子对于方延都是一个痛苦的决定,可是总要选择。
世上本无两全法,成全一个就得牺牲另一个,这个道理陈云很早就明白了,所以任何决定,陈云一旦定下来就不会改变。
就像有句话说的那样,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到最后都会后悔。
所以左右都是后悔,那也就没有纠结的必要了。